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之林妹妹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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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也淡薄几分,也不能拂了好意,允了来人。

    隔日便带着黛玉过去,临去前又嘱咐了黛玉收拾得简朴些,因贾敏已知史家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好让自己女儿去夺了风头,黛玉一点即通,身上穿着翡翠色小团花褙子,百合藕色襦裙,胸前戴着紫玉平安牌,梳着女子最平常的垂挂髻,一只攒珠蓝宝步摇,一朵绣球花,这番打扮让贾敏心里暗叹女儿长大了,便携着黛玉上了马车。

    侯府里花团锦簇,各家夫人都携着自己的女儿出来走动,贾敏与黛玉见过史家夫人后,贾敏先寻了熟悉的夫人说话,黛玉得了贾敏允许,也已找了自己的姐妹说话去了,无意扫了几眼,才发觉贾府竟没一个人来,而这位与她说话的夫人,正是水汐的母亲水陈氏,水陈氏忙碌于水汐的嫁妆,虽不曾忘了节礼,还是极少见面,两人就先寒暄上了。

    水陈氏与她相交多年,怎么不知道她的疑问,撇撇嘴,嗤笑道:“今儿一来,就听着人说了,那贾府的贾王氏生了病,卧了床,可来不了这荷花宴了!”末了,又添上几句:“倒不是我见不得这贾王氏,自己生病了,顶头上还有贾邢氏呢,说也未说就给拒了,真不知道她一个二房太太在充什么大头。”

    贾敏似笑非笑道:“你也赶在我前头说这事!”水陈氏仿佛才想起贾敏与贾府的关系,一笑而过,到底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你是林贾氏,嫁给林家当太太,按我说,你就是心太软了些!”

    贾敏忍不住笑了:“要是我硬着心,做起恶婆婆,看你哭不哭去!”

    水陈氏忙忙念了道佛:“阿尼陀佛,怪我多嘴了,还是软着心好!”又去拉扯贾敏的衣裳赔礼,贾敏见她还是犹如当年那般的顽皮,只是用手点点她的头,示意人多嘴杂,还是不谈为妙。

    水陈氏是何等人,她能在后院把持多年未有庶女庶子,自然是极其精明的,她话头一转,朝远处那有些格格不入的姑娘努努嘴:“你瞧瞧哪位姑娘,可眼熟?”

    贾敏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穿着海棠红撒玉兰花交领长衫,配着一条象牙白刻丝襦裙,头上戴着珠宝攒,脸上笑容少有,好似跟谁堵了气似的,倒是旁的几位穿着嫩绿或者葱黄的姑娘说说笑笑,她只说道:“那身大红,也极是配她。”见好友笑而不语,便知道那就是今儿的姑娘之一:“这便是史家的大姑娘?”

    水陈氏嘴巴一向不饶人,有些不喜道:“正是呢,这样的姑娘家,也不知道会是如何,今儿到底是荷花宴。”贾敏心软,唯恐水陈氏猜错,朝她一笑:“你倒是像吃了火药似的,人家姑娘家脸皮子薄,不擅于交谈就是了,你何必如此说呢。”

    水陈氏只是摇摇头,半会才道:“回头我再说与你听就知道了。”说了就撇开这些事儿,与贾敏说起别的,贾敏见她神神秘秘不肯说,知必有隐情,便留心起这位史家大小姐。

    湘云坐在亭子里,她有堂妹两位,可这日她真真提不起任何兴致,她知晓两位婶婶办的这场荷花宴就是为了给别人相看,但她已是极为烦恼,她自小就没了父母,与婶娘过活,婶娘都不是什么大家子出身,自然没什么见地,对于银钱二字看得极紧,好在贾母见她年幼,时常接她过去与宝玉三春玩耍相伴,贾府比侯府大许多,吃穿用度也比照着三春姐妹,宝玉又自小与她一起玩耍,对她极好,后面来了宝姐姐,对她也是极好,处处帮衬,可随着宝姐姐进了宫做了甚么嫔妃,就再也不能见面了,宝哥哥又因挨打也不叫贾母接她,她还想着去贾府,还特地寻了些东西要作为礼物送与大丫鬟们,就被婶娘知晓,狠狠训了一顿,不许见人。直到了今,才见了客。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好冷,又是下雨的~抱歉各位!

