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鼠第2部分阅读
又一次的碰触让她确定了一切都是真的。
她吸了一口气,将眼泪擦干,鬓角上的碎发早就被眼泪浸湿,贴在脸颊,她拨了拨头发,振作精神。“没事,多谢您的关心。对不起,我明天还有其他工作要做,先告退了。”
她站起身来,想要逃掉,代宇森从后面匆忙拉住她的胳膊,安娜一个踉跄,差点倒在他的怀里,却在关键时刻及时站稳了脚,下意识地将他一把推开,刻意保持起距离。
“你在躲我吗?”代宇森问道。当然,她还能怎样,奋不顾身地向他身上扑吗?
“没有,您想多了。我今天刚过来,下午又开了会,现在很累了,打算早点回去休息。”安娜解释着。
“您,您,您你要一直这么称呼我吗?”代宇森被她的过于礼貌彻底击垮了底线。
“这是敬称而已,代先生不要在意。”
他再也无法平静,竟然一反常态,带着愤怒的腔调吼出,“喂,你怎么回事?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叫我的名字了吗?”
她用力的咬着嘴唇,想要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一点,告诉自己,这不是梦,是现实,她的面前站的是活生生的袋鼠,她一直藏在心底的袋鼠。
“袋鼠”是她对一个人的回忆,也是她对年少的美好单纯情感的纪念,不是爱情,却超过友情,无法定义,但每当想起心底深处模糊的面孔和故事时,有些雀跃,却掩饰不住酸楚。
“我们不熟,怎么好意思叫你的名字呢?”“不熟”,这两个字真的把他从天堂推向地狱,他好不容易再次见到她,曾经多少次明明打听到了她的住址,只能远远地看着,不能走过去,打个再普通不过的招呼都不行,哪怕是最简单的一句,学习顺利吗?工作累吗?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最近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脸色不好?自从当了艺人,这样的机会也越来越少,连看见她几乎都完全不可能,更不用说找她说句话,何况他越来越没有勇气了。
可是感情的事情是谁也控制不了的,忍不住不去想她,忍不住想要找她说说话,好不容易借此机会请到了她,确实换来了这两个字。
他试图抓住她,谁想到她的力气也不小,依然像当年那头小野牛一样。她用力挣脱着,无意之间,指甲划伤了他的脸,立马破了皮,有血渗出。两个人本来前一秒还像麻花一样各种扭动,却因为这一下儿同时停住了动作。
互相注视着彼此的眼睛,代宇森并不在意脸上传来的痛楚,看着她的面容有些着迷,愣住了神。安娜趁机从他身边逃走了,是落荒而逃。
当时的情景难以释怀,两个人都被当时的感情冲昏了头脑,谁也没有注意到黑暗的地方,有几次闪光。
安娜匆匆忙忙地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上司机看见这个姑娘穿了一身白色长裙,打着一个黑色的小礼服,胸前挂着一段血红色的花,问她什么都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哭,还特别有节奏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一路上也被吓得心惊胆战的,直到安娜把人民币递过来付车费时,司机师傅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安娜下了车,他才感叹道,“大晚上的,穿成这样,吓不吓人啊。”
安娜回到自己的房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床上,给前辈打了个电话道歉,给爸妈发了个短信报平安,连衣服都没脱,裹了被子就睡,头像是颗被人用榔头砸了的核桃一样。
早上,她是被一阵急躁的电话铃吵醒的,摸索着找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企鹅”的头像,那是她最好的朋友王昕打来的。
“喂”安娜懒懒的说道,“早上好啊。”
“什么早上好啊,现在都中午了。拜托,你有没有看到新闻啊。”
“新闻,什么新闻?”她完全不明白王昕在说什么,胡言乱语,不着边际。
“你现在火了,代宇森的影子女友。”
“什么‘影子女友’?谁啊?”
