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坛

    两人走回到斗室时，恰好白熟虑他们也正走回到这里。陶渊就像见了他亲大爷似的朝白熟虑扑去，躲在他身边。孙二建不禁一愣，随即便明白自己给他骗了。陶渊并不知道真的通道在哪里，他只是去找白熟虑，寻求他的保护的。孙二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又有点怕，怕他向大师兄告密。

    “孙二建，怎么你那边也是死路？”刘老四问。

    孙二建不敢正视他，只是点了点头。

    不多一会，大牛他们也回来了。三条通道都是死路，里面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三队人马都死了不少人。孙二建带的一队死伤最为惨重，跟他走的兄弟们一个也没回来。刘老四一队稍好一点，但也只回来了三个。带回兄弟最多的是大牛，他们只死了两个人，但大牛自己却受了伤。

    刘老四为此感到非常不痛快，他越来越感觉大牛对自己是一个危险，他的大师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

    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悲惨，众人皆是一筹莫展，死亡的恐惧阴影依然在他们心头挥之不去。斗室内沉闷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刘老四突然冲白熟虑大发雷霆，他说：“白熟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三条都是死路？今天你要不说清这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刘老四很狡猾地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白熟虑，白熟虑轻描淡写地说：“我记得我好像只说过可能，没说过一定。况且这主意是你出的，跟我可没关系。”

    刘老四怒火上冲，大吼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装哑巴！你别忘了你也说过这主意不错的！”

    白熟虑嘲讽地轻笑出声，陶渊见机行事，替他说道：“人说不错就不错啊！你还有没有一点主见。亏你还是这么多人的大师兄呢？有你这样的大师兄，兄弟们只怕死都不会瞑目了。兄弟们，你们要是泉下有知，下辈子投胎可别认这样的人作大哥了！”

    刘老四怒不可遏，一把抓住陶渊的衣领，狰狞地恫吓道：“信不信我宰了你！”

    陶渊却一点也不怕他，刘老四朝兄弟们看了看，他们竟没有一个肯站出来帮他的。顿时，他就傻了。渐渐地，他明白过来，他上白熟虑的当了。他和陶渊两人一唱一和，故意引他说出那些话来，让他在兄弟们面前威信扫地。

    “你们都怎么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师兄！”

    没有人回答他，甚至没人看他一眼，孙二建倒是想替他说上两句好话，可他也知道众怒难犯。

    “大家都别这样，大师兄又不知道里面的情形是怎样的。”大牛替刘老四开脱道。“陶渊，这次你冒犯大师兄，我们就不跟你计较了。可你要再敢如此，我大牛第一个不饶你！”

    大牛适时地岔开话题问：“大师兄，事已至此也别难过，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兄弟们都等着你做决定呢。”

    刘老四沮丧地开口问：“白老弟，你说该怎么办？”

    白熟虑边琢磨那门楣上的兽头，边说：“我想真正的通道就在我们脚下。”

    众人一听，不觉都眼望着地寻起来，可是地上全是由一块块方形石块砌成的地砖，并无异常。

    “白兄，你能不能说得明白点？”大牛恭敬地问。

    “你还记得我们进来的这扇门上那个‘？’字吗？这三条通道再加上我们进来的一条，刚好组成一个‘？’字形的地宫，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恰好是‘？’字的中心点上。你看这四个兽头，它们应该是‘四谛’的象征。在佛教徒所用的锡杖上也有四谛的象征物，那就是四钴，而四钴的中间通常都是智慧珠或是须弥山，无论是智慧珠还是须弥山在佛教中都有着崇高的地位。所以我就想我们要找的东西一定放在这四兽头的中间，也许是在顶上，也许是在地下，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不认为是在上面，而只可能在下面。因为？”

    白熟虑说到这里忽然不说了。大牛知道他没说出来的话非常重要，便赶紧问他：“因为什么？”

