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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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神差

    四人默不出声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房内一时沉闷得像座死寂的坟墓。陶渊忽然两眼盯着那天珠想:“我好不容易来了这里一趟,还险些送了命,怎么着也得带点东西回去呀!白熟虑是个有钱人,他不在乎这几颗珠子,他当然会说要我别去碰了。可我穷鬼一个,哪能跟他比呢,我还指望着靠它们发笔小财呢。况且这坛城里机关重重,越往上肯定会越危险。刘老四那家伙心狠手辣,什么事的都做得出来,要真找到了他们一直找的东西,怕是也没我的份,指不定还会赔上自己的性命。我又何苦冒这个险呢?不如就此拿了这珠子回去好了。”

    陶渊回头朝三人望望,走到珠子正前方,用身体挡住了别人的视线,他开始掏出刀子撬天珠。不想这天珠嵌得极牢,且又极光滑,他一下用力过猛,天珠转动起来,他手里的刀撬飞了出去,掉在地上,发出‘叭’的一声响。虽然声音并不大,但其余三人都听到了,他们纷纷回头直盯着陶渊。

    陶渊干笑着,慢慢俯身下去捡地上的刀子。

    白熟虑暗骂道:“这个混蛋,真是财迷了心窍,我早知道他不会听我的话的!”

    刘老四心里却紧张得要命,他误以为这是他们联合动手对付他的信号,他警惕地瞧着三人,心骂道:“这些狗东西,我就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他的手慢慢地伸向了刀子。大牛见此,不免心怀戒意,他想:“大师兄他拔刀干什么?难道说?他果然想暗算我!”

    陶渊刚捡起刀子,忽然瞥见刘老四已拔刀在手,他大声喝问道:“刘老四,你想干什么?!”

    刘老四‘嘿嘿’一笑说:“我还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呢?”

    四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空气都仿佛紧张得要凝固了,白熟虑也悄悄地把贴身藏着的刀子拔了出来。四人之中,只有大牛一人没有藏刀,白熟虑是在遭了刘老四暗算后才想起藏刀防备他的,陶渊却是早就藏好了的。

    四人剑拔弩张,气氛一时显得无比紧张,现在只待一人动手,一场混战就将不可避免展开。可他们只是奇怪地对峙着,谁都没有出手,显然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大牛,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我的忙!”刘老四对大牛说道。

    大牛犹豫着没有动,刘老四冷笑一声说:“枉我和兄弟们一直对你这么信任,没想到你居然变节投靠了他们。你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吗?”

    “大师兄,我?”

    刘老四打断他的话说:“你也用不着跟我解释什么,要说你就跟那些死去的兄弟们说吧。他们可是一直对你信任有加的。”

    “大师兄,你把话说清楚了,我大牛有什么对不起兄弟们的。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他们,现在也是!”

    “话说得倒是挺好听,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站在我一边?”

    “我?”大牛本想直接说出原因来,可他实在有点开不了口,而他又不擅于撒谎。

    “是说不出来,还是没脸说呀,我就知道你已经背叛兄弟们了。”

    “我没有,我只是想事情还没到你说得这地步,况且你也说我们还需要白熟虑替我们找东西。”

    “那好,白熟虑权且饶他一命,你去把陶渊杀了,这你总没理由拒绝吧?”

    “这?”

    “哼,你还是叛变了!”

    “我没有!”大牛大声地替自己辩解道。

    刘老四突然大声命令道:“那你就去把他杀了!”

    大牛犹豫良久,终于,他咬了咬牙,目露凶光地盯着陶渊。

    陶渊见大牛向自己走过来,他急了说:“大牛,你千万别听他的。他是在骗你!难道到现在你还没看清刘老四的真面目吗?他眼里哪有什么兄弟,李麻子是怎么死的,你都看见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他派孙二建暗算你,难道你也全忘了吗?”

    “对不起,陶渊。他是大师兄,他的命令我必须执行。倘若我违背了他,那就是背叛了死去的兄弟们!”

    陶渊见大牛决心已下,他再说什么,大牛也是听不进去的,他不禁破口大骂:“去你的兄弟吧!你这不是忠心,是愚忠!你是个大白痴,蠢货,难道你真看不出他是在利用你吗?我要死了,你准也活不了,他会把你也给杀了的,你看着吧你!白熟虑,他还站在那儿干吗?快过来帮我啊!”

