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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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婆神

    陶渊只好耐着性子在下面等,他一边和刘老四保持着警戒的距离,一边时不时地抬头朝上望上一眼。他越等越焦急,跺着脚心想:“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没搞定。难不成他们同归于尽了。”

    “刘大哥,你说他们会不会出什么事了?”陶渊探头望向上面问。

    刘老四白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突然之间,上面响起了‘咔咔’的声响,隔了一会,又是一阵响动,陶渊还以为白熟虑和大牛打起来了,赶着要上去看看,刘老四哪里会让他上去,他巴不得白熟虑他们打个两败俱伤。

    不过,事情并不如他希望的那样。也不知道是白熟虑教给大牛的印咒起了作用,还是天珠根本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邪恶,总之,他们二人顺利的打开了入口。他们有说有笑地走了下来,说:“我们已经找到入口了。”

    “那我们还站着干什么,赶紧上去吧。”刘老四迫不及待地说。

    “先等一等,”白熟虑说,“我看最好一个一个地上去,免得又打起来。”

    “陶渊,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去!”刘老四命令道。

    “怎么又是我?”

    “少罗索,快给我上去!”

    陶渊接过大牛递给他的手电筒,带着满肚子的怨气走了上去。楼梯就在正墙与右墙壁的墙角处,看得出楼梯是从天花板上挂下来的。走到上面,陶渊看见这是一间亭台式的楼阁。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尊狰狞恐怖的神像。

    这是一尊湿婆神像,但它和常见的湿婆神像有所不同,它融入了喇嘛教的部分法器。湿婆神前身是印度河文明时代的生殖之神“兽主”和吠陀风暴之神鲁陀罗,兼具生殖与毁灭、创造与破坏的双重性格。

    该神像两脚略弯曲,一脚掂起,身体倾斜呈舞蹈姿态,神像几乎完全赤裸,火焰形的头发上顶着一具骷髅,上有一弯新月,额上长有第三只眼,据说此眼能喷射神火,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神像嘴角长有獠牙,胸饰一串骷髅璎珞,腰间围着一张虎皮;神像共有八手,每手上各拿着一个轮形法器,一手为空,手指呈莲花凤眼状置于额上;凤眼之中恰好露出第三眼;神像身缠灵蛇(眼镜蛇),蛇尾起至男根之后,此处在密宗中被称为‘持根穴’,位于人体前后阴中间,为人体‘灵热’之密泉,蛇身缠绕而上,经过根穴,脐穴,心穴,喉穴,慧穴,最后到达无上莲穴。每个穴另有别称,从下至上依次分别为海底轮、生殖轮、脐轮、心轮、喉轮、眉间轮和顶轮。此即是密宗所谓的‘中脉七穴’或称‘中脉七轮’。

    相传湿婆神的配偶迦梨是一位美艳嗜杀,酷爱血祭的复仇女神。在此房里并无她的神像,但在湿婆神像前有一祭台,祭台上躺着一具骷髅,此人无疑就是血祭品。

    陶渊不敢多看,喊话把其他人叫了上来。对于此一造型古怪的神像,白熟虑也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不过,从中能看出黑密宗不仅只对苯教感兴趣,而且对印度教也有所研究。湿婆神是印度教的三大主神之一。

    通往上层也就是最顶层的楼梯就在神像的祭台前,可四人谁也不敢上去。他们之前几乎在每个房间里都遇到了危险,而今,这房里看似显安全,反倒更让他们不放心。

    “陶渊,你先上去瞧瞧!”刘老四一如既往地命令陶渊先上。

    “凭什么!”陶渊反抗说,“回回都是我走先,这回就是轮也该轮到你们了!”