“刚出锅的娱乐新闻里最火的一条,还热乎着呢。你让作为娱乐记者的我情何以堪啊,这么大的新闻怎么让外人捷足先登,古言说的好啊,肥水不流外人田,真不够意思,你应该及时的把情报送给我吧。”王昕抱怨着。
“你在这儿编什么故事呢?还一板一眼的,自己说得挺开心的。”安娜把被子一撩,坐起身来。
第七章灯昕草
王昕把新闻上的消息如实的报告给身为当事人的安娜,说实话,头一次听到别人说自己和代宇森是一对儿,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恼怒,也“多亏了”狗仔队们的敬业精神才让自己在有生之年和当红明星传出绯闻。
“这种没影儿的事情亏你还相信?干了这么多年的娱乐圈的新闻,是真是假自己分不清了?”安娜“斥责”起王昕这种喜欢捕风捉影的职业病。
“你当我傻啊,连照片都出来了。”王昕愤愤不平。
“不错,昨晚我是遇见代宇森了,但完全是工作安排,作家的前辈请我去赴约,我和他在聚会上遇见了,仅此而已。”她穿上拖鞋,走到洗手间,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打开水龙头。“小昕,要是你今天找我是为了这事儿,那我没什么情报告诉你,你找错人了,与其来盘问我,倒不如去跟踪代宇森来得快,他那里应该是花边新闻一大把吧。”
“啧啧,我怎么听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别告诉我你忘了,他上学的时候就往返于各种有权有势的富二代美女中间,这种男人我才不会留恋呢。”
“呦呦呦,瞧你这仇恨的语气,不是你曾经无数次打电话来向我哭诉,‘呜呜呜,我今天又梦到袋鼠了’之类的,小心你下次又中招。”王昕学着安娜的哭腔,惟妙惟肖。
“哼,我才没有呢,我下午的飞机,马上回t市了。”安娜被王昕一下子戳中了点,无法狡辩。
“好,那等你回来,我再听你仔细说说,我就不信挖不出什么东西了。”
安娜被这个从小到大和她穿一条裤子的朋友气的没话说了,自从干了娱乐记者的工作,八卦就变成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王昕和安娜的相识是在初中二年级,不过之前互相知道对方,名声都不大好。安娜是出了名的不务正业者,而王昕被“传颂”成男生杀手。
王昕个子比安娜高一截儿,身材丰满,微胖,笑起来可爱极了,同时有着一副好嗓子,像清晨丛林里叫醒耳朵的百灵那似银铃般之声音。对于安娜,“面冷如霜,音沉如浪”,很多男生都是敬而远之的,可是王昕的平易近人很是招男生喜欢,太招男生反而让她在同性圈里被嫉妒,被排挤,被诋毁。一开始安娜也比较反感这样的女生,可是慢慢地,从王昕的一举一动里,安娜知道,她没有女生传言的那么坏,反而是个喜欢逗人开心,体贴细心的好姑娘。而王昕早就知道,安娜不是冷,是呆而已,木头脑袋。
安娜是个典型的缺乏安全感的人,刚开始总会和人有一定的距离感,等到特别熟悉了之后才能一点一点扒下她的防备,探知到她内心。而王昕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和安娜做朋友的时候,不会故意做些多余的事情,只是静静的等待,然后等安娜自己卸下她的蜗牛壳子。
范玮琪有一首歌,《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对于这两个人来说,巨蟹座的安娜和狮子座的王昕,性格完全不同,喜欢的东西也不同,可是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一同度过了十几年,把彼此当做家人那样的爱惜,信任。安娜开玩笑,说要是王昕是个男人,她这辈子就嫁定她了,当然这只是对她们的友情最高的评价。王昕就应着,要不去做个手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活人能做死,死人能做活,何况是变个性别,更是不在话下,她的嘴贫地逗乐了安娜。
她们同一年出生,安娜比王昕大上一个月多,但是反而王昕总是像姐姐一样,可以容忍安娜的小性子。安娜说,王昕是她的灯塔,在远方等候着自己这只小船在狂风暴雨中乘风破浪的归来,在她被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和困难狠狠抽打找不到方向时,那只言片语的关心和鼓励就像那束珍贵的灯塔之光,照亮了安娜前进的方向。毕竟有些事情只能和朋友说,只能由朋友开导,朋友是个匣子,装满着很多秘密和感动。
