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之年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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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之寒怀着身孕,身子重,来不及躲闪,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巴掌挥过来。

    只是,终还是没有落下来。陈嘉华扣着白小冰的手腕,冷冷看她一眼,又望向夏之寒。

    夏之寒冷笑,抬起头迎视他,“你曾经威胁我动她试试,怎么,今天我动了她,你想怎样?”

    陈嘉华面上忽然又现出一丝笑意来,淡淡道,“你比以前进步了,知道先出手打我。你终于能狠下心来。”

    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但盛怒的夏之寒并没有多想什么,她心里早已被怒火烧得不可触碰。

    白小冰猛力挣脱陈嘉华的钳制,试图再扑过来,都被陈嘉华制住。李然赶紧进来,伸手想要去拉夏之寒,却被一把甩开。

    “陈嘉华,你是不想让她打我,还是不想让她伤到你的孩子?”夏之寒眼中光芒一闪,“可惜,你想错了!“

    陈嘉华转过头来,有丝疑惑地看着她。

    “能出轨的人,不止你们两个。我和默安早在一起过,所以,这个孩子的父亲,不一定是你!”夏之寒的话,如一把把刀,准确而迅速地扎入了陈嘉华和白小冰的心里。

    白小冰一愣,“你说什么?”

    “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夏之寒斜斜睨着她,“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和你丈夫祈默安的,不是我和你老情人的!”

    白小冰终于反应过来,忽然挣脱了怔愣中的陈嘉华的束缚,更猛烈地想要冲过来,李然赶紧挡在夏之寒身前,将白小冰一把推开。

    “小寒姐,你说什么胡话啊!”李然一面手忙脚乱,一面焦急地问她。

    “不是胡话,李然,你也听清楚了,我怀的孩子,不是陈嘉华的,是祈默安的!”

    话音方落,白小冰发了疯一般地尖叫起来,渐渐地脸色发白,呼吸都开始困难。陈嘉华转身从她包里翻出一瓶药,让李然倒了杯水过来,就着水将药喂了进去。

    “夏之寒,你太过分了!”陈嘉华头也没抬,一边喂药一边道,语气冰冷。

    夏之寒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大笑起来。她终于没有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看到白小冰绝望的神情,陈嘉华的心痛和愤怒,她忽然觉得很畅快。心里割裂般的痛也变成了一种麻木的享受。

    她笑着,慢慢挪步往门口走,原来残忍的报复,竟可以让人这么愉快。怪不得那么多人飞蛾扑火一般,不惜一切代价,为之付诸一炬。

    到了门口,她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愈发灿烂,“陈嘉华,我们扯平了。以后,我们各不相欠。你我,再无关系。我们离婚。”

    说完,转身走出门去。李然赶紧放开这边,追了出去。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一滴眼泪。她终于用这种方式,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

    陈嘉华将白小冰安放好,走到窗边,看见那个夏之寒慢慢走出楼去,李然跟在身后,不敢上前。

    路灯下,她的身影仍是带着伤感与落寞的,尽管走时那么决然。想起她最后的那句话,他感觉心里的某道口子开裂了,虽然痛,却也只能强自忍着。这是他必须承受的,早在他下了这个决定之时,便已注定。

    所有的痛,都不为过。

    夏之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医院的,那么远的路,竟然就这么走回来了。李然跟在身后,一步不敢离开,但也不敢上前阻拦,生怕她再激动。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三四个小时间,她仿佛在天堂和地狱轮回了一圈,心在油锅里一下,又丢进冰窟地窖。这样的锻造,只怕早晚有一天会变成铁石心肠了吧!她在心里笑道。

    在夏之寒离开的前一个钟头,夏父和夏母还是有点着急的。虽然夏之寒已经打了招呼去找朋友,但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一个人走在外面实在不叫人放心。后来打电话回家,听陈嘉华说夏之寒回家了,这才放下心来。

    当夏之寒十点多出现在病房门口时,两老吓了一跳。那副惨白的脸色,好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走进来的。赶紧扶着她到床上休息,倒了杯热水让她捧在手里。

