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9
况且,这位顾问先生所付出的东西,远比他们更加众多。那些子弹,那些痛苦,都真真切切的存在着,不能被谣言击破。古斯塔沃曾向他的同僚质问,在杀手面前,谁能够不顾一切的保护那位小少爷,保护一个在当时还没有为他们带来任何利益的人物?
但朱塞佩本能的这样做了,甚至不管事情究竟会有怎样的后果。他的忠诚是那样彻底,那样不容辩驳。当然,就那些老顽固们的,好像还停留在殖民时代的头脑来说,仍然不希望这位顾问先生和泽维尔之间维持着情人的关系。他们觉得这实在太过荒谬,也太过容易成为别人的笑柄。
可无论如何,那都是朱塞佩的事情,他们纵然厌烦,纵然有些微妙的担心,也不能把它们常常提起。所以这些老家伙们,只好有些变本加厉的,更加八卦,更加对首领与顾问间的奇妙爱情关心不已。他们搞不明白,像朱塞佩那样的,一本正经的工作狂,为什么会爱上一位轻浮懒散的无业游民。而像泽维尔那样的,无所事事的小少爷,为什么会爱上一位斤斤计较的中年大叔。
哎,复杂,复杂的爱情!
只是这种爱情也好,这种微妙的气氛也好,都仍未被马尔蒂尼的先生们所知。他们依旧不知道发生在巴罗内家族里的变故,正如他们依旧不知道泽维尔和朱塞佩变成了那种奇妙的关系。无论萨尔瓦托,还是那位背叛了父亲的二把手,洛伦佐·马尔蒂尼,都似乎太相信在全面战争里获得的成果,太相信他们已有的胜利。他们依旧认为,巴罗内是那个需要唐吉拉迪诺救助的,四分五裂的家族,不能反抗合约的内容,更不会盘算着侵略他们的主意。
更何况,马尔蒂尼本身也在经历着巨变,经历着困难的时期。他们没有闲工夫来管巴罗内的事情,更没有闲工夫来探查泽维尔和朱塞佩的消息。于是,他们彼此,都度过了一段微妙而又相安无事的日子。芝加哥街道上出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安宁,甚至就连那些巴罗内的成员本身,都几乎忘了决战就要临近。
在这种气氛的影响下,那位顾问先生所散播的,处决与开除的恐惧也渐渐平静。一些老家伙们又敢坐在二楼的平台上,拿着无聊的新闻报纸谈天说地。他们在朱塞佩的要求下,把办公室从“大花园”搬到了褐石大楼里,尽管这在当时,看起来很像是某种可悲的人质。但好在,那位顾问先生讲道理的时间多于他歇斯底里的发作,所以他们的生活相当惬意,甚至有些令人羡慕。
他们说着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比如朱塞佩到底对泽维尔使用了怎样的手段来勾引,比如在先前的庆功宴上,那位名叫古斯塔沃的二把手唱歌究竟有多么难听。但就在他们讨论着这些毫无痛痒的,无关利益的问题的时候,他们中的某些人却忽然凝固了表情。
从二层平台的栏杆边上向下望,可以看见褐石大楼的前厅,以及那扇转动不停的,玻璃大门里的人群。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穿着件黑色的帆布夹克,从前台走过,走上大理石铺就的楼梯。他约有七英尺高,右侧脸颊上一道暗红色的伤疤从颧骨穿过,削去了一半耳廓,直延伸到他的鼻梁。
“格尔马诺·亚昆塔。”
“不,不要提他的事情,你难道想让他注意到我们的存在,记住我们的长相和姓名?”其中一位老人粗暴的打断了别人的低语,他浑身颤抖起来,让身边的人们尽快散去。对于他们来说,对于“大花园”的人物来说,记忆里艾伯特的死状未免太过清晰。格尔马诺在他们眼里,就如同恶魔的爪牙,死神的呼吸。他们在看见这位可怕杀手的同时,就能够毫无纰漏的预料到,一定有某个可怜的人物,遭受了那位顾问先生的处刑。
办公室里,那位小少爷从朱塞佩的手上抢过雪茄,语气严肃的,和那位顾问先生诉说了一番长篇大论的道理。他希望朱塞佩更加注意一点自己的身体,不要总是把香烟当作一日三餐的主题。并且,他希望那位顾问先生从今天开始早睡早起,结束这种没日没夜的拼命。
