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鼠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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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他的命根子就是他的老婆和孩子。

    “好好对你的妻子和孩子,这就是报答我了,别的我不需要你做,也别当牛做马了。”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对他们。”男人拍着胸脯保证。

    安娜和张权从病房里走出来,看着妇产科里的一个个笑脸,幸福可能就是这样,硬是去追寻,却找不到,因为你已经得到了,却没有意识到。

    “我啊,从来没有觉得,结婚生子有多么值得向往,可是看到他们之后,想起小昕望着自己丈夫和孩子的表情,我头一次发现,女人这辈子似乎就是为了这种简单的幸福而活的。”安娜自言自语,“希望我也会幸福。”

    “一定会的,一定会比任何人都幸福的。”张权从头到尾只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在他心里中,这句话的分量很重,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自己能够承担。

    “啊?你刚才说什么了吗?”她没听清,他却摇摇头,“没说什么。”

    代宇森的演唱会如期进行,很成功,但是唯一的遗憾是安娜并没有参加。她在家里赶着稿子,焦头烂额。当然,她也不知道代宇森的一系列发言。

    代宇森在演唱会最后,兴奋地气氛传递给在场的所有人,他大声地像大家宣布,自己找到了初恋,这个消息瞬间成为娱乐报纸杂志的头版头条。又有诸多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女人冒出来说是代宇森的初恋,也有一些匿名的知情人透露出当年的一些狗血剧情。

    安娜一大早看着堆在客厅里的各种花,这些都是代宇森送过来的。

    “喂,这些花你还喜欢吗?”

    “喜欢,可是”

    “喜欢就好,我要马上飞回s市,你编剧的那个言情剧的男一号我已经接手,过几天就要拍摄了。之后的日子看不见你,工作原因我也会比较忙,联系可能比较少,但是别忘记,安娜,我的心在你这里。”

    “我明白,照顾好自己。”

    “我爱你,和以前一样。”话筒那边是工作人员叫代宇森抓紧时间,代宇森不得不放了电话。

    “嘟嘟嘟”留下的是有气无力的一阵电话的叹气声,她扯下一瓣玫瑰花瓣,花再美,也挺不过几天,总有凋谢的时候,你的那句我爱你,持续了十几年,究竟为什么要坚持呢?

    她打开电脑,仍然盲目的像是机器一样编写着故事,写了那么多言情小说,却没法告诉读者,你们喜欢的这个写手没谈过恋爱,也不懂什么是爱情。

    晚上十点,安娜觉得头晕晕的,不知道是不是写了太多的缘故,眼睛也有些花,喉咙疼的像是里面含了一颗针,脸极了,手却是冰的,她从药箱里拿出体温计,甩了甩,夹在腋下五分钟,拿出来的时候差点把自己吓傻,三十九度,她倒在床上,没有力气,每当坐起身来就觉得天旋地转。

    这个时候,不能打给爸妈,也不能打给在家看孩子的王昕,打给表姐却没人接听,打给代宇森也不可能马上见到他,她拨通了张权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估计在手术。这个时候安娜发现,没有人在她身边。

    她酿跄着抓了一把药吃,咕咚咕咚忍着痛喝了几杯子水,就拽了一堆厚厚的被子盖在身上,沉沉的晕过去。

    梦里,她是火焰山的铁扇公主,手执一把铁扇,跟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鼓声翩翩起舞,扭动着身子,大力地扇着,忽闪忽闪想要扑灭火焰山的火,哪想到铁扇是假的,火越烧越旺,烧到了自己身上,好热好热,鼓声越来越大,让安娜如此焦躁。

    她一脚蹬开被子,醒过身来,“轰隆轰隆”谁在敲门,她弱微微地穿着拖鞋走过去,“谁啊?”

    “安娜,开门啊,快开门。”门外是张权急迫的声音。

    安娜将门打开,一脸不知所措,张权喘着粗气,领带歪在一边,手里攥着手机,看见她呆萌的样子,放下心来,一把抱住安娜的小身板。

    “张权?”安娜小声叫着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心疼而又带着责备的语气,“你在干嘛啊?这么晚来开门,再不开我就报警了。”

    对面的邻居从防盗门的猫眼里看了几眼,嘟囔着,“搞什么啊,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吓死人咧。”

    第十二章冷毛巾的温情

    安娜把张权拉进屋里,“你怎么来了啊?”

