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之林妹妹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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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放不成?留你们这些何用。”丫鬟们见王夫人大怒,皆不敢分辩一二,内里却把那袭人臭骂一顿,因宝玉吃饭都是袭人伺候,可她们哪里敢吐露半分,王夫人交代过不许袭人进里屋,她们要是敢说,又是一项不察罪名,索性便都暗里丢个眼色,老老实实跪着,待王夫人发完火,哪怕赶出去了,再寻机会找宝玉央求一番,也都是成的。

    果真宝玉忙道:“太太,也是今儿午饭许是吃了腌玫瑰卤膏子后,才觉得有些腻了,正想找人说去,结果老祖宗就来了。”一脸的惭愧引得贾母又是疼又是爱的,迭声道:“也别说什么了,我那有香露,等会就打发人送过来。”

    底下的丫鬟们松了一口气,王夫人也就不去计较那些人的失职。

    第41章

    贾母与宝玉祖孙俩亲亲热热的说了一会话,直到看着宝玉睡下午歇,替宝玉抿抿被子,贾母才扶着鸳鸯出了里屋,进了外间后,命院子里头那些在跟前伺候的丫鬟们进来问话,贾母坐着,鸳鸯按着贾母的意思,挨着个问了一遍,轮到袭人的时候,她就想起那件事情,嫌恶的吩咐几声,她不是不想一拐杖抽过去,只是看到宝玉那双眼睛,心里就叹口气,这就是个玩物,既然宝玉喜好,暂且留着吧,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贾母到底留了个心眼,让李嬷嬷寻了机会在袭人喝的汤水中下绝育药,以绝后患。在鸳鸯问完话后,贾母再训一顿:“老老实实的伺候宝玉,别生出什么歪心思,既然能进的来这个院子,我就能撵你们到了乡下庄子去做粗活嫁给哪些个庄稼汉子,又或者再有什么勾引坏的我宝玉,那就直接卖去窑子里。”丫鬟们这才真正害怕的齐声应下来,她们这些虽是干着端茶递水的奴婢活儿,可个个都是娇小姐的养着,粗活都由粗使婆子们呢,再者绛芸轩在贾府里仅差贾母房里一等,吃穿用度那些贫穷小姐还比不上呢,这回自然是老实不少。王夫人心中极其满意的扶着贾母往大院去。

    穿过几条走廊,过了影壁,再过走廊,众人有说有笑的簇拥着贾母走进大院,贾母她听鸳鸯说着风趣话儿,王夫人在旁提醒小心门槛,正要跨进房里之时,外面的媳妇一面拭汗一面匆匆小跑进来,嘴里喊道:“老太太,老太太!”,贾母收回往里迈的腿,重重的住了住拐杖,那种心情极好却被人破坏的糟糕情绪让她拉长了脸,不高兴道:“做甚么汲汲皇皇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那媳妇连忙跪下,一板一眼道:“六宫的传旨太监夏老爷在外面等着要传旨。”贾母以为宫里又有了好消息,心里欢喜,语调都上扬了:“到底何事?”

    媳妇伏在地上,一字一句道:“那夏老爷并未说其他的,只是吩咐无需摆香案,说是太后的口谕。”

    “那还不快请去!”贾母顿顿足,媳妇连忙起身小步快跑出去,一直站在贾母身旁的王夫人脸上并没有过分的露出喜悦,可那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自言自语般道:“说不定是太嫔娘娘的好消息。”贾母不做声,只是对夏守忠翘首以盼,不住的张望那影壁,生怕见不到。

    没多久,夏守忠就手持一柄佛尘,跟着媳妇张家的后面走进院里,贾母等人热情的先给夏守忠问好:“夏公公一向可好?”

    夏守忠皮笑肉不笑,抬着眼皮,看了几眼,才打了个千道:“老太君,王恭人好。”贾母还要说些什么,就被夏守忠给回了:“咱家今儿事也多,也就不说别的了。”贾母便罢了,所有人都恭恭敬敬低头垂手站着听口谕。

    夏守忠睨视她们几眼,清清嗓子就开始宣口谕,一字一句配上太监特有的语调,只把那贾母和王夫人等人唬得心一吊又一吊,起伏不定,最后嘴里蹦出一句:“御前失宜,夺其封号庄,无宣召,不得入宫探视。”犹如晴天霹雳般把贾母与王夫人劈得体无完肤!贾母摇摇欲坠,鸳鸯珍珠等人紧紧扶住贾母,在这当口是决计不能晕厥过去,要是再被上告无视懿旨,那又是一项罪名,贾母巍颤颤的,哆嗦着嘴谢了恩,王夫人已然怔住了,贾母却还要问夏守忠,挤出的笑容难看极了,又不好去拉扯,只向前几步,艰难的开口问道:“娘娘如今怎么样了?”