    “爸妈,我没事!”夏之寒扯起嘴角笑。她不能让他们担心她,尤其夏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没事?怎么脸色这么差呢?还有,嘉华没有送你过来吗?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家歇着算了,还要跑回医院来?你这孩子,都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让人不省心啊!”夏母又是担忧又是焦急,嘴上唠叨着。

    夏之寒捧着水杯,笑着坐在那里,任母亲叨叨。

    李然跟过来,见夏之寒一切正常,这才放下心来。夏父和夏母赶忙走了出去,拉过李然到一旁。

    “小李,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夏母急着问。

    “没,没有!”李然答,已经没了方才的慌乱,方才在路上他就已经打好腹稿,“小寒姐今天和陈检出去吃饭了,小寒姐突然不大舒服,陈检就陪了她一会儿。但考虑到你们还在,就还是决定先送小寒姐回来。因为临时接了电话,有事情处理,只好叫我代劳了!”

    夏母安下心来,“不好意思了,小李,这么晚还麻烦你!”

    “没事,这是我该做的!你和伯父,好好照顾小寒姐,她好像不大舒服,最好能看紧一点。”

    “好的,放心吧!我会守着她。这孩子,从小就任性惯了,怀着孩子还跑出去……”

    ……

    夏之寒静静坐在床上,转眼望向窗外。终于走到尽头了,挣扎这许久,相互痛苦折磨,徘徊不定,这一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结束。

    伸手扶向肚腹,感受着另一个小小生命的跳动。

    对不起,宝宝,妈妈今天利用了你,更对不起的是,妈妈为了自己的自私,还是让你没了爸爸!让你陷入一场谎言之中。

    忍得太辛苦的泪水,终于落下来。

    那天的夜里,她哭醒了好几回。每次哭声梗在喉头醒来,见母亲还在旁边,赶紧捂住嘴巴,让声音咽回肚子里,但泪却止也止不住。

    走廊里,一个男人静静地坐在长椅上,清楚地听到了她压抑的哭声。但却无法起身走进去,给她一个拥抱,甚至无法出现在她眼前。

    一墙之隔,却远胜咫尺天涯。就在刚才,他毁了一切,毁了原本有了希望的幸福。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气,任痛撕心裂肺,蔓延全身。

    83情人生活

    几天之后,夏之寒出院了。同时,也终于接受了祈默安的建议,从家中搬了出来,住进了祈默安早安排好的一间公寓。

    那是一间复式小洋楼,日系风格,布局装饰简洁唯美,依山傍水,周围尽是绿意环绕,水榭楼台。

    这样的房子,很适合养情人吧!夏之寒笑。她不顾夏父夏母的反对,执意从家中搬出来。尽管陈嘉华已经说过,他不会再经常出现在那所房子里,她还是可以安心住下去。

    但是,她真的能安心住下去么?他可以不出现,但他曾经在那里所做过的事情,就能在记忆中磨灭么?未免想得太简单了。饶是稍懂感情的动物,也不可能忘记得那么快。这里,有不舍,但更多的却是让她觉得屈辱的回忆。

    临走前,她站在房子里,仿佛看到过往寂寞的时光里,她穿着棉绒拖鞋,一个人一遍一遍地走过这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孤单地行走,痛苦地挣扎,都是那个心已不再,不愿归家的男人的赐予的。

    时间久了,伤口结疤了,还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疼痛的滋味,再也不会那样地痛了,却在那个人又在渐渐愈合的伤口上狠狠撕裂一道口子时,痛得连呼吸都跟着颤抖。

    这所房子里,还弥漫着另一个女人的味道,那是对她而言,屈辱的味道。这令她作呕。她想象不出自己要如何再在这里生活下去。只能违背父母的意愿,和盘托出,解脱自己。

    她拖着行李箱回头再看了一眼,就让她自私了这一回吧!不能怪谁,只能怪她自己给了别人这样的机会。人最大的弱点,就是给人机会揭穿自己的弱点。

    夏之寒歪着身子坐在白色的沙发上,眼前是开阔的绿树远景,湖蓝色的水带蜿蜒婀娜,在这里,连夏日里燥热的空气,都变得清新爽净。

    祈默安端了杯果汁走过来,递到她手上,然后也倾身坐下,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夏之寒忽然觉得自己还真有了作别人情人的感觉,如果,没有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