    “我怎么来了?你先是给我打电话,我当时值夜班有手术,等我打回来,你又不接,你自己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个。”

    她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整整三十个。

    “你想吓死我啊,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呢,你一个女孩儿家家的,自己一个人住,要是有小偷,或者着火,或者什么的,你怎么对付啊。不过还好,现在看你还是健全的。”

    安娜虽然不说,但是心里暖了,以为没有人陪在她身边,这时候张权出现了。

    张权看着瘫在桌子上的各种药,“你这是怎么了?”拿起体温计一看,不巧,安娜夹完之后并没有重新甩到底部,刻度上明确指示了她发烧时的温度。

    “你发烧了?让我看看?”他把她抓过来,用手贴了贴脑门,摸了摸腮下,“似乎还好,再夹一次试试。”把她摁在床上,盖得严实。

    安娜特别自豪,“我肯定没啥事了,我都吃过药了,发了好多汗。我多坚强的一个人啊,这点儿事情完全难不倒我。”

    “什么叫这点儿事儿啊,万一你那我”想要吐出来的话却被张权生生咽回肚子了,现在说还太早,太早。他窝在墙角的椅子上,不说话。

    他只觉得自己太窝囊,曾经对自己起誓,一定好好保护她,结果却让她独自承担,想着想着鼻子一酸,忍着忍着,眼泪儿啪嗒掉在手背上。

    看到这个情景,安娜也不敢调侃他了,“喂,张权,你哭了?”屋子里很安静,尤其是凌晨,周围能睡觉的都睡觉了,谁也不会在乎有个屋子还亮着灯。

    “张张权?”安娜不知道说什么了,在她心目中,张权是个冷静睿智的人,即使面对任何状况都是眼皮不眨一下,游刃有余的处理好所有事情。他从来不哭,甚至连表姐邵琼也说从来没看见过张权因为任何不如意的事情叹气,更不用说落泪了,邵琼感叹张权是个冷面人,可是这样一个冷面人,在安娜面前却动容了。

    五分钟,好像五年那么长,安娜左等右等,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哈,我没事,三十七度。”她本想用这句话打破僵局,可是没想到完全不起作用。

    张权依旧不说话,只是将她推到,给她盖上被子,在脑门上放了一个毛巾,被窝里放了暖水袋,坐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我怎么睡啊?”安娜小声嘀咕,张权脸上飘上一层绯红,“我怕你蹬被子。”

    “我没事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

    “不行,我明天休班,休到你彻底好了为止,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就睡在你的沙发上,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喊我。”他给她换了一个毛巾,倒了一杯热水,硬逼着她喝进去,去到沙发上躺着了。

    被他这么一折腾,安娜反而睡不着了。她顺着门缝里看着客厅的那个方向,突然觉得特别安心。这个时候,如果袋鼠陪在她身边该多好。

    小的时候,安娜体质就不好,一个月最少要在诊所度过一阵,大病没有,小病不断,隔三差五,发个烧感个冒是家常便饭。

    袋鼠帮她把作业,成绩表带过去,给她讲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某某给数学老师起了个外号,某某在上自然课的时候被叫出去罚站,某某成了本周的升旗手本来都是一些小事,但是他却讲的绘声绘色,特别有趣。

    那天下着小雨,她独自在家休息,袋鼠敲开门,没带雨伞的他头发还滴着水,因为跑得太急,门牙磕在地上掉了一颗,虽然有点漏风,他仍然笑着。

    “今天有没有哭?”他问,安娜以前每次输液都会哭,后来代宇森告诉她,只要她不哭,就会奖励她一个笑脸贴,笑脸贴就是一个黄铯的大脑袋,特别简单没有创意,但在当时是小孩子们喜欢的卡通人物。

    安娜摇了摇头,代宇森从兜里掏出一个贴纸,“下次扎液的时候把它贴在手心,这样就不痛了。”之后几次,安娜试过这种方法,依然疼,只是从手心里大脑袋的地方,好像有个小宇宙给她勇气。