安娜洗漱好,就收拾行李,按照之前的形成安排,参加完会议,立马就返航。
王昕在机场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安娜从出口走出来,马上挥起手,大声叫着,“娜娜,这儿呢,这儿呢。”安娜瞭望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马上一路小跑。
“你不是还在工作呢嘛,怎么来机场了。”安娜嘴上这么说,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王昕抢过安娜手里拉着的箱子,“我这不是在工作呢嘛,迫不及待地在第一时间抢新闻。”
两个人坐上出租,“吃什么?我请客。”王昕爽快的抢着掏腰包,这时候安娜的手机热闹地响了起来,刚一开机就有一大堆的未接来电提示,上面的号码完全不认得,又不敢回拨,怕是骗子打过来骗钱的电话,就一直搁置着。
到了川菜店,王昕给安娜点了几个她爱吃的菜,安娜突然感到口袋处一阵麻木,拿出手机,屏幕上依旧是那个奇怪的号码,不会是什么推销的电话,接起电话,在轰隆隆的大厅里,所有人都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她大声地喂了半天,听不清对方说什么,只能跑出去接。
“喂,请问哪位?”安娜仔细聆听着对方的声音,想着如果是推销的电话,直接找个理由拒绝了。
“安娜吗?是我,代宇森。”安娜的手一抖,身子一震,有点似梦,不真实,对方见她半天没有回应,就又喊了句,“安娜?”
她回过神来,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淡淡的语气里似乎不掺杂任何感情,“哦,是你啊,什么事?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
“哦,我没来得及问你,只能问你的前辈要了,我下个星期要回到t市办个小型演唱会,到时候如果你可以的话,能来捧捧场吗?作为老同学,老老朋友。”
“对不起,我最近一直很忙,这两个星期恐怕都要赶稿子,现在没法答复您,承蒙您的抬举,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过去。”
“如果我说,如果我说这个演唱会只是为了见你的一个借口,我有话要和你当面说,你会来吗?”
“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安娜在逼他,不依不饶。
代宇森停顿了几秒,“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安娜的眼泪就像喷泉一样一涌而出,毫不夸张,在她脸上荡漾出一道道痕迹。“晚了,一切都晚了。”安娜看着秋天的天空,似乎里地面那么高,那么远,天上飘着的云彩像飘渺的烟,熏陶着蓝色的画卷,很美,仿佛永远触及不到的美。“很多年以前,你若说出这句话,我便不顾一切,疯狂地爱上你。如今,我没有那样的g情了,你把我耗尽了‘喜欢’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意义太深刻了,你背负不起。”
王昕从巨大的玻璃窗看见安娜脸上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肯定是代宇森打过来的,让安娜如此伤心的流泪,也只有他才有这个本事了。
她见证过安娜对代宇森曾经多么的痴迷,心底里也偷偷地恨过让安娜哭泣的那个男生,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一点点的长大,和男朋友交往,她发现男性的思想和女性的完全不同。当初代宇森看似绝情的选择,也许是那个时候他所能做出的最坚强最有利的抉择。
王昕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选择安娜,他说是为了安娜好。一开始王昕并不相信,却硬是要用这个理由安抚自己的朋友,可是后来王昕信了,从他偷偷看安娜的表情,那一个眼神,一个皱眉,她就知道,或许心里最难受的不是安娜,而是代宇森。
第八章再遇成恋人?