    现在,她已经不去上班了,每天呆在房子里吃睡不停,实在无聊了就听听胎教音乐,再有点兴致了就看点文艺电影。

    怀孕六个多月,她早已肚大如锣,走路都嫌费劲,上班已经有些艰难。那些流言蜚语,在经历了她的不动声色,不作解释之后,竟也自然平息了。

    至于背后,祈默安用了怎样的手段和方法,她不得而知。但她知道,荣达在天城的业务,又有了进一步的扩展。王杰民关注的不是八卦绯闻,他看重的是钱。为了这,或许,在其中他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人再八卦,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何必为了一时口舌之快,砸了饭碗呢!社会上那方面,也渐渐平淡下去,没了其他的作为。

    现在,祈默安与她,几乎已成了公开的秘密。许多公众场合,祈默安也不避嫌,领着大着肚子的夏之寒有恃无恐地穿行在人群里,接受着众人惊异而逢迎的目光。

    有时候,她看着眼前的祈默安,忽然会觉得不真实。

    他的好,是任何女人都想得到的,现在却全都给了她。这其实是不应该的,她结过婚,更准确来说,还在婚中,尽管已经在准备着离婚,而且,她还怀着孩子,怀着他素来的情敌的孩子。再大度的男人,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女人吧!可他,却能接受得如此理所当然,心安理得。

    她恍惚地想,难道是上天在怜悯她么?一场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的失败婚姻,最终还是烟消云散,在她几乎已经失却勇气时,又赐予了她一个无数人肖想的男人。

    可是,他和她的开始,不过是一场交易契约,他们之间夹杂的纠缠不清的人与事,能让他们继续走下去么?她不能够确定,也不能够说服自己去相信。太多的相信之后带来的背叛失望,已经让她不敢再轻易付诸真心。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爱了。

    站在人群里,祈默安轻轻地,却又笃定地拉着她的手。她穿着定制的礼服,精致华美,穿在她这样一个孕妇身上,却多少觉得怪异。

    今天又是一个公众活动,出席的人很多,不是商界名流,便是之寒政界精英,有头有脸的人物站满了会场。

    空旷的草坪上,白色的花扎摆放得零散但不失秩序,天上的浮云丝丝飘动,印在湛蓝的天空里,像水墨画里渲染的一般。

    “不舒服么?”祈默安回头看了夏之寒一眼,凑近过来问道。

    夏之寒摇了摇头,脸上绽开一朵笑,优雅动人,却少了丝生气。她努力配合着他的脚步,尽量忽略耳边嘈杂的人声,和惊诧的目光。

    不容分说,祈默安伸出一只手到她脸颊边探了探,眉头微动。

    “天气太热了,我送你去休息!”祈默安拉着她往会场边缘的白椅而去。

    夏之寒坐定之后,祈默安还没来得及和她多说两句,便重新让人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寒暄。祈默安无奈,向她递过来一个眼神,夏之寒笑笑,表示理解。

    看着祈默安又重新被拥入会场,夏之寒收了笑,端起饮料开始喝。

    喝了一口,抬起头来时,看见人群里好像有张熟悉的面孔。但却只是一晃而过。来不及扎眼,人已经不见了。

    夏之寒以为自己看错了。陈嘉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已经停职了,应该尽量避免公众走动。而这之前,她早听李然说过,陈嘉华已经不参加任何活动了,许多关系过硬的朋友也不见。为了配合调查是一,再个就是为了不给他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一定是自己眼花了。夏之寒晃了晃脑袋,端起冷饮又要喝。还没送到嘴边,一个服务员走过来了。

    “小姐,您不适合喝冷饮,这里有牛奶,还是喝牛奶吧!”服务员手里拿了杯牛奶,笑得沁甜。

    夏之寒将女孩打量了一番,试图挣扎着拒绝,却还是失败了。怀孕要注意的东西太多了,人家也是为了她好。

    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们服务还真是周到,连孕妇都特别照顾啊!”夏之寒边喝边打趣道。

    女服务员笑笑,“这是有位先生让我给您的,他说您最好不要喝冷饮。”