    迷迷糊糊地,她睡着了,有人叫她的名字,安娜睁开眼睛,张权慢慢扶她坐起身,递过来温水和药片,她看都没看直接吞进去,咕咚咕咚,嗓子每蠕动一下,疼痛就传过来一次。吃完药,躺下来,他给她换了一个新的冷毛巾,盖好被子,安娜又睡了过去。

    安娜并没有注意到,她脚下的暖水袋一直是热的,头上的毛巾一直是冷的,那是张权一晚没睡替她换了一次又一次。

    安娜听见厨房里叮叮咚咚锅碗瓢盆的撞击声,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她裹着被子走过去,看见张权有些笨拙地和弄着锅里的粥,一股香甜味道顺着鼻孔刺激着她的大脑皮层。

    “你在做什么?”安娜轻声问道,张权吓了一跳,回过头来。

    “你怎么站这儿,这里有风,赶紧进去。”说着便往屋里哄着安娜,“我是不是声音太大给你弄醒了。”

    “没有,我是被香味儿弄醒的,做什么好吃的呢?”她踮着脚往里面探视。

    “我在煮粥,香梨粥。”他晃着勺子,示意安娜赶紧离开厨房。

    中医认为,梨性味甘凉,确有润肺清燥、清热解毒、镇咳化痰、养血生肌的作用。水梨的水分含量占了89,因为水分多,将梨与大米煮成粥,所以有解热退烧的作用。

    先把梨洗净去皮,切开去核,捣烂过滤取汁,大米洗净熬粥,将泡好的大枣,枸杞放入其中,粥快熟时放入梨汁调匀,加入少量冰糖。

    张权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粥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很烫,我给你吹吹。”他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几下,用嘴唇试了试觉得温度差不多,便递到她嘴边。安娜张开嘴巴,香甜温热的口感顺着喉咙下到食道,最终来到胃部。多喝了几口,热气便袭到全身。

    不知道是不是太热的缘故,蒸汽蒙在眼睛上,凝结成水珠,伴着心底涌起的感动化作眼泪,安娜哭点太低,容易感动,却又不愿意承认,张权的体贴让她觉得颇感安慰。

    “咋还哭了?”张权笑话她,摸摸她的头。

    “什么呀,是粥的热气。”她嘴里满是米粒,一边咀嚼一边嘟囔,忍着疼痛咽进去。

    第十二章冷毛巾的温情

    安娜把张权拉进屋里,“你怎么来了啊?”

    “我怎么来了?你先是给我打电话,我当时值夜班有手术,等我打回来,你又不接,你自己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个。”

    她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整整三十个。

    “你想吓死我啊,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呢,你一个女孩儿家家的,自己一个人住,要是有小偷,或者着火,或者什么的,你怎么对付啊。不过还好,现在看你还是健全的。”

    安娜虽然不说,但是心里暖了,以为没有人陪在她身边,这时候张权出现了。

    张权看着瘫在桌子上的各种药,“你这是怎么了?”拿起体温计一看,不巧,安娜夹完之后并没有重新甩到底部,刻度上明确指示了她发烧时的温度。

    “你发烧了?让我看看?”他把她抓过来,用手贴了贴脑门,摸了摸腮下,“似乎还好,再夹一次试试。”把她摁在床上,盖得严实。

    安娜特别自豪,“我肯定没啥事了,我都吃过药了,发了好多汗。我多坚强的一个人啊,这点儿事情完全难不倒我。”

    “什么叫这点儿事儿啊,万一你那我”想要吐出来的话却被张权生生咽回肚子了,现在说还太早,太早。他窝在墙角的椅子上,不说话。

    他只觉得自己太窝囊,曾经对自己起誓,一定好好保护她,结果却让她独自承担,想着想着鼻子一酸,忍着忍着,眼泪儿啪嗒掉在手背上。

    看到这个情景,安娜也不敢调侃他了,“喂,张权,你哭了?”屋子里很安静,尤其是凌晨,周围能睡觉的都睡觉了,谁也不会在乎有个屋子还亮着灯。

    “张张权?”安娜不知道说什么了,在她心目中,张权是个冷静睿智的人,即使面对任何状况都是眼皮不眨一下,游刃有余的处理好所有事情。他从来不哭,甚至连表姐邵琼也说从来没看见过张权因为任何不如意的事情叹气,更不用说落泪了,邵琼感叹张权是个冷面人,可是这样一个冷面人,在安娜面前却动容了。