安娜是高兴的,甚至觉得幸福,不管怎样,代宇森那一句话的价值非比寻常。她心里有个天使对她说:“和他在一起吧,其实你懂他的心意。”而有个恶魔却说:“凭什么接受他,当初无声的拒绝就是结果,再漂亮的理由都是借口。”她听信了恶魔的话,即使她懂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安娜也没有勇气去接受一切了。
代宇森这时候才懂得什么才叫“惆怅”,他没想到安娜回答的这么干脆,大概是因为他的希望太美好,现实给了他狠狠地一棒子,把他敲醒。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接什么。
安娜叹了一口气,“袋鼠,我很感谢你今天说了这句话,不管是不是在安慰我,或者对于以前的事觉得过意不去。我们现在这样很好,你和我都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都有不同的朋友圈,就这样,当个陌生人,擦肩而过,不再联系,不再为彼此的事烦心。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无论怎样也不能挽回”
“真的不能挽回吗?”代宇森问道,一步一步从后面走向站在树边的安娜,将她手中的电话拿下。
安娜着实被吓了一跳,猛一回身看见戴着墨镜和帽子的代宇森,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嘴巴捂住以免叫出声来。
她左右张望见路人没什么反应,定了定神,小声训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代宇森伸出手将安娜脸上的眼泪擦干,安娜把他一把拨开,“你疯了,要是让别人看见怎么办?”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看见就看见了,我也是人,我追自己喜欢的女孩还要经过别人的允许?你不是说不能挽回吗?我要是再不站出来,就真的错过了。”代宇森笑了笑,嘴边是两个熟悉的小酒窝,“卡迪那,我来了,我来找你了。”他的眼睛有些湿润,幸好隔着墨镜。
“你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安娜有些疑惑,自己刚下飞机没多长时间。
代宇森有些得意,“我有眼线啊,王昕告诉我的。”
怪不得,王昕将她的行程报告给了他,安娜算是被这两个人的戏码忽悠了,哭笑不得。
“你不必急着答复我,我知道我遗漏了太多时间,错过了太多的机会,可是我骗不了自己的心,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也是唯一喜欢的人,安娜,我想自己还能不能和以前一样,牵着你的手,到处跑。”他抬起手,安娜低头看着,鬼使神差地将手放了上去。男人的手是不是要比女人的手温暖,在这厚厚的手掌上,传来了熟悉而陌生的温度,安娜希望这个温度亦能够足以温暖她的心。
他握紧她的手,这一次他不想再放开,他要好好补偿这么长时间以来缺失的一切。
王昕看看眼前的这对儿,“请问能不能照张照片呢?给我个独家新闻吧,算是对我的奖励,怎么样,代先生。”
代宇森用手挠了挠头,看了看安娜,她刚加起来的一块“夫妻肺片”啪的一下掉进盘子里,脸上一阵涨红,嗓子里像是有蚂蚁似的咳了起来。他递过来一杯水,安娜就夺过来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
“喂,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瞎说。我们,我们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安娜还没定义好,朋友重归于好?爱人恋情已满?搭上手,握在一起,究竟算什么?