    第45章

    话说湘云只顾着一心想着自己的心事,原先看了宴席的小姐里头并未有那些自己相熟的姑娘过来,心里就极为不满,南安太妃等相熟夫人今日在前头说话,她竟失礼竟不与姑娘们说话,别家的姑娘都是自小由自己的至亲携出去应酬,只见湘云一个人坐了,觉得好生奇怪,都纷纷私下去问了侯府的湘雪姐妹,湘雪姐妹知已失礼在前,一并笑着拿话岔开,各家姑娘并非不知事,度其身份不一般,又见那伺候的丫鬟口称大姑娘,才知是史侯府大姑娘,皆私下私语纷纷,又见这位史侯府大姑娘并不拿出主人的身份来招呼,哪怕是脸上的笑容都懒得应付与她们,且那侯府的姐妹穿得又皆不如她的华美非常,知必有缘故,就避开她,不与他相谈。

    世人从不缺少那好事生非,或自卑自傲之人,或不平之人,这湘云做此状就得罪了众多小姐中一个人:刘侯爷之嫡侄女刘姑娘,这位姑娘也与湘云一般,三岁没了母亲,六岁父亲也没了,她跟着婶娘过活,婶娘比湘云的两位?还不如,仅供她吃穿,其余不管不顾,刘姑娘到了八岁只会歪歪扭扭绣几针,那奶嬷嬷看着着实不像话,怕自家小姐的唯一女儿不得好结果,就把一半的积蓄贿赂了刘家婶娘的奶嬷嬷,那刘家婶娘奶嬷嬷接了钱,心里也有了些底,对着自己的小姐劝了又劝,到底劝成了,刘家婶娘大张旗鼓的给刘姑娘请教书先生和教养嬷嬷,刘姑娘也是知晓奶嬷嬷的苦心,那嘴巴跟抹了蜜一般,晨昏定省从未落下,刘家婶娘几次染疾在床,不解衣带夜夜随身伺疾,那就是个心硬的也软了几分,何况刘家婶娘只是个见识短的并不多狠心,再者每每携了刘姑娘赴席做客,刘姑娘都是把自家婶娘夸了又夸,刘家婶娘原本因为家世低不待众夫人见,渐渐的也入了好些人的青眼,方至此刘家婶娘也多拿出几分真心来对待刘姑娘,前些日子刘家婶娘已与一家相看对上,奶嬷嬷也特地自行打听了,家世与刘家相当,知对方为嫡长子,人品也不坏,高悬的心总算放下了,喜滋滋的预备自家姑娘小定大定以及出闺大礼。

    刘姑娘虽仅得奶嬷嬷的寥寥几句,也心满意足了,她倒是十分的瞧不上湘云这般的沉默状,她家境比起湘云相当,j□j了几年,几分大家小姐的气势也能够拿出来,笑着与自己相熟的姐妹咬着耳朵:“这侯府的大小姐倒也有几分意思,竟连客也不招待。”

    这位章家姑娘抬起眼皮看那湘云一眼,冷笑:“这又有什么稀奇的,我还听见有人在亲戚家里说自己在家里累得很,做活做到半夜三更,怎的没见着别人说些什么,真真儿的有趣!”

    刘姑娘自己是一步一步走过来,自知其中艰难,不免差异非常:“这话是怎么说来着,哪里有人去给亲戚家说这事的?”

    章姑娘与刘姑娘相熟,颇知好友之事,也深知有人也是没那眼力见,直奔着一时富贵去的,好笑叹道:“你自是不知的,有些人一时看花了眼,都不晓得自个是哪家的人了!”便在刘姑娘耳边说了,完了还道:“个人有个人的机缘罢了,有些还是莫要做得太过才是!”

    刘姑娘有些厌恶的看了湘云一眼,越发觉得湘云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便转过头去,只与章姑娘说别的话。谁家没个外祖父外祖母的,哪里就要时不时的接过去客居几天,少则半个月,多则几个月的,如说家里并无女眷,那便也是使得的,可有着亲叔叔亲婶婶的,这不是活活的打自家的脸面么,便是皇家也不得轻易宣自家外孙进宫客居呢。

    就在各位姑娘说说笑笑的时候,便有侯府的丫鬟过来请湘云到前头的怡然阁去:“大姑娘,南安太妃都在前头做客,夫人让大姑娘过去见见几位贵人。”

    听着有相熟的南安太妃,湘云的脸上一改心事重重,拍着手笑道:“原来是太妃来了,我这就过去。”说完便径自带着翠缕去怡然阁,竟丝毫没顾及旁边的姑娘们。

    看着步伐极快的红色身影,湘雪心里不齿这位堂姐,但她身为主人之一,还需得与各位姑娘用话岔开,先奉上一张戏单子给左席的黛玉:“各位姐姐妹妹,这戏单子在这呢!”

