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召尸术
第十八章 召尸术
四人来到第一个门,推门进去后,四人发现这是间很大的房间,房里挂满了长长的白色布条,且又很黑。四人小心翼翼地走在其中。也不知房里是从哪里来得风,那些布条忽然不停地飘摆起来,弄得大家很烦心。
陶渊恼火地用手扯开布条,他走着走着,回头一看,竟没了其他人的踪影。四周只有不断飘动的布条,他心慌起来,焦急地喊道:“喂,你们都死哪里去了?大牛,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大牛边应道,边问其他人,“孙二建,方岩,你们都在哪里?”
“我在这里。”孙二建应道。
但是没听见方岩的回应。大牛又叫了他一声,却依然没听见方岩的回答。
陶渊心里隐隐有很不好的预感,他万分着急地循声向大牛那边走去。也不知是他太慌张,还是这些布条太碍眼,总之,他走了老半天,也没能和别的人会合。他感到越来越不安,心急火燎地四处乱撞,突然,他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面。他还当是其他三人中的一人,不觉一阵激动,可当他掀开布条一看,却失望地发现那是一座很大的莲花形青铜雕。莲花的花芯上摆放着十五对神像,每对都呈交合姿势,却又个个不同。在喇嘛教中,这男的雕像即为欢喜佛,女的则为智慧女,或称莲花女。
在这样的房间里发现如此春色撩人的雕像,陶渊一时傻眼了。他越看越着迷,心里不禁蠢蠢欲动。这时,有人叫了他一声,听声音显然是大牛。陶渊顿时清醒过来,他重重地甩了几下头提醒自己说:“陶渊,现在可不是看这个的时候。”
他循声向大牛走去,走不多远,他便隐约看见前方有一人,但是何人他却没看清,飘来飘去的布条相当碍眼。陶渊也不多想,急急地向那人跑去。这时,布条忽然停止了摆动,将那人遮在了后面。透过轻薄的布条,陶渊看见一个朦胧的轮廓。他急走两步,赶上前去,一把掀开布条。
“啊!”陶渊被他所看见的东西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站在他面前的既不是大牛,也不是孙二建和方岩,而是一个女人,一个美艳如花的女人!这女人穿着丝织的衣服,看衣服样式似乎不是现代的,而是古代的。衣服很薄,底下曼妙的胴体隐约可见。
陶渊傻啦吧叽地呆看着她,他想大概是自己转来转去转得头晕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女人正慢慢地往后退。她边退边朝陶渊妖媚地笑着,伸手朝他比划着过来的手势。
陶渊热血沸腾,心旌摇曳,难以自持,被那女人给勾了过去。接近那女人后,陶渊纵身扑上,就要抱她。谁知他扑了个空,那女人已经及时地退开。
“小娘们,还挺有情趣,跟我玩这花花把戏,看我抓到了怎么修理你!”
陶渊流着哈喇子,朝她追上去。那女的快退到墙壁时,陶渊总算是抓到了她。他急不可耐地动手动脚起来。这女人也不反抗,任由着陶渊胡来。
陶渊被迷晕了头,只顾着上下其手,却没发觉这女的正变得古怪起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戾气,右手成爪向他后背抓来。她这一下若是抓中的话,陶渊的心脏怕是都要给她掏出来。
就在危急时刻,一个人影从侧里冲出,一把抓住了女人的右爪,用力一扭,往外猛地将她从陶渊怀里扯了开去。陶渊差点跌倒。他还糊里糊涂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到他看见大牛和那女的打得不可开交时,他才猛然惊醒过来。
这女的全然没了刚才的妩媚,而变得极其疯狂,披散着头发,张牙舞爪地冲上来,要撕扯大牛。大牛小心地躲开她的两手,用手肘狠狠地在她头上撞了一下。
这鬼一样的女人被他打得向后跌倒出去,周围的布条给她扯下了不少。陶渊骇然地发现就在他不远处,方岩的尸体倒在血泊里,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心脏竟被人给掏走了。
“这,这?”陶渊看着方岩的尸体,惊骇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女的挣扎着爬起来,她的鼻子已经被大牛给打断了,可是并没有血流出来,而且她也毫无疼痛的感觉,她像只野狗似的咧着牙齿,再次冲上来。
大牛知道自己没办法杀死这女魔,不敢恋战,拉起陶渊就跑。他一气带着陶渊跑到了门口。
“陶渊,你先在这里等着。”
“你要干什么?想丢下我一个人吗?”