    夏之寒一愣,没来得及问什么,服务员已经转身离开了。她呆呆地看着那杯牛奶,纸盒子装的,高钙低糖,和她之前在家里喝的一模一样。

    她转头环视四周,会场里没有人在喝这种。会场中央,祈默安正被人簇拥着,面带微笑地在和人说话。

    方才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又在脑海里晃动。忽然间,她感到了心口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撕开一样地疼。

    84星夜迷情

    搬到新居后,夏之寒最怕的就是夜晚的来临。

    开阔的视野里,繁星当空,月牙低垂,漫天的星辉仿佛触手可及。细带一般的溪流深水里,有着月亮星星的投影,光斑闪烁,灼灼耀人。

    这般美妙的景致,却不能分散她太多的注意力。

    夏之寒的视线放在不远处的那条路道上。绿树掩映下,路灯微黄,泛着淡淡的暖意,祈默安的车,每天都要从那里经过,不管多晚。他几乎已经不回他和白小冰的住处了。而她,也从一个小三迫害者,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三。

    这倒不是她紧张的主要原因。她的不安,来自于祈默安归来之后,那份宁静的沉默。

    他喜欢拥着她坐在沙发里,一起看星星。那一刻,沉默也仿佛成了一种默契,但这只在祈默安那里。对于夏之寒来说,这是一种禁锢,心里某些东西不期然地生出抗拒。

    从前,她与陈嘉华辣文去的地方,就是护城河边,也是这样的夏天。

    夏天的护城河边,凉风轻抚,杨柳垂媚,河面光影闪动,波纹灿若星辉,与天上的星子交相辉映。

    她走累了,就甩掉高跟鞋,头也不回,让陈嘉华在后面帮她捡起来提着。每一次,陈嘉华总要叫她,哎,小寒,你鞋掉了!她哪里会理会,直接甩头,喊,不要了,陈检察官看着办吧!

    陈嘉华眉头一皱,也不捡,加快了脚步跟上她,以为她会意识到他也没捡鞋,会开始着急,自己回过头去捡起来。

    可是,夏之寒看到身后不远处的他,又探头看看更后面歪在地上的鞋,挑挑眉头,毫不在意地吹声口哨,又歪歪扭扭地迈开了步伐。

    陈嘉华眼一瞪,喊,夏之寒,站住!

    她回头,干嘛?

    捡鞋!自己的鞋自己捡!

    夏之寒一愣,扑哧笑出来,道,自己的鞋自己捡吗?那有本事自己的孩子自己生,以后生孩子可别找我!说完,转身继续悠然地走。

    这话,本是玩笑。只是夏之寒没想到,陈嘉华会有将之实现的一天。怪不得人们总说,有些话不可以乱说,说了小心要成真的。那时的她,从未想过会有那样一天。

    听了这话,陈嘉华不吭声了,低了低头,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两秒,终于还是无奈摇头,转身去捡鞋。夏之寒偷笑,这招屡试不爽,让她很是得意。

    陈嘉华捡完鞋,快步跑上来,二话不说,霸道地牵起她的手,快步往前而去。

    周围,是人们艳羡的目光。

    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日子。严肃而冷沉的陈嘉华,也偶尔也会有些小无奈,小幽默,忽然出现在脸上的时候,会让女人砰然心动。夏之寒便是其中之一。

    “怎么了?”

    夏之寒转头,月光下那张脸,恍惚朦胧,仿佛还是昨日,无奈又宠溺。

    闹僵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去过,只除了那次陈嘉华的意外醉酒,他深夜打电话给她胡言乱语,她赶到护城河边,他醉意酣然地叫她看天上的月亮,问她为什么不再一起来这里了。

    为什么,为什么,明知故问,何必再问?只怕是酒醉了才不记得。

    “是不是不舒服?”

