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信条第2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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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唐瓒一死,蜀中唐门群龙无首,唐瓒之前与李浩口头定下的借道协议只怕也多半要作废搁置。祁王府铁腕威慑天下,看旁人哪个还敢助那李浩兄弟!届时我便会联合宁俊桐,讨伐金洲!”

    “唐瓒的儿子,唐晓呢!他可不好对付!”

    “他?”祁王成竹在胸,“刑场上崔文已经埋下火药,明日他要是来,必死!他要是不来。。。那就更随了本王的意,儿子竟然置父亲性命于不顾,他日唐晓想继承掌门之位,唐门乃至蜀中,有人会服他么!”

    “王爷。。。英明!”霍玥不敢看祁王的眼睛,垂眉恭维道。

    若冰和庄澈霖一夜都没有合眼。祁王府地牢中,唐瓒也是睁眼到天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深知儿子的个性,如果知道自己有事,就算是必死,也会去劫法场,祁王阴险,上次摘星大会苏虹龄逃脱,祁王和崔文绝不会再犯一样的错误,他们会怎么做。。。唐瓒心一沉。

    天蒙蒙亮了,若冰擦拭着银弧刃,自言自语着:“今天能不能救出唐掌门,全靠你了!”

    庄澈霖也不言语,抽出青玉箫贴近唇边,曲调悠扬响起,如流水般涔涔不止,若冰听得发呆,放下手中银弧刃,痴痴道:“你的箫声像是有魔力一样,听着就觉得无比宁静,好像在无声谷哪样,什么都不用想。”

    庄澈霖收起萧,怜惜的看着她,“我要是自私些,就不会放你出谷。既然陪你出来了,就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城中酒肆

    “二爷!”一个随从凑近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耳边,“今儿真是巧了,祁王今日午时,要处斩唐瓒!”

    这二爷便是李翰了,李翰怔怔愣住,“处斩唐瓒?”

    “就在不远的市集口,刚刚属下路过,已经围了不少人。”随从说,“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唐瓒见过您,这里是祁王的地方,若是被他指认出来。。。”

    “祁王还真是够狠,他与唐瓒有些交情,说杀就杀?”李翰放下酒杯,“不过能不能杀成还不一定,唐瓒儿子之前已经闯出些名堂,摘星刺客都敢救,何况是自己父亲!今天有热闹看,走!瞧瞧!”

    市集刑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百姓,庄澈霖头戴斗笠与男装的若冰隐秘其中,倒也很难没发现。二人看刑场上并无多少侍卫,崔文抱着肩站在一旁冷冷扫视着众人,神情自若也不见紧张。

    “就这些个人?”李翰摇着头诧异道,“别说唐晓了,几个唐门弟子就可以轻而易举劫出唐瓒。难道。。。还有别的埋伏?”

    “我觉得肯定有诈!”庄澈霖忧心的说,“崔文行事缜密,就这些个人,他是想故意放走唐掌门么?”

    “管不了许多了!”若冰咬紧嘴唇,“就算是天罗地网也非救不可!”

    见时候差不多了,崔文招了招手,“押上来!”

    几个黑衣侍卫押着唐瓒走上刑台,若冰见唐瓒身上并无血渍,只是略微清减了一些,知道他没有受刑,稍稍放下心。唐瓒被玄铁所铸的链子锁住手脚,就算使尽内力也是无法挣脱。

    唐瓒环顾刑场,敏锐如他一眼便瞧出异样,只是略微嗅了嗅,便闻出一股子火药味,再看看脚下的木板,几簇燃线隐约露在外头。

    怪不得没有太多侍卫,要是真有人劫法场,崔文只需点燃火药,刑台上的人一个也活不成。祁王啊祁王,我为何今天才知道你狠辣至此!

    唐瓒急促的看向刑台下围观的人群,多么恐惧会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不能来!你们一个都不能出现!!!

    崔文知道唐瓒已经看出,得意一笑,凑近他耳边笑道:“你看见唐晓了么?不知道唐少主此刻躲在哪里准备营救父亲呢!”

    见若冰已欲出手,庄澈霖紧紧攥住她,“等等!”