“我得回去救孙二建。”
大牛说着便又跑了进去,谁知他差一点和正跑出来的孙二建撞上。
“孙二建,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孙二建看着惊魂未定的陶渊问大牛,“他这是怎么了?见着鬼了,吓成这样!咦,方岩呢?他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大牛摇头说:“别提他了,他已经被那女魔杀死了。先别说这,咱们还是快离开这里。也不知道这房里究竟有多少个那种怪物。”
大牛扶着吐个不停地陶渊向下一个门走去。陶渊吐的没得可吐了,才有气无力地问:“大牛,那女的是什么鬼东西啊!我,我差点就跟她那个,那个了。”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类似道教借尸还魂的法术造成的妖怪。我在西藏时曾听人说喇嘛教的一些不法教徒会召尸和召魂术。”
陶渊一听,不觉又吐了起来,想他刚才还和那死尸又搂又抱,还差一点就干了那苟且之事。
到了第二间房,他们推门进去一看,里面竟和第一间一模一样,于是他们退了出来,向下一间走去。谁知,他们连看了三间,情况都是如此。显然,就算他们再看下去也是一样。大牛狠狠心走进了第五间房里,他们三人也不敢冒然进去,而是拼命地扯那些布条。一座座莲花形青铜雕像露了出来,数一数,总共有十二座之多。他们快把布条扯光的时候,又看见了那女魔,不过,这和头一个并不是同一人。虽然她们的打扮一样,但面容却不同。在女魔的身后有一扇门。要想进这门,首先得将女魔除掉,至少也必须让她不来碍事。
“你们去把门打开,我把她引开!”大牛建议说。
大牛愿担此大任,陶渊和孙二建自然也没理由不给他这逞英雄的机会。可是说来可笑,大牛在那女魔面前做出种种挑衅的姿势,折腾了老半天,也不见她动心,她傻傻地冲三人媚笑着。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都不追我?”大牛喘着气说。
“敢情她嫌你丑,看不上你。”孙二建笑说,忽然,他在陶渊背后猛推一把说,“换个有几分姿色的给她看看。”
“孙二建,你个狗日的!”陶渊大骂。
他拼命地止住脚步,好歹是给他停住了,可那女魔已经离他极近,几乎就在他眼跟前。陶渊惊骇地看着她,苦笑着说:“美女,你瞧我长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那配得上你啊,你还是另找一个吧?”
那女魔把头朝他凑近过来,突然咧开一嘴牙齿,朝他扑来。
“妈呀!”陶渊跳起就跑。
女魔张牙舞爪地紧追着他不放,大牛和孙二建两人赶紧过去开门。门还没打开,女魔却丢下陶渊不顾,朝他们扑来了。
大牛急忙抓住她两手,和她纠缠起来。女魔伸长脖子,上下牙关一张一合要咬大牛。大牛心里直发毛,他催促孙二建说:“孙二建,快点,我快撑不住了!”
“再撑一会就好了,就好了。”孙二建边推门边应道。
那门相当沉,一时之间,他竟没办法推开它。大牛渐显不支,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我来帮你。”陶渊叫道。
他跑过去,用两手抱住女魔的腰,把她往后拉。陶渊边拉,边奇怪地心想:不是说她是死尸吗?怎么她的身体还挺暖和。
孙二建推开门后,大牛说:“陶渊,你先走,我挡着她。”
陶渊也不推让,当下就跑进门去了。他刚一进门,谁想孙二建就把门给关起来了。其实这门虽然比较沉,但以孙二建的力气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困难。
“孙二建,你关门干什么?大牛还没进来呢,快把门打开!”陶渊厉声说。
孙二建奸笑两声,陶渊顿时明白过来了。他惊慌地问:“孙二建,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孙二建说,“你放心,大师兄交代过,在没找到东西之前,你是不会有事的。”
陶渊切齿骂道:“原来是刘老四那狗东西要你这么做的,亏得大牛还这么维护他,没想到他竟派你来除掉大牛!”
