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奇功初试遭寒指 巧计复生别神机
一清正和圆通僵持,见乔道清从旁偷袭——若是闪避,定被圆通的内气所伤,想要招架,却又哪里分得出身来——心中一凉,念道:悔不该一时轻敌,此番我命休矣。
值此千钧一发之时,突有一物挟着劲风,直奔乔道清的脑袋飞去,饶是他闪的飞快,还是擦到了鼻尖,刮的生疼,啪的砸在殿前青石地上,却原来是半截树枝叉。乔道清大怒,偏过头来看是何人扔的,见一条身影疾风般朝他冲来——是个衣裳短小破烂、蓬头垢面的少年,双眼通红,满脸愤怒,一副恨不得吞了自己的样子。
乔道清骇了一跳,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不知他为何来拼命。看他服色,隐约能辨出是件道袍,瞧他神态,却分明是个疯子,正要开口询问,那少年已近身旁,一掌推来。
既是动手,乔道清倒全然不怕,两拳双风贯耳,后发先至,直取他两侧太阳穴,欲要一招毙命,免被纠缠着难看。那少年倒是真疯,全不知避让,还一径出掌,拳已近他太阳穴数寸,他掌还离着道清尺余,眼见着要命丧当场。
众人正在观望,忽见乔道清断线风筝一样向后飞去,嘭的声撞在大殿门框上,两手捂胸,眼光无比惊疑地瞪着少年,口中只吐出“五雷”二字,就喷着鲜血瘫倒下去。
事情如此突兀,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纷纷惊愕。少年似乎也觉奇怪,把双掌举到眼前左右翻看。乔道清领来的一行人皆是久闯江湖的高手,怪事奇遇所历颇多,愣也只是一瞬,立刻跳上几个来争斗救护。
少年见有人来厮杀,也不慌张,待他们近身,却是双掌平推,一排气浪海潮样汹涌而去,把来人尽数震飞,纷纷滚翻到石阶下不能动弹。
剩下诸人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他们见识过圆通的功夫,并听乔道清数说过五雷神功的奥妙,知道这些手段只是高深的内功,虽不把它当鬼神般畏惧,但自己断难抵敌也是明摆的事,谁又愿去触这个霉头?
人群后忽有一个声音冷冷道:“全是夜郎自大之徒,都让开吧。”众人回头,见一个骨瘦如柴的青衣人从院门槛上站起身,缓步走过来。
这人大家都不熟悉,只知道自离了燕京,他便一直在后面跟着,众人攀谈也不插话,歇息打尖时坐的远远的,自顾吃喝,只偶尔乔道清和圆通上前低语几句,又大剌剌的爱理不理,开始以为是个仆人,看着又不象,但也没人去深究细问,权当是个跟班。进到院来各都在小心准备,没人留意他还在不在了,这会忽然开腔说话,却是讥讽诸人之语。
大敌当前,又都在束手无策之时,倒无人开口反击,还真闪开一条路,让他上前。不过众人心里都巴不得他立毙少年掌下,或者被摔个恶狗抢屎,跌烂了这张嘴。
瘦子瞟也不瞟他们一眼,径直上阶朝少年走去。少年依旧等他靠近,还是那招,双掌平着一推,大家都指望瘦子也会飞落回脚边,几个人还特地向后退了几步,怕他体轻飞的远,砸到自己,却见瘦子双臂一抬,伸出两根食指,向少年掌中戳去。