    大家见她如此客气,心里极是不舒服,便也先撇,三三两两的商量起要看何戏,黛玉看着湘雪脸上那抹尴尬的红色,接过戏单子,先点了一出热闹戏,再传给别的姑娘。

    隔着两个走廊和一堵墙,再走一条木桥,就是怡然阁了,这怡然阁建在水上,视野也是极为宽阔,明亮亮的水和各色的荷花与碧绿的荷叶,可谓是夏日最好的景致之一。

    南安太妃与湘云极熟,见到湘云过来便笑骂:“听我来了,也不早早过来,非得要人请不是?”

    湘云知南安太妃最喜小辈撒娇不做作,扬着笑脸,快步向前给南安太妃行礼道:“给太妃请安!”复又赶紧给周围的夫人都行了礼:“见过各位夫人。”里面夫人中,就属南安太妃品级最高,她那样欢喜,无人不给颜面,便也紧着纷纷站起身虚扶一把道:“史大姑娘多礼了。”

    南安太妃高兴,便让湘云坐在她右手,湘云也极为懂事奉承,在席上不但亲自给南安太妃斟茶倒水,又与南安太妃布菜,又捡那些好玩的,女儿家之间的事儿说与南安太妃听,引得南安太妃又是拉着手细说话,又是笑声连连,并对史家两位侯夫人与众人把湘云夸了又夸,坐在稍微下方位置卫家夫人,瞧见了这一幕,心思便活开来:自家小子若兰年纪也到了,这史家大姑娘看来也是颇有教养,j□j都配得上,虽无父母,但那先史夫人的嫁妆也并不十分少,这两位侯夫人更不可能克扣一分,倒还得置不少的家具与珠宝添妆。卫家夫人便打定主意,等宴会散后与史家夫人提一提!

    湘云真真是运气极好,那水陈氏和章姑娘之所以知道她那些事情,也仅因为水陈氏因自己汐姐儿是林家未来媳妇长期打听贾家之事才顺耳听见,章姑娘是自家奶嬷嬷与贾府迎春的嬷嬷王兴福家的是嫡亲表姐妹才知晓的,这也就是贾府之人虽嘴碎,到底也对这个远亲的外侄孙女之事没传出个一二来。

    水陈氏用宫扇遮住了自己的冷笑,这姑娘其实也很有本事的。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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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南安太妃只指了湘云一人坐在旁,湘云因有礼大气引得不少的夫人注意,北静王妃坐在一侧,看着一脸慈爱的南安太妃矜持有度的对她笑笑,她也便颌首的回了淡淡一笑,继笑向史侯府两位夫人:“今儿做客,你家别的姑娘怎地没见?都叫过来给各位引进引进,这如花似玉的年纪,可不能跟我们一般都坐着只聊那些家事。”

    史二夫人笑着起身说道:“就怕她们年纪小,不入各位的眼。”她丢了个眼色给史三夫人,那史三夫人也站起身,因是荷花宴会,来的夫人中身份地位并不低的,说话也随意许多,便有人笑道:“这话我可不爱听,谁家的姑娘就都长得貌如天仙,才华横溢的,或又是脸大如盆,丑如无盐的?再说,无盐娘娘内秀慧中,美名远扬的,难不成你家姑娘就连一点子也看不了?我还真真不信了!”

    史家两位夫人只一心想先把湘云让大家相看相看,刚刚也就不在意南安太妃只指明湘云一人,如今北静王妃含笑想请,这要是不来,也是不行的,史家两位夫人一面让贴身嬷嬷过去把所有的小姐们都请过来,一面笑道:“哪里这话,虽是小家子气了点,到底都是见过各位的。”

    不多会儿,众多姑娘们都过来了,给坐上头的南安太妃,次一等的北静王妃,以及贾敏等众诰命行了礼,方才在自己的母亲或是婶娘或是伯母身落了座,湘云的两位堂妹湘雪,湘雨倒不好退下,北静王妃先是招她们道身旁过来,一一执手打量相看了,松开后,对着史家两位夫人笑道:“我看就个个都极好!”末了,让随身的女侍打点出每人一对金戒子,一对新鲜花样宫花,一对平安如意银馃子,皆是用荷包装着,竟是在场的姑娘们都有,虽说来的姑娘也未超过六个,姑娘们都纷纷站起身道谢。

