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流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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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秦这几天思来想去,认为自己确实不应该再瞒她任何事情了,自己的前半生,确实不太色泽,在她的眼前,不知道为什么,尤其的难以启齿。自己这么多年都瞎扑腾些什么呀?通常望见她月亮般的皎洁的面容,都以为自己漆黑,肮脏,愚昧,不知道该去那里洗白白才气配得上她。虽然,认识她之后,自己心中无数次暗自立誓以后再也反面那些江湖人士打交道了,可是之前这么多年的关系盘根错节,又不是一朝一夕能完全摘清洁的,譬如这次-----

    “嗯,小河,是这样,我----我----我,嗨,叫我怎么说呢?我以为我活到现在,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爱上你。嗯-----”张秦不知所云地说着自己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的话,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魏小河皱着眉头看着他。

    “好吧!我直说了吧!”张秦看向墙上的一幅画,这幅画看起来很眼熟,似乎魏小河qq空间里转过的,叫什么《屋顶上的提琴手》?好吧,我就看着这幅画说,看着她的脸我实在说不出口,张秦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说道:“对不起,我是骗你了----”闻听此言,魏小河就是惊得一跳,脸更白了,急道:“骗我?骗我什么?岂非你是已婚人士?有妻子有孩子?”

    张秦刚鼓足勇气说了半句,就被打断,有点啼笑皆非:“不不不,这一点没骗你,我是真正的百分之百只身-----”魏小河轻松一口吻,点颔首:“好吧,然后呢?继续-----”

    “你这一打断,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嗯----哎呀就是我年轻的时候,没错,混过黑社会,嗯----就是这样,没了。”

    魏小河张大了嘴看着他:“然后呢?什么就没了?”知道自己看起来还算较量清静,因为这几天已经猜出了故事的一二了。

    “嗯,那还要说什么?你问我答,什么都不瞒你了。”

    “好吧,我来问,你这两天干嘛去了?为什么电话都不通,黑社会不让打电话?再说了,你不是说年轻时混过?年轻时?现在算老了?好吧,就算是,那你现在还在混?”

    张秦咽了口唾沫,道:“这两天,在---在派出所协助视察。”

    “啊!你干嘛了?在派出所?你-----”魏小河这个从来反面警员打交道的一等良民惊讶地瞪大了眼,我的天,这小我私家确实不能要了,超出自己的想象了。

    “我,我,这次我没干嘛,是我的一个小弟捅了人----”

    “你的小弟?!捅人?为什么捅人?!”

    “这事儿,可说来话长----”张秦虽然心情有点狼狈,但心田倒也自如了,横竖也说破了,就争取个坦白从宽吧:“我之前冒犯过一伙贩毒的,就是,不让他们在我的土地上卖毒品,然后,他们就是买通我手下的一小我私家,想栽赃我贩毒,去年的某一天晚上,一帮警员突然泛起,然后就很有目的地性地来检查了我公司,翻了个底朝天,把我抓了起来,也是这样,协助视察,种种查,横竖就是那一阵子就发生了许多几何匪夷所思的事情吧,不外,查到最后也没能定我的罪。可是,从这之后,我就以为自己身边什么人都可疑,什么人都是居心叵测地想害我,我那一阵就像疯子一样,拿刀拿枪地随处自己去查,那一阵子,哈,真是上上下下,谁都躲着我呀,那时候我自己尚有一家外贸公司呢,也没心思弄了,什么也不想做了,只想找到害我的人,即是就这样一蹶不振到认识你之前-----”

    “哦?”魏小河听到这里,眼泪彻底干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明确眼前的这小我私家了,他,张秦,满嘴在乱说些什么呀?太超出自己的明确规模了,是在拍影戏吗?但故事倒是听进去了,她直直看着他,问道:“那,你平时的收入来自那里呀?差池,你以前,好吧,黑社会,你管什么的?收掩护费?”她脑海里马上想起陈浩南和山鸡来了。

    张秦竟然点了颔首道:“对,抢土地收掩护费,收入?我的外贸公司那时也是盈利的,尚有黑社会也分品级的,有人为可拿。”

    “呃,什么?你们尚有人为?你,能拿几多?”