    唐瓒根本不理会崔文,慌乱的搜寻着唐门子弟的身影。若冰的心从未跳的如此快,历经多少生死,可今日的慌张却是从未有过,不禁伸手去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就是这一伸手,唐瓒怔在了那里。

    那只白玉镯。。。他。。。不,她。。。是银弧雪容!?她居然还活着!

    唐瓒不动声色的紧盯着那个乔装的男子,细细看看便是莫意浓的手法,可那晶莹闪动的眸子是无法掩盖的,她竟会来救我。。。唐瓒哀叹一声,荃儿,我们的儿子没有爱错人,她就和你一样,纵然难容于天下,可仍不改赤诚之心!

    冷若冰在,唐晓肯定也在附近,唐瓒看着若冰身边的男子,斗笠遮住半张脸看不清容貌,身形与唐晓差不多,但似乎并不是唐晓,也不像穆剑平的模样。

    唐瓒触到若冰的眼神,二人都是一颤,若冰双眸闪烁着,嘴唇微张欲言又止。唐瓒凝视着她,摇了摇头。若冰知道唐瓒认出了她,也看出唐瓒不希望他们以身犯险,可自己又怎么可能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崔文咳了一声,高声说:“蜀中唐门唐瓒,与金洲李氏兄弟勾结,密谋造反,杀无赦,即刻处斩!唐瓒,你还有何话说!”

    唐瓒见若冰摸向袖口,知道她已经打算出手,可自己若是大声喝止,崔文定能看出人群中的异样。

    唐瓒看了看崔文,生死攸关毫无惧色,又转头看向人群,大声道:“今日来见证我唐某死期的,可有蜀中的过客?”

    作者有话要说:

    ☆、胎死腹中

    唐瓒看了看崔文,生死攸关毫无惧色,又转头看向人群,大声道:“今日来见证我唐某死期的,可有蜀中的过客?”

    崔文狐疑的听着,不知道唐瓒打得什么主意。

    唐瓒继续说道:“若是有人要去蜀中,烦劳告诉唐家堡一声,唐瓒死得其所,唐门中人无须来京师寻仇!”

    庄澈霖似乎听出些什么,牢牢抓着若冰的手。

    “吾子唐晓,接任唐门第十五代掌门之职,行事皆依之前商议所定,不得有误!”

    崔文见台下并无异动,有些不甘,打断道:“唐晓,你今天若是来了,就打算眼睁睁看着你爹身首异处么!”

    李翰环顾四周,也有些诧异,“怎么会?唐门今日会没有丝毫动作?”

    “放开我!”若冰轻声急道,“再不出手,唐瓒必死!”

    庄澈霖却没有松手的意思,摇头说:“刑场有陷阱!崔文明摆着是希望有人劫法场,若是毫无胜算,我不准你去送死!”

    唐瓒笑道:“拿我人头换取唐门安好,倒也值得!总比大家玉石俱焚粉身碎骨来得好!蜀中过客,看完热闹早些离开京师!”

    庄澈霖暗叫不好,唐瓒话中有话,这刑场上一定是遍布火药了。“冰儿,不能去救他!唐瓒看出陷阱,让你不要去送死!”

    若冰又何尝不知道唐瓒的意思,“不行!他要是死了,唐晓怎么办!”

    “可要是你也死了。。。”庄澈霖的手越攥越紧,“他就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崔文听出唐瓒的意思,眼见引不出唐晓等人,不愿久等,怒喝道:“斩!”

    刽子手举起大刀,若冰欲发力跃上刑台,可庄澈霖死死拉住她不让她动分毫。

    “放开我!”若冰涌出泪,“他是唐晓的爹啊!”

    庄澈霖见她挣扎着,怕被崔文看出破绽,轻点她的岤道,若冰软软的靠在了他身上,唐瓒瞧见这一幕,这才释然开来。

    刀起头落,蜀中枭雄一命呜呼。

    崔文见最后一刻都无人出手,不免有些沮丧,狠狠瞪了众人一眼,拂袖而去。

    庄澈霖紧闭双目,忽觉肩上一沉,只见若冰悲恸不已昏厥过去,忙扶住她。只觉得手上一阵湿热,竟是满手血迹。

    冰儿小产了。。。庄澈霖无法久留,搂紧若冰慢慢退出了人群。

    “怎么没一个人来救唐瓒!”李翰的随从有些看不懂了。

    李翰虽与唐瓒没有太深的交情,可也惋惜这个一代毒宗就此殒命,“唐瓒最后那番话你没听懂么!刑台上应该布满了火药,只要有人劫法场必是粉身碎骨,毫无胜算,唐瓒传令让唐门中人不必现身,唐少主接任掌门后再作打算,让我们借道蜀中之事照常进行。。。临死之前竟还能筹谋的妥妥当当。。。唐瓒。。。可惜了!”