朱塞佩像看疯子似的,抬头望了一眼那位小少爷的表情。他觉得泽维尔仿佛是沾染上了自己唠唠叨叨的毛病,该死,不就是加了几天班,熬了几天夜,做了几天令人头痛的数据收集。他搞不明白,这种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的生活,究竟有什么值得批评。
再说了,泽维尔从来是不管他的,也从来不在乎他的心情。他的许多压力,许多疲惫,都由这位小少爷充当着主要原因。如果泽维尔真想对他好的话,应该趁早放弃那种过于激烈的□□,宽恕他作为一个中年大叔的体力。
朱塞佩很想这样反驳,但就在他说出这些刻毒无情的话语以前,却突然感受到了某种莫名的温情。这种令他脊背发凉的,令他不知所措的温情,袭击着他的心脏,打消了他的所有怒气。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然后对泽维尔好声好气的说:
“泽维尔,叔叔的小可爱,我知道你的好心。”
那位小少爷被他的话语感染,突然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的恶心。他装模做样的干咳了几下,然后扯着那位顾问先生的衣领,和他细细的亲吻着唇齿,交换着彼此间灼热的空气。
朱塞佩的呼吸有些紊乱,那副金边眼镜后面的,灰绿色眸子里倒映着泽维尔的神情。他徒劳无功的,推拒着那位小少爷的胸膛,希望从他的手臂里逃离。但泽维尔只是按着他的脑袋,抚摸着他的后颈,煽动着他那无可奈何的□□。
“亲爱的,我只是觉得……”
泽维尔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某种致命的,惑人的魔力。他定定的看着那位顾问先生,希望传达一些奇妙的,只有情人才懂的含义。他说:
“我只是觉得接吻比抽烟有趣。”
“那你吻着抽了烟的我,岂不是双倍的有趣?”
朱塞佩蛮不讲理的反驳着泽维尔的论题,他从那位小少爷的手上又抢过雪茄烟来,狠狠的抽了几口,摆出一副任人玩弄的表情。泽维尔对此毫无办法,只能警告他不要在大白天里做出这种相当有可能会妨碍工作的行径。他们已经为了一些没头没脑的蠢事而拖延了许多业务,不能再重复这种令人发笑的事情。
朱塞佩却似乎无所畏惧,虽然他根本无法反抗那位小少爷的威势,反抗那位小少爷的力气。但他知道,从心底里确信,无论如何,泽维尔最后都会把一切归结于彼此的头脑发昏以及那著名的,所谓见鬼的爱情。他们纵容着对方的个性,纵容着那些好与不好的部分,纵容着许许多多的错误与罪行。
而就在那位顾问先生,把用于报销的出纳单交给泽维尔签字的时候,格尔马诺,那位可怕的杀手,走进了办公室里。他和朱塞佩已经是多年的老交情,不需要太多客套和礼仪。于是格尔马诺,脚步飞快的凑到朱塞佩面前,然后相当利落的甩下一句:
“我确信,保罗已经下到地狱里去。”
朱塞佩听了,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从桌角的资料堆里翻出一叠支票,用钢笔在上面刷刷的签下了姓名。他把格尔马诺应有的报酬,递到他的手里,然后说了些继续合作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语。
泽维尔在全面战争时期见过这位杀手,但他依旧不清楚,这位面目凶恶的杀手,是否在其他人面前也像对朱塞佩那样富有耐心。所以他只是礼节性的和格尔马诺握了握手,然后就听见这位在芝加哥令人闻风丧胆的先生,用某种阐述真理的语气说道:
“先生,我在之前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朱塞佩该是一对!”
