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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尔文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兴高采烈的,希望向在场的客人们宣布这件事情。但就在他让服务生拿来香槟以前,一位浑身是血的老人却伴着尖叫声冲进了大厅。

    人群骚动起来,那些养尊处优的先生和女士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残忍的情形。埃尔文有些摸不清头脑,并很想问一问那位顾问先生,这究竟是不是巴罗内的帮派问题。但朱塞佩没等他开口,就已经铁青着脸色,快步走到了那位老人面前。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那惊恐而又悲哀的人物,忽然说:

    “萨尔瓦托,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最好立刻滚出门去。否则,我就要叫那些警卫来收拾你,把你像垃圾一样扔到大街上去。”

    “不,不,我求求您!”

    萨尔瓦托,那位马尔蒂尼的顾问先生,拼命挣扎着,用沙哑的喉咙向朱塞佩祷告。他浑身颤抖起来,浑浊的眼里涌出沾染了鲜血的泪滴,他说:

    “那个杂种,洛伦佐·马尔蒂尼,他要杀了我!先生,我收回从前一切冒犯的话语,只求求您不计前嫌,保护我的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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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钺 17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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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Ch.63

    萨尔瓦托,那位马尔蒂尼的顾问先生,坐在巴罗内酒店的套房里。他搞不明白,究竟是出于怎样奇妙的原因,事情才会发展到这种境地。毫无疑问,作为他们的对手,巴罗内绝无一丝一毫的,收留萨尔瓦托的责任。而事实上,那位巴罗内的顾问,对此也绝无一丝一毫的,可以称之为善良的好心。

    他依旧记得,朱塞佩站在他的面前,像看蝼蚁那样藐视着他的一切。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是那样无情,那样充斥着冰冷的气息。萨尔瓦托和他对视着,希望用最悲哀,最诚恳的语气,乞求朱塞佩的原谅,乞求他那无所不能的庇佑和宽宏大量的好意。

    但朱塞佩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似的,直接无视了理会他的话语,甚至无视了那些鲜血,那些狰狞开裂的伤口。他只是沉着嗓音,让守卫把这位可怜的老人带到大街上去。他依然记恨着全面战争里的旧仇,记恨着萨尔瓦托说他是小男娼的事情。他不能容许,也不能强迫自己忘记这些事情。他们是敌人,尽管有谈判立下的约定,但在两个家族之间分出你死我活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朱塞佩,即便对萨尔瓦托受难的原因有所头绪,可还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做出半点好像宽恕似的行径。他想要堂堂正正的,在由他们所发起的战争里和马尔蒂尼一决胜负。然后告诉他的对手们,所谓恐惧,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东西。朱塞佩是那样渴求着胜利,那样渴求着踏平芝加哥的土地。他从唐巴罗内在世的时候就开始盘算这一伟大的愿景,而直到现在,泽维尔彻底稳定了根基,才慢慢有了将其实现的能力。

    他也知道,萨尔瓦托绝对是和洛伦佐产生了某些分歧,那位二把手背叛唐马尔蒂尼的事情,或许也已经暴露在了人们眼里。在这种情况下,朱塞佩最好的决定,是想办法从萨尔瓦托口中得到一些关于结组的信息。毕竟巴罗内的人物,再如何竭尽全力的打探,也不可能比这位马尔蒂尼的顾问先生知道得还要详细。

    但尽管朱塞佩明白这一切的道理,却还是不能宽恕萨尔瓦托的言行。如果在从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帮助这位老人,然后为巴罗内赚取一些切实的利益。毕竟,朱塞佩不是一个“西西里人”,他的仇恨和愤怒都远不及金钱敲击的声音。可是泽维尔,那位小少爷,此时此刻正站在他的后面,注视着他的一言一行。

    朱塞佩忽然踌躇起来,他不想被那位小少爷看作是毫无廉耻的娼妓。他莫名其妙的,想到了某种,所谓“尊严”的东西。他极力的,避免表现出自己那反复无常的个性,甚至不惜显得有些做作和刻意。他想,如果泽维尔看见自己就这样向他们的敌人提供帮助,提供一些实实在在的救济,那位小少爷会不会因此而厌恶自己?