    庄澈霖寻了间医馆,进门便摸出一把金叶子,大夫看傻了眼,慌忙关上店门只招呼他俩,再一把脉,见若冰是个女儿身,更是吓出一身汗,可收了这么多金叶子,也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是没了。。。可这姑娘性命没有大碍,好好休养便是。。。”

    “还要烦劳你家中女眷替她打理一番。。。”庄澈霖说。

    “你。。。你不是她夫君么?”大夫好奇道。

    “我。。。”庄澈霖脸一红,“我是她兄长。。。”

    祁王府

    “死了?”祁王问。

    “唐瓒已死。。。不过,没人去劫法场。。。”

    祁王并无太大反应,懒洋洋道:“本王也猜得到,唐瓒老j巨猾,一定看出我们布下的火药,想方设法也会阻止儿子送死。。。只是这唐晓没理由不在京师出现见他爹最后一面。。。难道,他一早就离开了陆家庄回了蜀中,并不知道唐瓒处斩的消息。。。”

    祁王摇了摇头,“这样也就说得通,陆家的人总不至于为唐门冒这个险。罢了,唐瓒已死,蜀中唐家堡必定大乱,看唐晓如何收场吧!”

    “唐瓒的尸首。。。有用处么?”崔文试探道。

    祁王头也不抬,“还有何用?活人都做不到的事,死尸就可以?”

    “属下知道了!”

    若冰昏睡到深夜才醒,一睁眼便看见庄澈霖焦急的面庞。若冰滑出银弧刃贴到他颈边,“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庄澈霖哀伤道:“你知道么,拆那刑台时,台下遍布火药,当时不管是谁去救人,都是死路一条,明知是必死,我怎么能让你白白送了性命!就算你和唐晓都恨我,我也绝不能让你死!”

    若冰腹中绞痛,手一软银弧刃落到了地上,捂住小腹冷汗不止,“孩子。。。我的孩子!”

    庄澈霖将她的头按进怀里,心痛的抱紧她,“这孩子与你们缘分本来就浅,冰儿,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寒毒,一定让你有自己的孩子!”

    庄澈霖的衣襟被哭湿了一片,若冰滑胎身子虚弱,哭了一阵又睡了过去,庄澈霖见她睡下,摸黑往乱坟岗那边去了。

    一代毒宗,威震蜀中的唐瓒已经身首异处,尸身被随意的丢弃在城外乱坟岗上。庄澈霖无法带走尸身,只得徒手挖了个墓岤安葬了唐瓒,想了想又做下了记号。

    做完这一切,天也蒙蒙亮了,庄澈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唐掌门,我与唐晓已经结为兄弟,您也算是我的义父。别怪我拦住冰儿,我知道您也不想看她送死。我庄澈霖在此立誓,一定护住唐晓和冰儿安好,希望您在九泉之下保佑他们!”

    言罢想吹支曲子寄托哀思,可见天已经亮了,若是引来旁人可就不好了,只得又鞠了几躬便离开了。

    金洲城

    唐晓睡醒已经日上三竿,推开房门就看见穆剑平悠哉悠哉的在院中品茶,唐晓笑道:“你我难得清闲几天,怎么不多睡会儿。”

    穆剑平抬头道:“我可不像你享惯了福,天山七年,我每日睡觉不过两三个时辰,你让我现在多睡,我还真是不习惯。”

    唐晓往石凳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是没有你那么远大的志向,得过且过罢了。”

    二人闲坐片刻,忽然两个唐门弟子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见到唐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少主,可算见到您了。。。”

    “赵磐,薛越,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唐晓疑惑道,“过两日我就回蜀中,是不是唐家堡有事?”

