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争暗逗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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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受,我可以买些鲜花啊食物啊什么的来……”

    “嘭——”

    车子忽然一阵声响,立刻停了下来。

    凌姚心中一怔,心想难道哪句话戳到冰山的怒点了?

    果然不出所料,池越换上他的招牌脸,转头冷声道:“今天脑子坏掉了竟然带你来这

    里。但是事先提醒你,今后不准靠近这里,也不准告诉任何人你知道这里,听明白了吗?”

    凌姚怔惊地望着他,这样的池越,这样严肃又可怕,不同以往的冷漠,却是带着杀伤力一般。凌姚不知言语,呆呆地“嗯”了一声。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对不起……”

    许久,他像是清醒过来似的,拧着自己的眉心,无力道,“我不是有意的,一时间脑子里很乱,就……”

    “没事,我不要紧的。”凌姚有点无法适应他的变化,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池越,究竟发生过什么,才让你变得现在这样。

    “什么?——你说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晚?!”

    望着眼前简陋的平房,墙壁上脱落的白漆,木质大门上刮着的乱七八糟的涂料。

    凌姚看向身边的人,再次确认:“你确定这里能住人?”

    池越没有回答她,而是平静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串钥匙,手伸向那扇木质大门上的锁——

    凌姚渐渐石化了。

    大门打开,屋内的陈设一眼就尽收眼底。

    那桌子,那凳子,那床铺,那被子……

    这是神马?70年代的老房子么?还有桌上那大红色的热水瓶是怎么一回事?

    “走了那么多路,你不累么?”见她目瞪口呆地杵在门口,池越有些无语。

    “啊……”凌姚缓过神来,走过去坐在那条长的如果并排坐的话应该能够坐足4个大人的板凳上,摸着粗糙的凳面,尴尬地笑笑,“这里好复古哦……你怎么会有钥匙?难道以前住在这里?”

    对方不知从哪拿了一条干毛巾盖在她头上:“擦擦吧。”又把眼神指向窗外,“看到对面的施工地没?”

    凌姚擦着头发,点点头。

    “这儿正在建设蓝宁度假村,这房子我已经住了一个星期。”

    “哦,原来过年那会你出差来的是s市啊?可是……一个星期?”凌姚有点怀疑它的可信度,又环顾四周,还是觉得冷傲如池越这样有钱有势的人,怎么可能会独自一人……

    后面的想法已经完全消失了,因为她看到某人竟蹲在地上,拿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陶瓷脸盆,在洗他的黑衬衫——

    凌姚脑中顿时一片凌乱。

    “池越……你在洗衣服?”

    “有什么不对吗?”

    “不,我是说,你会洗衣服?”

    池越抬眸:“你难道不会?”

    凌姚扶额:“只会用洗衣机洗,这算吧?”

    “……床头柜里有吹风机,你去把头发吹吹干。”说完专心地洗起自己的衣服。

    “哦,好……”愣愣地路过他,凌姚还不忘再次回头一看,仍不敢相信地问,“你真的在这里像这样生活了一个星期?为什么?”

    “施工方面有点问题,所以暂时留下来查看。”端起陶瓷脸盆,朝右侧一个小房间走去,“这里郊区还没开发完,只有工地上方便住,所以就住在这儿,而且也没什么不方便。”

    听到他倒水,又放水的声音,凌姚心想,这里的隔音效果果然意料之中。

    吹完头发,凌姚走到大门口望了望天,昏沉沉的,下着暴雨。难道今天真的要住在这里吗?而且还是和冰山一起……

    “车子没油,我已经让烈从市里带来,估计他到这里都大半夜了。再说那么大的雨,路上不安全,如果你实在想回去,我们也可以不住在这里。”

    池越擦过她身边,将衣架上的湿衬衫挂在门外屋檐下,动作娴熟而一丝不苟,让凌姚有种作为女人的挫败感。

    “其实只要这里能睡,明天再回去也是可以的。”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地势有些陡而且泥泞,更何况下了这么大的暴雨,万一发生泥石流怎么办,还是安安分分听他的话吧。[某笙很想说,小桃子果然想多了,这里怎么可能发生泥石流……s市可是平原地带喂。]

    “晚饭吃什么?”