    见状,南安太妃不慌不忙的放在茶碗,先是褪下手上的一只金镯子帮湘云戴上,湘云起身谢了,她笑着先拉湘云坐下来,又对着众人道:“来了许久,我倒也忘了。”便吩咐随侍的女史也打点出几样送给每人:一对金戒子,一串玛瑙串珠,官制宫样扇子一把,一个吉祥金馃子。姑娘们又站起身接过,纷纷道谢。南安太妃口里犹道:“太过简薄,留着赏给丫鬟们玩罢。”南安太妃盈盈笑意,稍微偏着头听湘云说话,她心里却是对北静王妃记上一笔,这满座里的人,除了贾敏的夫君林如海手握重权,余等也是或多或少都是家里有实缺,或是世交,偏这北静王妃要跟她较劲一把,折了她的脸面,哼,一个没实权的郡王妃,还敢爬上她的头来。

    黛玉坐在贾敏的身旁,看着坐在上头与湘云时不时说话的南安太妃,心里一片悲凉,她还记得在荣国府第一次见南安太妃也是跟今日如此,和蔼可亲,一片慈祥之意,可就在她病卧在床之时,听得紫鹃说探春妹妹要远嫁,只因南安郡王打了败仗,双方议和后,要择女和亲以示两国交好,皇家命南安王府之女远嫁,因未说是亲女还是义女,那南安太妃就寻了探春妹妹认了义女呈告之上,她还记得临去前探春妹妹的悲泣,后面再怎么样,直到她去世,再也没有来自遥远国度的消息,这样的慈悲笑容下,让她不寒而栗,故垂下眼皮,耳里听着那戏曲。

    湘云看着今天穿着简朴,却又显得另一番别致文雅的黛玉,略低着头,又想起宝玉被挨打至今都无法接她过去瞧瞧一二,只是听闻袭人派来的宋嬷嬷说宝玉如今还躺在床上,只能下地走几步,眼里闪过一抹恨光,她并不知道宝玉名声已臭不可闻,只一心打定主意今天要给黛玉脸色瞧瞧。她亲自奉了一盘杏仁千层奶油酥到太妃跟前,道:“今儿太妃高兴,还记得南安太妃一向喜此物,请太妃尝尝府里做的可好?”这杏仁千层奶油酥偏偏就放在对着黛玉那边上,太妃夸湘云有心,捻起一个,随着抬眼便瞧见黛玉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只吃了一口,嫌有些甜腻,湘云忙端茶给南安太妃,南安太妃喝了几口,解了腻后,就突然开口道:“林姑娘许久未见,不知道是不是我等人太过闹了,倒瞧得面上有些不虞呢。”

    南安太妃话一出口,惊诧众人,一时间整个花厅都静了下来,南安太妃看着众人望向她,那些个千金小姐也纷纷低下了头,不敢抬头相看,倒是黛玉抬起半头。

    北静王妃双眼流露出震惊,这林家权势极重,哪怕是几月前所出之事,也无人敢看低她家,又得皇太后曾开金口,京城里的上流人家虽不至于趋之若鹜,到底都也是刮眼相看,不仅权高位重,又得圣心,正是许多新贵人家赶着去趋炎附势,但是林家却是以嫡子考学为由,非亲朋好友,皆难以进门,她怎么也想不出来南安太妃要为何如此针对一个姑娘突然发难,这不仅降低了身份,还会落于别人口舌说以大欺小。

    黛玉心中一凌,紧紧手帕,缓缓起身不卑不亢给南安太妃行一安礼,亭亭玉立在旁,面带桃一股羞涩笑道:“多谢太妃关心,今天见了各位姑娘心里极是高兴,原就在小花厅多喝了些蜜酒,倒有些不撑酒力,让各位夫人见笑了。”说完,又给在场的夫人微微的福了一福身子。

    未等南安太妃说话,北静王妃就先行笑道:“林姑娘多礼了,想必各位姑娘们与林姑娘也极为相熟了,让我好生羡慕。”说道一半,飞快的瞥了一眼南安太妃已冷下来的面孔,叹道:“我倒是想念我之前认识的姐妹们,只可惜大家都未在京城,希望林姑娘日后也不要忘记与各位姑娘们通信来往。”

    黛玉笑道:“小女记下了。”她见南安王妃脸色已变,知还未完,便未坐下来,贾敏有心说话,却被黛玉一手摁住肩膀,只好作罢。黛玉虽然不晓得自己到底怎么让南安太妃如此不顾脸面要发作与她,但是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上晚了~不好意思各位~~我会再更一章,大家也不要等了……明天再看哈!谢谢!!!