少年只觉两丝寒气针一样从手掌直刺进来,沿双臂向心口急走,自己真气顿散,,盯住少年双眼,见满是惊惧,不由轻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你的一身修为。”垂下目光催力正要把寒气贯入他心脉,忽觉两丝绵绵之气如丝如缕,迎着自己的寒气一路推抵,竟把它送出了少年体外,惊异地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少年身后已立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神清如皓月,气凝似煦阳,好象一个下凡的仙人。
瘦子忙收气拱手道:“不怪真人大名传遍海内,真是成道风骨,旷世神功。”
罗真人移开搭在少年肩上的手指,也稽首道:“大师谬赞了,这一手寒冰针指天下能有几人修成?杜大师才称的上是旷世奇功啊。”瘦子一愣,惊道:“江湖传言真人能掐会算,知过去将来之事,却原来是真的,杜某今日领教了。”垂臂低首,甚是恭敬。
罗真人见一清和圆通还在相持,都是头顶热气蒸腾,身上汗透粘衣,却怕被对方真气所伤,谁也不敢撤让,走过去道:“你们如此必到灯枯油尽,大是无益,老道为你们解开吧。”衣袖一拂,两人觉被一股绵柔之气从中隔开,忙各收了真气,都是全身瘫软,象要虚脱了一般。
那瘦子见罗真人轻松一拂,就解开了两大高手的纠缠,又不偏不倚,不趁机让圆通吃个大苦,更加尊敬,躬身道:“真人功高德厚,是得道真仙,杜某再不敢冒犯,就此告辞。”回身照直走出院门,对同来的人还是一眼不看。
余下的人斗是无胆,走又不便,都把目光来看圆通。圆通正累的快死,见那瘦子和自己也是招呼不打就走,又气的要命,看大家瞧自己,没好气地道:“却还瞅个屁,尽是大吹法螺,那儒剑士、无敌鞭呢?为何不去试试?”定神一看,儒剑士正躲在人后,无敌鞭却已躺倒阶前,自己也知道这些人全不是对手,喝道,“还不抬着这些僵尸走人,等着老道请我们吃饭不成!”
众人巴不得听到这个走字,忙有几个平素相好的绕着去抬乔道清,剩下的就来服侍阶下的这个,好在都还有出气,倒不是僵尸,于是肩扛背背,乱哄哄地撤走。
少年见抬的乔道清离身边不远,胸口起伏还在喘气,正欲上前一掌把他拍死,却被罗真人伸手拦住,对他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多行不义必自毙,孩儿,放他去吧。”顿觉一股轻柔温和之气笼罩住全身,如在春日下休憩,暖洋洋的不愿动弹。
罗真人见圆通那行人已出院子,吩咐徒众打扫院内,各干己事,和一清领了少年到大殿坐下,问:“孩儿,你这五雷神功可是跟灵清学的?”少年一惊,瞠目结舌……
这少年正是不愁。
自练习五雷神功,他便如痴如醉,孜孜不倦。原来这五雷神功分成五雷内功和五雷神掌两部分,若成神功,必从内气练起。他照着图示依法而行,不几日就觉五脏清澈,袅袅有气升腾,心中惊喜,愈加努力。
上乘武功就象一部好书,既经开卷,就不能罢手,茶饭不思,觉也不要睡,非得一气读完不可,掩卷时还要沉思揣摩,领悟喟叹,寓教益于受用中,成收获在欣然间。而塾中学里所谓课业,摘章引典,不求明白,单要死背,虽千百遍不能熟记,又动辄标榜圣人之言,吹嘘功用之大,却教出一班摇头晃脑的书呆子,恰如粗浅拳脚,练时大汗淋漓,对阵又全无用处,还要道什么拳不离手、功到自然成之类的话,诱人来学,煞是可笑!
这五雷内功源自道家真义,成在人身五气,唯要神清心静,不恃拳重招巧,实在是不愁从未接触过的高深功夫,一经上手,就象有瘾一样,除了一日三餐去捕捉些鱼儿来和灵清共食,夜间入眠几刻,其余时间都是打坐运气,愈练愈觉开心,哪儿有灵清所说的那些辛苦?