    池越忽然从屋里拿出一把伞来,凌姚瞪大了眼睛,想,这个简陋的小屋真是无所不有啊。

    “我们要出去吃么?”她问。

    “这儿没有餐厅饭馆,只有工地上的快餐,你挑不挑食,我去买来在这里吃。”

    “我不挑食,你随便买吧……”

    “浴室可以洗澡,但是没有太阳能,我用热得快烧了两壶,你去洗洗,小心感冒。哦对了,换洗的衣服我放在床上。”

    望着他遥遥远去的背影,凌姚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揉了揉眼睛,背影依旧气场庞大,刚才听到的见到的贤妻良母似的冰山一定是幻觉,是幻觉。

    愣愣地扣上纽扣,卷起袖口。

    凌姚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衬衫,冰山一米八六的个儿穿的衣服果然很不合身啊……可是,为毛还是黑色啊,他一定是团购买的吧。

    走出浴室发现对方竟然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俯在桌上看着什么。于是凌姚走过去,发现是一张施工图纸。

    “这度假村大概要建多久?”

    池越这才注意到她的出现,随口道:“大概半年到一年内……”说着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宽松的衬衫,敞开的领口,散落在肩上的海藻似的黑发。

    皱了皱眉,说:“赶紧吃饭。”

    “哦。”凌姚莫名其妙地端起饭吃起来,看到他朝浴室走去。

    饭罢,凌姚把吃完的快餐盒收拾起来扔进门外的垃圾箱,跨进大门的时候,看到池越拎着一个衣架出来,衣架上挂着的是她的白色连衣裙,脸上顿时红成猪肝色,僵在原地。

    “你,你帮我

    洗掉了?我是泡着打算吃完饭再洗的啊!”

    池越一脸平静地把衣服挂在屋檐下,面不改色道:“占着脸盆我还怎么洗。”

    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凌姚擦了把汗。

    不处不知道,一处吓一跳,池大妈,你还可以再贤惠一点么?

    夜幕袭来。

    手机显示晚上九点多。

    凌姚从床上支起身子,看到对面方桌前伏案工作的池越,轻声走了过去。

    “睡不着吗?”他忽然转过头来。

    凌姚讶然,这人警觉性未免太高了吧?自己分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竟然还能觉察。

    “嗯,时间还早,暂时不想睡。”看到他电脑上显示的一堆数据,“在忙么?”

    “没有,你坐吧,我也睡不着。”他指了指旁边的长凳,奇迹般的合上笔记本,貌似还有和凌姚聊天的意向,让凌姚有些受宠若惊。

    “烈他到了么?”凌姚当然不会错过这样难得的机会,关于冰山,她可是有一堆疑问呢。

    “十分钟前到了,他住在对面的平房。”

    “你们两个这星期都是这么过来的?”凌姚一脸崇拜样,“完全想象不到原来你会在这样的坏境中生活,我想就算是住在这里,洗衣服吃饭什么的,都是烈在帮你,根本想不到你会亲自动手。”

    池越顿了顿,才说:“你从出生就生活在父母优越的生活中,而我不是。我小时候家里条件就不好,过着多数平凡人的生活,就算现在条件改善了,这些长年累月的生活习惯已经养成,总比某些生活自理能力近乎于零的人要好,不是么?”

    凌姚心底有些羞愧,想了想,问:“听季文说,你是五年前进的寰宇,那之前的那段时间你是不是一直这样生活的?”