“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明白了,就给我快走!”
陶渊愤慨地暗骂了两句,他虽有心想救大牛,无奈自己不是孙二建对手,也就只好听任他摆布了。
陶渊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发现这房是半圆形的,像个龟壳一样,有点像是个回声极好的歌剧院。房里并没有那些讨厌的布条。而是呈圆形摆放着八个莲花座,每个莲花皆为八瓣,花芯处并无欢喜佛,而是各放着一只人骨笛。
人骨笛乃是喇嘛教密宗法器之一,藏语称为“罡洞”,长约三十厘米,是用人的小腿骨制成,局部镶银或铜。八个莲花座的中心,即房间中心处地面上嵌有一银柱子,直径大约有一米左右。柱子由十三个同心圆组成,相邻的两个同心圆边缘之间刻有两排酷似山洞的小坑,表示佛龛。数量逾千,象征供奉千尊佛陀。佛教中常用千佛表示众佛陀。柱子最外围绘有花饰,异常精美。
四面的墙壁各靠放着数只饰银胫骨号,胫骨号的用材,一般是取自因难产而死的妇女的胫骨,是由死者亲属捐献的。喇嘛教信徒认为,一个妇女之所以难产而死,是因为她前世的罪孽太重。把她遗体上的胫骨献出来作成法号,就能洗清她前世的罪孽,以求得来世转生为善缘。
墙壁之上又放有白法螺和纯银制手摇式转经轮,而在圆形的房顶之上更是挂满了金刚铃。天花板上还绘有各种呲牙裂唇,面目凶恶的护法神像。
在此房间内放置了如此之多的各式音乐法器,让人感觉就像要在此开喇嘛教的大型法会似的。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法器上那些金银片所散发出的闪闪光亮让陶渊无比动心。
孙二建显然比他更贪心,他两眼直盯着地上的柱子,当下便从腿上掏出伞兵刀,直奔柱子而去。这东西无疑是房里最值钱的,陶渊也很眼谗,无奈抢不过孙二建,只好让他得了这大便宜。
陶渊走到一莲花座旁,拿起放在其上的人骨笛,他拿出把日常用的小折刀,准备将上面的金银片撬下来。陶渊并不知道这是用人的小腿骨做的,他拿在手上看了看,觉着挺有意思的,便放到嘴上吹了吹。
人骨笛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声响,听上去极为恐怖,陶渊吓得不敢再吹。人骨笛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久久不息,所有的法器都跟着发出共鸣。低沉雄浑的法螺声,轻脆悦耳的铃声,鬼哭似的骨号声响成一片。陶渊只觉胸口发闷,心情烦躁无比。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孙二建站起茫然地问。
共鸣声一波比一波强烈,回声仿佛浪潮似的越推越高,房间似乎也被震憾得摇动起来,陶渊两耳痛得难受,用手紧紧捂着也无法抵挡那强烈的音波冲击。声音仿佛能直接进入他脑里似的,令他头痛得受不了,他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孙二建原本还想过去问个清楚,可现在他见陶渊如此痛苦,吓得不敢出圈了。他呆在这中心,并无怎样痛苦的感觉。声音变得越来越高亢,陶渊痛苦不堪抓着胸口,大声嘶叫着。声音仍在不断地往高处拔,陶渊发了疯似的乱冲乱撞,继而,他开始用头撞起墙来了。
就在这时,声音开始变了,原本杂乱的声响逐渐归于单一,法螺声消失了,号声消失了,铃声消失了,最后只剩下尖利恐怖的骨笛声。此笛声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听着这般恐怖的声音,孙二建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和不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正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他察觉到不妙,想要逃到边上去,可是已经太迟了。他隐约看见空气中有股波动呈圆形朝他涌来,顿时他就动不了了。他打了个激灵,呆立在当场,全身血液随着那股进入他身体的波动迫涌上脑门,让他感到一阵目眩神迷。