    说到底,那位小少爷曾经遭遇过马尔蒂尼的追杀,遭遇过无数生死一线的情形。他有理由憎恨这些对手,也有理由出于某种固执而又不择手段的念头,放弃眼前一些可有可无的,迟早都能获取的利益。他们早就在消灭敌对阵营的问题上达成了一致,尽管萨尔瓦托相当不幸,也相当值得怜悯,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摆脱马尔蒂尼的标志。

    对于眼下的,这种复杂情况的决断,朱塞佩不得不迅速的思考着答案。他想要弄明白,那位小少爷的想法,然后避免作出一些让他失望的事情。他认为自己最好还是将萨尔瓦托赶出门去,就算不考虑那位小少爷的想法,现在也不是和洛伦佐发生矛盾的时机。

    朱塞佩打算再多说几句,并最好在一众大人物面前,让马尔蒂尼和巴罗内划清关系。他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就要抓住机会把话挑明,让芝加哥城的议员先生和法官们都知道,巴罗内终将向马尔蒂尼讨回正义。

    然而就在他说出这些伤人的,刻薄的话语以前,那位小少爷却突然扯住了他的衣领。朱塞佩因此被噎了一下,满腹牢骚失去了用武之地。他很想回头和那位小少爷理论几句,并很想警告泽维尔,让他今晚最好睡到褐石大楼的沙发上去。但很可惜,那位小少爷已经习惯了他的歇斯底里。他没等朱塞佩发作,就抢先和萨尔瓦托交流起了那些悲哀的遭遇。

    而那位小少爷脸上的善良却似乎是真实的,似乎拥有某种确切的形体。泽维尔眨动着那双蜜棕色的眼睛,并在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凑到萨尔瓦托的面前,动作潇洒的弯下腰去,然后语气温和的,向这位可怜的老人解释说明:

    “先生,请您无论如何都要原谅朱塞佩的无礼。毕竟他刚喝了几杯酒,有些不大清醒。我和他说过许多次,让他不要这样固执,让他宽恕曾经发生的一切不幸。可他的性格如此,纵然是我,也毫无改变的余地。”

    他说到这里,自嘲般的耸了耸肩,然后又继续接道:

    “我弄不明白,您和洛伦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伟大的唐吉拉迪诺要我们友善,并让我们签订了协议。所以,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我可以对基督发誓,现在的巴罗内是马尔蒂尼最忠诚的伙伴,也应当承认彼此的友谊。如果这里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我一定不会吝惜自己的能力。”

    恐惧和惊讶让萨尔瓦托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他不能从那位小少爷的语气里察觉到某种冷酷的含义,正如他不能揭穿泽维尔的,那副另有所图的面具。他只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无私的救赎,受到了莫大的宽慰和同情。他的性命因此有了保障,他的生活也因此有了憧憬。

    他几乎像是抓住最后一条绳索那样,紧紧的抓住了泽维尔的手臂,他的眼泪又重新布满了脸颊,他的痛苦令笑容显得有些狰狞。这位可怜的老人,上气不接下气,竭尽全力的恳求着泽维尔的原谅,并感谢他那仿佛天神般的悲悯。

    朱塞佩有些莫名其妙,他原本以为,泽维尔一定会拒绝萨尔瓦托的请求,然后毫不留情的将这位老人逐出门去。但事实上,那位小少爷远比他所想的更加冷静,更加深谋远虑。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或许对泽维尔并没有那样的了解,也没有那样的交情,才会误认这位小少爷只有固执和不择手段两种个性。