    “差不多,为了赚钱什么都试过,跑过传单做过终点工,发过报纸,也跟你一样,在酒吧服务过……”

    此刻,冰山的形象在凌姚心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一个腹黑冷傲男蜕变成为一个为生活奋斗不息的坚强的贤惠的新一代大好男人!只是这样一个好男人,为什么总是板着脸,说话带着刺,又常常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你妈妈……去世之后,你就一直一个人生活吗?”凌姚问得很小心,生怕提到他的痛处他又翻起脸来。不过还好,今天的他似乎变得有些温柔……

    是的,是温柔……

    那琉璃般的眼眸没有以往的深沉暗黑,在灯光闪烁下,明亮又透彻。

    凌姚甩了甩脑袋,把视线移向别处。

    “嗯。”池越只是不带任何情绪地淡淡道,“和烈一起。”

    “你爸爸呢?……为什么你随你妈妈的姓,而不是爸爸呢?”凌姚悄悄望了他一眼,见他平静的脸上,带着一抹猜不透的沉重。

    “我妈是未婚生子,爸爸…

    …什么的,我从来不知道是什么概念。”声音幽静而低沉。

    凌姚大吃一惊,双手揪着衣角不知所言。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之后一周不在,因为榜单所以今天一口气更完要求的字数,呼呼~~我是勤劳的码字机~~

    ☆、chapter31(难题)

    屋内安静了片刻。

    “很惊讶?”池越忽然转头凝视她,“我以为季文有和你提过呢?”

    见他脸色微变,凌姚心脏顿时一紧,纳闷道:“为什么,突然提到季文?”

    “他告诉你我进寰宇的事,一定还提过别的事吧?”

    “是有一些没错……”凌姚回忆起来,“但只是说到你们是怎么相遇而已,并没有提你家里的事情,而且……他好像……”渐渐不再说下去,只是静静望着他。

    “对,你想的没错。”他像是能猜到自己心思似的,平静道,“他对我,和我对他一样,我们并不是真心的朋友,只是因为利益而交集在一起。我池越,从来没有朋友。”

    “那向寰呢……”凌姚不自觉地就脱口而出。

    “向,寰……?”池越似乎有些惊讶,凝视她片刻,欲言又止,揉了揉太阳岤,轻声道,“不早了,你去睡吧。”

    “我……”凌姚讶于他的变脸,但也无可奈何,说了句“那你也早点睡”之后,悻悻地走回床。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刚才他的话语和脸色。总觉得他像是藏了很多秘密似的,难道就是因为那些不能透露的事情,才让他变得现在这样自我封闭,不与任何人交心,独自承受纠结的过往吗。

    他的心上结了层厚厚的冰壳,谁也进不去,他也出不来,即便给他些许欢乐,他也不能真正的笑出声来,哪怕只是弯弯嘴角。失去母亲的十二年里,他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心里压力。

    他冰封的内心里,是不是孤独着,寂寞着……

    第二天早晨,凌姚被池越的一句“你坐副驾驶”安排在烈的旁边。

    后视镜中看到闭目养神的人,烈小声关心道:“池总,昨晚您睡着了么?”

    凌姚有些歉色:“他昨天是扒在桌上睡的,应该没休息好吧?”

    “桌子?我以为是打的地铺?”烈惊道。

    “……”

    烈提高声音:“池总!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那有凉席啊!”

    池越拧了拧眉心,一脸疲倦,闭着眼说:“都过去了还提什么,再说,昨晚也不是没睡着,只是间歇性地醒来过。”

    “真的?”烈似乎很吃惊的模样,把视线盯向凌姚,“凌小姐,你做了什么?”

    “什么我做了什么?”凌姚觉得莫名其妙。

    烈忽然放低声音:“池总他睡觉很容易惊醒,只要晚上发出一点声响都能立刻醒来……”

    凌姚睁大眼睛,何止晚上啊,还有白天啊简直24小时都活在警犬一样的世界里。

    “如果屋里有生物,比如老鼠啊蟑螂什么的,池总他根本睡不着,但是昨晚他竟然说睡着了?你难道不好奇吗,这么大一个生物在自己身边,池总怎么可能睡的着

    ?”