他仰头望着房顶,数之不清的金刚铃像风铃似的摇曳不定,点点反光如同夏夜的繁星一样妩媚动人,让人有一种超脱尘世的愉悦感觉。孙二建看得呆了,那些反光逐渐扩大,迷离的光线中渐渐隐现出一个凶神恶煞的天魔来,天魔头饰骷髅,手持血供颅骨,周身火焰四射。孙二建吃一惊,突然之间,他感到胸口闷得难受。
此时,陶渊反倒没有先前那么痛苦了,自从声音变了后,他就感觉舒服多了,虽然笛声听起来依然很恐怖,但并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他瘫坐在墙根,边喘气,边朝孙二建看过去。只见孙二建跪在银柱子上,嘴巴大张,似乎在痛苦的喊叫,但陶渊并没听见他的喊声。孙二建开始像陶渊之前一样撕扯起自己的胸口,衣服被他撕破了,胸口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指甲抓痕,血不断地留下来,他却依然拼命地抓。整个胸口被他抓得血肉模糊,就连胸骨都露出来了。他再这样抓下去,非把心脏和肺都给抓出来。
可这时,他不再抠他的胸口,但却开始抓他的头了。似乎他的胸口已不再觉着痛,反而是脑袋开始痛起来了。他一把一把慢慢地将自己的头发扯了下来,有时还连带着头皮。血不停地从他头上流下来,不多一会,他头顶上的头发就全被他扯了个净光。
他傻嘻嘻地看着掉满一地的头发笑,然后他开始扒头皮,他几乎没用几下就把整块头皮给撕开了,底下露出白色的头骨,上面还沾着斑驳的血渍。他笑得越发开心了,似乎没了头皮让他感觉特凉快,特清爽似的。接着,他开始抠他的头骨,指甲抓在硬硬的头骨上,发出的那种刺耳难听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入了陶渊耳朵里。
他感到恶心想吐,胃部不停地抽搐起来,他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想去救孙二建,可他刚走到莲花座旁边,孙二建却站了起来,他嘿嘿地傻笑着,全身的毛孔开始往外渗血。陶渊吓得不敢再上前,瑟缩着退了回去。
孙二建身上的血渐流渐少,肌肉逐渐地萎缩,干瘪,他差不多已经是一具干尸了,但他依然在笑。他的血全部流到了他脚下的银柱子上。血流入中间,积聚在柱子上那象征佛龛的小坑里,一圈满了,便开始第二圈,当十三圈全积满时,孙二建的血也流光了。但他仍然没有死,他像具骷髅似的站在那里,似乎也还在笑,他的两个眼珠掉了下来,笛声恰在此时达到最高,一个极强音之后,笛声戛然而止,孙二建应声晃了一晃,摔在地上散架了。
一切又恢复了初时的平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黑暗沉沉地压着,地板上有一道微弱的光线从墙根射向中心的圆点,柱子上的血渐渐地冷却凝固。陶渊坐在手电筒边上,两眼空洞的看着。他还没有从刚才那血腥,诡异,恐怖的场面中恢复过来,孙二建那古怪、反常而惬意的笑依然回荡在他脑海里,以至于他连大牛推门进来的声音都没听到。
大牛进得门来,扫视了一眼,不禁呆住了。
“陶渊,出什么事了?孙二建呢?”大牛摇晃着发呆地陶渊问。
陶渊木然地指了指散在地上的枯尸说:“他在那里。”
大牛走过去,可他哪里还认得出那尸体是孙二建呀,他骇然地问:“他怎么会这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陶渊摇头傻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也许只有鬼才知道吧。”
大牛看出陶渊的神智有点异常,多半是被吓傻的,他抬手在陶渊头上猛拍一下说:“清醒点吧你!就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你不还活得好好的!瞧你吓成这样,真没出息。”
“我是没出息,可你要见到他死前的样子,准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陶渊边说边站了起来,他感觉已经好多了。
“孙二建他究竟是怎么死的,看样子不像是人杀死的?”大牛问。
“当然不是人,”陶渊指了指房内的法器,很畏惧地说,“是被这些东西杀死的,就是声音。”
“声音?”大牛深感奇怪,伸手要去摸人骨笛。
陶渊惊慌地冲上去制止他说:“别碰它,一碰就出事。”
“没这么严重吧?”
“叫你别碰就别碰,咱们还是快点进后门吧,这房里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