灵清见他终日喜笑颜开,全无痛苦之意,也是暗自奇怪:怎么自己初练此功时的煎熬苦楚他一丝儿也没有?莫不是练岔了,走进邪道中去?试试他的功夫,虽五气淡薄,混元初成,却根正气清,绝无邪意,苦思不得其解。
原来要攒簇五雷,必先要斩除五漏,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味、嗅而不香和动而不觉,才能清净无染,五气自生。但这些知觉与生俱来,想要达到无漏的境界,却又谈何容易,所以练功之始,第一要能忍,据着练法自闭知觉,寂而忘我,这时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俱来,色声香味触法六欲不去,脑中幻象种种,皆是惧恶之物,心里思虑多多,全为哀欲之事,叫人痛不欲生,性格脾气变得古怪异常,叫做过邪关,以邪入正,五雷始成。灵清当初过邪关用了近三年时间,还要罗真人从旁不断导引才成,真是煎熬备至、痛苦不堪,现在想来还心惊肉跳。
他哪里知道,不愁自五岁离开帮源洞,为了再见到母亲,在梁庄五六年不言不语,在这忍字上已是练的炉火纯青,再加他本年幼,所历不多,七情本浅,六欲不贪,两样会齐,轻松过关。
邪关既过,进展神速,一年下来,不愁内功小成,凝神一聚便混元气生。忙研学下部的五雷神掌,不觉大失所望:原来尽是些直推横拍,象小孩打架一样的招数,比何元庆的手段还要笨出许多,哪有神字可言。
去问灵清,灵清笑道:“练到今天,原来这大直若屈,大巧若拙的道理你还是不明白,”指指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你用真气打它试试。”不愁走到小树旁,还用原学老招数,左手虚花,右手一掌击去,虽未触到树干,真气还是震得树身乱晃,树叶纷纷落下,心中不无得意,正要转身,听灵清又道,“你不要再使招式,双手平推看看。”
不愁应命,复聚真气,双掌用力一推,只听“啪”的一声,树干从中折断,枝叶歪倒一边,不禁吃惊,回头去看灵清。
“这就是了,”灵清点头道,“你既是可以直接把树打断,又何必左一掌右一掌的去晃它?”不愁顿悟,道:“原来五雷神掌就是些简单的招数,不须巧妙,凭真气直接克敌。”转念一想,又问,“可这些连小孩也会,干嘛又专门写进书里?”
“你来与我对练几招。”灵清招呼道。平时试不愁内功进展时两人倒是经常过招,不愁并无犹豫,走到灵清身边。灵清左手虚画半圈,右掌直拍他肚腹,却是明觉使过的飞云掌第一式——拨云见山。不愁怕伤到他,不敢使扔包式,伸左手格他右掌,右掌依样画葫芦,向他头顶虚推。
灵清停手,道:“可又来,小孩子都会的你倒不会!你若直接用掌推来,我早被真气震倒,还费什么手脚?修习这五雷神掌,第一便是要忘,忘掉你以前的那些个旧花样。世人一贯借巧使巧,早成习惯,即使练成了五雷内功,如果用在这些所谓巧招中,威力也会大打折扣。你需照这些简单招式练成自然而发,才能威力无穷。内功神掌,相辅相成,你却怎说不用记进书中。”
不愁点头,又问:“这样说以后只要逢着对手,直接运气打过去便了?”
灵清笑道:“五雷内功共分三重,你现在和我一样,只练到第一重,才是凝神方能聚气的时候。聚气本耗时,冲气之距又不盈尺,对付一般的碌碌之辈是绰绰有余,但若逢到乔道清样的高手,还是不成。”
“那第二、第三重又是怎样?”
“听我师罗真人说,这第二重境界是气自心生,心念一动,五气归元而发,距可过尺,力达千钧,我大师兄当初打败乔道清时就到这重;第三重更是奥妙,叫气随意动,真气无时不在,随意念形,眼前又出现杨再兴那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庞,脱口答道:“杀尽金狗,保国护民,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
“好!”灵清拍腿赞道,又问,“凭你一己之力,即便是武功盖世,又如何做到呢?”