    但不管怎样,朱塞佩都不能阻止泽维尔把萨尔瓦托安置在酒店里的决定。毕竟,马尔蒂尼的打手们还在附近,还在窥伺着那位老人的头颅,还在希望用子弹解决一切问题。

    虽然出于战争准备的考虑,朱塞佩在宴会大厅里增加了许多负责安保的士兵,但这依旧不够护送那位可怜的老人到最近的安全屋去,更不够确保路上不会出现其他的可怕事情。所以那位小少爷在考虑过后,让部下把萨尔瓦托带进酒店的客房里去,并命令他们处理一下这位老人的伤口,给他一点食物和药品。

    泽维尔和朱塞佩商议,要他也在酒店里留宿,并试图根据萨尔瓦托的口供,对家族内部的部署作出最快的调整和反应。他们一定要立刻了解这些信息,毕竟在收留这位老人的同时,就已经和洛伦佐产生了对立。

    以上一切的一切,导致了萨尔瓦托,这位马尔蒂尼的顾问先生,在沙发上不安的待命。他的眼眶上布满了乌青,嘴唇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让他不敢大声的言语。他的肋骨可能有些骨折,左臂脱臼后又被手法粗暴的装了回去,没办法,那些巴罗内的士兵不会对他存有半点好意。

    伤痛让他只能可笑的,相当无奈的瘫在靠背上,等着那位小少爷的,足以决定他命运的问询。萨尔瓦托虽然在潜意识里,理解这种境况的原因,可他从情感上,还是不能接受这种天翻地覆的事情。他在两个小时以前,还坐在位于富豪区的别墅里,吃着佣人制作的晚餐,享受着唱片机里节奏轻缓的乐曲。

    最先发生的,是来自秘书的电话,告诉他洛伦佐带人封锁了办公室,拿走了他所有的文件和笔记。萨尔瓦托有些意外,知道发生了某种不好的事情,但他起先还把一切归结于有人告了他的黑状,才使那位年轻的二把手作出如此行径。他想,自己应该去打个电话,或者干脆亲自上门反省,顺便向洛伦佐了解一下来龙去脉,以免于某种欲加之罪的侵袭。洛伦佐应该会原谅他的,毕竟他们之间也有十多年的交情。

    而至于唐马尔蒂尼的遭遇,萨尔瓦托虽然有些遗憾,有些莫名的胆战心惊。可说到底,他和这些权力继承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他不幸知道了一些可怕的事实,一些可怕的东西,但只要他缄默不语,灾难就不会在他的身上降临。

    萨尔瓦托一直这样确信着,确信洛伦佐会对他怀有一丝饶恕的心情。他认为一切还是出于无故的中伤,出于派系的分歧,直到他的保镖向他报信,说洛伦佐正带了大批军队,试图冲进那座位于富豪区的住宅里。这位可怜的老人到那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要被杀人灭口,是要被清除出马尔蒂尼。

    他几乎用某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打开他的大门,飞奔向他的轿车,然后猛踩油门,离开了人口稠密的街区。他明白,事情已经到了这般田地,就没有任何向同僚求助的意义。可他又不能放弃救援,独自一人在入夜的芝加哥城里亡命。由于这些无情的限制,萨尔瓦托产生一些就连他自己也无法想象的念头,他忽然想向那位正在参加宴会的,巴罗内的顾问先生呼救,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朱塞佩是个聪明人,是个利益大于仇恨的人,他应该能明白这种请求。

    可令人沮丧的是,今天那位顾问先生似乎并不关心马尔蒂尼的局势。他只是冷冷的,用尽各种各样方法的,表达着“滚蛋”这么一个朴素的意思。萨尔瓦托对此有些绝望,认为自己失去了最后的可能,将必定被洛伦佐杀死。他几乎已经开始考虑自己的遗言,考虑那些没来得及收拾的房产和金钱。