    凌姚抖了抖眼皮,很想告诉他,池越刚才的确说自己睡着过,还有请不要用“生物”这个词来形容一个正常人。

    烈仍旧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看着她,喃喃着:“真是太神奇了,凌小姐你不知道,有一次我打算给他送点水,刚打开门,竟然发现他坐在床头直勾勾地盯着我,当时就把我吓得啊,以为他在梦游呢……”

    凌姚扶额,心里叹了口气,望了望后座微微蹙眉的池越,扯扯嘴角:“烈,你还是专心开车吧,让他再休息会。”

    烈了然,闭口不言,将方向盘打了一个圈,拐过一道弯。

    凌姚随意朝窗口那么一瞥,忽然瞥见一个地方,顿时睁大眼睛,指着那方向惊讶道:“烈,那是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烈脱口而出:“加油站啊……”又突然收了口,转回头去。

    “加油站?有加油站?可为什么池越说这里没有加油站?”凌姚穷追不舍,咄咄逼人,“可是这里明明有啊为什么还要你从市区带油来为什么我要莫名其妙在那住一晚?”

    身后响起池越不耐烦的声音:“你们俩要闹到什么时候?”

    “池越,你又忽悠我!”

    “忽悠?”池越动了动身子,揉着太阳岤,“我记得你当时问的是‘车子没油了?’,我的回答是‘只有等烈送来’,而你没有问这里有没有加油站的事,我哪里忽悠你了?”

    “那……”凌姚不肯作罢,“那明明可以多走几步路就到加油站了,为什么……”

    “下那么大雨,没心情。”

    “……!!!”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风盛办公大楼门口。

    凌姚一下车,迎面汪楚就匆匆跑来。

    “凌姐!……池总,谢谢您把凌姐送回来!”从窗口望着后座没有表情的池越,汪楚挠了挠头皮,“凌姐……”

    凌姚拍拍他的肩膀,嘿然一笑:“不用谢他,这是他应该做的。”

    后座忽然扫来一道凌厉的目光,凌姚咳了咳嗓子:“那么,再……”刚想挥手道别,对方就靠向车座,对烈道。

    “开车。”

    之后的三个月多里,凌姚一直忙于明基的上市计划,虽然大部分工作都交由投资银行部来处理,但她也没有闲着,顺便学习学习。从企业上市前的综合评估,到企业内部规范重组,再到正式启动上市工作,时间一晃就晃到了第四个月。

    时近九月中旬,转眼在风盛已经过了大半年,凌姚躺在转椅中,叹了口气。

    “凌姐。”汪楚这时候敲门进来,“门外有人找你。”

    “谁?”

    “对方说是沃汰百货的。”

    “沃汰?”凌姚支起身子,“让他进来。”

    “你好,请坐。”

    见到来人,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左右,一身得体的西装,面带微笑。

    凌姚有些疑惑他找自己的理由,于是问:“怎么称呼?”

    那男子坐在沙发中,脸上保持微笑:“你好,凌姚小姐。我叫何图,为何的何,图案的图。”见汪楚将茶杯递到他手中,礼貌地道了一句“谢谢”。

    汪楚关门离开。

    “何先生,请问你找我是?”凌姚开门见山。心里又疑惑不解,作为明基的竞争对手,又在明基即将上市的关键时刻出现,怕是来者不善。

    “凌姚小姐,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我想你大概也能猜得略知一二。那么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恕我直言,明基上市指日可待,作为沃汰的法律顾问,我今天想和你谈一谈,关于沃汰收购明基一事。”

    “收购明基?!”凌姚大惊,竟比意料中还来得不可思议。

    “不错。想必你也知道,如果明基上市再逐渐强大起来,势必成为沃汰目前以来最大的对手。”

    那男子用最平缓的语气平静地诉说着,让凌姚脑中一片混乱。

    “等等,这事你和明基商讨过吗?”

    那男子似乎有些不理解,反问道:“凌姚小姐,你认为呢?”

    凌姚心中一怔:“这可是恶意收购啊!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为什么偏偏来找我?”

