第四节海上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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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总是神秘而美丽的,对于一个海上的男人而言大海意味着自由与财富!王辅深爱大海,尤其是海上的落日。当太阳接近海平面时,不再像白天那样耀眼的让人不敢仰视。
王辅喜欢在这个时间在船甲板上选个好位置,面向西方,依着桅杆,坐等日落。看天空和海面都染上了辉煌无比的颜色,看奇异多变的云不断组合着,神似而大胆,一幅幅美丽画卷写意而抒情。太阳渐渐落入海里,直到远处海天相连,一副残阳如血的景象,另有一翻悲壮之美。对王辅而言这是他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候,心情也最为轻松。可是今天,他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回忆着与毛文龙交谈的每一个细节,计算着未来可能的变数,总之他现在很心烦,所有熟悉他的人也都查觉到了他的焦虑不安!
陈忠跟随王辅有些年头了,两人算不上无话不谈,但绝对是患难之交。陈忠虽然自号海鲨,但却最是重视情义,所以王辅最依重的人便是他,总是命他随侍左右。
陈忠见主子自见了那个姓毛的官儿,便有些沉默寡言,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身为一名曾经被官府通缉的海贼,本就对当官的缺乏好感,忍了又忍终还是没忍住,向王辅问:“大哥为何要答应帮那鸟官?咱们在海上逍遥自在何必去趟那辽东的浑水?哥哥莫非耍学那梁山泊的宋江不成?”陈忠不是个太有心机的人,从来都是有什么就说的人。王辅很了解他,所以也从不会因此怪罪于他。
王辅笑笑说道:“怎么?终于还是忍不往了?是兄弟们要你来探我话的?”
陈忠尴尬的笑笑说:“兄弟们就是怕招安了,被皇帝老儿当枪使。”
王辅冷不防的伸手给了陈忠秃秃的大脑袋一下,笑骂道:“长能耐了!学会拐弯抹角的探老子话了!”
陈忠一缩秃头用手揉揉被打的地方,呵呵一阵傻笑:“大哥又来打咱秃头,都打傻了!”
王辅见他滑稽,笑说:“你本就不精,多打两下没准能长些记性!去告诉那班混账小子,老子自由惯了,是不会招安的!”
陈忠听了这话甚是高兴,转身就要走,却突然似是又想起什么来,又问道:“大哥,咱们既然不受招安,那为何要帮那姓毛的打金人?”
王辅不想陈忠有这一问,脸上颜色瞬间变的严肃起来,无比郑重的说了句:“因为老子是汉人!懂吗?”
陈忠也无比郑重的说了两个字:“不懂。”这下气的王辅差点骂了娘,而陈忠依然很委屈的说:“可人家真的不明白帮姓毛的打金狗与俺们是汉人有什么关系?”
王辅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时代里,后金只是北方不开化的蛮夷,对中原的危害有限的很,所以在民众跟中对付这些野人是朝廷的事,根本和小老百姓们无关。可作为一个知道历史走向向串穿人氏来说,满人入关之于中华文明来说是而等的危害!嘉定三屠扬州十日,更兼圈地奴役!简直就是要阉割了我传承千年的汉文明。
想到此,王辅也只好耐下性子来,与陈忠解释打金狗削重要意义:“我们与朝廷是有矛盾,但我们毕竟还是汉人,所以我们和朝廷的矛盾属于内部的,便是將来真打起来,也不过是自家人内部重新分分家,换个人来当家做主而已。而金人是外人,是来打劫我们家产的,所以我们应先灭了外敌,再处理家务事。你明白了吗?”为了让陈忠这个榆木脑袋听懂,王辅尽量说的浅显一些。
陈忠听完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这就好像是娶老婆!”
“娶老婆?”这下换王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和娶老婆有一毛钱的关系系吗?”
陈忠呵呵傻笑一声继续说:“一样的,就好比我娶了老婆,好多年后老婆变的又老又丑还肥的像猪一样,我看见她就烦,只去小老婆房里睡,再也不愿碰她,可是若有别的男人碰她我却决不答应,势必要动刀劈了那人!”
王辅听完一时间哭笑不得,用句网络术语叫被雷的外焦里嫩。大吼一声:“滚蛋,找你的小老婆去!”陈忠被吓了一跳,见大哥王辅直怒了,一边陪笑着跑远了!
王辅这边火气还没消,不想身后有人在笑,王辅回头见是一个洋人。
这洋人的中文名叫熊三拨,是罗马天主教会的传教士,在中国传教十五年之久,算的上是中国通,曾在徐光启的领导下修订中国历法,也算半个明朝的官员。但由于1616年的南京教案被押解澳门,在路上被王辅救了,本打算送他回意大利的,但不知道这位老先生发什么神经,非要留下来传播上帝的福音,还要拉王辅皈依天主教!
“是熊神父呀。”王辅虽不喜这熊三拔总要自己皈依天主教,但也知道这熊三拔是个智者,有些事总会与他聊聊。
“王,你今天有心事吧?可以说给我听听吗?”熊三拔来中国虽然很多年了,但他那独特的口声还是令王辅感觉怪怪的。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现在将要做一件事,可我明明知道这件事最后必然是失败的,而且失败的代价很严重,可是出于良心我又必须这样做!所以我现在的心情很纠结!”
王辅听罢听了听说:“熊神父你的中文又进步了不少!谢谢你安慰我。”
熊三拔微笑说:“亲爱的朋友,谢谢你的夸奖,不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到到里面边喝茶边聊一聊!”
熊三拔在中国十五年,生活习惯最大的改变就是喝茶,对此王辅有些哭笑不得,原因是这位熊神父的茶道完全是在喝咖啡,无论什么茶都要加糖加奶,而且他还乐此不疲的邀请别人与他一起品尝他那奇怪的茶道!
两人在船仓內坐好泡了茶,熊三拔很享受的品了一口他那加了糖和奶的西湖龙井,然后说道:“亲爱的王,我知道你今天一定遇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可以具体和我说说吗?”
王辅叹了口气说道:“说给你听听,也许你还能帮我出个主意。现在金国人侵占了我们汉人的地盘,但我们的朝廷恐怕没有实力一下了收复失地。有位毛将军自告奋勇要到敌后去。”王辅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熊三拔说明白,所以讲的很细!不想说了没两句就被熊三拔打断了!
“好了,你说的毛将军是新任山海关练兵游击毛文龙吧!这事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担心毛文龙在辽东朝廷里的那些大臣在背后掣肘是吧?”熊三拔边喝茶边说道。
王辅不可致信的问:“你怎么知道的,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三拔回答说:“你忘了?我的好朋友徐光启就是你们朝??中的大官,他写信告诉我的!”说完熊三拔还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王辅一眼。
王辅这时的心情像吐了个苍蝇一样恶心,略带怒意的问:“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说说吧!有什么办法?”
熊三拔很平静的回答:“没有办法,你是见过那个毛文龙的,你感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辅想了想说:“这毛文龙虽然略有些粗俗,喜欢吹个牛,但刚正不阿算是个难得的将才,很能得军士们的心!”
熊三拔笑着说:“那换句话说这个毛文龙算是个平民英雄!而你们朝廷中那些官员可是代表了精英阶层的啊!那毛文龙要么依附要么对抗,两者绝不可能和平!”
王辅听了心中一惊,平民与精英政治的对抗?更应该说是平民阶层与士大夫阶层的对抗!看来毛文龙的命运注定只能是悲剧的英雄了!
王辅沉默了一会,淡然的说了句:“对抗就对抗吧,总比依附要强些,让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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