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故人
才注意到,前面之间传漏了一章,今天发上来,顺便做了点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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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零零的內堡中,沃克尔骑士登上了主塔楼,在他身后,侍从库拉斯正一瘸一拐地跟随。
晨光中,沃克尔叹了一口气,望向南面,深陷的眼眶更显得他目光深邃。
那里,尽管损失惨重,但西涛人的军阵再次集结。
沃克尔的眉头缓缓地皱起。
原本光鲜亮丽的他,此时却略显狼狈。铂金色铠甲虽然每天都会擦拭保养,但那些刀剑刮痕以及干硬的血渍却是擦不掉的,标准的贵族发型已经被梳理成适合佩戴头盔的背头发型,那个原本气度不凡的指挥官,已经在五天的围城中,化身最沧桑的战士。
在菲尔罗瑟的历史上,堡垒围城战是最常见的战事,五天根本不算什么,历史上最长的围城纪录甚至要追溯到帝国元年,开国大帝凯瑟尔一世率来自各领的七万精锐,讨伐不愿臣服的荆棘之地,围城九月,最终攻破“血色索恩兰”(注:索恩兰,古代精灵语,即荆棘。)——剑湖城的著名战役。
但这短短的五天,却让他精疲力竭。
他是高等的剑座骑士,是以一当百,当之无愧的强者,是北地领乃至全帝国中人人景仰的存在,但仅当他亲自站在城头,以指挥官的身份抵挡攻城时,那种面对强大对手的无力与疲惫才真正显现。
机变百出的战术,神秘莫测的骑兵,恐怖诡异的火焰,这就是他要面对的东西。
当特立波把冰川重骑全军覆没的消息带回时,沃克尔就做好了准备,他知道仅凭不多的兵力,无法抵御西涛人的进攻,知道援军最快也不可能在十天内赶来,更知道那种诡异的魔火可能就是英魂堡垒陷落的关键。
他做好了一切准备。
甚至那个代代相传了千年之久,以至于到了后来,谁也不知道真假的“白骨之阱”也用上了。
幸好,自己成功了。
在最后的时刻,西涛人被古代诸王的魔法陷阱所击败,损失惨重。
按理说,西涛人在以不可思议的战术与兵种,急袭英魂堡垒,就是为了在拿下堡垒后,凭借堡垒的外墙与足够的人员,以此为据点,与闻讯而来的北地领援军周旋,从而在谈判桌上攫取更大的利益——毕竟这里从来就不是菲尔罗瑟争霸史的主战场。
而在英魂堡垒被不屈的北地人,玉石俱焚也似地启动了白骨外墙之后,这座所谓千年不落的西南屏障,已经失去了固守的凭依以及意义,即便攻下它,里德麾下的两千西涛残兵,也已经无法守御没有城墙的孤堡了。
这场里德的西涛奇兵,与北地领西部边防军的战争,理应就此结束:只能攻城,不能略地的西涛人,必须退兵——难道他们还想继续向东进攻,吃下整个北地领不成?
这就是沃克尔的打算,也是他在前两天,向內堡中仅余的战士们所揭示的战争游戏。
但事实是,西涛人依旧不死不休也似地进攻着英魂堡垒,即便这看上去,完全不符合战争的利益。
就好像他们有着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如此疯狂?
这场战争,从头到尾都透露着诡异!
他们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沃克尔再次叹出一口气。
他累了。
但他依旧没有想过投降,北地人也许会投降,北地贵族也许会投降,但他,诺米·沃克尔,是一位剑座骑士。
北地仅有的十五位,哦,现在是十四位剑座骑士之一。
历史上,剑座骑士可以被击败、被杀死、被俘虏——但唯独没有投降的剑座骑士!
更何况,“血爪”沃克尔家族,向来以铁血强悍著称,他不能辱没了家名。
毕竟,他还是一个贵族——尽管,骑士本身就是贵族中的另类。
所以现在,他们所能指望的,就唯有援军了,他相信,只要撑过十天,收到消息的北地援军就能赶到。
只是,这实在太困难了:已经过了五天,他们还要再撑五天。
休斯特尔大人——沃克尔在心中默默道:现在,我唯有独力面对这些。
就连高尔,也已经死在这场战争中了。
念及此处,他眼角一瞥,看到了边上神色复杂的侍从库拉斯·博德。
“库拉斯,先前的任务,你做得很好,”沃克尔疲惫地开口道,“而安德伦,与你一起合作过的人,你觉得他怎么样?”
库拉斯闻言,犹豫了一下,不安地回答道:
“他,很厉害。”
“厉害?”