“只是十几年的爱情终于修成正果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哎,我说你这个姑娘,真是奇怪,要是别的女孩儿和这么大的明星在一起了,肯定哭着闹着要上新闻,要登报,这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不公开不就浪费了。”王昕打心眼为他们开心,只是说的时候可能不是那么委婉唯美。
真的在一起了?安娜心里乱乱的,不就是去了一趟s市开会,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将梦里的白马王子钓回来了。
“话说,明星也有不方便的时候啊,好好的饭菜还要整个儿打包带回来。”王昕给安娜夹了一个肺片。
“哎呀,不要明星明星了,你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袋鼠吧,我听着舒服些。”代宇森将外套脱了,川菜吃得让人大汗淋漓。
“一会儿我该接我闺女下小班了,刚送过去没几天,一群小男孩就围着她转。前几天坐公车,我看见也就是七八岁那么大的吧,一小男孩对一小女孩说‘我要爱你一生一世’,还说以后要娶她,现在的孩子懂得什么叫爱情吗?”王昕忧国忧民,对于现在的孩子情感状况大发言论。
安娜笑了笑,爱情,她到现在还不懂呢,曾经自以为是的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爱情,后来才发现,爱情不是说说就可以的。喜欢是一种感觉,一种神经冲动,可是爱情是需要经历很多事情才能定义的,爱情是一种无形的责任,所以她才迟迟不敢定义她对袋鼠的感情。
她看着王昕家大玻璃鱼缸里游动的品种不一的金鱼,都说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它们多简单啊,雌雄相互吸引,交配生子,了此一生。没有那么多感情上乱七八糟的事情,不会因为是不是爱情,爱的多深而烦恼,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过了七秒就会忘记。
“喂喂喂,这位朋友,”王昕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把她从鱼的世界里拽了回来,“你看着我家的鱼儿们都出了神了。”
“我在想,鱼儿们懂得什么是爱情吗?”安娜这么一问,其他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王昕咂了咂嘴,“你个作家职业病又犯了,连鱼的感情问题也不放过,就是你们这些文人墨客把鱼搞的精神境界那么高,它们脑子那么小,怎么可能思考爱情呢。”说的也是,文学只是一种精神的浪漫。明明不是爱情,别人总是把某些情感硬生生地赋予它们,久而久之,说不定哪一天鱼儿们也会站出来说,“我们恋爱了,我们的爱情坚不可摧。”
第九章生命
代宇森回了宾馆,偷偷溜出来的他被经纪人严厉责备,可是他心里却感觉良好。
安娜陪着王昕一起去幼儿园接了孩子,小姑娘大名方爱昕,特别活泼好动。当初小昕刚刚大专毕业,就不顾家里反对跟着男朋友结了婚。
还记得结婚当天,安娜看着穿好婚纱的小昕坐在化妆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那个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长大,不再是整天围在爸妈身边的小孩子了,有种突破新生的快感,也感叹时间催人老。另一个方面,出嫁毕竟是一个女人一生中的大事,一般正常来讲,一辈子只有一次,华丽丽的白色婚纱是每个女孩的梦,看着最好的朋友美梦成真,开心感动不言而喻,美,真美,穿婚纱的女人最美。
婚礼现场,安娜几乎都是朦朦胧胧地参加的,因为眼睛里的泪水一直占据着视线。小昕和她老公方云伟一同走台步,宣誓,交换戒指,喝交杯酒,父母亲友发言,小昕在台上讲话,感谢父母,感谢亲友,感谢安娜这么多年来一直和她做朋友,安娜就悄悄地躲在台下抽泣。
虽然那天过的相当忙碌,不管是对娶媳妇还是嫁女儿来说,不是一个享受的过程,但是回味起来,就在各种纷杂囧事背后,跳跃着的小昕的身影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穿着树林,躺着小溪,寻找自己的白马王子。
小昕羡慕安娜这个年纪的人算是事业有成,可是安娜也羡慕小昕,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安娜自打小昕结了婚以后,也在内心浅浅的期待着爱情,可是她太贪婪了,明明没有,还太过认真,所以一直都没等到爱情的到来。她把自己放在回忆里,让记忆的暖流淹没了头顶,呼吸着只有袋鼠的世界,安娜忽略了很多东西。