    赵磐薛越眼睛一红,哽咽道:“少主。。。掌门。。。掌门被祁王。。。杀了!”

    唐晓手一抖,茶碗滑落在地。

    “这不可能!”唐晓不敢相信自己所听,“祁王怎么敢对我爹下手!你们哪里得的消息!”

    赵磐哭丧着脸说:“不敢他也做了!是七日前下的斩令,消息传到蜀中已经过了五六日,褚长老一面飞鸽传书让京师弟子斡旋,一面派我来金洲找少主。。。”

    薛越垂泪道:“昨夜唐家堡又收到京师飞鸽传书,掌门已经。。。过世了。。。我马不停蹄连夜奔赴金洲,刚刚才与赵磐碰面,寻到少主。。。”

    唐晓突闻父亲噩耗,脑中嗡嗡一片头晕目眩,穆剑平按住他的肩膀,转身问:“唐门在京师也有些门路,为何不去营救!”

    薛越哭道:“怎么会没有想法子!正要出手时,掌门在刑场上喝止,暗示周围已经布满埋伏,唐门中人不得轻举妄动。还口传少主接任掌门。。。事后拆去刑台,台下早已经布满火药,如果有人劫法场。。。便是和掌门一起粉身碎骨。。。”

    穆剑平像是想起了什么,“江北离京师不远,陆家庄肯定会收到消息。。。冰儿。。。你们在京师可有见到你家少夫人?”

    “少夫人?”薛越擦了擦眼角。

    “就是。。。银弧雪容冷若冰!”

    薛越跟着莫意浓在陆家庄见过她,“书信中没有提及这个。。。行刑过程中也没有人出手营救掌门。。。不过。。。次日有门人去寻掌门遗体,发现掌门已经被人安葬。。。会不会,是。。。少夫人。。。”

    听到若冰没事,穆剑平略微放下心来。再看看身边的唐晓,神情涣散脸色煞白,丧父之痛穆剑平才经历不久,如今唐晓的痛苦他感同身受,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少主。。。”赵磐哀劝道,“褚长老让您速速回唐家堡,还有很多事要少主去张罗!”

    唐晓像没有听见一般喃喃道:“我不信。。。我还是不信!我爹怎么会就这么死。。。”

    蜀中唐家堡

    唐晓回到蜀中的时候,唐家堡已经聚集了各地赶来的唐门宗室长老子侄,直到看见父亲的灵位已立,他才意识到父亲真的已经死了。唐晓直直跪在灵堂前,眼中已不见半点泪光。

    “少主。。。节哀!”褚长老悲恸道。

    见唐晓已经回来,主事的各叔伯长老也悉数聚集,褚询咳了一声,“唐门不可一日无主,掌门虽然惨死祁王之手,可刑台之上已将后事交待清楚,其子唐晓接任掌门,既然少主已经回来,也就顺理成章做唐门第十五任掌门。。。”

    “慢着!”有人打断道。

    穆剑平顺声看去,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眼神犀利透着凉薄之意。

    “隋长老?”褚询皱了皱眉。

    隋长老上前一步走到褚询身边,高声说:“虽说掌门临终前交待了继位归属,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唐晓数月前为了与妖女双宿双飞已经擅自离开唐门,按照唐门祖制,唐晓已经没有资格继任掌门之职了!”

    此言一出,众人一阵马蚤动,窃窃私语起来。

    穆剑平有些不高兴,忍不住出声:“唐门是唐家基业,唐掌门又不是膝下无子,唐少主是名正言顺的继任人,其他外姓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隋长老见是他,狠狠道:“你不是唐门的人,你又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穆剑平冷冷顶了回去:“在下与唐少主已经结为异姓兄弟,义弟替义兄说句话也未尝不可吧!”

    一旁一言不发的毒窟护法常麟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少主可从未让掌门省过心,穆氏剑庄与宁国候结下梁子不说,摘星大会还助摘星刺客救人,害的莫意浓自废武功,唐门也差点成为众矢之的。一切皆因少主被那个妖女迷惑,试问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统领唐门!”

