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流年(5)
时间大神是最神奇的,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想到这儿,魏小河往后一靠,深深地叹了一口吻,拿起鼠标,不经意,随手打开了qq,连忙,张秦的头像闪烁了起来,魏小河的心嘭嘭嘭地跳,手哆嗦着点开了对话框:“如果夜是一场青雨淋淋/幸而我尚有一盏台灯/一把精致的小雨伞/撑开一盖暖黄的光晕/如果死亡是一场黑雨凄凄/幸而我尚有一段恋爱/一把古典的小雨伞/撑开一圈柔红的气氛/雨无论是用什么做成/用绯色的气氛或橙色的光晕/愿你与我做共伞的人/伴我涉过湿冷的雨地/如果夜是青雨淋淋/如果死亡是黑雨凄凄/如果我立在雨地上/等你撑伞来迎接等你……”
魏小河捂住了嘴,突然以为肝肠寸断,她站起身,疾步往卫生间走去。
白昼的时间好打发,在公司上上班,再忙些杂事,一天很快就忙完了。晚上却不行,天色一黑,时间似乎就骤然慢了下来,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每分每秒都能听得见似的。
魏小河七点钟回抵家,自己去厨房马纰漏虎地下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又从冰箱里拿了一袋榨菜,一起拿托盘端下来放到茶几上,一小我私家没滋没味地吃了起来。家里的那台电视机,只要魏小河进了家门,就永远地开着,新闻、天气预报、娱乐新闻、电视剧、影戏------有什么看什么,这已经是只身女子身边谁人最不起眼又不行或缺的陪同了,四方老电视,多年来一如既往,光影闪烁,歌舞婆娑。
魏小河把一碗面条不知不觉地吃完了,肚子似乎是饱了,但情绪仍然不行救药地降低着。只是心心念念地想道:世事真是造化弄人,自己和张秦的命怎么都这样苦,爱上了一个本不应遇见的人。老天在和自己开个什么样的玩笑呢?真是想不透,运气就是这么难以捉摸吧?她像极了一个意外溺水的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东南西北全是水,一眼望不见岸。心里尚有一个祥林嫂般的声音在不停地念叨:你都多大了,没有老公没有孩子没有老公没有孩子没有孩子没有孩子,你将终老,终老,老------
最近只要孤身一人在房间里,这个魔咒一样的声音马上就在脑海中响起,这个声音是女性的苍老的沙哑的----她拿这个声音一点措施也没有,压根控制不住,心里头谁人祥林嫂只是在不停地喊:你没有孩子你什么都没有,没有-----她抱着头倒在了沙发上,啊!这是生物钟响了照旧我已经疯了?!这到底是谁的声音?!要催我命照旧怎么的?!
突然似乎有水漫进屋子里了,水越来越多,越来越高,冰凉地漫过脚背,小腿,沙发-----水势越来越凶猛,水位越来越高,一个大浪接一个大浪,像耳光一样狠狠地扇了过来,头发衣衫尽湿,满身酸痛,头晕眼花,眼冒金星,自己在水里用两只手去够飘起来的椅子凳子,左够右够,连根稻草也没抓住,水要没顶了呀,她以为自己像一根海草一样在水里飘着,毫无生气的,随着水的颠簸,四肢和头发,在水底一荡一荡的,她绝望地想,自己一定是死了,一定是死了------
这时,手机突如其来地高声响了起来,魏小河惶然一惊,屋里的洪流唰一下退了下去,露出白森森的地砖来,灯光昏暗迷离,电视声音微弱又幽怨,已经在放一首电视剧的片尾曲了:半掩纱窗半等情郎,半掩纱窗半等情郎,半片乌云半遮月,半夜如同半生长----
她哆哆嗦嗦地摸脱手机,屏幕亮着,张秦的号码映入眼帘,又意外又不意外,她想都没多想,就按下接听键,带着显着的哭腔:“喂----”
张秦也“喂”了一声,一听她的声儿,人就愣住了,细细地分辨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你哭了?”还没等她回覆,语气就焦虑急促起来:“到底怎么了嘛?!啊!别吓我啊!我去找你!我马上就去-----”
魏小河大惊失色,连忙打断了他,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别别别,你别来,我没事,我,我-我就是有点伤风了,没此外事。”不知道为什么,一说完伤风了,魏小河竟然马上头疼了起来,四肢也酸痛得要命,咦,可能不能说自己生病,这一说,似乎还真病了。
那里张秦不再说什么,就“嗯嗯”了两声,然后听见他那里窸窸窣窣地响动,像在收拾什么工具,魏小河急道:“你在干什么呀你?”