爱昕跑在前面,两个女人走在后面。“爱昕,你慢点,一会儿又要摔跤了。”小昕对着远远跑开的小家伙叫道,安娜噗嗤一声笑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她这一笑把小昕笑毛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怎么一下子从和我压操场的情境中,跳到了一个大婶的频道,这一晃,你都有个孩子了。”
“可不是嘛,我都觉得自己长了鱼尾纹。唉,你看看我,是不是老了啊?”小昕一边走着,一边对着安娜扒眼眶。
安娜一脸郑重其事,“即使有了也没什么啊,鱼尾纹是女人的战利品,你应该自豪才是。”
“我就喜欢听你说话,够味儿。”王昕像以前一样把手搭在安娜的肩膀上,一手拎着爱昕的小书包,一边像痞子一样走着。安娜也拎着手提袋合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的走着企鹅步。
“这回你收获不小,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你的情郎了。”
“其实啊,小昕,我不懂,这么多年来,我到底在等什么,我在等谁,那个人是袋鼠吗?我是喜欢他还是爱他,我到底和他算什么啊。”
“这个啊,我也不懂,我看到的只是你眼中有他,他眼中有你,你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我只希望你幸福,看到你笑就行了。如果一个男人让你哭的时候比笑的时候多,那你就放弃吧,你活着不是为了哭。相反,一个男人让你开心,让你觉得幸福,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呢?爱情这东西太虚了,没法定义。”王昕摇了摇头。
爱昕在前面摔了一跤,哇哇的哭起来,小昕赶紧匆忙跑过去,安娜看着渐行渐远的小昕的背影,心中有些落寞,现在她的女朋友有自己的小家庭了,注意力分成好几块,最大的一块分给自己的骨肉,而给安娜的这一块被越分越少,这是人之常情,但是这让安娜有一种孤独的感觉。
晚上,安娜在爸妈家吃了晚饭,准备回自己的公寓,临行之前,爸妈开始就婚姻大事唠叨几句。上学的时候,恋爱是被禁止的,怕耽误学业,毕业之后,恋爱是被高度提倡的,有意向的就试试。
她不反驳,只是简单地应付,爸妈也是明事理的人,不会逼着赶着,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同龄人甚至比她小的都结婚了,爸妈开始急了。安娜这儿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要是照这个速度,恋爱两年,结婚,生子,不能超三十岁啊,二十五的人该加油找对象了。
爸妈给她打包了几个好菜,她就出门了。开了车,行驶在路上,九点多,天气渐渐变冷,她开了车载p3,里面放着听不太懂的日文歌,安娜只是跟着哼调子。突然看见路边一团白色衣衫的人影向她招手,车开的不慢,但是扫过去似乎是个女人。
大晚上的,怪吓人的,但是这个时候,不是什么主要干道,车本来就不多,更不用说人了。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不是鬼,就是真的有急事。安娜有些不放心,在路口的地方按着指示标志将车掉头,开了回去。
她开到那个看见白影的地方,仔细顺着路边找,忽然发现路边有个人倒在地上,赶紧停过去。下车询问,那女人面如土灰,大冷天头发被汗水打湿,她挺着硕大无比的肚子,“快,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女人央求着她,安娜不知所措,第一反应就是人命关天,赶紧送医院。
她将孕妇扶上车,奔到医院,经过各种慌乱,将孕妇送到产房。她一个人坐在产房外面的空椅上,看着手上,衣服上的血,魂魄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上的灯把她的影子照的更显单薄,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告诉她一切顺利,孕妇生下来一个大胖小子,她才笑出来,算是松口气。
“娜娜,你怎么在这里?”同行的几个大夫护士里有一个叫她的名字,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脸,“张权?”
那人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壳,“什么张权,要叫张权哥。你怎么浑身是血?发生什么事了?撞到哪里了?”穿着大褂的男人紧张地到处打量着她。
旁边的护士提醒着,“张大夫,这个是送产妇来医院的好心人。”
“唉,这样啊。”张权做手术见血从来不紧张害怕,头一次遇到这种让人提心吊胆的事情,他看着眼前有点呆滞的安娜,“喂,跟哥哥走吧,我把你送回去。”
安娜嗯了一下,跟在张权身后。“真没想到,娜娜这么勇敢善良。”
“喂,我不一直都是勇敢善良嘛。倒是你,你怎么从产房里出来?不是自称内科天才的吗?”