    五分钟,好像五年那么长,安娜左等右等,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哈,我没事,三十七度。”她本想用这句话打破僵局,可是没想到完全不起作用。

    张权依旧不说话,只是将她推到,给她盖上被子,在脑门上放了一个毛巾,被窝里放了暖水袋,坐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我怎么睡啊?”安娜小声嘀咕,张权脸上飘上一层绯红,“我怕你蹬被子。”

    “我没事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

    “不行,我明天休班,休到你彻底好了为止,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就睡在你的沙发上,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喊我。”他给她换了一个毛巾,倒了一杯热水,硬逼着她喝进去,去到沙发上躺着了。

    被他这么一折腾,安娜反而睡不着了。她顺着门缝里看着客厅的那个方向,突然觉得特别安心。这个时候,如果袋鼠陪在她身边该多好。

    小的时候,安娜体质就不好,一个月最少要在诊所度过一阵,大病没有,小病不断,隔三差五,发个烧感个冒是家常便饭。

    袋鼠帮她把作业,成绩表带过去,给她讲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某某给数学老师起了个外号,某某在上自然课的时候被叫出去罚站,某某成了本周的升旗手本来都是一些小事,但是他却讲的绘声绘色,特别有趣。

    那天下着小雨,她独自在家休息,袋鼠敲开门,没带雨伞的他头发还滴着水,因为跑得太急,门牙磕在地上掉了一颗,虽然有点漏风,他仍然笑着。

    “今天有没有哭?”他问,安娜以前每次输液都会哭,后来代宇森告诉她,只要她不哭,就会奖励她一个笑脸贴,笑脸贴就是一个黄铯的大脑袋,特别简单没有创意,但在当时是小孩子们喜欢的卡通人物。

    安娜摇了摇头,代宇森从兜里掏出一个贴纸,“下次扎液的时候把它贴在手心,这样就不痛了。”之后几次,安娜试过这种方法,依然疼,只是从手心里大脑袋的地方,好像有个小宇宙给她勇气。

    迷迷糊糊地,她睡着了,有人叫她的名字,安娜睁开眼睛,张权慢慢扶她坐起身,递过来温水和药片,她看都没看直接吞进去,咕咚咕咚,嗓子每蠕动一下,疼痛就传过来一次。吃完药,躺下来,他给她换了一个新的冷毛巾,盖好被子,安娜又睡了过去。

    安娜并没有注意到,她脚下的暖水袋一直是热的,头上的毛巾一直是冷的,那是张权一晚没睡替她换了一次又一次。

    安娜听见厨房里叮叮咚咚锅碗瓢盆的撞击声,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她裹着被子走过去,看见张权有些笨拙地和弄着锅里的粥,一股香甜味道顺着鼻孔刺激着她的大脑皮层。

    “你在做什么?”安娜轻声问道,张权吓了一跳,回过头来。

    “你怎么站这儿,这里有风,赶紧进去。”说着便往屋里哄着安娜,“我是不是声音太大给你弄醒了。”

    “没有,我是被香味儿弄醒的,做什么好吃的呢?”她踮着脚往里面探视。

    “我在煮粥,香梨粥。”他晃着勺子,示意安娜赶紧离开厨房。

    中医认为,梨性味甘凉,确有润肺清燥、清热解毒、镇咳化痰、养血生肌的作用。水梨的水分含量占了89,因为水分多,将梨与大米煮成粥,所以有解热退烧的作用。

    先把梨洗净去皮,切开去核,捣烂过滤取汁,大米洗净熬粥,将泡好的大枣,枸杞放入其中,粥快熟时放入梨汁调匀,加入少量冰糖。

    张权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粥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很烫,我给你吹吹。”他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几下,用嘴唇试了试觉得温度差不多,便递到她嘴边。安娜张开嘴巴,香甜温热的口感顺着喉咙下到食道,最终来到胃部。多喝了几口,热气便袭到全身。