不愁本是一时逃走,再说他心思最巧,即使要吞没此剑,也不会当时就携了跑掉,惹人怀疑。这剑如此短小,哪里不能藏掖,就是放在身上,还有人敢搜他不成?见他出洞之人都说他挑着一副挑子,若要卷携金银,洞中财宝尽多,打叠一包,轻便好行,几世都用不完,又为何要如此招人眼目?所以这挑子中必有要藏又不便藏的物件,那就是——你。”
不愁目瞪口呆:推断说出来倒并不神奇,可这灵清的思虑如此缜密,不由不让人吃惊。
“这鱼肠剑是明教宝物,知者甚多,燕青兄弟临危却让你带在身上,如果露出,岂不麻烦?恐他一不知此剑就是鱼肠,只收作你身份之证;二要让你遇明教之人后显示,以免被害。鱼肠是号令之物,一般人哪里能得?所以你又必是明教显要之后,我说的对与不对?”灵清说完,得意地问。
“伯伯简直就像看到了一样,”不愁五体投地地道,“我因为恨明教害了义父和戴宗伯伯,不愿提起我是明教后人,倒不是有意隐瞒伯伯,其实我是明教圣姑方百花之子……”当下把燕青说过的帮源洞之事复述一遍。
灵清听后也是不胜嘘叹,道:“孩子,你那母亲真是女中豪杰,又足智多谋,怪道能统帅群雄,助方腊攻城略地。想我梁山众人,虽称好汉,却又哪个不是这鱼肠,刺罢身藏!”说罢将手中剑对着身旁的一棵小树挥去,小树哗啦啦的倒下,断口平如案板。
不愁不忍他伤心,有意问道:“听我大哥杨再兴说,他那时候听到梁山好汉打败辽军,敬佩万分,想是伯伯也在?”
灵清顿时来了精神,双眼放光,道:“岂止是在,那辽军摆了一个太乙混天阵,还是我看出他要害,众兄弟一阵猛攻,破了他的指挥所在,打垮了此阵,逼得他们求和。和辽国交兵收复失地那阵,才是我梁山好汉最威风的时候,百姓都箪食壶浆、夹道迎送,称我们是天罡地煞星转世,现在想来,还如饮甘露,醉人的很啊。”灵清说着,闭目把头朝后仰起,仿佛陶醉于当年的场景中,片刻,又忽地垂头睁眼,满面肃然地道:“孩子,人生百年匆匆,若是做成一件利国福民、青史留名的好事,就不虚此一世。梁山明教的恩怨,究竟是朝廷平叛的争斗,你自贪官遍地,害民无尽,怨不得人家造你的反,谁对谁错,却倒难说。但而今金人入侵,灭我国家,屠我黎民,岂有不问之理?你切莫为了这些难说的仇怨,冷淡了救国救民的大义。明教教众遍布南北,内中多有豪杰之士,虽遭大挫,但仍是攘臂一呼,群雄竞起。若能依附用之,必能成你宏愿,保国护民!”
不愁听得有些激动起来,但一想身在绝地,只是说着热闹,又黯然下来。
灵清见他脸色忽明忽暗,早已猜到,笑道:“你以为出不去谷,我这些都是空谈,其实第一天见你之时,我就有了出去的办法。”
不愁不信,也笑道:“伯伯不要再逗我开心,你如早有办法,为何不早说?”
“办法再好,也要有可行之人来做成。看你近日五雷内功已入三重,带着轻功大进,虽不能算飞檐走壁,但攀崖越嶂料是不难,倒正好行我的办法。”
不愁看看不远处的石壁,陡直如墙,又毫无攀援之物,哪里上的去?摇一摇头,道:“我轻功再好,怕也上不去。”
“傻孩子,谁让你硬爬,如果有梯子,你可上的去?”