他把她带到办公室,清洗一下血迹,自己换了衣服出来,顺便给她拿了一件外套。
“我啊,今天有个手术,拖延到很晚,刚想下班,”敲了敲自己的肩膀,扭了扭脖子,捏了捏胳膊,“听说有个心脏病的产妇患者被送来,就赶过去了。还好,替班的医生也来了,这回可以回家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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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权中娜韶华
张权一下又一下启动着车子,可是愣是没动静,“啧啧,怎么回事?看见漂亮姑娘就蔫了,关键时刻怎能‘感冒’。”黑色甲壳虫完全罢工,两个人坐在车上,互相对视,“咋办啊?娜娜。”
安娜看了看张权无辜的表情,“算了,还是坐我的车走吧。”
两个人辗转到另一辆车上,刚一打开车门,一股柠檬和薄荷的清新味道一面扑来,外加另一股独特的安爸爸特制料理的味道。
“你这香水味道很特别啊,让人特别有食欲。”张权调侃道。
“找扁啊,差点就忘了,这是我爸做的大盘鸡还有特质炒面的味道。你吃饭了吗?”
张权调整着座椅,还有后视镜,“当然没有了,哪有那时间啊。”
“那你来我家吧,反正明天也是休息嘛,在我家吃顿好的,省得你自己回去又吃泡面。”
“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啊,这么大胆。”他打开车上的p3,对于这个车已经习惯了,当初也是他帮着安娜选的。
“得了吧,不是两个女人独处一室吗?”她调侃他从来不用介意,因为他永远不会生气。
张权是安娜表姐的发小兼同学,在众多亲戚中,安娜和表姐邵琼的关系最好,所以自然而然和张权走的也特别近。邵琼叫张权大名,安娜就也跟着叫,尽管他一再强调,叫“张权哥”,可是也不指望她真的改口了。
“唉,我就这么温润吗?你就不能和你表姐学点好的啊。”
“说起表姐,我原以为你们两个会到一起呢,说句不人道的话,你当我表姐夫我没啥意见。”她调小音响的音量。
“得了吧,你咋不问问我的意见啊。别人眼里都说你表姐是什么芭蕾女皇,气质美女,是挺漂亮,身材也好,人也聪明,可是吧,估计是太了解了,反而没那方面的想法,就算扒光了也没有。”
“喂喂喂,少来了,男人就是s情,没说两句就这样了。”她抱怨着,能和她说这种非正经话题的估计也只有张权了。
“什么s情,我说的是实话。男人是喜欢性,可是真正的男子汉不是动物,哪能冲谁都发情。我见的裸女多了,比你表姐身材好,长得漂亮的也多了,可是在我心中,不是病人就是尸体,要是只要看见不错的就那么有冲劲儿,那我迟早没那个能力,累都要累死了。”
“啧啧,我说你条件也不错,医学博士,长得也挺好,家世不错,医学世家,身体也没啥毛病,至于人品嘛,勉强说得过去吧。一直找不到女朋友,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你马上快三十了,不着急?你看我姐,还有你们那群朋友,不都结婚生子了嘛。”
“我当然没问题,我在等啊,等一个人,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可是她还没有,所以迟迟没办法进行下去。”
“哎哟哟,真好奇你的那位是谁,我认识吗?”八卦是人的本性,听说有个人勾着张权的魂,连一向不问世事的安娜也顿时起了好奇心,关键是张权这个人太特殊了,简直不合常理。怪不得一直按捺着内心的马蚤动,原来早就名草有主。
“不告诉你,还不到时候,到时候通知你啊,请你吃糖。”安娜撇了撇嘴,真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啊,拿糖就能糊弄的了。
“什么嘛,小气鬼。”安娜把脸别过去,看着窗外的景色,路上只有路灯还杵在那里,路上几乎没什么车了,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张权偷偷看了一眼她,马上正视前面的路,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么笨的姑娘,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啊。