    白熟虑这会心里矛盾得很,他想帮陶渊,但又觉着自己没必要为了一个废物而白送性命。无论如何,他自己现在是安全的,但他若出手帮忙,那可就很难说了。

    陶渊顿时傻眼了,他似哭似笑地说:“白熟虑,没想到你也想我死!我现在总算看明白了,你们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混蛋,王八蛋!妈的,既然你们都这么想我死,那我就死给你们看。老子我跟你们拼了,就算死我也要拉上你们垫背!”

    陶渊说着便朝大牛冲过去,甩手将刀朝他掷了出去。陶渊在部队里服过役,三年的兵可也不是白当的,虽然及不上会武艺的人,但也是有两下子的。他这刀掷得很准,大牛忙侧身躲过。陶渊趁机迅速扑上,抽刀朝大牛腰间刺去。这家伙身上藏了可不只一把刀子,也许还不只两把。

    大牛向后退出一步,弯腰躬身,双手抓住陶渊的手用力后拉,脚下使一绊子。陶渊站立不住,便朝前跌倒。大牛正要赶上起脚踩他手,不想陶渊一个翻身,手中刀脱手掷向他面门。大牛只得退闪到一边,陶渊借机爬起,向前跑去,欲捡先前扔出的刀子。谁知,刘老四这狗东西抢先一步,将刀子踢到大牛那边去了。

    刘老四并不想参战,他还要提防白熟虑,他现在只要静等陶渊和大牛两败俱伤就行了。不过,看得出,他希望活下来的是大牛,而不是陶渊,他显然还恨着陶渊。

    陶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也不敢动怒,一个大牛就已不是他能对付得了了,要是刘老四也对他动起手来,那他必死无疑。

    大牛这人倒也有点古代游侠的风范,他没有去捡刀子,也没趁胜追击,而是站等着陶渊过来。陶渊斜眼瞄了上来的楼梯口一眼,心想:“我得想办法逃走才是。”

    他嘴里朝大牛挑衅地说着:“来呀,你来呀!”人却向楼梯口的方向走过去。

    两人老不动手,刘老四等得不耐烦起来,再次催促大牛。大牛瞪了他一眼,火气上来,便朝陶渊赶上去。

    两人又动起手来,陶渊边打边向楼梯口退去。眼看着他的计量就要大功告成了,不想,却给刘老四察觉了,他大叫了起来:“大牛,他想逃跑,快截住他,别让他跑了!”

    陶渊咒骂了一句,不得不提及行动,撒腿朝楼梯口跑去。可惜,他慢了一步,就在楼梯口上他被大牛给抓住了后衣领。大牛猛一下将他按倒在地上,陶渊挣扎着和大牛扭打起来。可他哪里是大牛的对手,身上被打了好几下,疼得他直叫娘。陶渊眼见着这么下去自己非给大牛打死,他咬牙一发狠,抱着大牛朝楼梯口滚了过来。

    楼梯上传来‘嘭嘭’的响声,两人一直滚到了下面的房里。陶渊脑袋被磕得七荤八素,两眼直冒金星。大牛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两人都松开了手,隔了一会,他们甩着发昏的头站了起来。忽然之间,他们清醒过来,彼此看着对方,惊愕不已。

    “我这是在干什么?我怎么会想杀陶渊的?”大牛哑然失声,只是自问道。

    陶渊也感到非常惊讶,他想不明白自己在上面怎么会对白熟虑有那样的想法的。的确,他一直很嫉妒白熟虑,但绝没有到怨恨他的地步。

    “难道那上面的房里有古怪?”陶渊骇然心想,他冲白熟虑叫道,“白熟虑,你快下来,上面有鬼东西!”

    白熟虑跑了下来,一到下面,他顿时便感到头脑清醒多了,同样,他也为自己在上面的所作所为所想感到很不可思议,感到很惭愧。跟着,刘老四也跑了下来,他却没有白熟虑他们那样的想法,他站在楼梯上,很奇怪为什么他们三人会那样惊讶。看样子,他们似乎又重归于好,达成了和平。他瞪了大牛一眼,心知自己的计策已经失败,大牛不会再听他的话动手杀陶渊了。

    他装出一副迷惑的样子问:“怎么了?”