    提到莫意浓,褚询心中难免酸楚,可仍强硬道:“洛阳的事掌门也称赞过少主义字当先,京师那次掌门宁愿自己身陷险境也要保住少主,可见少主才是唐门希望。你们咄咄逼人阻拦少主继位,到底是何居心!”

    常麟上前一步说:“别的暂且不管!光是少主与银弧雪容结为夫妻一事,就绝不能让唐晓接任掌门!难不成,唐夫人是个恶贯满盈的摘星刺客!那唐门日后还有何安宁!只怕不等祁王来剿,武林中人也会天天来唐家堡寻仇!”

    听到“结为夫妻”,灵堂内外一片哗然,穆剑平有些恼火,正要反驳几句却被褚询拦住。褚询面向众人,厉声道:“你们当中有谁见证过少主和冷若冰大婚!”

    目光掷向常麟,常麟冷笑道:“哪用见证,这一口一个少夫人还会有假!摘星大会上,冷若冰手腕上那只玉镯子可是唐家传家宝,那么多在场弟子也不是瞎子!”

    褚询哈哈笑道:“男子年少谁不多情,一声少夫人又有何用!银弧雪容可曾被八抬大轿迎进唐家堡?又可曾在唐门祠堂上香叩拜?更没有管掌门叫过一声爹!结为夫妻?笑话!最多不过是少主一个外室!常麟你在外面诸多花头,你敢管她们叫做妻!你试试!”

    常麟脸一白,一时哑口无言。

    穆剑平知道褚询是被逼无奈才说这样的话,可即便如此,听着还是难受。

    唐晓跪了许久没有出声,忽然站起身来,冷冷扫视过所有人,掷地有声道:“我只说一次!她是我唐晓的妻!”

    作者有话要说:

    ☆、奈何哀怨生

    唐晓跪了许久没有出声,忽然站起身来,冷冷扫视过所有人,掷地有声道:“我只说一次!她是我唐晓的妻!”

    常麟冲褚询挑衅笑道:“听到没,少主可认定这个妻子了!”

    褚询剑眉一挑,“就算少主重情当她是妻子,可大婚未成,对唐门而言根本不算是名正言顺的少夫人!至少现在还不算!”

    唐晓瞥过常麟和隋长老神色不定的脸,语气温和却是不容置疑:“我从未贪恋过掌门之位,可要是被我知道有人和旁人勾结欲毁唐家基业,决不轻饶!我爹临终时说过,唐门行事皆以之前商议而定,他口中的事,只有我和褚长老知道,自然也只有我们可以继承他的遗志。”

    众人安静下来,这个外人眼中的浪荡子,此刻眼中的镇定刚毅是他们不曾见到的,寥寥数语说的那两人无言以对。

    “别拿冰儿做文章!”唐晓阴冷的看着常麟,常麟一个慌张低下头。“我想做这个掌门,愿意与她共担天下罪名,取妖女为妻又如何!要是我不想做掌门,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答应!岂是你们几个可以左右的!”

    穆剑平深深感叹唐晓气魄非凡,刚刚还摇摆不定的众人一时对他都服帖起来,隋长老和常麟见唐晓几句话就把控住了局面,对视一眼也退了下去。

    褚询长舒一口气,不等他说话,唐晓继续说道:“我爹走的仓促,掌门无需着急继任,我暂且做这代掌门,等为我爹报仇,完成他的遗志,再做定夺!”

    “少主!”褚询不知唐晓心思,急道。

    “别说了!”唐晓猛一挥手,转身离开了灵堂,穆剑平也忙跟了过去。

    唐晓回到自己院中,拿起桌上的酒壶就要一口气灌下去,手伸到一半又放了下来,直直盯着酒壶发呆,重重的按在了桌上。

    “唐少主一向嗜酒,如今这都能忍住不喝,看来真是能担大事了!”穆剑平说。

    唐晓微喘着气道:“今时今日才觉得自己懂的实在太少,我爹在时,那些人敢说半个不字么!如今他尸骨未寒,就想欺我不成!”

    “唐少主还是有些本事的!”穆剑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愿与冰儿共担天下罪。。。这话也只有从你口中说出,我穆剑平自惭形秽,输得心服口服!”