    第47章

    果真南安太妃不做休,抬抬手,理了理云袖,脸上闪过晦暗不明的神色,看着黛玉面若桃花,犹若一支青莲站在微风中,眼睛并未直接望向与她,便知其言不假,却更因如此,南安太妃心里暗暗记恨,她最不喜像黛玉这样的江南女子,思及早早去的南安太王房里可没少几个江南美人,她越发不顾长辈之慈,端起太妃身份,傲然道:“可见也是贪杯了,我竟不知道这侯府里的果酒什么时候竟让一个大家小姐不顾身份酗酒?”

    众人听了,皆是哗然,各位夫人面面相视,北静王妃几乎忍不住发笑:这南安太妃是魔障了罢,当着众人之面,对林姑娘咄咄逼人不说,竟直接指责林姑娘无家教酗酒,难道说南安王府的十万兵马就能把南安太妃脸面撑得比青蛙肚皮还大?南安太妃,真真是昏了头了。北静王妃暗地里摇摇头,她却也不开口,只想看看这林姑娘到底如何回答。

    湘云心里暗喜,她可算是看到黛玉被人诉责,而诉责之人还是当今超品郡王太妃,真真是痛快极了。

    众人都盯着黛玉,那低下头的几个大家小姐已是面容失色,坐在下手的贾敏脸色一变,这几句话直接点名黛玉不说,偏偏给黛玉按了一个无家教当宴酗酒之名,这要是传出去,不仅影响婚配,甚至是一生的名声都有可能被毁掉,这南安太妃到底看黛儿哪里不顺眼?她气的满脸通红几乎就要站起身来反诉回去,却又被黛玉小手轻轻一摁肩膀,犹豫了一番,还是保持原样不动坐着,双眼不眨瞪向南安太妃。

    只见黛玉莞尔一笑,桃红的脸色掩饰不住对太妃的轻视,贝齿轻启道:“民女虽出身不高,也得以家中请了女教书先生教学一二,平素规矩虽说算不上极好,也勉强见得了太后圣颜,今儿得史侯府两位夫人相邀,与母亲做客赏荷花宴,头回见了各位姐姐妹妹,皆有民女未及长处,那琴棋书画样样不凡,管家理事个个极好,谈论高兴之际未免多喝了几口蜜酒,贪杯酗酒之名,民女万万不敢当,且各位姐妹有位之众,轮番斯敬,民女酒力浅薄,自然不胜酒力,太妃是看错了罢。”说完,福福身子。那些坐在旁边的大家小姐脸上才好了些许,颇感激的看着黛玉一眼,毕竟如果黛玉没说好,那她们也要被连累被世人说成无姐妹情谊,不劝端行,乃是失宜,这可大可小,却对她们这些家世一般的嫡女们有极大的影响。

    北静王妃暗暗叫好,这回的也极妙,既四两拨千斤驳回了南安太妃的指责,还留给南安太妃最后那点脸面。她看了一眼贾敏转头对黛玉不知说了什么,又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南安太妃身上:真真不愧是南安太妃,面上未见怒色,反而微微一笑,更显慈祥,唯一能够凸显出生气的,恐怕是洒出在桌上的酒滴。

    南安太妃轻轻咳一声,身后的侍女向前几步换了新茶和酒杯,南安太妃眼里含笑,皆无人察觉里面已是极寒极冷,语气可亲得似谁家祖母:“人老了就生怕你们小姑娘做错事情就无法挽回。”她万万没料到这林黛玉敢驳回她的话,并且话里提到了皇太后,带上了今天所有夫人的姑娘,她不可能去为了心里爽快得罪这些几家,况且她今日过来并非单单是为了赏荷花,她还想让史家二姑娘或者是三姑娘与她的嫡次孙谈婚论嫁,至于湘云,那并不在于她所喜好的大家小姐身份,老人嘛,总喜好一些跟自己年轻时候有些相似,嘴甜手快的小姑娘,服侍高兴了,就赏个东西,不高兴了,也就不闻不问了,再看别的,难道还会没人来讨好她?