    “大师兄,你快下来。”大牛对他说,“这上面有古怪,能让人神智发昏。”

    刘老四一愣,继而,他诧异地说:“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老觉着自己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他一脸愧疚地对陶渊道歉说:“陶渊,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样对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刘老四懊悔地用手敲着自己的脑袋,陶渊瞧了他一眼,心里却很怀疑刘老四是在演戏。

    大牛很好心地安慰刘老四说:“大师兄,这不是你的错,别说你,就连我刚才也对你起了怀疑。陶渊他们也是一样。”

    刘老四眼神古怪地看了大牛一眼,心想:“他果然开始怀疑我了!”

    四人一时无语,他们都不愿再提及在上面所发生的事情,那真得是太令人羞愧了。

    沉默了一会,白熟虑突然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三人纷纷看向他问:“怎么回事?”

    “所有事情都是天珠引起的,相传,天珠能改变人的情绪,使佩戴者由负面情绪转到正面上来。既然它能改变情绪,相信也一定能扰乱人的心智。”

    “原来如此,那就怪不得了。”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地附和说。

    他们未必真得相信白熟虑的说法,但却很愿意有这样一个借口来为自己开脱。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连上去都不行了?”刘老四说。

    白熟虑想了想说:“那也未必,如果是一个人单独上去,我想就不会有事。就算胡思乱想,也不可能发生互相猜疑,乃至互相残杀,你们说是不是?”

    “妈的,这些狗日的黑密宗还真是歹毒!竟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对付我们。”陶渊大骂道。

    “那谁上去找入口呢?”刘老四望着众人问。

    四人互相望了好一阵,最后,大牛提议说:“我看还是白熟虑上去比较合适,至少他知道的东西比我们都多。”

    白熟虑上去后没多久,他跑到楼梯口问陶渊:“陶渊,你是不是动过那珠子了?”

    陶渊有些尴尬地说:“我不小心动了它一下,就一下而已。唉,都是这珠子害的,我老是听见有个人在我耳边说要我把它撬下来。”

    “陶渊,你干得很对,至少他提醒了我,我已经知道怎么开启入口了。不过,我需要有个人上来帮我的忙。顶上的那颗珠子太高,我够不着了。底下的那颗被水晶塔压着,我一个人也挪不动它。你们谁上来帮我?”

    三个人互相瞅着,大牛担心地问:“两个人在上面,会不会又像刚才那样闹出事来啊?”

    “这我可真不说不准。”白熟虑回答说。

    “这些狗日的黑密宗,也太恶毒了!明知道一个人不行,还偏弄些鬼珠子在上头,让咱们自相残杀。他们这不是故意耍我们吗?”陶渊恨恨地骂道。

    “你们到底决定了没有?”白熟虑催问。

    “要不就我上去吧。”陶渊边说边往梯子上走。他宁可和白熟虑呆在一起,也不愿和这两只对它动刀子的狼在一块。

    刘老四一把将他拉了下来,说:“你不行,我看还是大牛你上去吧。”

    “我怎么不行了?”陶渊歪着脖子质问。“我太行了,除了我还有谁能比我更合适?你们刚才都听到了是我启发了白熟虑,你们就让我上去再启发他一回吧。”

    “我说不行就不行!”刘老四坚决地说。“大牛,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去帮忙啊你!”

    大牛上去时,白熟虑交代他说:“我教你个密宗心咒,也许能帮你稳定身心。你两手像我这样结成‘不动明王印’,再念密宗的‘六字大明咒’,也许会有点用。”

    “嘿,嘿,你们别丢下我一人在下面啊!”陶渊追着要上去。

    刘老四将它扯了下来说:“不还有我吗?你就老实和我在下面呆着吧!”

    事到如今,陶渊也只好听天由命了。他装出一副暧昧的样子,笑对着刘老四,套近乎说:“刘大哥,其实和你呆一起也蛮不错的,安全?有你保护我,谁也甭想动我一根汗毛!你说是不是?”

    陶渊边说边胆怯地往后退,他很担心刘老四会趁这机会干掉他。刘老四似笑非笑地瞧了陶渊一眼,在楼梯上坐了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