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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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文龙并不知道,眼前这巨大无比的海船就是当世最大的海船西班牙盖伦船。这艘巨大的海船并没有进入山海关的港口,只是停在近海放下小舰,水手们划着小舰靠向岸边。
“文龙兄,小弟幸不辱命,请来了王三郎相助!”徐镇静不等小船靠岸,就急急的跳下小舰,舰上水手没有动,只一个像是头领的人,随着徐镇静上了岸。
文龙急走了几步,迎上去对着徐镇静说了句:“辛苦了,兄弟!”
镇静淡笑了下说:“应该的。”说完这句徐镇静正要介绍身后与他同来的那个大汉,不想毛文龙已然迎了上去,对着大汉一拱手说道:“某家大明辽镇练兵游击毛文龙的便是,这位兄弟就是王辅兄弟吗?”
“你便是毛文龙吗?我却不是三郎君!我叫陈忠,我大哥请你上船,不知你敢是不敢!”这个叫陈忠的汉子无甚恭敬的说道。
毛文龙虽然又些意外,但还自重身份,不会与这等小人物一般见识,但与他同来的人可没这等涵养,尤其是文龙的养子毛承碌,这人本就是粗鲁军汉,又自视勇武,见这小小海商如此无礼瞬时暴起,抽出佩刀大吼:“好贼人,如此无礼!爷爷劈了你。”说完就冲将上去。
那陈忠见有人执刀杀过来,只是浅笑,待毛承碌刀来,侧身避过,用肩狠狠的撞击毛承碌,左手顺势将刀夺了过来,反手对着毛承碌的脖子抹去。这一切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顿,毛承碌避无可避,只得闭目等死。陈忠最后还是停住了刀,淡淡的说:“小子,要不是咱大哥有交待,今天老子一定砍了你的头。”
尤景和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喊道:“陈忠!你是海鲨陈忠!”海鲨陈忠这一名号一出在场的本地兵将个个是一惊,因为这个名字太有名了,朝廷悬赏五千两白银买他的人头。这等凶人到了眼前,又把自家少将军挟持了,众军将立时抽出刀剑护在毛文龙与陈忠之间。与陈忠同来的水手也迅速上岸以火枪对之
陈忠笑道:“居然还有人记的咱这匪号!不过咱现在不干这杀人越货的买卖了!咱现在跟着三郎君吃饭!”
徐镇静见局面有些紧张,急忙靠近毛文龙,小声说道:“兄长,那王三郎君素来对朝廷没什么好感,他麾下多是此江湖上桀骜不驯之辈,恐怕朝廷诱杀,请大哥上船绝没有恶意。”
毛文龙思索片刻,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陈忠这伙人。这陈忠长的雄健魁梧,面容黝黑,鼓囊囊的肌肉,那犀利的眼神,都在显示着他的力量。再看身后那队火枪兵,虽然只有十几人但阵型严谨,前后两排,前排蹲姿执枪,后排立姿执枪。由其是那眼神,一看就是上过战场几生几死的老卒。还有他们手中的火枪,清一水的鲁密铳。这鲁密铳原型是土耳其鲁密国所进贡的火绳枪。1598年赵士桢向鲁密国使者朵思麻请教鲁密国火枪的构造及制作方法,经改进后制成“鲁密铳”,重量大于之前的鸟铳,但射程、威力却大大高于后者。鲁密铳的扳机和机轨分别由钢片和铜片制成,如铜钱般厚。龙头和机轨都安于枪把上,并在贴近发机处安置一个长一寸多的小钢片,以增加弹性,使龙头式枪机能够捏之则落,射毕后能自行弹起。此外铳尾还装有钢刃,可倒转作斩马刀用。《武备志》中曰:“鸟铳:唯鲁密铳最远最毒。”
毛文龙越看越是心惊,要知道这鲁密铳在大明朝来说,可是最先进的火器了,就是在总兵大人的家丁里也是极为罕见的,这王辅一介海商竟然有这么多。
毛文龙越发的想见一见这位王三郎君了,他随意的分开身前护着的自己的兵将,走上前去对着陈忠说:“还请这位陈兄弟前面带路,我去见见王三郎君。”
陈忠笑笑,“毛大人好胆色,作这鸟官糟践了,请!”说着,一侧身让开道路,顺势收刀放开了毛承碌。
毛承碌还要再说什么,毛文龙已早一步拦了下来,“混账小子,这回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还不退下,回去再修理你个小兔崽子!”