    “正是因为由你负责,所以对明基了解最多的也是你,这不是方便我们交流么。”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我知道凌姚小姐必定有些为难,不过我也不要求你马上给我答复,只要能在明基上市之前告诉我你的决定就行。”

    说着拍了拍沙发的扶手,从容地站起身:“很抱歉突然来访,但是因为手上有一堆事情要急着处理,没有更多的时间和你详细解说。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凌姚捂嘴打了个闷嗝,盯着他手中的名片,沉想片刻,说:“不好意思,我不能答应你的提议,而且我也不赞同你的做法。明基是我的签约客户,我有义务更有责任来维护它的利益。”

    手上的名片凉在半空,何图漠然地笑笑:“果然很难说服啊……”于是将名片放回西装衬袋,“不是我丑话说在前,凌姚小姐如果不能配合的话,那么我们沃汰只有靠自己的能力来争取明基了。”

    望着他轻笑的模样,凌姚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丝凉意。

    何图继续道:“只是这样一来,风盛失去的恐怕不只明基,这一个项目。”

    “若是上市失败,风盛可是要负担一笔巨额违约金,外带在商政界信用度下降的可能性。这对风盛来说,一定会造成很多负面影响吧?”

    盯着办公桌上的沃汰名片,凌姚仰面靠在转椅上。

    “凌姐,需要咖啡

    么?”汪楚从玻璃窗外看到面容疲倦的她,敲门进来。

    “不用了。”凌姚支起身子,晃了晃脑袋,“这里你帮我盯着,我先回去了,到点你就自己下班吧。”说着起身拎包,朝门外走。

    “凌姐慢走。”望着她沉重的背影,汪楚面露担忧。

    按下按钮,电梯从7楼下来。

    片刻,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看到电梯里的人,凌姚刚迈起的脚步愣在半空中。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出场的这个人大家应该知道是谁吧?

    ☆、chapter32(隐瞒)

    眼前的人不再是一头显眼不羁的黄发,染成的棕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不少。就这么高挺漠然地立在那儿,完全想象不到他是曾经那个撒娇又顽皮的痞气公子哥。

    凌姚只是意外了片刻,世界就恢复了正常。

    “凌老师?怎么才半年不见,就认不出我了么?”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向宇然一脸坏笑,“还是老师按错了电梯,打算从六楼走楼梯下去?”

    电梯门关上,凌姚定定神,开口问一直对自己坏笑的人:“向宇然同学,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望凌老师的啊~最后一学期凌老师竟然突然辞职,都不告诉我们,班里的同学可都很想你呢!”

    “向宇然,少岔开话题。”凌姚面色沉静,“你看到我在风盛一点都不惊讶,就表示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七楼是董事长办公室,你找我爸爸是为了什么?如果你不愿告诉我,我可以不问,不代表我不会知道。”

    “哎呀……”向宇然眉毛呈倒八字状,面露无辜,“凌老师好严肃喔!不过凌老师严肃起来的样子很帅很迷人呢……”

    电梯终于停在一楼,向宇然忽然一把拉住将走的凌姚,不再嬉皮笑脸,意外地有些严正道:“凌老师,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吧。”

    风盛附近一家咖啡店里。

    两人相对而坐。

    向宇然缓缓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抬眸笑道:“凌老师当初为什么要去华圣当老师呢?而且又是在离家那么远的h市?明明家里开着那么大一家公司。”

    凌姚放下手中的饮料杯,拧着吸管,想了想,说:“两年前,国定大酒店的事情估计你没忘吧?”

    “当然,这么重大的日子,我怎么可能忘掉。”向宇然扬起嘴角,眼眸深沉,“那天我妈告诉我,要我去见未来的妻子,风盛的独生女。只是可惜,那天发生了一场意外,我们没能见面,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

    “是,最后我们还是见面了。”凌姚定定地望着他,“故事的过程虽然漫长了一点,不过还好结局是我们所期望的,不是么。”

    “我们?”向宇然轻佻地笑了笑,不以为然道,“你怎么知道我对凌老师这样成熟有魅力的人不感兴趣呢?”