    贾敏闻言,掩口笑道:“还是太妃体恤我家小女!我这个做母亲的倒也是唯恐她走错一步呢。”今日的黛儿给了她太多的惊喜,短短几句便能驳回,且又不会落下不敬长辈的之名,她家的小女儿可是长大了呢。

    南安太妃嘴角轻轻勾起,两眼眯成了一条缝,她赞到:“林家好家风。”便不再言语,史侯府两位夫人早早就里衣被南安太妃发难给吓得冷汗浸润,她们哪里知道自己给湘云办的赏荷花宴突然之间就成了无硝烟的针锋相对,悄悄儿的拿帕子拭了拭冷汗,给不远处的嬷嬷使个眼色,隔着水声,对面的戏班子们又开锣接着唱那未完的戏曲。

    再好的宴席也会曲终人散,何况是区区如许略有不快之宴,倒是南安太妃看向史侯府两位夫人的时候,略为失望,只提及湘雪或湘雨两个人一字,便被两位夫人给岔话到湘云身上,她是高高在上的南安太妃,也不能小瞧了一门双侯,又掌有部分兵马权的史家,见这二位死不肯松口,自觉面上无光,并未与湘云打招呼,便带着侍女自行离去。

    史家二位夫人一一送客,对于贾敏与黛玉在府里所受之事,面有苦色,她们不敢直接与南安太妃相对,却又未让黛玉安心受用宴席,歉意十分:“姑表奶奶,今儿倒是让姑表妹十分委屈了。”

    贾敏浅浅的笑着摇头,轻声道:“没事,你们累了一天了,也好生休息罢。”黛玉看着这史家大夫人和二夫人,两个人打扮比起贾府的邢夫人也不差,显得更谦和些,她可不敢自专,忙笑道:“宴席极好,姐妹们都极好的,得了空,再邀请姐姐妹妹们过去也瞧瞧我们家的荷花去。”史家二位夫人听了,一一应下心里总算落下了一块石头,又十分的殷切相送,大家又互相让了一回,贾敏和黛玉才上了马车家去。

    史侯府二位夫人送离各位夫人后,看着剩下来的夫人越来越少,心里极是失落,她们思考着是否下一次再如何相邀其他人过来做客,面上也只是强忍着笑容,直到卫家夫人,看着卫家夫人极是缓慢的脚步,两个人眼前一亮,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先由大夫人相邀道:“卫夫人,天色还早,前些儿得了一副极好的刺绣,不知,卫夫人可有空?”

    卫夫人颌首,史大夫人眉开眼笑的先请卫夫人到她素日所住的正房里,关起门来,好好商谈湘云的婚事。史二夫人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心中的紧张终于全部放开,便叫来三个贴身丫鬟,问问三位姑娘可需要用饭,还是用些点心,以免饿坏了肚子。

    有些人就是不会去理解好与坏,比如史湘云!

    第48章

    史湘云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房里,想把头上的镶宝石蝶戏双花鎏金银簪和赤金宝钗花钿扯下丢在一旁,又思及那是府里特地给她做的头面,生怕摔坏了,婶娘又用话唠叨她,便只一屁股坐到靠椅上,拿起旁边搁置的美人团扇给自己扇风。

    她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插着从园子里采摘的时令鲜花的官窑春日美人扑蝶瓶,不屑的撇撇嘴,用团扇摆弄几下了那些鲜花,这样的玩意儿,老祖宗是绝对不会摆放在屋子里,就是自己在那边住的里屋,各陈列摆色无不是精品,年份差些的在贾家那是见都见不着的。

    这瓶子里的花儿也未是那些珍品,贾府里月季中的红双喜这时正开得极是艳丽,就看着几朵小小的,真真是小家子气,多亏今日诸多小姐夫人没来参观她的闺房,不然岂不是出了丑,要是那样,可不就没得了脸面,想必老祖宗也不会再叫她过去,这行事可万万不可,史湘云又不免对她的婶娘们又多加了几分埋怨。

    湘云心里气闷的紧了,脸上隐隐的发红发热,只得先扇着风凉快凉快,这会子她可完全没有在贾府那般的诗意大发,提笔即写,正想着打发翠缕去厨房弄碗桂花酒酿小汤圆尝一尝时,便听闻门外有人说话,先行对侯府里闺房里唯一的水银镜子瞧了瞧自己全身处处妥当,方才便高声问道:“何人在外头?”

    丁零当啷声响起,水绿底小团缠枝花卉门帘被一只带着玛瑙镯子的芊芊玉手掀起,一丫鬟打扮的女子进来了,柔美顺耳的好模样,水色长袖绫衣加深绿月白梅花背心,定眼一看,原来是翠缕,后面跟着她三婶娘的贴身丫鬟玲儿,玲儿在史家三夫人身边伺候,是史家三代的家生子,却极少与史湘云说过话儿,鹅形的脸上露着一丝憨厚的微笑,

    身上穿着极是干净,只是那深蓝长衣和胭脂红小兰花背心均是棉布所做,低着头,双手规矩的垂在两边,只是手形看着有些粗,声音倒是十分清脆,恭敬的问道:“大姑娘,太太要奴婢问您要不要去太太那用晚膳?”