    “一年十几万吧?”

    “哦天,不少!算是中高层干部了?那你这次干嘛去了?照旧去争土地?”魏小河依靠着自己在古惑仔影戏里获得的粗浅知识,费劲地来跟他交流着。

    张秦冷冷地笑了笑,道:“这次?不是,认识你以后,我就正式企图洗手不干了,这次,是终于查出来那次是谁出卖我的了,唉,我一股火上来------因为上次的事情,我受到的影响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可以说是这就算是很深的仇了,尚有些事也没法跟你细说,怕吓着你,横竖就是这次,我的一帮小弟堵住了他,我也不能不去,总归是我自己的事情,去了没说两句话,相互就骂了起来,我其中的一个小弟就是那种脑子特激动的,我想拦没拦住,谁人小弟就掏出刀把他给捅了,就这样。”

    魏小河的一颗心现在真是拔凉拔凉的,记得亦舒师太说过一句至理名言:如果一件事好的不像是真的,那可能就不是真的。瞧瞧自己这次认定的人,真好,黑社会哎!如假包换的黑社会呀!运气跟自己开了个庞大无比的玩笑。还以为,啊!原来你在这里!温柔多情的帅哥这样那样痴痴地爱着我,那怎么可能是真实的呢?傻子也知道这是不行能的,自己没这好命!

    “咳,张秦,我以为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件事,这不是我能明确规模之内的事情了,我要重新定位一下我们的关系。”魏小河咳嗽了一声,语气干涩眼神涣散地说道。

    张秦马上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说:“小河,你,你,你别这样,你看,我连觉都没睡,就坐火车赶过来向你解释,这一切都是以前的事了,你原谅我这次,这就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的接触,你相信我,我都听你的,认真做买卖,跑客户,你看,我把他们的电话都删了-----”

    魏小河眼神伤心的看着他,真惋惜,这么可爱温柔多情的一个帅哥,和自己最终照旧要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了。对于这样不适时宜的情感,成年人总归是要狠下一条心来的,快刀斩乱麻,刀越快越好,钝刀子拉人才是最疼的。

    到了这五月的最后几天,天气徐徐热了起来,大街上女人们的衣服都越穿越少,颜色越来越艳丽,显着显露出初夏的气氛了,短袖短裙全部出笼,花蝴蝶一样的五彩缤纷。太阳热力十足金辉煌煌光耀地照射着大地,路边绿化带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叶子都像打了蜡一样,绿得崭新发亮。花儿们不歇气地一茬一茬地开着,粉的白的黄的紫的,花朵或麋集或舒朗,随便哪条街哪个院落,徐徐行来,都有隐约的花香像发电报似的,一点一滴地发送至鼻端,这漂亮的让人陶醉的暮春啊!哪怕是北国,这五月的天气,也是如同一个风情万种的尤物儿,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在这样闹嚷嚷暖熏熏的漂亮春天,全北京,可能只有魏小河一小我私家,这样没精打采地坐在桌前,穿了件铁锈红的自来旧的t恤衫,老蓝布裤子,素黄着一张脸,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一份工程投标书,心情和天气正成反比的郁闷着,眼前摆着的一杯六安瓜片已经冰凉了。

    电脑打开着,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财政报表的表格,没上qq,也知道最近这些天张秦定时按点地给她抄情诗。头几天是席慕蓉的:“四季可以部署得极为黯淡/如果太阳愿意/人生可以部署得极为寥寂/如果恋爱愿意/我可以永不再泛起/如果你愿意/除了对你的忖量/亲爱的朋侪我一无长物/然而如果你愿意/我将立纵然忖量枯萎断落/如果你愿意我将/把每一粒种子都掘起/把每一条河流都切断/让荒芜干枯延伸到无穷远/今生今世永不再将你想起/除了除了在有些个/因落泪而湿润的夜里如果/如果你愿意-----”