张权第一次见到安娜是她初二那年,也就是张权刚刚高考结束,安娜到邵琼家玩,就遇到了邻居的这位大哥哥。她一开始特别认生,总是跟在表姐的身后,尤其是不和男性说话,后来熟悉之后,就外向起来,喜欢笑,喜欢耍宝,但是就算那样表面上嘻嘻哈哈,让别人都觉得她很乐观很勇敢,张权知道,其实她比谁都爱哭,害怕孤单,没有安全感。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他特别想一直保护这个女孩,不要让她再哭,不要让她孤单,在她需要的时候就出现,充当她的superan,即使没有比光速还快的速度,也没有那么强大的防御能力,但他对于希望呵护她的这颗心,张权还是充满自信的,这颗心不比任何人差。
到了安娜的公寓,里面装饰的依旧是各种可爱的饰品,墙纸是小碎花的,张权洗了手,坐在餐厅里,小心翼翼的摆弄着桌上放着的一个个小花瓶。
安娜在厨房弄着饭,煮了个汤,一会儿便端出来给肚子里咕噜咕噜欢叫的张权。他闻了闻,“不愧是叔叔的手艺,就是这个味儿。”说着大口大口吞起来。
她一手托着腮,一手把杯子递过去,倒上水,“大晚上的让你吃剩饭了,下次结了稿费请你吃顿好的。”
“叔叔做的比外面饭店的好吃多了。对了,我有一件事目前正打算着,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什么事啊?”安娜有些疑惑,借钱或者其他。
“我打算去c省的贫困县支医,你觉得怎么样?”他以为她可能像其他人一样反对,博士生去贫困山区大材小用,去那种地方没有前途也没钱途之类的理由,不管是父母亲友还是师长前辈,几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赞成,但是她却让他另眼相看。
“支医?好呀,你不正好是学内科的嘛,现在一些地方的内科很不靠谱,正需要有点能力的人去把更先进的技术理论带过去,你要是过去,我举双手赞成。要是有可能的话,能不能携带亲属朋友啊,我也可以过去支教几年,当做新的人生阅历。”安娜往张权碗里夹了一个鸡块,抬头一看,张权有些吃惊地看着自己,“啊?怎么了?”
“被你感动了呗。你不知道我和别人说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我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还好你觉得我是正常的。”
“不,或许我和你一起病了。”安娜笑了,张权也笑了。
第十一章鲜花情话
第二天,安娜带着营养品和张权一起来到医院,昨天的产妇躺在床上,看见安娜走进来,非常激动的挣扎着要坐起身,被护士和安娜按下去。
“你别动,躺着就好,我就是来看看你而已。”安娜把营养品放在柜子上。
产妇颤巍巍的拽着安娜的手,“叫俺怎么感谢恩人啊,要不是恩人,俺和娃早死在路上了。”
“不用谢,我没觉得有啥特别值得感谢的,做这些不是很正常吗?”安娜谦虚着。
“俺们是外地的,俺的爷们回家里处理他爹的丧事,这不租来的房子就剩俺一个人,肚子疼的实在难受,就想出去找人帮忙,找了半天,要不就是人家没看到俺,要不就是以为俺是骗子故意讹人,反正最后晕晕乎乎的,恩人就像那观音菩萨似的从天上下凡了。”产妇绘声绘色的说着。
“我不是观音菩萨,别亵渎神灵啊。”安娜笑着把产妇手塞回被窝,把被脚掖了掖。
“不,恩人就是活菩萨,活雷锋”正说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推门而入,楞乎乎地喊着,“媳妇,媳妇”
“这儿呢,傻黑,这儿呢。”床上的媳妇招唤着自己的丈夫,叫傻黑的男人三两步跑到床前,握住妻子的手,咋样了?俺听说你生了,马上就过来了。”
“爹的事儿办好了?”产妇问道。
“嗯,办好了,甭操心,顺顺气,有啥事俺撑着。”
“对了,傻黑,这是救下俺们娘俩的恩人。”她指了指安娜,傻黑扑通就给安娜跪下了,吓了安娜一跳,赶紧连忙扶起来。
傻黑一把鼻涕一把泪,“恩人救了我的命根子啊,恩人大恩大德,我下辈子当牛做马回报啊。”
安娜被这种最纯真的情感打动了,有时候爱情是虚的,但是生活是真的,当一些事情突然来到的时候,人的态度最能反映他内心笃定的珍贵的东西,对?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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