张秦声音重新清晰起来,而且听见了一声很响的关门声:“哦,我现在去找你!你等我啊!嗯,我开车去,明天一早就能到-----”
魏小河听见自己气息微弱又气急松弛地喊:“你别来,你别-----”
张秦似乎没听见一样:“乖,去睡吧,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我现在给你去买点海鲜,到了就可以做海鲜粥给你吃,啊,不说了,挂了啊,对了,尚有药!你快去睡!没事别打电话了!”
魏小河目瞪口呆毫无作为地看着手机屏幕逐步转暗,心中不知该怎么想,该是喜照旧悲?就这样前功尽弃?就这样-----啊?这是个什么人那?怎么自说自话?他到底要干什么?开车来找我?大晚上的,开几百公里来找我?这个疯子!疯子!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似的,感受自己一会儿半会儿也整理不明确了,她看着电视上扎了根大辫子初出茅庐的苗圃和一脸老实的张国立,他俩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嗯,也是因为疏散吧?或者相聚?世上多得是痴男怨女,离合悲欢。戏里现实里都不停上演着差不多的情节吧。
唉,她长叹了一口吻,有些自己不行控的,就交给运气吧!运气大神也是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人无法捉摸。她抓了抓头发,啊,昨天忘了洗头了,油腻腻的,她站起身走进洗手间,赶忙洗个热水澡吧!这半天坐沙发上迷迷瞪瞪,冻得满身冰凉。
热水龙头一打开,她发现了差池劲,每一滴水打到身上,都有点疼痛感,她心说道:糟了!可能是真的生病了!适才那一会儿在沙发上模模糊糊地被冻着了,这是自己重伤风的前奏症状呀!她快快当当地揉上洗发液,搓洗着头发,哟,疼啊!不知道自己是该迎着水照旧该躲着水了。
等洗完澡出来,已经以为软绵绵的满身乏力了,挣扎着从柜子里找出一包板蓝根来冲着喝了,自己平时不常生病,药也确实备得少,没有什么伤风特效药,只有效果聊胜于无的板蓝根。之后,她一头栽到了床上,扯过一床薄被子来盖,这时感受身上也滚烫了起来,嗓子疼头疼,这回妥了,妥妥的了,她鼻息极重,闭着眼睛想道:自己一点儿没撒谎,真是病了,病得还不轻呢!虽然自己今天如此之惨,心底一个暗不见光的角落里,却有一丝丝喜悦涌了上来,不管自己承不认可,那确实是喜悦,不用细看也知道,那喜悦竟然自说自话地扯着藤蔓开出了一朵小花。
这一觉,魏小河就昏昏沉沉地直睡到了天亮,似乎做了许多的梦,但梦里的情境又都很模糊,醒过来只以为脑壳很重,鼻息滚烫,口干舌燥,她习惯性地像平时一样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看几点了?按亮屏幕,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张秦的一条短信,破晓4:30:“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你醒了给我打电话。”
她呼一下坐了起来,虽然身子软绵绵的,头有点晕乎乎,呀,张秦!自己这一觉睡的,什么都忘了似的。她随手拽过一件家居袍子披在身上,穿上了拖鞋往地下一站起来,马上感受有颔首重脚轻,眼前金星乱冒,那也扶着墙晃晃悠悠地去了卫生间快速地刷牙洗脸,用梳子刷了两把头发,睁开眼往镜子里这么一看,我的天,头发怎么还这么乱呢,梳子上沾了点水再梳,脸色灰白,眼窝有点凹陷,嘴唇很干,就是个病人的样子呢!这个样子见人?唉,得了,横竖已然这样了,不能让人家在楼下久等,她咬咬牙----