    “我让你先上你就给我先上。”刘老四威胁说,“别当我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明白不!就算你反对也没用,到头来你还是得上去,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爬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陶渊若不服从,只怕结果只能像刘老四所说得那样。‘识时务者为俊杰’,陶渊也许不是俊杰,但这道理他还是懂的。发过几句牢骚后,他不得不听从刘老四的命令,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木制的楼梯,年代久了不免有些不结实,人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直响,陶渊心怕楼梯被踩蹋,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小心。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奇异香味,香味是从楼梯上发出的,越往上香味越浓。大概这楼梯是用什么特别的香木做的。楼梯出口被一块翻板盖住了。陶渊伸手上去往上托了托。翻板开启,入口黑乎乎的。

    陶渊没敢往里多看,他回头刚要招呼其余人上来,忽然之间,他看见对面神像的第三只眼动了动,一股烈焰朝他喷了出来。他吓得惊叫出声,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他的衣服被烧着了,疼得他又蹦又跳,好不容易他才将屁股上的火给拍灭。那木制楼梯却着起火来了,火越烧越旺。

    “完了,什么都完了!”陶渊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说。

    不知怎么得,他被跳动的火焰深深地吸引住了,它们看上去是那么美妙炫丽,宛如舞动的美女。他心醉神迷地望着,耳旁传来阵阵优美的如同笛声般的音乐。他忘我的陶醉于音乐和火焰中,情不自禁地跟着节奏舞动起来。

    “那个蠢货,他在干什么!跳舞吗?”刘老四不可思议地看着在楼梯上手舞足蹈的陶渊,莫名其妙地问。

    白熟虑也不知道陶渊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奇怪怪,不过可以肯定得是他一定产生了幻觉,但究竟是什么异致的呢?这就谁也说不清了,也许只有陶渊自己才知道。

    “要不要我上去把他拉下来?”大牛担心地问。

    “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白熟虑回答说。

    白熟虑不是不想救陶渊,但他不想贸然行事,怕连大牛也中邪。他想:四人之中只有陶渊一人产生幻觉,问题无疑是出在楼梯上。

    白熟虑将鼻子凑近楼梯,细闻了闻,他闻到很淡的香味,越往上闻香味就越浓。

    “是曼陀罗花香,不,应该还有别的。”白熟虑边闻边想,他一时无法确认另一种香味是什么,而且他的头变得有点昏昏沉沉,他用力地甩了甩头,想迫使自己集中起思想。他继续往上闻着,突然,他闻出了另一种香味是什么,可他也开始出现幻觉了。

    “夹?夹竹桃!”白熟虑只能勉强说出这几个字,接下来,他就跟陶渊一样跳起怪怪的舞蹈来了。

    曼陀罗花有麻醉作用,是古时候常用的麻醉药用物,华佗的‘麻沸散’据说就用了曼陀罗花。夹竹桃有毒,能致人迷幻,被称为“低水准的迷幻药”。

    刘老四和大牛见白熟虑也变得怪怪的,不禁大骇。

    “大师兄,他们这是怎么了?不会是中邪了吧?”

    “我怎么知道,我刚才好像听白熟虑说了夹竹桃,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们不是中邪,是中毒了!”大牛心惊地说。

    “我看也是,准定是那楼梯上涂了什么毒,咱们快离开这里!”

    “那怎么行!”大牛说,“我们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们!”

    “那你说怎么办,你有办法救他们吗?别说救他们,我看咱们再在这里呆下去,准也得中毒。自身难保,还顾他们这么多干吗?”

    “大师兄,不如你先走好了。我再想想办法。”

    “你!”刘老四见大牛决心已下,不禁叹气说:“唉,算了,我跟你一起留下吧,两个人想总比一个人强!”

    刘老四嘴上说得好听,其实是怕大牛真想出办法来,那样,他们也许就会丢下他自己去顶层找东西。

    大牛虽有决心,但要救白熟虑他们谈何容易呀!他们既不知道白熟虑和陶渊所中究竟为何毒,也没有解药。

    “给他们喷点水不知道有没有用?”大牛抱着侥幸的心情说。

    “管他有用没用,死马当活马医呗!”刘老四无所谓地说。

    大牛也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只得一试。他含了满满一嘴水,朝着白熟虑脸上喷过去。白熟虑中毒不深,被水一激,也就清醒了不少。大牛见这法子管用,便欲对陶渊也如法施行。可陶渊在楼梯高处,他得上去才行。大牛救人心切,不顾安危就要上去。白熟虑忙拉住他,他摇着迷迷糊糊的脑袋说:“别上去,那会连你也中毒的。”

    “大不了我蹩着气上去就行了。”

    “别,你先让我想想。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白熟虑脑里有个模糊的解毒方法,但一时半会间怎么也想不想了。忽然,他说:“噢,对了,我想起了。尿能解毒。对,就是尿。古时的土匪、山贼中就流传一种用尿解迷烟的方法。”