“那倒是不难,可世间怕也做不出这么长的梯子。”不愁困惑地道。
“做的出!”灵清用短剑从刚才劈倒的小树上砍下半尺长一截,又把它削成一个楔子,那鱼肠剑锋利无比,切割木头有如豆腐,须臾便已完成。不愁仍是不明就里,看他做成后递过剑和木楔来,命道:“去壁上凿个缝,把楔子钉进去。”方始有些明白过来,拿了走到石壁边,运力一凿,短剑插进石中寸余,再用力拔出,运气于掌把木楔头钉进剑缝,摇摇露在外面的木柄,纹丝不动,非常牢固,正可做攀援时搭脚扶手借力之用,不由惊喜万分,又怨自己愚笨,更佩服灵清的多智。
“那日初见,听说再出不去谷,你用剑忿敲石块,我见石块应手而断,知道此剑大是异常,就有了出谷办法。但我双腿已残,行动都难,定是无法施行,若说出来,你出谷心切,又年幼无力,勉强去做,怕早摔死了,所以隐忍至今。现在诸事俱备,你籍此出谷,展翅高飞去吧!”灵清在身后朗朗言道,不愁忽想到此法自己出去不难,但要带灵清一起,怕是不能,又一转念,回头道:“伯伯,这梯子搭好了,我先出去,到紫虚观中叫上帮手,带了绳索工具再来救你。”
灵清惨然一笑,正要开口,又似想到什么,沉默片时,才点头喃喃地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既有出去的办法,不愁浑身干劲,忙不迭地去做。那木楔梯子越是往上越是难搭,但他轻功已是了得,更兼有五雷内功助力,虽觉费劲,倒尽可完成。
这天不愁将几个木楔削好,和宝剑揣进怀里,举头看看,十数日间已搭近崖顶,今天定可出谷,心中一阵激动,对灵清道:“伯伯,大功即将告成,你我可重见天日了。”
灵清正闭目静坐,几年间须发已是尽白,晨风里飘舞着,全身被洒下的阳光抹上一层金色,宛如画中的神仙模样。听到不愁的话淡淡一笑,问:“这几年你又何时不见天日了?”
不愁吐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说错了,不知重回人间可恰当?”
灵清睁开双眼,悠悠地道:“若是重回人间,此处不知是地狱还是仙境。孩子,你过来。”
不愁走到他身边,垂手而立。“你今日可叫我一声师父了。”灵清拉住他手,“记得五年前你要拜我为师,我不答应,一因不敢坏了门规,二是我这微末功夫,又哪配为人之师,你武功习自五雷玉书,与我无干。但这数年来我已将肚中的韬略尽数教给了你,做你的兵法师父倒算称职。”
“师父!”不愁眼眶一热,鼻子有些发酸,五年相依为命,他对灵清又敬又爱,早把他当成父亲一样,今天听他如此说,心中隐隐不安,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灵清一脸满足,微笑着继续说:“我有两个心愿,一是要除了乔道清这厮,雪我前耻;二是把五雷玉书还给师父,对他老人家说:‘灵清学武不成,护宝不力,又一直心存杂念,自恃才智过人,不安清心修道,方遭此劫,不配作他的弟子’让他把我除名神霄。这两个心愿,不知你可能代为师完成?“
不愁不安更甚,惊道:“眼前就可出去,师父干嘛如此说话。不愁也不要别人帮忙了,自背师父出谷!”
灵清忽坐直身体,大声道:“这谷若是地狱,我称地魁,正当在此;如是仙境,我号神机,也应不离。我一生恃才傲物,岂是拖累别人之人?”不等不愁说话,抬手指着远方道:“好孩子,记着自己的志愿,他日凭着师父所授打得金人丢盔卸甲,伏地乞饶时,你要脚踩敌酋之头,剑指着他脸,大声告诉他:‘我的师父,就是梁山好汉,神机军师朱武!’哈哈哈……”大笑过后,身体歪倒一边,自断心脉而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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