毛承碌见义父动了真怒,再不敢多言。
毛文龙和徐镇静一行上了小船,众水手一齐划桨,小舰向着海中巨舰行去。
文龙上了巨舰,王三郎已经迎了出来:“毛先生远来,在下有失远迎,赎罪恕罪。”
毛文龙仔细打量这位东海最有名的海商,这位王三郎君看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身材不算高大,一袭长衫,令人感觉像是个书生,而不是一方海上大豪!
毛文龙深知眼前之人实力了得,自己又有求于人,所以毕恭毕敬的拱手一礼,开口说:“在下毛文龙,见过王三郎君。”
王三郞笑了笑:“毛先生不必如此,先生毕竟是朝廷的官员,在下一介布衣,虽在在江湖上略有些虚名,却是当不得先生如此礼遇的,先生直呼在下王辅就是!”
王辅如此亲善到让毛文龙有些意外,不过心中却很是高兴,对之后的合作信心大增,笑着说:“兄弟太过谦虚了!若不嫌弃咱这丘八老粗,咱愿与王兄弟,兄弟相称,不知可否!”
王辅笑说:“如此甚好,那兄弟便高攀了!哥哥里面请。”说罢王辅上前挽了毛文的手引他进了船仓。一路上王辅将船上各处地方一一介绍与毛文龙,文龙越是了解越感觉这位王三郎君真是了得,此人不能为朝廷所用实在可惜,不觉又动了举荐王辅为官的心思,只是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众人来在船仓中,分宾主落坐,王辅开口问:“先前已经听徐兄说了,大约知道哥哥来意,但不知哥哥要我等如何帮忙?”
毛文龙想了想说道:“老哥我奉巡抚王化贞大人之命骚扰金兵后方,但手上只这百十个弟兄,所以想求兄弟帮衬一二。”
王辅想了想说:“哥哥有何具体打算吗?是准备侧应王大人的江宁军,在金国后方牵制金军。还是准备在辽东长期骚扰牵制金军!”
毛文龙一楞,感觉眼前这王辅似乎是有什么良策,忙说道:“兄弟大才,有何良策但请直言!”
王辅笑说:“良策不敢说,有些浅见说与哥哥参详。”
王辅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哥哥若是准备侧应江宁军,大可在辽东半岛烧杀劫掠一翻,只需避过金人主力就可。若是要长期骚扰牵制金军,就要先解决三个问题!”
王三郎的说立时引起了毛文龙的兴趣,直接问:“请兄弟明言是那三个问题!”
王辅见毛文龙直接跳过了第一个方案,便明白了文龙心中所想,只笑笑说:“这一是要选一处驻兵之地,此地一是要易守,二是要与金国邻近。金人虽然强于弓马,但在海上却绝非我汉人的对手,所以哥哥可先收复辽东沿海诸岛,以为屯兵之地。之后于辽东招募逃亡的汉人以为助力。金人自占了辽东对我汉人杀戮太甚,哥哥只要树起义旗,必然从者如云,不过这便引出第二个问题来!”
毛文龙急问:“这第二个问题又是什么?”
王辅只说了两个字“粮饷。”
毛文龙想了想说:“粮饷自有朝廷筹措,便是一时不足,我们可以就食辽东!”
王辅听完说:“朝廷的粮饷哥哥恐怕指望不上,就食辽东到也可行,可惹是金人封锁海岸,哥哥又当如何?”
毛文龙笑道:“我们身在辽东,与朝鲜李朝邻近,朝鲜为我大明的属国,可令其供养!”
王辅皱眉说:“令朝鲜供养虽然可行但势必加剧第三个问题,与朝中的关系!哥哥身处辽东远离朝廷,必然遭朝中言官弹劾,哥哥可有对策!”
毛文龙听罢哈哈大笑:“我毛文龙与金贼本就有灭家之恨,今奉命辽东,当死报朝廷,发愤过江掣后,將死之人,何畏人议!”
王辅听罢,沉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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