    不知道是不是太热的缘故,蒸汽蒙在眼睛上,凝结成水珠,伴着心底涌起的感动化作眼泪,安娜哭点太低,容易感动,却又不愿意承认,张权的体贴让她觉得颇感安慰。

    “咋还哭了?”张权笑话她,摸摸她的头。

    “什么呀,是粥的热气。”她嘴里满是米粒,一边咀嚼一边嘟囔,忍着疼痛咽进去。

    第十三章我爱你

    坐上飞机,安娜拿着剧本来到s市,剧组的负责人带着她来到片场。

    “这是改完之后的,导演。”她将剧本递过去,坐下,导演便开始匆匆翻阅。

    “嗯,是我想要的,他们果然给我推荐了一个可靠的编剧,安小姐,希望以后我们合作愉快。”两个人握了握手。“一会儿一起去看一下实景拍摄吧,我们希望更好的回归原著,你要是能给提点意见就好了。这次拍摄筹备了大量资金,公司也是本着高成本,大制作,选的演员也都是当红的明星大腕,估计收视率很可观。”

    导演携着安娜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来到一个西洋咖啡馆,招牌是用油漆涂在木板上的,小窗子的外面整整齐齐罗列着大大小小的花盆,里面有几株铃兰,白色的小吊钟玲珑可人,小西红柿的藤秧上画着红色的灯笼柿子,还有玉米石、生石花、星美人等等那种当下流行的肉肉植物,房顶上吊着几盆吊兰,把这个原本不大的花园点缀的精致浪漫。

    导演介绍着演员,安娜一一打着招呼,当然,里面自然有一个她特别熟悉的——代宇森。她没有过多的表示,对着代宇森只是简单地点头示意,他也明白了似乎安娜并不想将两个人的事情过多地向别人展露,心里觉得有些可惜,却也只好合着她的节奏。

    大家被导演指挥着,按部就班的进入拍摄过程。安娜坐在显示器面前,聚精会神地看着里面上演的这场戏。

    代宇森拉着女演员的手,坐在咖啡馆的的窗边,在她手上写下“我爱你”,将戒指套在她细长的中指上,“嫁给我吧,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把对面坐着的女人当成安娜,想象着是不是有一天也能在这种像画一般的场景下向她求婚。

    女人喜极而泣,以手掩面,他走过去跪在她身旁,拭去她秀丽面孔上的透明珍珠,轻轻在女人的红唇上烙下一道热吻,两个人紧紧相拥,像是告别了这个世界,去到只有他们自己能够呼吸的洞天之地感动幸福。

    眼睁睁地看着代宇森和不认识的女人毫不顾忌地演绎着剧本里的故事,安娜头一次觉得自己写错了剧情,职业精神无时无刻不告诉她这只是一场戏,他们只是在逢场作戏,但是有些东西就是太过在意,太过珍惜,才不允许稍有裂痕出现。就像是一块璞玉,一道道小小的裂痕,哪怕用肉眼几乎看不见,却让整个石头的价值从天上慢慢落下来。

    安娜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独自一人悄悄走出去,看着打着蔫的玫瑰,像是着了魔一样偏要抚慰它的花瓣,一伸手,却不小心被刺扎,她啊了一声,血从手指肚冒出,安娜用嘴巴嘬了嘬,有点涩有点腥,这不正好是她内心那个嫉妒的味道。

    在这个时候,张权来了电话,她用另一只手接着电话,出血的手还吸在嘴里,说话的时候呜呜囔囔,“喂,你怎么打来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发烧刚好没多久,别吃得太凉,太刺激。听你这声音在吃什么?”