    “怎么个解法,是拿来喝的,还是闻的?”大牛问。

    “这我不太清楚,你可以两样都试试。你先拿块布条用尿沾湿,捂住自己口鼻,再上去把陶渊拉下去。”

    大牛只想着救人,也不嫌脏,当即如法炮制,上去拉陶渊。谁知陶渊中毒太深,疯癫得厉害,他百般抵抗,甚至拿出刀来要杀大牛。这家伙的力气竟变得其大无比,大牛又只得一手有空,哪是他对手,不得已只得逃了。陶渊追了下来,一把抓住大牛,生生地将他扔在祭台上。陶渊一手按住大牛,一手举刀朝他心脏刺下来。

    刘老四就站在不远处,他竟无动于衷,毫无出手相救的意思。好在,白熟虑及时地奋力将陶渊给撞开了,要不然大牛非变成血祭品。

    大牛和白熟虑合力才制住了陶渊。

    “大师兄,快用尿浇他脸!”大牛按着陶渊叫道。

    当着众人的面露阴,刘老四不免有点难为情,但一想起陶渊屡次的冒犯,他又感到阵阵报复的快意。他也就不客气,拉下拉链,‘哗哗’地浇了陶渊一脸的尿。陶渊发疯似的挣扎起来,白熟虑和大牛还以为没起作用,便要扳开陶渊的嘴,让他品尝一番尿的滋味。

    陶渊猛力偏开头,大叫起来:“快住手,快住手!你们疯了!”

    三人一听,知道陶渊已醒,便放开了手。刘老四因为没能让陶渊尝到自己的尿而深感遗憾。

    陶渊爬起来,满脸的尿臊味,他用手指抠着喉咙狂吐起来。

    白熟虑用手拍着他的背,关心地问:“现在好点了吧?”

    “好你个头!”陶渊用衣袖抹着脸,冲三人破口大骂,“你们疯了吗?居然拿尿浇我!当自己是狗呢?妈的!是哪个狗日的畜生出得这馊主意,我要宰了他!”

    白熟虑抱歉地笑着说:“是我!我也是出于无奈,不这么做我们根本没有别的办法解你的毒。你不知道你刚才有多疯,差点就把大牛给杀了!”

    “原来是你呀!你干得不错吗。”陶渊阴阳怪气地说。

    突然,他大骂一声:“我去你的!”朝白熟虑扑了过去。白熟虑有所防备,急忙转身逃跑。陶渊像条疯狗似的追着他不放。两人折腾了好一会,陶渊渐渐地冷静下来,他喘着气说:“白熟虑,你给我记着,这笔帐我迟早都会和你算的!”

    四人稍事休息了一阵后,各自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用尿尿湿,捂着口鼻,登上楼梯,推开顶上的翻板,进到最顶层。

    刘老四走在大牛身后,他悄悄地掏出了刀子。刚一上楼,他便猛地一刀从背后刺入大牛左胸。

    “大师兄,你!?”大牛慢慢地转过身来,惊愕地看着刘老四说。

    刘老四冷笑一声,抽出刀来,一脚将大牛踹倒在地。

    遭此突变,白熟虑和陶渊皆始料不及,不免愣住了。两人惊骇地看着倒在地上,后背伤口‘噗噗’往外冒血的大牛。

    “刘老四,你?”

    “你什么你!你们真当我是傻子,看不出你们是一伙的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大牛不是你师弟吗?什么时候他竟成了和我们一伙了?”

    “以前他是,但现在他已经变节,投靠你们了!他眼里已经没有我这大师兄,不死还有什么用!”

    “你?”

    “陶渊,别再说了。他早存心要除掉大牛大哥,和他变节不变节没有关系。现在,他不过借用了这‘莫须有’的罪名而已。跟这种人讲理,倒是我们自己傻了。”

    刘老四也不反驳,默认了自己卑鄙无耻的行径,现在大牛已死,他已稳操胜券,也没必要再忌惮什么。他说:“白熟虑,你最好快点找到那东西,要不然,我连你们一块杀了!”

    “行,我这就帮你找。”

    “白熟虑,你疯了你!你要真帮他找到了东西,那咱们才是真得要没命了!”