基督,巴罗内的员工都在关心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终于在卷首语写到了《教父》,可能很多人在之前看卷首语都会奇怪,美国背景的黑手党故事居然没有《教父》哈哈哈哈~嘛,总之好东西要留到最后一卷,大家且看且珍惜~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是小可爱呢 195瓶;千邪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Ch.62
好在朱塞佩,那位歇斯底里的顾问先生,一下子没能找到理由来反驳格尔马诺的话语。他只好有些郁闷的,请求这位芝加哥著名的杀手,尽快结束这个令人不适的话题。于是,格尔马诺一如既往的,提起了一些令人更加不适的东西。他向朱塞佩描述了一下保罗的死状,以及他是如何把这位可怜的角头扔进密歇根湖里。
朱塞佩对此没有任何兴趣,但却无法打断格尔马诺的,滔滔不绝的形容,毕竟他不愿被人继续追问和那位小少爷之间的关系。所以,他只好摆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听着保罗究竟是被怎样杀死,怎样碎尸,他的内脏是什么颜色,他的血液又飞溅到了什么位置。而这些毫无营养的,知道了也没有任何用处的信息,让那位顾问先生整整倒胃口了一个星期。
泽维尔有些同情他,很想告诉他,实际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必要去回避这些关于恋爱的事情。而说到底,他们之间搞的那些名堂,存的那些私心,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就差登上芝加哥当地的报纸。虽然那位顾问先生,对此抱怨了许多时间,也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威胁,但他却无法阻挡流言的盛行,正如他无法阻挡那位小少爷从心底里对这种流言感到高兴。
如果不是朱塞佩的眼线遍布芝加哥的角角落落,泽维尔甚至很想自费出版一期关于巴罗内首领和顾问之间的特别报导,并以此彻底切断那位顾问先生的退路与他长久存在的反抗心理。他想,朱塞佩应当成为自己的东西,彻彻底底的,成为自己的东西。即便这个论题经常被那位顾问先生用巧妙的诡辩敷衍过去,但泽维尔依然这样期望着,依然不会放弃自己的目的。
哎,总之,这也都是那位顾问先生的自作自受。如果他没有把泽维尔培养成如此固执的人物,或者没有把泽维尔培养成如此不择手段的人物,他都不会遭受眼下的,这种奇妙而又难解的境遇。
朱塞佩最后不得不接受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形,他毫不避讳的承认了和泽维尔的关系,甚至会在别人面前和那位小少爷亲吻,靠在他的肩膀上调情。那些老派成员们,对此经历了从震惊到熟视无睹的过程,最后居然也毫无怨言的习惯了这种光景。他们想,这都是那位小少爷和顾问先生的事情,和他们没有半点的相关的利益。但无论他们支持与不支持,都要得罪一位不好招惹的先生,产生一点令人心悸的恐惧。
于是,在这种时候,泽维尔的身份第一次发挥了奇妙的号召力。这些老家伙们在心底里仔细的盘算着,那位小少爷是家族的领袖,根据黑手党的戒律,朱塞佩无论如何也不能反抗他的命令。这就够了,这就可以使他们立刻认清现实,并对此做出一些相当明智的反应。而至于那位顾问先生,虽然他很可怕,虽然他也拥有一点实质性的权力,但说到底,那都是泽维尔的“妻子”,他应该会服从那位小少爷的决定。
如此,这些老家伙们仿佛被指挥棒操纵了那样,高度默契的倒向了泽维尔的阵地。那位顾问先生不能摆脱人多势众的压力,只好心怀不满的,继续着他那堪称入围学院奖的演技。他想知道,究竟什么时候那位小少爷才会厌烦这种甜腻无比的,令人恶心的事情。但很可惜,泽维尔似乎已经把它当作了人生的最高乐趣。
妈的,真没出息!