    “吃什么?吃手指头,刚被刺扎了一下,现在用我的金津玉液消炎止痛,止血杀菌呢。”

    “天啊,不就是唾液嘛,你赶紧用清水清洗一下,贴好创可贴。”

    “大惊小怪,甭管了。”她拿出手指看了看,血已经止住,“你没发现最近有白头发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

    “操心操的呗,和我爸似的,各种小细节不放过。”

    “你没听说嘛,要是有一个愿意像爸爸一样照顾一个女孩的男人,那她就赶紧嫁了吧。”张权顺嘴说出来,没加任何修饰。

    “那你赶紧找一个像女儿的姑娘娶了吧。”安娜并没往心里去。

    代宇森从身后拍了拍安娜的肩膀,安娜回头看见是他,对着电话那头,“我挂了啊,少操心多上进,没事就找你病人谈谈人生啥的吧,挂了。”她毫不犹豫地按了结束键。

    “谁呀?怎么还病人啊。”代宇森奇怪的问道。

    “啊,你忘了我和你说过有一个和我老姐青梅竹马的男医生,刚才来电话教育我,这人和我哥哥差不多,没和我姐在一起让我有点怀疑他的品味,人挺好,就是没女朋友,你要是有认识不错的也帮着介绍一下。”安娜热心的当起了张权的红娘,笼络代宇森一起跟着当红郎。

    “没问题,我认识的女演员、化妆师、造型师,有几个人漂亮,工作也好,圈子广路子多,可以介绍给这个哥哥认识。”他翻着脑子里的联络簿,积极地回应着。

    安娜白了他一眼,故意拿着腔调问道,“哟,这么好,那你怎么没上手啊。”

    他把手放在她肩膀上,面对着面,目不转睛地直视她,“因为我心中有个更好的,哪里顾得上别人。那人在我脑子里好多年,小小的,傻傻的,在我这儿筑了巢,安了家。”

    就像《朱雀记》里的“春天来了,猫儿叫了。这真是一个幸福的时刻”。他说的安娜红了脸,萌生害羞的紧张情绪,呼吸也乱了频率,心痒痒的,像是有猫爪子在里面挠着,本想施个美人计,却被这几句情话拨弄了心弦,小九九完全没了章法。

    她咳了一下,把他手弹开,心中窃喜却又要矫情一番,“应该把你这句话加在戏里,还炼了文,铺成诗,你当是高考作文啊,还想在我这儿拿个满分不成。”

    “我这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高考的时候哪有这闲情雅致,才思敏捷啊。”他摊了摊手,无奈。

    剧本的尺度正迎合市场需求,论稿费,安娜自当敬业,论感情,一万个不愿意,自己喜欢的人在眼前和其他女人“寻欢作乐”,“谈情说爱”,“夫唱妇随”。

    呆了没几天,她就回去了,临走之前,代宇森在她手心写了三个字,正是“我爱你”,她捏着这个三个字,好像捏着的是海枯石烂,天崩地裂,才敢与君绝的生死誓言,不肯松手。

    飞机一点点离开地面,她从小小的机窗向外看,即使没有袋鼠,她也不想让视线稍有转移,飞机飞到再也看不到地面的云层,她才收回神来。不舍得,却又不想天天熬在他身边观赏不能入目的场景,她不是个胸怀宽广的人,她只希望袋鼠属于她一个人,所以安娜宁愿眼不见心不烦。

    直到后来,她也没看过这个电视剧,即使是自己写的,是大家热捧的。她不打算看,因为看到可能会有一些回忆,安娜害怕回忆。

    第十四章命中桃花

    安娜和表姐邵琼关系甚好,从小到大总爱缠着表姐。

    邵琼一直都是让女人嫉妒,让男人心动的对象,原来在中央芭蕾舞团跳舞,后来因为受伤,回t市当起了芭蕾舞老师。人长得瓜子脸,大眼睛,唇红齿白,可能因为练舞蹈的关系,气质更是一般人不能比的。

    这天安娜到邵琼的学校去找她,看到教室里表姐带着十五六大的孩子排练《胡桃夹子》。当时邵琼只穿了一个普通的练功服,可是举手投足,随着肌肉一伸一缩,脚步轻盈而灵活,看得安娜痴痴地逮住了。