    唐晓苦涩一笑,只觉得前途与穆剑平一样叵测难料。

    京师

    若冰卧床的这几日,庄澈霖衣不解带的照顾着,若冰每一睁眼,都看见他斜倚在床沿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仿佛怕一闭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庄大哥。。。”若冰起身喊道,“这几天你都瘦了。。。”

    “是么?”庄澈霖微微一笑,“冰儿没瘦就好。”

    “唐瓒被杀已有五日,蜀中一定已经得到消息。。。也不知道唐晓怎么样。”若冰满脸惆怅,“唐瓒还没来得及教导他如何做个一派之主,就要忽然担此重任。。。”

    “唐晓表面上玩世不恭,其实心里跟明镜一样,为人处世大气磊落,一定能扛起唐门。”庄澈霖端过药汤,“比起他,我更关心你,快把药喝了。”

    若冰忧心道:“唐瓒被杀,这血海深仇唐晓一定会报,要是唐门助李浩李翰杀入京师,国仇家恨必是一阵血雨腥风,很多人都在劫难逃。你并非武林中人,实在没必要卷进来冒险,回无声谷去吧。”

    “那你呢?”

    “我?”若冰摇了摇头,“我自然是和唐晓同生共死,他做什么我都会在他身边。”

    “你做什么,我也会在你身边。”庄澈霖凝望着她,“我在唐瓒坟前保证过,会护住你们安好,我不会走,我要看着你们好好的。”

    “庄大哥。。。”若冰鼻子一酸,“我们欠你的情,却没什么可以回报你。”

    “傻瓜!”庄澈霖理了理她的秀发,“我是你兄长,有什么欠不欠的!”

    祁王府

    祁王这几日明显忙碌了许多,日日与军中将领闭门商讨与宁俊桐结盟讨伐东南,有时干脆在军营过夜,不能再与霍玥整日痴缠。

    见已近子时,可祁王还在营中,知道今夜也是不会回王府了,霍玥独自走到花园,想修剪会儿碎月芍药便去睡了。

    才走近花园,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王妃。。。”身后丫鬟忙扶住她。

    霍玥眼神有些发直,“你们。。。退下!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霍玥微微发着抖走到芍药边,只见她辛苦培植开的最美的那朵已经折落在地,霍玥小心翼翼的捡起,根茎处还有些湿润,刚折下不久的模样。霍玥痴爱碎月芍药,都是亲手打理,王府上下除了她和祁王,无人敢触分毫。

    霍玥贪婪的嗅着花朵的清香,在自己如玉的脸庞上摩挲着,时光倒转,思续翩翩。。。

    “放肆!你敢折我的碎月芍药!”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男子缓缓转过身,一双桃花眼紧盯着霍玥,盯的她脸都红了一片。

    见霍玥愣在那里,男子嘴角微扬,将刚折下的花递了过去。

    “二爷。。。”霍玥膝盖微曲行了个礼,却不敢去接。

    李翰见霍玥不敢看他,泛起笑意来,把玩着手上的花,“上次帮大哥把你接回金洲,我便去了外头张罗生意,怎么样,千户府住的习惯么,大哥大嫂待你如何?”

    霍玥不敢说话,垂下头揉搓着手心。

    李翰嗅了嗅花香,自言自语道:“此花百金难求,看来大哥真的很喜欢你。我在外时他还捎信给我,让我搜罗世间碎月,只为捧你欢心。”

    “有劳二爷。。。”霍玥转过身便往自己院中去了。

    李翰注视着她婀娜的背影轻笑了出来。

    “是你。。。你来了。。。”霍玥攥紧碎月,咬牙道,“你弃我这些年,终于知道来见我了么!我不会。。。我不会去找你!他待我如此好,我为何还要去找你!”

    周围无人应她,死一般的寂静,霍玥嘤嘤的哭了出来。

    霍玥披上斗篷,趁着夜色出了祁王府,步子虽一步比一步沉重,可却抑制不住的走着,心中还隐隐有些期待。

    那是她昔日的别院,玉焱一场大火将原本别致秀雅的宅院烧成一片废墟,虽时隔数年,但这一片焦瓦残桓还是触目惊心,那夜的熊熊大火烧红了京师半边天,也烧死了祁王最珍爱的女人。

    “我就知道你会来见我!”