    如果我说我知道你是个喜欢男人的gay,你会立刻炸毛的吧?

    凌姚晃了晃杯中的饮料,选择沉默不语。

    “凌老师,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向宇然缓缓凑近,凌姚眼皮抖了抖,心里有些不安。

    “其实,凌老师第一天走进教室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握着的吸管掉回饮料中,凌姚怔怔地盯着他。

    “看来凌老师是真的不知道哦,我还以为老师学我

    ,装作不认识呢。”向宇然似乎有些失望,“哎,一会华圣一会蓝黛,害老师找我找的那么辛苦,真是为难老师了。”

    凌姚嘴角僵硬:“你怎么认出我的?”难道除了那个腹黑冰山,连小痞子也……

    “因为我见过你啊。”向宇然眯了眯眼,坏笑道,“国定大酒店门口,白色长裙的凌姚,老师。”

    ——————

    两年前。

    国定大酒店门口。

    凌姚僵硬地坐在黑色轿车里,打开的车门外站着一脸严肃的凌盛。

    就在一分钟前,他告诉她,今天出席酒会的目的是和寰宇联姻。

    “姚姚,下车吧,别等你爸爸发火。”坐在身边的百茵这个时候缓缓从另一扇车门走了出去,“酒会快开始了,别让人家等我们。”

    驾驶位的森海静静地望着后视镜,看到她低垂的视线,目无焦距。

    “下车。”凌盛见她不动,厉色道,“还有十分钟酒会开始,我现在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说着环抱双手,倚靠在车边。

    “那我先进去了。”百茵和他打了声招呼,看了一眼车厢里沉默的凌姚,无言地朝酒店走去。

    时针滴答走过。

    凌盛看了一眼手表:“五分钟已到,现在下车。”

    “……我不去。”凌姚终于吭了吭声。

    “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对方质问起来。

    “就算是爸的女儿,是风盛的接班人,就没有掌握自己婚姻的权利吗?”

    “舍小为大你明白吗?”凌盛忽然放缓了语气,但仍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寰宇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你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你从来都很乖巧,为什么今天这么固执?”

    “爸……”

    凌姚缓缓地抬头,森海发现她的眼眶擒着泪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就是做为你的女儿,必须承担的吗?从小到大,我就听从你们的安排,放弃自己的理想去学并不喜欢的课程,舞蹈,钢琴,甚至连大学的专业都选了金融系。现在,连我自己的婚姻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吗?”

    “学那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如学有用的。”凌盛仍旧面不改色道,“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机会只有这么一次。还有最后一分钟,我不希望你哭丧着脸进去,现在马上收拾一下心情,跟我走。”

    心像是沉入了谷底,片刻后,凌姚吸吸鼻子,慢慢钻出车厢。

    “这就对了。”凌盛满意地看她一眼,转身朝酒店走去。

    缓缓走了几步,眼前忽然横出一辆车挡在凌姚面前。

    望着车对面凌盛转身投来的质疑的目光,凌姚定住脚步,忽然心中一狠,亮高声音喊道:“爸——对不起!我不能听从你的安排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说完立刻转身冲进森海的车厢,用坚定的眼

    神望着他:“海哥,你会帮我的吧?”

    ——————

    “凌老师那句话说的真好,连我都有点感动了呢。”向宇然抖着小腿调笑道。

    “你……在那辆车里?”凌姚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

    “嗯哼~开始还没觉察呢,不过后来进去之后发现某人没有出现就猜到是你了。幸好老师先逃跑了,不然我们俩就要成为夫妻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当时我们见面了,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呢?”

    “……没有如果,你不会喜欢我的。”凌姚低头吸了一口饮料。

    “为什么说得这么绝对?”向宇然定定地看着她,“凌老师好像话中有话哦。”

    “向宇然,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凌姚转移视线。因为自己曾对向天策承诺过,不会将他性取向这事透露给任何人,包括他本人。如果被他觉察出一丝苗头,就怕他那雷厉风行的脾气会闹出什么事来。

    “那老师想聊什么话题呢?关于你爸爸的,还是寰宇的,还是……我哥的?”