    但好在,谢天谢地,那位小少爷还对他存在着一点莫名其妙的同情,或者说,还有那么点考虑利益的私心。泽维尔告诉他,眼下酒店里是相对安全的,让他在这里好好休息。他会准备到安全屋去的手续,并让萨尔瓦托不要为此忧虑。这位可怜的老人,听信了那位小少爷的话语。虽然他知道,这种待遇的背后绝不是毫无索取,但情报也好,账目也好,他都变得无所谓了。因为就在洛伦佐想要追杀他的时候,作为马尔蒂尼的顾问先生,他就已经失去所有,只剩下一条烂命。

    而当一切都消散的时候,他才发现活着,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为此他可以背叛道义,背叛黑手党的戒律,背叛一切不值得追求的东西。他还希望能见到阳光,呼吸到清晨的空气,他从心底里,不愿下到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去,更不愿成为洛伦佐枪下的亡灵。因为他对这个世界还有些奇妙的留恋,还不能彻底割舍所有的感情。

    萨尔瓦托知道,他现在要付出一些切实的代价,以换取自己那时日无多的生命。毕竟泽维尔已经坐在他的面前,已经在手里拿好了纸笔。那位小少爷定定的,望着萨尔瓦托的眼睛,希望确信他所怀抱的决意。

    过了一会儿,泽维尔说:

    “先生,由于一些不可说的原因,实际上我早已大致明白了那些发生在马尔蒂尼家族中的事情。只是,我现在要求你把它们写下来,尽可能写得详细。因为如果我要保护你,就意味着和那位二把手作对。我需要你来证明,洛伦佐的意志并非马尔蒂尼的意志,而这整件事情,因此不能构成彼此双方对合约的违逆。”

    萨尔瓦托听了,虽然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惊讶,却不愿思考这种要求背后的含义。他只是慌慌张张的,从泽维尔手里接过纸笔,然后仿佛被人催促似的,字迹潦草的表述着洛伦佐对唐马尔蒂尼的暴行。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毕竟马尔蒂尼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忠诚,就是这样一种无比脆弱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更辣~~~~

    第65章 Ch.64

    就在与萨尔瓦托一墙之隔的,巴罗内酒店的另一间客房里,朱塞佩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推开了浴室的玻璃大门。他有些心神不宁,有些担忧泽维尔的处境,并因此从心底里,产生了某种想去隔壁一探虚实的心情。他想要知道,那位小少爷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会答应保护萨尔瓦托,保护他们最不容置疑的仇敌。

    然而,朱塞佩却相当明白,他没有这样做的权利。那位小少爷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他一定不希望被人插手自己的事情,正如朱塞佩他本人,也同样不希望泽维尔干涉他的生意。所以这位顾问先生只好烦躁的等待着,等待那位小少爷和他说明一切决策的原因。

    朱塞佩并不习惯这种等待,毕竟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他才会这样毫无头绪的,被动接受泽维尔的命令。他通常都是指使他人的,设计阴谋的,而不是处于这种被人掌控,看人眼色的情形。更何况,他在服从一些根本捉摸不透经过的事情,他害怕那些无法预料的结果,也害怕受到徒劳无功的侵袭。

    可他在害怕的同时,也对此毫无反抗的余地,甚至没有一点后悔的心情。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必须习惯这种事情,习惯这种地位的差距。因为说到底,这将是他们之后数十年里的,在工作方面的关系。就算是唐巴罗内,也不可能和朱塞佩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因为很多时候,当他们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无论怎样详细的解释都将失去它们的所有意义。这些高人一等的先生们,都明白一个相当朴素的道理,许多奇思妙想注定会受到凡人的猜忌,所以惟有用事实来说明一切的对错,一切的是非公平。

    只是朱塞佩,还不想过早的,被划分进“凡人”的阵营。在他心里的某处,还保留着一点作为那位小少爷情人的优越感,或者说一点莫名其妙的期许。他坚信,泽维尔在私人方面待他是不同的,却总是不由自主的,要把这种心情带到工作里去。