朱塞佩在心里这样恶狠狠的论断着,却装出一副异常温柔的样子,和那位小少爷说着一些毫无意义的,相当没品的低语。他搞不明白这种事情里究竟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东西,有什么值得那位小少爷露出一点可怕的傻笑,并且乐此不疲。可是,在他的心里,在他那被工作充斥得满满当当的心里,他却很想极力讨好那位小少爷,尽管他本人并不明白这种行为的含义。
谢天谢地,泽维尔终于在半个月以后,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和蠢行。该死,他为什么要把那位顾问先生仅有的,可爱的地方展示给别人,让别人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他有些后悔,恨不得让那些老人家们统统失去记忆,可他却不敢把这种复杂的心情说给朱塞佩听。毕竟那位顾问先生,在很早以前,就从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点看傻瓜的表情。
但其实,如果硬要解释的话,朱塞佩和泽维尔所考虑的,完全就是两个毫无关联的问题。可他们的思维向来是平行的,并且唯一那点堪称奇迹的交集,也在从前的,惊天动地的告白里用尽。但他们又总能莫名其妙的,好像有某种约定似的,回归到同一路径。就好比这场褐石大楼里的,愚蠢可笑的闹剧,最终都将两人之间彼此的消停作为结局。
当然,仅限于在别人面前的消停。
而除此之外的,巴罗内家族的事务,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行。一切战争所需的物资都在逐渐到位,都在悄无声息的,运送到各处隐蔽的仓库里。军队在古斯塔沃的领导下,又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扩充和练习。费尔南多相当有效的发挥了他的作用,达到了泽维尔的预期,受战争英雄的指引,受那些传奇故事的指引,年轻人们变得更加愿意为巴罗内效力。
到了九月中的时候,埃尔文,那位平步青云的美国佬议员,向朱塞佩带来了消息。他感激那位顾问先生在从前为他所作的一切,并希望用盛大的宴会来表达自己最真诚的好意。
朱塞佩从心底里欢迎这种报答,毕竟在某些方面来说,他也到了该收取利息的时期。他答应了埃尔文那诚惶诚恐的提议,并出于安保问题的考虑,把地点定在了巴罗内酒店的大厅。
水晶灯又被灿烂辉煌的点亮,黑色燕尾服与鲜艳的花朵交杂在一起。那些酒杯里幻惑的光晕,那些仿佛叹息般的轻声耳语,都好像被刻进时间里,带有某种一成不变的特性。上流社会的森林依旧,权势金钱的河流也依旧,只是每一片树叶的颜色各异,每一滴河水的流向不同。
泽维尔穿着厚缎做的,价格不菲的礼服,他又想起从前在这间大厅里的时候。他拿着酒杯,看着眼前喧闹而又陌生的人群,思索着自己的未来该何去何从。他最初的梦想始于唐吉拉迪诺,但他眼中的偶像,他所追逐的不灭恒星,却从来只有朱塞佩的一举一动。尽管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变成那位顾问先生似的人物,但他却还是对此心怀温柔。
即便他做出了许许多多的蠢事,带来了许许多多的损失,却也终于在鲜血和痛苦里找到了自己的样子。如果他没有选择走上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如果他没有选择放弃从前无所事事的生活,他或许将一无所有,或许将死在马尔蒂尼的枪下,墓碑上刻着寥寥无几的概括。
人生与命运,都是蛮不讲理的,残忍残酷的东西。
可是总有人能在那残忍残酷里获得生命的真谛,获得一辈子的目标与轨迹。尽管这种狂妄自大的目标,这种虚无缥缈的轨迹,只不过是一时冲动的残余,只需要零点几秒的考虑。但所谓世界的齿轮,因果的报应,都在一些莫名的冲动下改变了定律。