    凌姚眼神一怔:“干,干嘛突然提到你哥?”

    “果然……凌老师对我哥是不是有兴趣?”向宇然淡下嘴角的笑容,“我记得老师好像有喜欢的人啊?”

    “什么,哪有。”凌姚捏着吸管,视线移向别处,“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我,我不喜欢他。”

    “老师说的他,是谁?”

    “当然是温宣了……”

    “哈哈哈……”向宇然忽然放声大笑,弄得凌姚满脸问号,“我和老师开玩笑呢,瞧老师都紧张地出汗了!”

    “向宇然!”凌姚眼神一扫,转移话题,“你找我爸究竟是为了什么?”

    向宇然咕噜咕噜喝了两口饮料,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和你们合作一个项目……呃,有电话……”掏出口袋中响铃的手机,凑到耳边。

    “嗯,差不多了呢……还要半小时?……那好吧,我在附近咖啡店里……好,拜拜~”

    “老师。”向宇然放下手机,“晚上有时间么?陪我吃饭吧?”

    凌姚望了望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空,心里因为明基的事情有些压抑,转头说:“你一个人在这儿等吧,我还要回家处理点事情。”

    向宇然嘟了嘟嘴:“老师真不给面子,从来没和老师单独用过餐呢。不过算啦……老师这段时间为了明基的事情一定很头疼,那你回去吧。”

    凌姚有些意外:“你还知道明基的事?”

    “嗯啊,很奇怪么?我现在在寰宇可是坐了个不小的位子呢,社会上的新闻当然要心里有数啊!嘿嘿嘿……”

    凌姚扶额:“好吧……”

    走出咖啡厅,望着车水马龙,灯光闪烁的街道,心里沉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似的。

    仰天长长叹了一口

    气,黑沉沉的夜空里,闪烁着忽明忽暗的星光。

    夜空渐亮,仿佛幻化出一幕幕短暂的片段,从逃婚那天开始,到踏进华圣的大门,帮自己拾起书本的温宣,和自己争夺一碗面条的简娇,出现在蓝黛酒吧的门口,和森海商量着作战的计划,在酒吧遇到的池越和烈,在宾馆看到行为怪异的向宇然,在餐厅遇到的项季文,到最后得知真相后离开,历历往事仿佛只发生在一瞬间。

    这一瞬间,自己的心好像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向宇然的知而不言,竟然让他看了两年多的笑话,池越诸多莫名其妙的行为,甚至被项季文误会,就连原本想把心交付的人,也渐渐地离自己越来越远,还有现在眼下最头疼的沃汰和明基……

    哎,凌姚叹了口气。

    “嘀——”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短促的汽车喇叭声,凌姚闻声望去,眼前的车窗里,出现一个明眸白齿的人,笑容清雅。

    他薄唇轻启,

    “凌姚。”

    ☆、chapter33(调戏)

    咖啡店的附近是一个小型广场,广场四周灯光微亮。

    凌姚坐在靠近马路一侧的长椅上,静静地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

    “真的不进去咖啡店么?”温宣再次确认似的问。

    “嗯,我比较喜欢这里……”凌姚心里挥了把冷汗,要是这会儿进去必定被那小痞子看到,到时候就连自己有理都解释不清了。可是忽然又一想,这个时间段温宣竟然在s市里,难道和上次在明基商场遇见他,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的吗?

    “刚才见你在马路边发呆,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么?还是……因为什么事想得这么出神?”