    白熟虑想了一想，说：“等找到入口，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众人开始用脚在地面踩起来，有的则仰望着头顶。大牛对白熟虑敬佩非常，也懒得动脑子傻找，他问：“白兄，我想你一定已经知道如何打开入口了吧。”

    白熟虑指着含在兽头嘴里的铜珠说：“我要没猜错的话，只要把铜珠按进去，入口应该就会打开了。不过，最好能够四颗同时按进去。”

    四颗铜珠按进去后，墙壁里传出一阵滚动声，隔了一会，他们便听到了沉闷地落地声，铜珠似乎砸在了什么东西上面。跟着，入口便奇迹般地打开了。

    众人陆续跳下入口，入口一侧有一条甬道，走出十来米远便出现了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门，进门之后，众人立时呆立当场。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建筑底部是一数米高的圆台，圆台上建有三层方形平台，最底下一层平台的外围塑有供养人、载宝大象、运财骏马、烈焰宝等，平台上筑有二层金碧辉煌的楼阁。此坛城的构造与通常外界所知的圆形坛城很不相同，其形状与慈禧太后于光绪三十四年（公元1908年）送给喇嘛的珍珠坛城极为相似。当然，坛城究竟应当是什么样子，恐怕只有喇嘛教的高层人士知道，也许就连他们也不知道，外界所说的就更不足为信了。

    “坛城，这是真正的坛城！”白熟虑惊叹道。

    众人纷纷望着他，刘老四问道：“白老弟，你说得它是坛城，可坛城是什么？”

    白熟虑一边欣赏着坛城，一边说：“坛城是喇嘛教密宗举行各种施法仪式必不可少的工具。几乎每个密宗经文的仪式上都有坛城，尤其是中的坛城，其在复杂性和象征意义上远超过其它经文。通常仪式举行完毕后，坛城即会被捣毁，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坛城会留了下来。不过也亏得如此，我们才能亲眼见到它的真容。”

    众人见白熟虑说得如此夸张，不觉都好奇起来，纷纷跑上前去观赏坛城。

    坛城，即梵文的音译，或称曼陀罗、满达、曼扎、曼达。意译为坛场，以轮围具足或“聚集”为本意。指一切圣贤、一切功德的聚集之处。关于坛城的分法有许多种：

    据《大乐金刚不空真实三昧耶经般若波罗蜜多理趣释》，坛城分为：

    大坛城，总集诸尊之坛场及其诸尊的形体；

    三昧耶坛城，绘诸尊的标帜和手印，因三昧耶系诸尊的本誓，故以此表示诸尊的本誓念愿；

    法坛城，主要图画诸尊的种子真言和一切经的文字义理，表示诸佛菩萨种子文字的坛城，故也有种子坛城之称；

    羯磨坛城，系描绘塑造诸佛菩萨威仪事业的坛城，以及诸佛菩萨的铸像、画像和捏像等雕塑。

    其中，大坛城和羯磨坛城与佛教美术的关系尤为密切。大坛城以绘画平面表现诸佛菩萨，羯磨坛城则以雕塑立体表现诸佛菩萨。

    从坛城中诸佛菩萨的配置和安请形式来看，上述4种坛城又可以分为下列3种形式：即都会坛城，三世十方诸佛菩萨聚集一处，其中以金刚界坛城和胎藏界坛城最为著名；部会坛城，主要表现密宗各部部会诸佛菩萨的坛城，如十一面观音坛城、系莲花部，佛顶坛城、系如来部；别尊坛城，以一尊为中心的释迦坛城、如意轮坛城等。

    坛城的内部共有五重，其中心被称为‘极乐坛城’，由此中心往外的第二重坛城为‘智慧坛城’，其次分别是‘知觉坛城’，‘语言坛城’，‘躯体坛城’。

    此坛城的圆形高台外围画有六个圈，第一个圈内画着许多法宝的图案，如宝石、魔镜等；其后第二个圈内画着象征五元素的图案。第三和第四圈内是以轮形为象征的坟墓，这里住着女魔和同伴。第五圈是一个金刚练，第六圈是一火圈，象征末日之火。