    铃声一响,学生们便一个个从舞蹈房出来,安娜靠着墙等在一边,半天邵琼才从里面出来。

    “等了很久?”邵琼问道。

    “没有,我故意早到一会儿看看你练功,不愧是芭蕾女皇,啧啧。”安娜竖起大拇指,在表姐面前晃了晃。

    “少来,恭维我是不是要我请客啊。”邵琼看出安娜的小伎俩,“我说你一个作家,挣得不少,怎么不请我吃饭呢。”

    “我比你小啊,你是姐姐,当然要多多爱护妹妹我了。”安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靠了过去,撒起娇来。

    “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专治你的桃花运。”邵琼神神秘秘,引得安娜心中嘀咕,不会求仙拜佛吧。

    果然不出所料,车开了两个小时,她们来到一个荒山野岭,gps卫星定位技术太高,居然连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也能指路。继续开着,便看到山坡下停着的慢慢腾腾的轿车,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没办法,邵琼把车停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下了车,安娜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邵琼拉着安娜走起蜿蜒的山路,好不容易到了山顶,有一个庙宇威严屹立,虽然小,但是香火足,邵琼拜了一个光着头的师傅,两人商量了什么之后,小和尚带着她们来到后面的一个茅屋,打开门里面坐着一个留着白胡子,脑袋光光的老僧,他一招手,安娜便心里打着鼓随邵琼进去。

    那人盘腿坐在床榻上,双手摆出兰花指摸样放在两膝盖,床前放置两个拜垫,安娜学着表姐的模样双手合十,跪在垫子上,叩了三叩首。

    邵琼开口,“金莲大师,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您老想必早就通晓了,请给小女子们指点一二。”

    安娜心中狐疑,她是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不相信任何宗教,可表姐是个佛教徒,不占荤腥,家里摆着各种经书,她崇拜她表姐,可是对于表姐的这个信仰并不给予同样的虔诚。安娜想着,不对吧,和尚不近女色,也不谈婚论嫁,如今桃花运要来庙里求,这岂不是八竿子打不着。

    大师掐指一算,“令妹命中不缺桃花,只是错过太多,太过执着,自己把自己的桃花运封住。”

    安娜有些动心,谁想大师继续说道,“令妹的情郎手有一斗,头旋有三,性格沉稳却不失温润,是眼前人却不是眼中人,时机未到,心急不得。”

    “那怎样才能知道某人是真正的命中人呢?”邵琼替安娜问道。

    大师捋了捋胡子,“天机不可泄露太多,合适时宜,自会出现,以命相爱,大可托付终生。”

    真是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重点,安娜表面上又是拜又是作揖,想着这老和尚也没什么特异功能嘛。邵琼却如获良言,记在心里。

    这佛也拜了,香也烧了,钱也给的不少,信封里不知是两千还是三千,老僧递给安娜一个红绳,编的很精致,上面打着个结,拴着两颗银质小铃铛,各雕着一龙一凤,模样倒是招人喜欢。他告诉她无论何时也不要摘下红绳,自当迎来命中人。

    听着叮叮作响的铃声,安娜把自己比成小猫小狗,等着主人疼爱,逗得邵琼咯咯直笑。

    邵琼开着车,石子路颠簸的她俩像是坐船一般,“我和你说,别小看了这个大师,我可是托了人加塞进来给你测桃花的,据说就是因为算得太准了,那队伍排得掀不开锅。”

    “这不是花冤枉钱嘛,那和尚说的和电视里差不多,我都能编了。天机不可泄露,他泄露的这点根本不值那么多钱,我总不能扒着人家头皮看吧,真逗。”

    “你说的也对,不过这条红绳才是最主要的,我们单位的同事有好多都是这根红绳做的媒。”

    “红绳,就这条?是不是在网上网购的啊,虽然是挺好玩的,可我也怀疑它的功能。”

    “千万别这么说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你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就算让我花多少我都愿意。”

    “姐”安娜听了邵琼的这句话,为了让姐姐开心也就听劝了,“我知道了,我带着还不行嘛,小铃铛们,帮我找到我的命中人,娜娜这辈子的幸福全指着你们两个了,给我好好干活儿,侦测好男人。”说着,拨弄了一下龙凤铃铛,这两个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似的叮叮回应着。

    “你看我那个老同学怎么样?”邵琼问道,安娜傻,她可不傻。张权的心思邵琼明白,但是她也了解张权的为人,他是绝对不喜欢别人帮他。感情上的事情张权一直都很稳重,可是越是稳重,邵琼在边上越着急,单单看着安娜把张权当做哥哥,这么多年,苦了他这汉子默默守候。

    “你说谁?张权?呵呵呵”她笑了几声,看见邵琼一脸正经,便憋了回去,“姐,你还记得代宇森吗?”