    一只手探过来,在她脸颊边轻轻触碰一下,夏之寒猛然惊醒,眼前的朦胧渐渐清晰起来,那张熟悉的脸缓缓淡去,现出另一张温润俊朗的男人面孔。

    “哦,没事!”仓皇地收拾起思绪,夏之寒忙掩去慌色。

    祈默安忽然开始审视她,从上到下,从下又到上。那目光,在方才神思游走在另一个人身上的不安的夏之寒看来,如芒在身。她不自在地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小寒,你觉不觉得,你搬出来之后,瘦了点!”祈默安开口道。

    “有吗?”夏之寒也低头将自己细细看了遍,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可能是宝宝长大了,吃得也多了,把我这个当妈的营养给吸收了去。是不是啊,宝宝!”说着,低头对着肚子笑。

    祈默安眸色一暗,她低头的一瞬,颈项间的白皙肌肤全数露出,连带着脖子以下,因怀孕而膨胀的上围,也因此而现出些许。只是微露山水,却已叫他情不自已。

    这些日子以来,考虑到夏之寒怀孕已数月,不能房事,他虽夜夜宿在她身旁,却从未动过她半分。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没有欲望。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每天与另一个女人同床共枕,尤其还是有感觉的女人,却不能做男人该做的事情,实在是一种煎熬。但他又不能因为克制不住欲望而伤害了她,况且,他还有承诺在身,要照顾好她,直指她顺利生产的那天。

    可是,今夜,他似乎有些开始不受控制了,理智在脑海中与欲望厮杀,最后,却还是败下阵来。

    “小寒!”祈默安唤她,声音有些喑哑。

    “恩?”夏之寒抚着肚子,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吹到脸颊边,微微轻动。

    “我……”祈默安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只觉得口干舌燥,手慢慢抚触到她的脖子。

    夏之寒身子一僵,神色变了。她开始知道祈默安未说出口的话。

    “默安!”她转过头,看见他已经黑下去的眼眸,不安开始蔓延。

    祈默安的手慢慢下滑,经过她的锁骨,慢慢流连,轻轻描摹着那里的美好的形状。

    “我在怀孕……”夏之寒的声音有些抖,但仍试图挣扎。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没事,我只摸摸,不做其他的。”祈默安气息开始粗拙,思路却还清晰,手继续往下。

    几乎是本能地,夏之寒抬手摁住他的手,而此时,祈默安的手已经在她的半个丰盈之上,她这一按,更加重了几分力道。

    祈默安只觉得触手一片柔软细滑,坚挺有形,便更是流连不舍。

    夏之寒身子一颤,下意识地站起了身,跳开了两步。

    待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她回过头去,祈默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方才瞬间的神志迷失,已经不见了。他依旧是那个从容淡定的祈默安。

    “对,对不起。”夏之寒有些窘迫不安。

    祈默安笑笑,定定望着她,“没事,是我太急。但是,我会等,等到你心里有我的时候。”

    他的目光那么笃定,仿佛志在必得。而他越是这般,夏之寒便越是不安起来。得到总是要还的,她不确定,除了自己,她还能拿什么来还他。而她自己,早不是自己的了。

    85正面交锋

    爱情之所以定义为爱情,一定是爱与情的结合,有情无爱,最多只能是一厢情愿。而我们的生活里,有太多的一厢情愿,这些情非得已,让我们茫然无措,最终竟生出无数不该有的情绪,愧疚,羞耻,甚至是恨意。

    等你爱我,听来是那么地美好,然,并非人人都愿意被等待。当着等待渐渐成为一种负担的时候,有的人则宁愿孑然一生,孤独终老。

    其实,归根究底,是那个人不对,等待的人,不是所爱之人,才会容易变成负担。

    夏之寒默默地看着车窗外,将昨夜一宿没睡的总结,一一列在脑海里。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却是事实一般的存在,无可否认。

    祈默安也不说话。车里充斥着沉默。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沉默,让他没了默契的感觉,忽而变得沉重压抑。是她昨夜的拒绝让他感到了失落吗?或许是吧,任何一个男人在那个时候,都会是受挫的。即便是他,也如此。

    天下男人那样不同,有些方面却又惊人地雷同,譬如身体,譬如,对于女人。女人的拒绝,对于他们来说,永远是那么不可容忍。

    但是,他仍是不同的。他是祈默安,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同样在女人堆里也是无往不利的。夏之寒再不同,也还是个女人,有着女人天生的弱点与嗜好,同样拒绝不了一个男人长期的好。她的拒绝,只能说明他做得还不够。

    所以,他今天特意抽了空,陪她出来。

    只是,女人的心,对于男人来说,永远都是海底针。祈默安也许想不到,正当他重整旗鼓,满怀信心地准备抢夺她的心的时候,夏之寒心里反复思量的,却是爱情的定义,以及他的等待将要她付出的代价云云。