    玲儿是家生子,已是第三代,父母也算是在府里有些体面,她因有的一手好绣活,便选进了史家三夫人的房里,素日只管着史家三夫人的针线,并不出来走动,今日府里宴贵客,史家里头上的了台面的丫环们都叫出来帮忙了,史家三夫人身边一时无人可用,便唤了玲儿来知会史湘云,史湘云在贾家平日交好的丫环皆是伶俐非常、打扮出众、说话也极为讨巧,见到玲儿一身简朴,着实不喜,自觉的三婶真是不讲究,身边得用的人居然是这等打扮。

    她便看也不看玲儿一眼,只低着头把玩手里的丝帕,原本还想尝一尝桂花酒酿小汤圆的心便消失的无踪影,玲儿未听见史湘云有话吩咐,便大着胆子悄悄的不着痕迹的抬了一下头,入眼的先是那插着从园子里采摘的时令鲜花官窑春日美人扑蝶瓶,听宋成家的说那可是官窑的精品,要不是管着这事小吏有事求着侯爷特意送上,否则就算是侯爷也不一定能弄到,据说这等精品可是抢手得很,若没手快或者财大气粗,等闲人等是拿不到。

    这春日美人扑蝶瓶三姑娘一见着就爱得不得了,几次三番求太太给她放在屋里头,太太都没允,素日摆在招待客人的厅里头,料不到这大姑娘一回来,便摆在了大姑娘的屋子里,又往旁边看了几眼,皆是上品官窑青瓷或者是看着就极好的山水画儿,正悄悄得打量着,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她赶紧再把自己的头往下低了低,便听见史湘云跟翠缕吩咐道:“这会子也不想用什么的,你也歇去。”

    翠缕干干脆脆的应了一声,福了福身子,站起身对旁边的玲儿示意跟着她出去,正当两人要出去的这会子,史湘云突似想起什么,叫住了翠缕,从自己手上褪下南安太妃给的双股绞丝金镯子,递与翠缕,吩咐道:“这个你好生帮我收起来,太妃所赏,万万不可弄丢了。”

    翠缕双手接过双股绞丝金镯子,拿出一张帕子当着湘云的面小心翼翼的把它裹起来,这才转身快步进里间,拿出梳妆盒里钥匙打开斗柜,里面有几样贾母给的精细头面:玉鸾步摇簪、金累丝红宝石步瑶、金镶玉蜻蜓簪,翠缕把双股绞丝金镯子放在一边,关上斗柜,锁好,拔出钥匙握在手里,才快步出来,回湘云一声:“已经锁好。”

    便双手奉上钥匙,湘云接了后,对她挥了挥手,翠缕这才拉着有些呆傻的玲儿出去,她伺候湘云也有四五年了,可是十分深知湘云的,史家二夫人和三夫人并非没有给湘云身边放人,她刚见湘云那会也有两三个嬷嬷,四五个丫鬟伺候着,贾老太君说她年纪小,怕身边的人伺候的不经心,就把还在贾老太君身边伺候的她赐给了湘云,偏她家小姐那眼光紧着国公府,牛心左性一使,只要了她在身边跟着,别的丫鬟嬷嬷们一概都不许近她身,也因为她是贾老太君所给,长辈所赐,史家二位夫人可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任由她去贾府的时候只带了翠缕。

    玲儿有些羡慕的低着头瞧翠缕拉着她的手,翠缕的手与她大不一样,她长期要穿针捻线,又要描画花样子,手已经有些粗糙,她能感觉的到翠缕的手白细嫩滑,柔若无骨,那时不时碰着她手的水色长袖绫衣,她能够用长期做绣活的一双眼分辨的出来是不错的丝绸,在这府里头,也只有姑娘们才会做上几件,大丫鬟们只有太太极为高兴了,才赏上一块半块的做成帕子。

    听说翠缕素日又只在湘云跟前做端茶递水的活儿,又是从荣国公府跟过来的,她虽听那些嘴碎的粗使婆子们说过荣国府的小姐们少爷们身边的贴身丫鬟都是副小姐般的尊贵,吃穿比普通家小姐还来得精细,这时她才深刻的都体会到这样明显的分差,心里既欣羡又忌妒,五味杂成,难以言述。