    霍玥腿一软,心扑通的跳着,黑影缓缓转身,朦胧月色下,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多了些许岁月痕迹,可那眼神却与她记忆中的一样不曾有丝毫改变。

    “数年未见,可眼前小玥仍可谓天下第一美人,比起十年前的初见,更多了风韵。”李翰慢慢走近霍玥,爱惜的抚摸着她的面庞。

    “二爷。。。”霍玥轻唤一声,并没有躲闪。

    “蜀中离金洲不远,为何你狠心三年不来见我!玉焱将我带到蜀中时,我还欢喜可以经常见到二爷,可这一等,就是数年。。。”霍玥含泪道,“结果却还是让我回到祁王身边。。。”

    “这几年我与大哥斡旋与各诸侯间,攻城掠池,几次途经蜀中,却是和大哥一起,实在是脱不开身。我知道你怪我怨我,但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没有忘记对你的许诺。”李翰说着,俯身吻向她的耳后,霍玥顿觉浑身一阵酥麻,身子软在了他的怀里。

    “祁王说。。。摘星楼主要与他共享天下。。。是真的吗?”霍玥贴着李翰的胸口问。

    “共享天下?”李翰笑了出来,“天下这么诱人的东西,会有人愿意分享?祁王未免太蠢了。”

    霍玥抬起头,慌张道:“祁王自然也是不会与人分享,他说。。。他说。。。”

    “说什么?”

    “他已经打探到摘星楼在何处。。。准备伺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李翰眼神微动,却面不改色道:“他若真有这个本事,也算我没低估这个对手,让你蛰伏在她身边这么多年。”

    “你今天,为何要见我?”霍玥忍不住问。

    李翰吻住她的唇,柔声道:“我无时无刻不想见你,不单单是今天。”

    霍玥苦涩一笑,“说吧,我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去。。。”

    李翰恋恋不舍的放开她,“我要那本《太公乱谋》,我知道你能帮我!”

    “果然。。。”霍玥幽怨的转过身,“你并不是真的想见我。”

    “小玥!”李翰搂住她,“我与大哥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离成功只差一步!一步而已!”

    “当初你就是这么说!”霍玥摇着头,“这一步,已经走了十年,还要多久?”

    “这是我最后一次自己来京师,下一次,便是兵临城下,直捣皇都!金州已经屯兵十万,穿过蜀中直逼中原指日可待!这次,真的快了!”李翰仿佛看到自己领兵杀入京师的景象,嘴角泛起笑意,“你信我!东南李氏是天命所归,这天下是我们的!”

    “是你大哥的才对!”霍玥轻声说,“天命所归是李浩,不是你!”

    李翰没有应她,松开了手不再言语,霍玥哽咽道:“我为你颠沛流离,委身祁王数年,等你们破城进京,拥我入怀的是李浩,不是你,是不是还要替你除去你大哥,我才能真正在你身边。。。”

    李翰沉默着,冷冷看着她。

    “祁王说,得到《太公乱谋》的人可得半壁江山,你与他同是半壁,我为何要背叛他!如今我是正妃,他日祁王做了皇帝,我也是皇后!”霍玥勾魂的眸子微微闪动,“祁王对我用情至深,我信他,不信你!”

    李翰哈哈大笑起来,“我早料到你会如此!你不会真的相信祁王可得半壁江山吧!”

    “我当然信!”霍玥嘴硬道,“他的雄才伟略,并不逊于你们兄弟!”

    李翰并不想对她透露太多,见他阴沉着脸,霍玥以为自己话有些重了,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咬着唇又凑了上前。

    “十年前二爷赎我回金洲,小玥只怨与你相逢恨晚,原以为李浩为我用情至深,此生也足矣了,可直到遇见你。。。你说会求大哥成全你我,可一到金洲你就去了别处。。。你大哥待我虽好,可毫无情趣只知公务,夫人虽未对我刻薄,可老夫人非要我生下子嗣才肯给我名分!是你。。。是你答应我,你身边无妻,只要我愿意助你,他日一定给我最高的位份!我怎么会答应你。。。十年。。。谁料到已经过了十年!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就为了你。。。”

    李翰幽幽道:“这十年,我孑然一身,身边也再没有过别的女人。我没有骗你。”

    见霍玥抽泣,李翰说:“若你真是为了名分又怎么会义无反顾的帮我,一切都是因为你对我真心。重回风月阁,委身祁王府,隐秘于蜀中。。。小玥,你为我做了太多事,是我对不起你!”