    到了一家剧院门前,祈默安停了车,下车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夏之寒下来。

    夏之寒抬头看了眼金碧辉煌的欧式建筑,恢弘大气,高雅别致,可想而知,其中的演奏定是顶级的。

    但是,祈默安并不知道,她根本就听不懂这些。那些所谓的古典音乐,名家表演,对她来说,都只是对牛弹琴。这点,在陈嘉华与她仅有的两次剧院经历,就得到过佐证与夯实。她平时最多也就听听那英王菲,再高一点就是张靓颖的《天下无双》,《我用所有报答爱》一类对她都有些文艺小众了。

    从生活里许多细节来看,她实在不是富贵人家的命。当个平凡的平头小百姓,才是她安生乐在的。可这与祈默安的生活方式,显然是背道而驰的。

    祈默安揽过她的腰身,扶着她慢慢走上台阶。门口的小厮赶紧鞠躬,过来从祈默安手上拿过车钥匙,下去将车开往车库泊好。一切的服务周到而体贴,非一般人享受得到。

    夏之寒穿着宽松的孕妇装,再加上一个祈默安,走在剧院门前,免不了引来一阵注目。她急着想赶紧进了剧院里面,避开这些好奇的眼光,不经意间转头,竟见到一辆熟悉的车,将将开到剧院门口,停下。

    接着,一男一女从车先后从车上下来。男人走过去,轻轻扶住了女人。

    夏之寒的眼光,就那样定在男人握住女人的那只手上,再也移不开去。

    没错,那一男一女,正是陈嘉华与白小冰。

    陈嘉华仿佛感受到了这样一束目光,转过头去。灯火辉煌的巨型吊灯下,夏之寒高高的台阶上,半边身子靠着祈默安,眼光定定地望着他。他站在暗黑的夜色里,仰望着她。目光相触的一刹那,他握住白小冰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又松,最后,还是选择重新握住了。

    第一次,四个人面对面地站着,终于正面交锋。两对夫妻,却是错乱的关系。他们握着各自妻子的手,有恃无恐,从容不迫。

    夏之寒忽然笑了一下,这世界的混乱,让她觉得可笑。

    陈嘉华和白小冰也走上了台阶,一步一步,缓慢而执着,就像陈嘉华牵着白小冰的手,从来没有松开半分。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许多年来,若不是中间的阻隔,他们早已在一起了吧!哪里还能等到今天。而她这颗被利用彻底的甚至毫不知情的棋子,到最后竟还成了众人唾弃的对象。

    “陈检,别来无恙!”祈默安淡定地笑,这一刻,对方牵着他的妻子公然出现在他眼前,他竟还能微笑着伸出手去。不得不说,这点上,祈默安道行,远胜于夏之寒。她甚至不能理解,在这样一种情境下,究竟是有着怎样的心理防备,才能做到如此。

    陈嘉华没有理会,只是站在夏之寒与祈默安身前,眼光定定地钉在夏之寒脸上,和她又大了一圈的肚子上。

    祈默安也不在意,收回手来,看向白小冰,“小冰,你也是,几日不见,你的脸色好很多了。看来,和陈检过得不错。”

    “默安,我……”白小冰脸色变了变,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陈嘉华不可觉察地将她又握紧了一些。

    “托祈董的福,还不错。”陈嘉华面无表情答了一句。

    祈默安笑笑,将夏之寒往怀里一揽,“这样就好,这样我和小寒,也不会那么愧疚了,可以安心在一起。”

    这些话,在夏之寒来说,简直不可思议。但她仍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这段时间小寒过得不大好,什么都吃不下,这都瘦了一圈了。”祈默安说着心疼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在夏之寒的感觉看来,多少有些作秀的成分。尽管她并不怀疑祈默安对她的关心真心与否。

    陈嘉华的眼光不自觉又飘到夏之寒脸上,见她脸上确实清瘦了不少,但也没吱声。

    “这不,我只能多抽点空出来陪陪她,今天就来看场演出。”祈默安接着说道。

    “小寒不喜欢看这些。”陈嘉华几乎没有想什么,很自然地接口道。祈默安和白小冰愣了一下,陈嘉华这才想起自己不该说那话,刚想开口,却被一直沉默着的夏之寒截断话头。

    “以前不喜欢,但并不代表现在不喜欢。人,总是会变的。”