    凌姚望着他浅笑的眼眸,愣了愣,收回视线:“其实也没什么,工作上总会碰到那么几件不顺心的。”

    “工作的事么……”温宣望向对面的车水马龙,平静地说,“比起在大学里教课,的确大公司的工作相对更繁琐,更沉重,各个方面不仅要考虑周全,还要去猜测别人的心思,有时候一个动作甚至一个眼神,如果能很好的掌握,或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也可能,让自己深处险境。商业界,就是一个水深火热、相互竞争的地方,不是你成,就是他败。”

    “……”凌姚怔怔地望着他的侧脸,他深沉的样子有些出乎意料,“怎么好像你很了解似的,对商界……”

    “……或许吧。”温宣像是叹了口气似的,片刻,转头露出微笑,“如果遇到不顺心的事最好不要一直去纠结它,顺其自然地,或许哪一刻就会有应付的对策,与其让自己心烦意乱一整天,为什么不选择暂时忘记呢?”

    “温宣……”凌姚有些怔然。

    “啊,说了这么多,忽然觉得肚子好饿。”温宣捂着肚子对凌姚笑道,“你呢,这个时间应该没吃过晚饭吧?”

    “呃……”凌姚摸摸肚子,原本没任何食欲的自己被他这么一说似乎有那么点饿了。

    “这儿有什么好吃的么?来s市我还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呢。”

    “嗯……”凌姚想了想,笑道,“有一家面馆的汤面很好吃,不知道你喜欢吃面么?”

    “当然。”温宣从长椅上站起来,迫不及待道,“走吧,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嗯!”凌姚高兴地起身,朝他的轿车走去,但是没走几步停下来,转身看到杵在原地的温宣,好奇地问,“怎么不走了?”

    马路一侧,停着的白色轿车内,四目相对,温宣的视线渐渐凝重。

    “温宣?”凌姚走向他。

    “你怎么——”

    话音未落,身体骤然僵硬。

    胸前紧紧贴着的是对方温暖的胸膛,鼻尖传来他淡淡的独特香味,凌姚惊讶地目瞪口呆。

    温宣双手环抱着她,她的身体僵硬又羞涩。拥住她的那一刻,原本翻滚难忍的

    胸腔渐渐平息起来。

    “凌姚……”他的声音涩哑,“对不起……”

    “——”凌姚怔在他的怀抱中,脑中一片空白。

    时间像是静止在这一刻。

    他的视线低垂,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怅意。

    “一直在逃避自己,对不起。让你难过,让你担心,对不起。平安夜没有去见你,对不起。美术馆那次,本来不想说那种话,那种什么‘做普通朋友之类’的惹你伤心的话……”

    凌姚的瞳孔渐渐放大。

    “对不起,明知你的心意我却装作不知,明知你遇到了烦心事我却无能为力。”

    “温宣……”

    轻轻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像是无力般俯在她身上,声音有些微颤:“……现在是不是有些迟了,说什么喜欢你,想要你留在身边之类的,是不是,太迟了……”

    “……!”凌姚身子一颤。

    “平安夜让你在风雪中等了那么久,我却只有躲在角落里,没有勇气出现见你,想要告诉你的话,直到今天才说出来。我知道我很自私,我一直在考虑自己的感受,对不起,凌姚……我是那么的懦弱,犹豫不决……”

    “嗝,嗝——唔——”凌姚忽然一把挣脱他的怀抱,捂住打嗝不止的嘴,怔怔得望了他片刻,双脚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凌……”

    “嗝——”凌姚视线游移,踌躇道,“对对不起……我,我不行——”说完立刻转身掉头,朝外跑去。

    “嗝……”

    呆愣地走在吵杂的马路边,汽笛声一阵一阵从耳边呼啸而过。

    可凌姚耳中,脑中浮现的,只有温宣刚才的话语。

    他竟然说喜欢自己……

    “嗝……”仰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仿佛一幕幕他们在一起的片段。

    初遇的时候,他拂去课本上的尘土,他笑得那么干净明亮;他为自己解说难点的时候,总是那么耐心细致;在美术馆看到他作品的时候,心里竟然觉得很踏实,好像画就是他一样,那么一刻,仅仅对望,整个世界仿佛只余他和她。

    “嗝……”捂着胸口,那里依旧砰砰直跳。

    不敢置信,刚刚竟然对他说了对不起……为什么在他表白的那一刻自己竟然害怕了,退缩了。这?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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