    朱塞佩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的冷静冷静,他不该放弃自己的歇斯底里,更不该放弃身为工作狂的固执本性。他应该把家族事务摆到更高的位置,而不是被某种该死的爱情左右了想法或者决定。就算泽维尔不告诉他那些具体的事务也好,就算这位小少爷实际上对他并没有那么多的信任也好,都不过是利益使然,都不过是成败游戏。

    而抛开这些金钱的蛊惑,这些权力的执迷,他们依旧是最亲近的爱人,依旧没有任何可笑的怀疑。这或许就是独属于他们的,残酷无情的生存方式,是他们不能背叛的人生道义。爱情对于他们来说,未尝是不重要的,但在那以前,他们是黑手党的人物,他们要肩负起家族的命运。如果某年某月,那些善恶的惩罚降临,那些注定的不幸降临,他们不会,也不能,对此有任何的怨言,有任何逃避的希冀。他们只有在转身的时候,只有在静卧于白玫瑰中的时候,才能被允许流下那么一点,为挚爱痛心的泪滴。

    他们都是彼此心中那最脆弱的伤痕,那在这世上所有温柔的缩影。

    朱塞佩从吧台上,拿出瓶价格不菲的进口威士忌,然后打开了它的瓶盖,把酒浆倒进玻璃杯里。他看着那些琥珀色的液体漫上杯壁,浸润着昏暗的灯光,还有他脸上那点沮丧抑郁的神情。这位顾问先生从来不会想到,泽维尔对他隐瞒状况,竟会是这样一件令人害怕的事情。他以为自己能够宽容大度,能够作出某种不愧对十二岁年龄差的表率。可事实上,他也无法避免为了一些小事而疑神疑鬼,更无法对那位小少爷的言行置之不理。

    他应该想点别的事情,不该再像一个女人那样,抱怨自己爱人所造成的,那点生活中的不顺心意。朱塞佩喝了口酒,打算去找出他的哈瓦那雪茄来,然后彻底忘记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他应该多想想马尔蒂尼的软肋,想想萨尔瓦托的遭遇。而至于那无可救药的爱情,基督,他没有这些东西的时候,也过得一样光鲜亮丽!

    由于那场事故,那位可怜的不速之客,埃尔文的宴会不得不终止进行。这位改头换面的美国佬议员,用某种克制而又温和的语调,向那些客人们致歉,劝说他们离去。如果在从前,埃尔文一定不会作出这样的行径,毕竟他就连和那位小少爷说话,都要鼓起十二分的勇气。可是那些在奥利弗议员身边的工作,那些和黑手党为伍的奇妙经历,让他在灵魂深处产生了某种蜕变,产生了一点可以应付灾难的能力。

    他并非变得无所畏惧,也并非获得了某种特许。他只是明白了,有些事情永远不得不做的道理,而因此放弃了一些无谓的懦弱逃避。就好像现在,他也害怕眼前的鲜血,害怕眼前的陌生来客,但他知道,他是这场宴会的主办,他就该把一切事情负责到底。更何况,在场都是大人物,都是不能忍受冒犯和刺激的典型。

    于是,他好声好气的,向那些尊贵的先生们解释着这场意外的不幸,让他们保持一点必要清醒和冷静。他充满礼貌的,按照高低次序,把这些大人物们请到门外,并目送他们平安离去。晚风吹动着他的发丝,在路灯下飘摇出一点莫名的光影。

    黛西裹着羊毛披肩,安慰那些吓坏了的女人们,却实际上也暗自胆战心惊。她在所有人都离开以后,一言不发的,脚步沉重的回到了大厅。巴罗内酒店的门前,因此就只剩下埃尔文和那位顾问先生,只剩下他们呼吸里的烟草香气。

    埃尔文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从怀里摸出火机,他为朱塞佩点上了一支高级香烟,然后皱着眉头提出了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