    夏之寒最后一句,是正对着陈嘉华说的。她这句,是专门说给他听的。他了解她没错,甚至比她自己更了解她,但这种了解,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竟让她感到了恐慌与羞辱。他以为自己对她了如指掌,甚至她的所思所想,一举一动,他似乎都能看透。

    而她现在,不能被他看透。因为,一旦她心里的痛被看透,她将无可遁形,一败涂地。对一个一心一意背叛离去的人执着到不能自已,那将是彻底的凌辱。

    陈嘉华惊异地看着她,仿佛有些不能相信。就这么短短一个月时间,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习性么?

    那时,他与她去剧院听音乐会,不到五分钟她就会喊无聊,一个人拿着p4开始看电影,浪费贵得离谱的票不说,还惹来诸多白眼。两次过后,他得出结论,于夏之寒,什么高雅昂贵奢侈的东西,在她眼里都是无聊透顶的。原因只在于她无福消受。

    可如今,她真的已经开始喜欢这些了么?一个人的转变,真的可以只在眨眼之间么?

    86剧院暗潮

    “还有,陈检,我想,我们有些事情得加快速度了。比如说,你和小寒的手续问题,比如说,小冰,我和你的手续问题。”祈默安忽然转换的话题,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去。

    现在气氛怪异的主要原因就在于,关系的错乱。而祈默安提出的建议,就是解决这错乱关系的最根本途径。

    “默安,你真的要和我离婚吗?”优雅如白小冰,在这一刻,居然瞬间垮下脸来。那模样姿态,仿佛她真心付诸的,是祈默安,而非身边站着的紧紧握住她手的陈嘉华。

    祈默安不答,只是更紧地搂了搂身边的夏之寒。这比话语更明显地揭示了答案。

    渐渐浓深的夜色,在周围愈发浓稠。

    瞬间的失神过后,陈嘉华看了祈默安一眼,又转头看向夏之寒,道,“祈董说得不错,小寒,你什么时候有空的话,我们就去办了手续吧!”

    “我随时恭候!”夏之寒想也没想,答道,转眼回望住陈嘉华,“越快越好!”

    两人互相对望着,这是她搬出来一个月以来,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这么近地面对着,她可以在他眼里看见她的满脸倔强,可在他心里,早没了她的位置。

    既然他都这样坦荡地提出来了,她何必还要再拖拖拉拉。早点结束早点解脱,对双方都好。夏之寒在心里对自己说。

    祈默安笑笑,“那好,陈检,你明天有空吗?不如明天办吧!小寒现在没上班,一直都有空的。”

    这话,多半只是出于礼貌客气。谁都知道,现在的陈嘉华只是闲人一个,被停职复线在家已经一个多月,哪天会没空呢!如果非说没空,那也是去陪身边的白小冰了。

    陈嘉华没有答话,只是久久地看了夏之寒一眼,最后点了点头。

    夏之寒转过头不再看他,脸上仍自带着优雅的笑。她需要这份笑来武装自己,掩饰住内心。对她而言,掩饰和撒谎都不大简单,陈嘉华又对她和了解,所以,要不露半分声色,对她来说并不那么简单。

    “小冰啊,等小寒他们办完,我们的也该办一办了!”祈默安转头接着对白小冰道。

    话落,白小冰原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越发苍白,望着祈默安的眼里,仿佛马上就能落下泪来。

    夏之寒冷笑,她这副模样,难道是两个男人都爱?还是说,老情人陈嘉华到手了,但他权力落空了,而祈默安,至少还依旧是那个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的天城董事长,钱财无数,风光无限。这样算来,当祈太太,确实远比当陈太太强上太多。那她夏之寒岂不是赚大发了?