    这些圈究竟有什么用处，就连白熟虑也无法给出解释。正当大家观赏这些圈时，不知从哪里突然飞出了一轮形物体，白熟虑一见它，便惊慌地大叫道：“是风机，大家快逃！”

    众人不觉愣了一愣，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从轮形物上浇下了一股火油，顿时，有不少人就被烧着了。刹那之间，整个坛城的外围一圈燃起了熊熊火焰。

    着火的人凄惨地尖叫着，没头没脑地乱冲乱撞，转眼之间，他们就被烧成了火人。侥幸逃脱的人，谁也不敢上前帮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烧死。

    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恶心地想吐。

    风机浇完油后，飞到另一头，扑通一声掉了下去。白熟虑赶紧跑过去找，谁知，那里竟是条地下河，风机掉在河里，已经找不着了。经过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剩下得已经只有八人。望着周围燃烧着火焰的坛城，众人默然无语。

    “现在怎么办？”大牛开口问。“这火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烧得完，我们是在这等呢，还是别想办法。”

    “等它烧完，坛城早成灰了！你没看见那一圈全是油吗？”孙二建顶了一句。

    “我看未必。”白熟虑说，“这圆台筑得这么高，上面的坛城应该不致被烧坏。”

    “可我们就这么等下去吗？它要烧个三天三夜，我们还真等它三天三夜啊！你别忘了我们带得食物可不多。”刘老四提醒说。

    “这我也知道。”白熟虑无奈地回答。

    陶渊想了想，提议说：“要不，我们先在它外面找找，看有没有入口。要实在不行，就先回去改天再来。”

    “看来也只好这样了。”

    众人沿着火圈找过去，在最前端的地方，他们真找到了入口。入口被做成一个兽头形状，兽头的嘴是张开的，它的喉咙里有一门，这兽头的外面并没有着火，很容易进去。但八人却都迟疑着，谁也不敢当第一个。

    犹豫良久，大牛下了决心说：“我先进去吧，你们在外头等着，要是安全我再喊你们进来。”

    没有人表示反对，八人之中也就只有大牛一人能让所有人都感到放心，而不必担心他私吞宝贝。

    大牛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推开门后，里面是一条环形甬道。温度很适宜，既不冷也不热，似乎外面的火并没有影响到里面。

    大牛招呼道：“里面很安全，都进来吧！”

    在白熟虑的提议下，八人分成两队，各自往一个方向走。临分手时，白熟虑对大牛所带的一队人叮嘱道：“先走完了再说，若发现有什么都不要去管。等回到这里会合后在说。”

    甬道内很黑，两边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路就绘有一副鲜艳的彩色佛像。

    “二师兄，这里有扇门！”李麻子指着内侧墙壁上一扇门说。

    “我看见了，别管它，继续走。”大牛不作理睬地说。

    走完半圈后，两队人马碰面了。由此可知，他们所走的是一条圆环形的甬道。两队人在路上各发现了六个门。这无疑给他们出了道难题。十二个门，可他们只有八个人，而且经过上一回的事后，众人似乎都不太愿单独分散行动。

    白熟虑和刘老四商量后，决定说：“我看还是分两队吧，各自检查每一个门，不过记住四人要一起行动，切不可分开。”

    在组队时，众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陶渊死活都要跟白熟虑在一起，刘老四却说什么也不答应。另几人也都有自己的意见。经过一番商量，队伍才终于确定了下来。一队由大牛带领，一队由刘老四带。白熟虑、李麻子和另一人随刘老四，其余人跟大牛。陶渊吵得不可交，结果还是没能如愿，不过跟着大牛也还算不错，只是令他感到恼火的是那可恶的孙二建竟也和他分在一组。

    陶渊一边走，一边嘟嘟哝哝地埋怨着，他实在想不明白刘老四为何非坚持要把孙二建安排在大牛一组，要知道这两人相当不友好。也许理由只能是刘老四想让孙二建监视大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