    近几天又换做余光中和洛夫了,昨天抄的是那首魏小河以前很喜欢的《烟之外》:“在涛声中唤你的名字,而你的名字已在千帆之外/潮来潮去/左边的鞋印才下午/右边的鞋印已黄昏了/六月原是一本很感伤的书/了局如此之凄美——夕阳西沉”----今天又是什么呢?魏小河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不去打开qq。只听说一二十岁的小年轻才会这样抄个情诗,写个情书什么的,这都已经人到中年了,他怎么会弄出这么个幼稚的事儿呢?可是,这件事说起来似乎很可笑,但自己真正遇见,却忍不住的心动起来,原来自己已经下定刻意,毅然决然地要把他忘记,他却还来撩拨,讨厌死了!

    耳边不停地传来马莉莉的欢声笑语,这泰半天了,竟然笑声不停的,怎么了这是?魏小河心里以为有点希奇了,只是让她和袁义山一起做个标书,怎么就开心成这样了?叽叽呱呱地,说什么呢?这都发什么疯呢?转头看已往,女的正坐在电脑跟前一张一张地打印着文件,男的站旁边认真检查文件内容,并把配好的标书用装订器装订起来,两小我私家都是一脸的兴兴头头,马莉莉连说笑发动手地,说到激动处,又是去拍袁义山的肩膀,又是胡噜一把头发。袁义山年轻光洁的脸上,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粉,险些像个夏天的顺义大桃了,心中又怕羞又跃动着。

    魏小河心里直嘀咕,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做个标书都做得这么春意盎然,这马莉莉现在成个什么样子了,比袁义山大个两岁,还调戏起小男生了,不外,看起来小男生倒也照旧挺受用的样子呢。

    自己到底是有点老了,自己幼年的时候----她突然走了神,是呀,也曾经是幼年轻狂,动辄和小男生调笑,打打闹闹的,不外,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差不多上辈子了吧?想一下都以为累了。魏小河赶忙收回飘远了的思绪,正襟危坐起来,老嘛就要有点老的样子,不能为老不尊,坚决不能那么没前程的整天犯花痴为情所困。

    可是,最近感受精神困窘,却睡不着觉,饭吃得也少,额头上还冒出几粒痘来,不会真的得了相思病吧?岂非闹个分手闹得自己先挺不住了?那天说要脱离岑寂一下,刚说完就望见张秦哭了,眼眶红红的,眼睛里饱含着泪水,一脸的惊惶悲痛。自己实在不忍心看他谁人样子,就赶忙先跑了出去,自己一出门也哭了起来。现在一想起来那时的场景,心里照旧难受的要命,眼泪马上就往上涌,不能再想了,再想就应当着两个员工的面哭出来了,那太丢人了,以后都没脸在公司装大姐了。

    要不?再思量思量?世上不是也有浪子转头金不换,这么一说嘛?要么再给他一次时机?这一心软转念,自己简直被自己吓了一大跳,为了分手,自己咬牙切齿,下了多大的刻意和狠心呀!忍得多灾受呀!不外,如果他恳切纠正?哎呀,照旧算了,异地恋就已经很贫困了,何须跟他这么个历史这么不清白的人瞎混,跟他想过上正常的生活,应该是不行能吧!唉,自己这半生,一路上的沟沟坎坎,也太多太麋集了吧?别再自找苦吃了!

    可是,从情感上来说,一会半会确实难以割舍,但理智告诉自己,必须断清洁,不能留情面,不能对自己和他心软。不行把他的qq删了,手机号拉黑,这样-----可是,他该有多伤心?他-----不敢想,最好照旧逐步的淡下来吧!都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可以冲淡一切,那,就交给时间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