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张秦的电话,刚响半声那里就接通了,张秦那好听的男中音像上帝传福音一样,清晰准确地传到了她的心坎上:“喂,醒了?能下床吗?嗯?没事,我到了正幸亏车里眯一会儿,哦,那你来帮我开一下门------”张秦的声音很是温柔,清醒,一点不像是正在眯瞪着的状态。
魏小河不知所措地站在大门旁,徐徐听见脚步声响,一层一层地转了上来,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她的手突然不知不觉地提倡抖来,他来得这么突然,自己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见到他应该做什么样的心情,说什么样的话,自己真是没想好,可是来不及了,他到了,抵家门口了,脚步声停了下来------
张秦站在门外也运了运气在心里给自己喊了句加油!用手指敲了敲门,咦,门开着,门没锁。他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了,一眼望见魏小河正可怜兮兮六神无主地依门而立,张秦楞了一下,但马上微笑道:“你怎么站在这儿,快去床上躺着呀!”不见外地伸脱手就去摸她的额头:“哟,是发烧了哈,快去躺好!我给你做饭,你这样子还得吃药啊!”
这时魏小河才望见他手里拎着两个摞在一起的沉甸甸的白色泡沫箱子,她没答话,抿嘴微微地苦笑了一下,眼睛只顾忙着上上下下地审察他,这个傻子,开了一夜的夜车,神情看起来很疲劳,他原来是俊秀的单眼皮,熬了这一夜双眼皮都出来了,脸色比通常里苍白许多几何,下巴上隐隐现出胡茬的青色来,穿了套深灰色运动服,白色运动鞋,虽然不怎么时髦,可是身姿还清静时一样的挺拔。而且今天看起来特别像个家居好男子,笑容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熨贴,是自己的一剂良药------唉,为什么现在只有他能让自己心动不已,真是天知道。
张秦也忘了放下手里老沉老沉的海鲜箱子,只是不错眼珠贪婪地盯着她看,良久不见了,真是良久,有多久呢,如果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算法,那是多久了?她怎么消瘦了这么多,整小我私家看起来像一片树叶轻飘飘的,脸烧得红扑扑的,大眼睛很累很重地望着他,忽闪一下又忽闪一下,头发有点缭乱,披了件小可爱粉红绒睡袍,咬着嘴唇,有气无力地靠在柜子上,半笑不笑地看着自己,这么楚楚可怜,又这么悦目,悦目得让自己在心中喟叹着,只要能天天见到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死也可以,如果能死在她怀里的话,那就是最好的死法了,我的天,我似乎疯了!是疯了!疯了就疯了,为了她,怎么也值!太值了!
张秦放下手里的箱子,转过身就抱住了她,魏小河也忘情地死死抱住了张秦的脖子,踮起了脚尖,把脸贴在他的脸上,她的脸很热,他的脸很凉,两小我私家的身体马上无比贴合地粘在了一起,半天不能转动。魏小河闭着眼迷醉地用嘴唇探索着他的面颊、他有点扎人的下巴,他的嘴唇,刚触碰上他微凉的唇,却被轻轻躲开了,张秦亲了亲她的额头,尴尬地说:“呃,宝物,我没刷牙,我去刷----”话还没说完,魏小河就用力地吻了过来,两小我私家一刹那都模糊起来,不知道该拿对方怎么办才好,到底身在那里呢?我们?可能是一场最美最绚丽的幻梦吧?一起牢牢闭着双眼,不要醒来,千万不要醒来!梦里碧草连天,落花缤纷,蔚蓝的天空上,鸟儿如箭般飞起,白云悠闲,时卷时舒,风中有花香袭人,小溪在身边清凌凌地唱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