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德里达的后现代意义1
在这一意义上,如何评价德里达对后现代思想开启的意义,依然是一个难题。按照哈贝马斯的看法,以尼采为标志的后现代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其一是酒神狄奥尼索斯精神;其二是以艺术审美作为认知和表现世界的根本方式。就此两点而言,德里达并非艺术家,也非狂放不羁的哲人,他在大学教育体系中生存并扩展其影响力,无疑还是在西方的知识传统谱系里工作。但哈贝马斯所说的这两个方面,主要是一种精神,那种处理知识的方式和对待世界的态度,而德里达正是在这一意义上,最切合尼采的精神。
要把德里达的解构主义思想加以后现代的解释已经是老生常谈,也没有人会怀疑解构主义作为后现代的哲学基础、世界观以及方法论的意义。
德里达本人对把他的思想作为后现代哲学来看也不置可否,但到后期,他却突然表示他从来不认同把他归属为所谓“后现代主义”的说法,而且他也反对把审美化提到哲学以上的高度。此一说法是德里达在《马克思和儿子们》中表达出来的。虽然带着一些情绪,但总是他直接的表态。德里达在与ahmad论辩时对后者把他的《马克思的幽灵》归入后现代主义或后结构主义这个类属中的某个事件非常不满,顺便抨击了后现代主义和后结构主义。他表示,他既不是一个后结构主义者,也不是一个后现代主义者。他也曾解释过他为什么从不使用这些词,除非是为了表明它们不足以说明他要阐明的事情。德里达也确实未谈到过所谓“元叙事”(meta—narration)或“宏大叙事”(grantnarration)终结之类的说法。相反,德里达对于大众及媒体如此狂热地使用后现代主义、后结构主义很不以为然,认为那是出于他们对自己无知事物的任性处置,他们把不喜欢的和不理解的事物就塞进后现代主义或后结构主义。就这一点而言,此说很像马克思声称他不是一个德里达。
该文集汇集了欧美马克思主义阵营的主要理论家,他们对德里达的《马克思的幽灵》进行了批判性的阐述,德里达的回答也同时登在这本文集中。14德里达的底线马克思主义者,但马克思主义无疑与马克思有关,与马克思开创的学说与事业有关。德里达再如何“反”后现代,他也很难把他的思想与后现代及结构主义脱开干系。从另一方面来说,可以把德里达与后现代的关系进行更加复杂化的阐释,他前期是后现代的开创者,而后期则倾向于对后现代纠偏,在这种语境中来理解可能更切合他的思想实际。
关于审美化问题,这是德国的浪漫派、尼采、海德格尔、本雅明以及马克思主义批判理论和后马克思主义的传人都寄望于其中的那种解放可能性。
但德里达这次断然表示他坚决反对用“审美的”来描述他的作品。对于杰姆逊论及他的《马克思的幽灵》中的“幽灵”所具有的“审美修辞”的说法,德里达很不认可。他表示,他不愿让自己陷入“审美主义/海德格尔主义”这种二者必取其一的陷阱中去,宁愿相信还有其他的选择;它们就是一向吸引他的那些选择。至于其他的选择是什么?德里达没有明说,是哲学吗?
还是政治学、伦理学?德里达显然不愿被任何一种学科或一种类型束缚。
就这一点而言,德里达之所以对杰姆逊把他的思想意向归结为“审美的”如此激愤,或许是因为对主流哲学界一直把他的学说看成是“文学批评”有关。特别是1992年的“剑桥事件”,那些正统哲学家们对德里达的指责之一就是认为他是以文学批评的方式颠覆了传统的形而上学。审美主义其实也是具有德国浪漫派传统的,海德格尔则把其推到高峰。显然,德里达不愿意他的那些深奥学说,只是出于文学修辞而展开的联想、想象、象征、隐喻之类的语词游戏,他的思想应该是在整个思想史的背景中展开的探究,他要解决的问题决不是什么审美的解放或超越就可以完成的任务。他后期更为1992年,英国剑桥大学准备授予德里达荣誉博士学位,但是遇到了反对的声音,这在剑桥大学校史上是近30年来的第一次。争论随即波及到英国全国,媒体作了狂热的跟踪报道,很快酿成国际范围的激烈争论。
5月9日,英国伦敦《时报》登载了一封题为“德里达的学位,一个荣誉的问题”的公开信,就德里达将要被授予剑桥大学的荣誉博士学位发表反对意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