    “记得啊,不就是那个把你折磨了好几年的小子吗?化成灰我都记得。现在当了歌手,整天在电视上看见,我都看得心烦了。怎么了?”

    “我们我们好像在一起了。”话音刚落,邵琼一脚踩了刹车,差点把安娜甩出去。

    “什么?在一起就是在一起,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好像啊。”

    “我也说不清楚,我都不知道我们算是男女朋友吗?一切都来得太快了,总觉得是做梦,梦如泡影,须臾即裂。”安娜的梦里总是有代宇森出现,有时候梦那么真实,那么美好,醒来后却是一场空。现在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候,所以难怪她分不清究竟是不是梦,如果是,干脆这么做着,一直不要醒来。

    第十五章琼花无穷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邵琼再次发动了车子。

    “为什么呀?”安娜本以为表姐会为她开心,谁想到起了反效果。

    “为什么?你想气死我啊,你是傻到什么地步啊,当初你来我这儿哭啊哭啊的,不就是因为这个叫代宇森的嘛,如今我怎么可能把你交给这个人啊。”

    “我喜欢他啊,爱他啊”说出这个字,安娜咬了舌头,“爱”这个字太少说了,太油腻太直白。

    “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了,那么多年没联系,突然就搞出来这么一出,以为拍电影啊,反转剧啊。恋爱这个事要慢慢来,先得了解对方吧,起码了解很长时间之后”

    “了解,了解,你和我姐夫了解的时间够长了吧,结婚以后他不是照样劈腿了吗?跟着小三走了”安娜突然停住了,她没反驳过姐姐说的任何话,只是这次说起代宇森的事情就激动了,把陈年琐事翻出来报复。

    邵琼叹了一声,过了半天才开口,“不错,也许我的思想太老套了,跟不上你了,都说两年一个代沟,咱都快赶上两个半了。我和你姐夫的事,以后别再说了。”

    安娜咬着嘴唇,“姐,对不起”

    “以后你和代宇森的事我不会多管,他要是让你幸福,我无话可说,但是啊,你要知道,你爱他什么,你爱的不会是个回忆吧,是年少青涩的时候美好单纯的执着,你们能走到哪一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邵琼说的不无道理,有人说想太多就不是爱情了,可生活不能只有爱情。

    当初邵琼和张权是被看好的一对,正所谓郎才女貌,女才郎貌,可两个偏偏互相没看对眼儿,邵琼大学在b市就读舞蹈专业,前辈给她介绍了一个年轻企业家,两个人做朋友做了两年,突然一天男人对她表白,于是他们的关系就发展成恋人,又过了两年,双方见了父母,互相知根知底,理所应当地步入婚姻殿堂。

    邵琼跳舞跳了很多年,舞蹈方面的成就自当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是芭蕾舞对于身材的要求也是苛刻的,同时因为处于事业巅峰,她不想因为怀孕生子就这么荒废了芭蕾。男人说,“没事,我养你”对于大部分女人来说,这是一句很诱人的话,可是她却不为所动。从小到大,邵琼很独立很上进,她不甘心做一个被人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再漂亮也飞不起来。她坚持着,和他央求着再给她几年时间,让她再享受一下舞蹈的乐趣,之后就乖乖躲在家里,相夫教子。他同意了,可是后来还是耐不住寂寞,和外面的女人生了孩子。

    他和邵琼坦白时,邵琼其实早就觉察到了,她没将窗户纸捅破是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她爱他,他也爱他,只是有时候,爱不能代表一切。终于,两个人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那天她没哭,他却哭了,但是无论怎样,有些事发生了,无法挽回了,就只能认了。

    从离婚登记处走出去,她站在门口呆了许久,眼看着男人开了跑车呼啸着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邵琼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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