    “小冰!我们先进去吧!”陈嘉华紧紧扶住白小冰的腰身,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那可怜的模样,还真有点林黛玉的味道。可不像夏之寒,大肚婆一个。

    “那我们先进去了!”陈嘉华转身打了声招呼,扶着白小冰往剧院里面走去。

    夏之寒与祈默安站在那里,望着两人渐渐隐去的身影,半天没动。

    “小寒,你生气了?”祈默安试探地问。

    夏之寒不答。

    “我不是逼你离婚,而是,哎,你以后会明白的。”祈默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有!”夏之寒转身看他,“没有生气。反正是早晚的事情,你不过是提早给我解决了一个麻烦罢了。”

    祈默安不再说话,牵起她的手往里面走。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从她昨天的拒绝姿态,和这些天不断的出神发怔,都已经表明,那个人还住在她心里,从未离开过。而他今天,这样做肯定会让她感到心痛。但即使这样,即使她恨他,他也必须这样做。为了他的承诺,更为了她。

    进了音乐厅,人群黑压压的一大片,昏暗里,她看不见辨不清任何人。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不可自控,茫然无措。

    音乐很快开始了。先是跳跃的钢琴开场,之后是大气磅礴的管弦乐,一波接一波,高嘲不断,此起彼伏,一派波澜壮阔的构景。如之前一样,夏之寒没有听懂,或者说完全没有听进去。

    音乐会进行到一半,她甚至都还不知道演奏的是什么,只觉得脑子里迷迷糊糊的。跟祈默安说了一声,婉拒了他的好意,自己一个人慢慢地绕到洗手间。

    延续了外观的华丽,洗手间依旧是奢华的欧式风格,就连洗手台上的镶嵌都是繁复华美的图案。

    夏之寒掬起一捧水,洗了个脸,好像这才让脑子清晰了许多。明天,就是明天,她要去离婚,终于可以结束了。她反复提醒着自己,怕自己忘了,又好像完全没有进到头脑里去。

    出了洗手间,走道另一端,陈嘉华慢慢地走过来。

    她惊了一跳,很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但已来不及。她不愿意再面对他,甚至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

    想着这些的时候,陈嘉华已经走到近前,没有经过仔细的辨认,他已经认出了她。抑或者,他从正在高嘲的音乐会中抽身出来,正是为了她。但夏之寒并不这么想,那么暗的环境,连谁长什么样,是不是缺胳膊少腿的都分不清楚,他又怎能准确地知道她在哪里,出来干什么了。

    “擦擦吧!”陈嘉华拿出手帕,递给她道。方才洗了脸出来,没有仔细擦脸,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竟有种沁凉的麻麻痒痒的感觉。

    夏之寒没接,“是来提醒我不要忘记明天的约定的么?”

    陈嘉华没做声,依旧举着手帕,等她来接。

    “放心吧,不会忘记的。明天下午三点吧,早上我起得晚,中午也要午睡,只有下午方便。你也应该问题不大。”夏之寒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手帕的意思。

    “还有,你知道结婚证在哪里吗?在卧室的壁柜下第二个抽屉里,一个小本子夹着,记得别忘了带。”

    “先擦脸!”陈嘉华终于再次发话。两人说着完全不搭嘎的话,却有着各自的执着。

    夏之寒不动,微黄的灯光下,他的脸掩映在明暗的光影之间。她终于伸手接下手帕,在脸上擦了擦。

    “你还在怀孕,这样会受凉的。”陈嘉华仿佛松了口气,放下手来,对她叹道。

    “现在是夏天。”

    “夏天也会受凉。”

    “可我受凉和你有什么关系?”夏之寒不耐烦了。

    陈嘉华懵了一下,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陈嘉华,你觉得你这样还有意思么?既然从来都是利用,现在戳穿了何必还要再来演戏!为了求得一丝心安么?你也会愧疚么?”夏之寒瞪视着陈嘉华。

    陈嘉华不吭声,任她说下去。

    “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我统统都不想要。我们马上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最好弄清楚这点。还有,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怎么能找到像默安那么好的男人?以后,你和白小冰好好过,我和默安也会很好,我们的孩子也会很好。你和我,从此各不相干。”

    夏之寒说完,已经径直绕开陈嘉华,从他身边走过。各不相干,她似乎每次对他都没有别的话了。可是,有谁知道,当人真正无助的时候,才会反复对同一个人说同一句话。

    87焚心如火

    回去的时候,时间并不算早了。起先,祈默安怕夏之寒受不了会场里的空气,本想提早陪她出来,都被她婉?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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