    且不说史二太太与卫夫人相谈如何,史家小丫鬟玲儿如何与自己小姐妹们说那大姑娘,我们来说一说,已回到家里的黛玉与贾敏。

    黛玉先是行礼与贾敏告退,欲回房更衣,贾敏见黛玉额头上隐约可见的汗水,一时慈母之心大作,拉住要走的黛玉,一旁水仙见了,机灵的递上原先备给贾敏用的湿帕子,贾敏拿了帕子给黛玉细细地擦拭了一番,切切嘱咐道:“今儿宴席我瞧着你并未进好,你且回房好生梳洗一番,晚膳便来为娘这边,届时摆上饭并几碟你爱吃的,顺便也压压惊。”黛玉乖巧的点头,她再次观看黛玉双眼,未见露有疲惫之色,方才放黛玉回房。

    黛玉带着画眉回到房里,百灵、茉莉以及新提拔上来的二等丫鬟翠羽先行迎上来,黛玉见画眉跟了她大半天,虽不见疲惫,依旧神采奕奕,头饰衣裳齐整,但她多少也知道画眉在那边不得多休息且她注意到史家所用午膳皆油腻,并不大合林家人的口味,画眉自小与自己一起,口味相仿,恐怕是没用多少,便让画眉先行下去休息,晚饭后再回来守夜便是,画眉自然不忍拂了自家小姐的好意,便行礼告退下去。

    三位丫鬟皆已准备好热水,家常衣服,关了门后,逐一奉上,黛玉早已出了一身汗,原不过只打算略收拾一番,见了热水却改变了主意,用着热汤沐浴了一番,合下来也差不多折腾了半个多时辰,黛玉才穿着家常衣服坐在梳妆台跟前,肩上披着厚厚的大毛巾以免水滴下,茉莉拿来四五条干爽的干毛巾,放置在床边,与百灵二人仔细地帮黛玉擦拭梳理头发,待得j□j成干,黛玉便要他二人停手,自己巧手飞快的挽了一个懒人髻,从梳妆盒里翻出一根摩羯荷叶白玉簪,给自己插好,又看了看自己面色扑红,神清气爽,方才满意的起身,叫上百灵翠羽等人跟着她一起去正房。

    不多一会,黛玉已到了正房门前的廊下,便瞧见穿着石榴红长衣加芙蓉花绣边粉红背心的芙蓉在静静守在贾敏门前,在透过的灯光下,显得极是俏丽,芙蓉眼睛也尖,早见到了百灵带着几个二等丫环提着灯笼领着黛玉过来,笑着迎过去给黛玉行礼道:“姑娘来了,太太在内屋里头呢。见黛玉微微颔首,便回到门前,站在一旁往里面传道:“太太,姑娘来了!”没一会儿,便听见里面水仙说道:“太太请姑娘进来!”芙蓉这才打起绿底花边卍字门帘等着黛玉等人进门:“请姑娘进去吧。”黛玉笑着:“有劳姐姐了。”

    黛玉才跨过外间的门坎,迎面走来水仙,水仙先给黛玉行了礼,便要引黛玉进去,黛玉笑着拒绝了:“难不成我还自己忘了怎么走了?你必是有事的,快去吧!”水仙也笑道:“太太刚刚听见姑娘进来,便让奴婢去传饭,奴婢就先行下去了。”

    黛玉再往里走,这才看到母亲也已换上了一身家常衣服,头上的发饰也仅有云鬓花颜金步摇,只坐在炕上,炕桌上点着一只外罩玻璃的绣球灯,静静的坐在那儿,右手食指一顿一顿的敲着桌子,两眼皮垂下,脸上依稀能看到睫毛投下的影儿,并不知在想些什么,贾敏身旁的月季瞧见黛玉进来,只福福身行礼,并不开口说话,黛玉只回点了头,她也唯恐惊动了母亲所思,方站了一会,见贾敏还是未回神,心思略一动,便先走到贾敏身旁,轻声唤贾敏一声:“娘亲。”

    贾敏这才回了神,抬头看向黛玉,见她已把自己收拾得极是利落,满意的向她拍拍自己右边的空位,黛玉想了想,并没有坐下来,依旧站着,一旁的月季极快端上一杯茶放到黛玉的旁边茶几上,才退到外间。

    贾敏看着黛玉如此,眉头轻轻一皱,便伸手要开口,但黛玉不待贾敏拉她,一下子跪在贾敏炕前的台阶上,幸而台阶上还铺着一层狐狸皮垫子,并不十分疼痛,即便是如此,贾敏也一把拉起黛玉,责怪道:“你这孩子做什么好端端的给我下跪?”

    黛玉并不肯起身,她用力的叩了一下头,才抬起,望着贾敏道:“女儿不懂事,今儿在宴席上失了礼,给咱林家丢了脸面。”

    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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