“嗯,他动作敏捷、出手稳准、处事冷静,是个善于战斗的人。而且,与在烽照城时相比,现在的他,似乎领悟了超凡之力。”
沃克尔的目光微微一聚:“超凡之力?”
超凡之力啊。
他想起一年前的夜晚,麋鹿城外的农场上,高尔·林克,那个蓝发的骑士冷漠地道:“我会证明,用自己的方式证明!”
这就是你证明的方式吗,高尔·林克?
在你的侍从身上证明?
“但是,就算他再强大,再厉害,”库拉斯的声音中有着不忿与决绝,他用左手按了按右胸部位的穿刺伤——尽管军医说,剑锋完美地避开了要害,但那种从背后而来的疼痛,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沃克尔疲惫的眼神转过来,直直地望向自己的侍从。
从库拉斯的眼中,他看出了疑虑、戒备与愤慨。
他想起了前两天,在內堡中,因对白骨之阱不忿,而当众反驳的那个侍从。
那个孩子,看样子,经历了太多啊,而高尔,你又死得太早。
尽管我们都知道,身为骑士,这一天迟早会来临。
“——他再厉害,我也不愿意跟他一起战斗。我完全没办法信任他,在战斗中把后背交给他的话,我不放心。”库拉斯犹豫归犹豫,但依旧不忿地回答道。
“是吗,”沃克尔回过神来,轻笑一声回答道,“身为他的侍从,还真是,一点都不像高尔啊。”
但他还在心里补了一句。
却很像,很像那一个人呢。
就在此时,远处的犀号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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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攻城梯架上了內堡的缺口,西涛的军队先后登上,用鲜血与生命,逼迫着北地人步步退后。
“安德伦!安德伦先生!劳雷大叔!”
。
见识了安德伦的痛楚,所以大块头勒伯龙坚决反对用这样的药,他宁愿自己的伤慢慢好。
安德伦的思绪中被打断了——斯克莱的惨嚎传来。
“啊!”
安德伦扭头望去,只见右边,斯克莱长剑脱手,他无力地跪倒。
他的眼前,一个西涛骑兵,举起了榔头锤。
但那个看上去傻傻的锅盖头斯克莱,依旧吃力而顽强地举起盾牌,勉力迎向,那一记力道恐怖,明显不是凡人能挥出的锤头!
“呼!”风声呼啸。
“铛!”
巨响袭来,斯克莱的盾牌碎裂,他整个人飞出至少10列尺之外!
安德伦心下一惊,他顾不得自己的身体,立刻爆发了狱河之罪。
他对自己默默道:我需要,我需要不可抵挡的力量!
这是他发现的,只要心念一动,只要目标坚定,狱河之罪就会心有灵犀地,化为他最需要的形式,为他提供助力。
果然,在那一瞬间,力量激涌的安德伦,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匹敌传说中的巨人!
“轰!”兵刃交击,但眼前的西涛敌人却惊讶地张大了嘴,然后——被猛地推出了內堡,向半空飞出。
在用巨力掀翻了眼前的两个敌人之后,安德伦猛地冲向斯克莱身前,那个骑兵打扮的敌人!
对方的臂影一阵模糊,也一锤轰来!
剑锤交击。
安德伦充盈着狱河之罪的双臂,猛地一震,就像是原本发力奔驰的骏马,狠狠地撞上了石墙!
安德伦对这种感觉已经很熟悉了——这是超凡之力的碰撞。
而他的感官里,对面传来一种空灵却有质的压力——这是对方超凡之力的特征,而安德伦的这种特殊感官,已经在先前遇到的好几位骑士与侍从的经历里验证。
空灵?安德伦忖道:这种感觉的超凡之力,怎么似曾相识?
思绪电闪而过。
“咚!!!”
兵刃交击,超凡之力碰撞的巨响在下一刻传来!
两人身周爆起猛烈的气旋。
把周围的士兵都推后了一步!
安德伦与敌人错身而过,两人齐齐转身,面对自己的对手。
安德伦微微撇过头,关注着躺倒在地的斯克莱,但敌人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安德伦悚然一惊。
“哎呦——”一阵似曾相识的嗓声,从眼前敌人的链甲下传来。
“这不是我们勇敢的小侍从吗?怎么——”
这声音好听、柔和,却有着与一般人不一样的气势,显得利落而干脆。
安德伦面色惊疑地转过头,看向眼前的链甲衫罩头的敌人。
不,不会吧?
眼前的骑兵,此刻挥舞着右手的榔头锤,拉开链甲头罩,露出一头扎成马尾的暗黄色长发,以及姣好的面容。
他——不,应该是她,此刻正轻笑着,望向安德伦。
“——这么快就忘了你的生死仇人兼救命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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