    霍玥眼前一片朦胧,伏在李翰肩上大哭起来。

    李翰轻拍着她的背,嘴边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世沉寂

    霍玥眼前一片朦胧,伏在李翰肩上大哭起来。

    李翰轻拍着她的背,嘴边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若冰卧床数日,今夜怎么也睡不着,起身披衣打算去外头走走,才推开门,就见庄澈霖站在院中喂池子里的鱼,“是想出去透透气么?”庄澈霖回头笑嘻嘻道,“看来你身子无碍了。”

    “庄大哥总是第一个能懂我的心思。”若冰盈盈的看着他。

    深夜的京城,窄巷里空空荡荡,二人走了许久也不说话,却又没有丝毫沉寂的尴尬,一切自然的那么舒服,偶尔对视一笑,仿若便是千言万语。

    “如果。。。如果没有遇见唐晓。”庄澈霖开了口,“你会和我留在无声谷么?”

    若冰转身看着这个浑身都是暖意的男子,“会!那里就是我梦想中的地方,如果寻到那里,我今生都不会离开。”

    “可你早一步遇见唐晓,自然是要与他同患难。”庄澈霖释然一笑。

    “和庄大哥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像心有灵犀般自在。和唐晓一起,却是从未有过的快乐。”若冰泛起笑来。

    “我这个大哥性子古怪又话多,确实有点意思,至少比穆剑平有趣!”庄澈霖也笑了出来。

    忽然一阵阴风拂过,庄澈霖与若冰觉得有些异样,贴紧墙边侧耳细听,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踏着屋檐忽远及近,听这细密的步子,数十人少不了。不过片刻,这群人便往城东去了,确定周围已经安全,庄澈霖这才与若冰走了出来。

    “哪里来的这些个高手?”庄澈霖疑惑道,“夜深人静踏屋檐而来,绝非常人!”

    若冰跃上屋檐,庄澈霖也忙飞身上去,只见千片砖瓦无一破裂,经过之人轻功绝顶让人咋舌。

    “京城怎么忽然来了这些个高手?”庄澈霖猜测着,“难道是武林聚集力量去祁王府救人?”

    “不是。。。”若冰闭上双眼,“如果我猜得没错,摘星刺客已经汇集京城,是主人的动作。。。”

    “摘星刺客?”庄澈霖惊道,“七刺客死的死躲得躲,还有人为楼主所用?”

    若冰长叹一声,“当然有!摘星楼连七刺客在内共有九十七名刺客,五年前主人选出个中翘楚七人,得了名剑山庄的七种武器。七翘楚不过是被主人召唤的次数多些,做的也是大买卖。其余人继续散布在各处,可为主人打探消息,也可以暗中监视我们。他们武功虽不如七刺客,可也算是高手,训练有素歹毒无情。”

    “你认得他们么?”

    若冰摇头道:“哪里认得全!死人洞里出来已经十余年,谁还知道他们现在的模样。。。”

    “也许是楼主无人可用,便召唤他们了。”庄澈霖安慰道。

    “我在摘星楼这么久,从未见过楼中这样大的阵势,刚刚过去的有近百人之多。。。已是摘星楼所有的力量。。。”若冰不敢再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京城某处

    李翰见过霍玥才回到住处,贴身侍卫孙乾走上前来,对他耳语了几句,李翰脸色骤变。

    “我这里还没处理妥当,大哥就集结大军准备过蜀中?”

    孙乾点头道:“金洲的消息不会有假。唐晓数日前便亲自去千户府见过主上,求他早些直入中原好救出唐瓒。主上当时就已经动摇,现在惊闻唐瓒惨死,主上是个性情中人,必然心中有愧会替唐门讨个公道。”

    “怪不得唐晓没在刑场出现,原来去了金洲。。。”李翰顿悟道,“大哥提早挥师北上,沿路的洛阳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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