从很多年前开始,从泽维尔被唐巴罗内一把拉进黑手党的世界开始,他的愿望,他的行为,都只有一种无可奈何的解释。他想要掌控自己的生活,遵循自己的意志,希望摆脱那些纠缠不休的观念,把一切毫无顾忌的维持。他反抗着外界的安排,甚至对于他人的好意装作浑然不知。他麻木而又快乐,却永远无法逃离那悬在头顶的,躁动不安的情绪。他总是心有不甘,总是觉得眼下的生活并非他所应该可以接纳的事实。
朱塞佩的伤口,让他抓住了这种念头的本质。他的懦弱一无是处,只会让生活变得更加混乱,更加难以控制。他所需要的是力量,不是无休止的逃避责任。毕竟强者从来不与人物斗争,他们的敌人,只有那不可解的命运本身。
这位小少爷,因此在某个奇妙的节点,出于对朱塞佩的爱情,或者对某种苟延残喘生活的愤怒,做出了一些完全依靠冲动的约定。他当时并不明白这种约定的后果,也并明白这种约定所能带来的东西。这不可说是全无侥幸的,但侥幸的背后,他终究付出了不可计数的伤痛。
而这些只能被那位顾问先生医治的伤痛,令泽维尔可以光鲜亮丽的站在此地,并以一介贫民窟出身的躯体,获得那些大人物们真心实意的尊敬。他望着水晶灯下的一切,忽然露出了某种稳重的,深不可测的,好像唐巴罗内那样的神情。他的面孔依旧年轻,可那双眼睛里所蕴含的沧桑故事,却仿佛早已经历了无数风雨。
就在他陷入那深远的,几乎无法追忆的过去的时候,朱塞佩,那位顾问先生,把埃尔文带到了他的面前。这位已经不再穷酸的美国佬议员,穿着做工考究的黑色西装,从容而又谦恭的,向那位小少爷表达着最诚挚的问候。他再也不是那个踩着不合脚的皮鞋,在褐石大楼门厅里瑟瑟发抖的青年。
他已经获得了许多东西,拥有了许多权力,更不必再那样低声下气的恳求接济。可他越是拥有,就越是谨慎小心,越是不敢违背那位顾问先生,不敢违背泽维尔的命令。这不但是他的感恩,也是他维系友情的保证。
“先生,”埃尔文说,“感谢您的到来,感谢您为我做出的一切帮衬。”
泽维尔轻轻的笑了起来,把手里的酒杯递给那位顾问先生,他一边和埃尔文紧紧的握手,一边说:
“我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招牌,你该感谢朱塞佩,是他组织了这些关系。并且说到底,我喝着你的香槟,吃着你的鱼子酱,也合该为你做些事情。”
“说到这个……先生,我不禁要提出一个冒昧的邀请。”
埃尔文说着,让他那位电影明星似的,美丽动人的妻子,向泽维尔致谢。黛西穿着一件长长的,镶嵌着珠片和流苏的露肩礼服,她那金色的长发被盘在脑后,并装饰着大颗大颗的洁白珍珠。她依然畏惧那位小少爷,依然畏惧这些披着西装的野兽,可她已经不需要依靠租赁来打扮体面,也不需要依靠毫无意义的对立来过活。
她知道如何掩藏自己的想法,以及如何装出一副温柔可亲的模样。虽然她仍不理解埃尔文继续和这些恶棍们纠缠的原因,也仍不理解这些貌似善良的先生们究竟想要获得什么东西,但她了解眼下生活的重要,她不能抛弃这得来不易的优裕。
所以,黛西可以伸出她那只戴着钻石戒指的手来,和泽维尔,她心目中的恶魔微笑致意。她好声好气的,和那位小少爷诉说着,她是多么希望巴罗内的首领能够成为自己孩子的教父。这是他和埃尔文商量的结果,即便他们已经过上了从前无法想象的日子,他们也需要确定这种日子不是短暂的烟花蜃景。
泽维尔对此有些意外,毕竟对他来说,“教父”这个名词应该出现在老唐巴罗内的身上,而不是自己这样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头顶。他向朱塞佩眨了眨眼睛,希望从这位顾问先生那里,获得一点确切的信息。可这位顾问先生只是摇晃着玻璃杯,摆出了某种看戏的神情。
那位小少爷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所以只好相当无奈的,考虑了一下整件事情。虽然他觉得,这多少有些为时尚早,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于是,他对眼前的小夫妻说:
“好吧,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请让我参加你们孩子的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