    白熟虑淡然一笑,用手推了推镜架说:“往后在看吧!”

    白熟虑捡起大牛掉在地上的手电筒,打亮往房间四下里照去。此房里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品。只在房间正中筑有一木制的三层平台,平台上供放着一座指捻转经筒。

    指捻转经筒通高73厘米,底径31厘米,底为两层莲花座,莲花座上是一带回廊的六方形平台,平台上立有六根扁状的花柱,花柱正中放置转经筒,最上层为一六角形亭盖,亭盖六角各有一串垂珠,亭盖顶为一圆球状物,圆球顶部中心伸出一根带螺纹铁柱。该铁柱与经筒相联。使用时,用大拇指和中指夹住此铁柱,向顺时针方向捻动,筒内的经轴就会旋转起来。

    转经筒内大多有刻印的六字真言或经文纸卷。信徒认为,只要使转经筒转起来,其功德等于念诵六字真言,就能除去罪孽,积德扬善。

    白熟虑和刘老四一直口口声声说要找某件东西,但事实上,他们两人只知道有这么一种东西存在,但究竟是什么,他们却都不知道。不过,在仔细地检查过房间和指捻转经筒后,他们两人都非常肯定地相信他们要找的东西就藏在经筒内。

    此经筒看上去很华丽,表面用金线和绿松石嵌出各种纹饰,并且蚀刻有梵文的六字真言。白熟虑试着用手指捻动转经筒,但因为怕有暗器,他一捻即逃。他用手电筒照着旋转的经筒,轻动的垂珠和经筒在灯光照射下呈现出一派珠光宝气,流光溢彩,煞是好看。恍惚之间,三人仿佛看见流转的光线中浮现出一尊佛像,但转眼即逝。除此之外,经筒并没出现任何异常现象,也没有暗器射出。

    等经筒停止转动后,白熟虑小心翼翼地揭去亭盖形的顶盖,他正要从中取出经筒。刘老四一把推开了他,抢上去拿出经筒。

    谁知这经筒内还藏有一经筒。这第二个经筒外形非常独特,它不是整体为一的,而是由五个转轮叠置组成,每个转轮表面蚀刻着同样数目的文字,每个皆有十五字之多,这些文字是汉文而不是梵文,也不是藏文。刘老四对此一筹莫展,他明知东西就在此经筒内,但却没办法打开它。

    这是一个五轮文字组合密码锁,只有当所有转轮上的文字转到一定位置,且文字形成特定的字串,锁才可以开启,此锁乃是中国古代特有密码锁。刘老四反反复复瞧了好一会,也不明就里,只得将它交给了白熟虑,并勒令他打开。

    白熟虑接过,笑笑说:“这是个古代的文字密码锁,所有文字里藏着一首诗,要打开它,就必须把这首诗拼出来,可以说它是最古老的拼板。陶渊,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拼板玩具,就是那种将一副完整图案画在一块拼板,打散拼板后再让你重新组合起来的。”

    陶渊并不知道白熟虑为何在这种时候提起这种事情,不过,想来他一定是有目的的。于是他附和说:“是啊,我小时候可爱玩了,就是老也拼不起来。”

    “是吗?我说你怎么笨笨的,原来小时候就这样了。我看你准是得了后遗症了,那我让我来教教你吧。”

    他挨近陶渊,边拼密码锁上的文字边悄声地说:“等会我一打开这锁,刘老四肯定会动手杀了我们!”

    “原来是这样啊!”陶渊仔细地听着白熟虑所说的每一个字,却假装出白熟虑是在教他拼图的诀窍。

    “我猜他八成会先对我下毒手。一来东西在我手上,二来你已经没有刀子,而我还有,对他危险更大。”

    “我懂了一点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白熟虑继续说:“你用不着高兴,杀了我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不同心偕力,必死无疑。所以我要你帮个忙,你把刀子拿去,等他朝我扑来时,我想办法缠住他,你趁机下手!刀子就放在我背后。记住,千万不要犹豫,刺他要害!”

    “这下我全明白了。原来这么简单,我还当有多难,我以前咋就没想到呢?不过,现在想到也还不晚。”陶渊边说边偷偷地从白熟虑背后拿过刀子藏在身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