    夏守忠他个性有些爱占小便宜,长得也是白俊之人,他在信使监做事之时就看上了抱琴那小丫头,原计较抱琴满年就会出宫嫁人,到底他的良知未泯灭,也不就没提那些龌蹉之事,悄悄儿的看着抱琴解解念想,谁承想元春竟没放已经满年的抱琴出宫,还时不时拿抱琴出气,每隔几日抱琴的身上就会出现新的伤痕,他心疼不已,最终花了近一百两纹银找了总领太监把抱琴调到了信使监,这会子要来贾府宣口谕,他就先拿了这个差事,看看贾家是哪一副嘴脸,也讲给那些寂寞的太妃们听听赚点跑腿费,他慢条斯理的回道:“倒也没有什么大碍,余下的,咱家就没瞧见了。”

    贾母谢过夏守忠:“多谢公公,这点子茶水费不成敬意。”示意旁边的鸳鸯把预备好的封赏递上,夏守忠接过,颠了颠分量,满意的打千儿:“告辞!”也不待贾母开口送客,就自顾自发的往仪门走去,那里还拴着他的马呢。

    夏守忠身影一没,贾母实在是没支持住,晕倒在鸳鸯的怀里,那贾母人老又富态,岂是鸳鸯这样的娇嫩副小姐能够托的住,其余的丫鬟们也赶紧帮忙,虽然人多到底力弱,彩霞不由的推了推怔住许久的王夫人,在耳边喊道:“太太,老太太晕过去了。”王夫人身躯一震,神情回归,她见到贾母晕厥,一面作势要去托扶贾母,一面喊来做粗活的婆子们搭把手,顾不得什么,四个粗使婆子往身上擦擦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才能把贾母从院子里抬进里间,放在床上,才轻手轻脚的快步出去——那原本就不是她们该进去的地方,她们出去后一面私下议论贾母重如一头大母猪,一面惊叹主子房里的东西精巧珍贵,除了前面不恭敬埋怨了几句外,后者倒是被她们拿出去当着本钱在街坊邻里里吹嘘几句。

    王夫人守着贾母,一面派人去请老爷、大老爷和邢夫人等人,一面派人去请太医,鸳鸯见贾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能从起伏的绸被上看出贾母还活着,到底是服侍多年的老太太,给她的又是极好的脸面,她看着贾母就这样躺着,心里难过也不敢多说几句,先问王夫人道:“奴婢听别人说,晕厥了的人只要摁人中就会醒来,太太您看是否给老太太摁摁人中?”

    王夫人站在距离贾母最近的床边,她神色不定,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心里千百个念头快速转过:她想着这个老不死的千万不能这会子出问题,一定要活着,不然可就轮不到他们这一房当家做主了!那摁人中也是最有效最老的法子之一,能够在大老爷邢夫人赶到之前醒来是最好不过的,又能让他们再吃吃挂落!心神一定,便吩咐周瑞家的动手,周瑞家的极快的应下,她净过手,便向床前走几步,对不省人事的贾母鞠躬告个罪,说完便挽起袖子,狠狠的朝着贾母的人中掐过去。

    周瑞家的这一手极快极狠,伸着脖子见贾母眉毛微动,知道有了成效,即刻转向王夫人使了个眼色,移步后退出位置让给王夫人,鸳鸯端着茶水站在王夫人的身后,贾母缓缓地睁开眼睛,还未说话,外面就有人道:“大老爷、二、老爷大太太、二奶奶。”

    王夫人听着唱名,手一滑,狠狠的把念珠上的珠子掐出去痕印来,却依旧温声问贾母道:“太太可觉得还好些?需要媳妇扶太太坐起来吗?”

    贾母脸色变得有些黯然,她叹口气:“扶我起来罢。”王夫人扶着贾母,显然这个巧宗也不可能让王夫人得了去,邢夫人已经大步的走进来,见状也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床前,与王夫人一起扶着贾母,才能坐起来,邢夫人又从边上拿了靠枕给贾母垫在身后,贾母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老大家的也会懂服侍人的。”邢夫人听了笑了笑:“这是媳妇该做的。”

    贾赦和贾政两个人个都是孝子,也都听讲了元春被夺封号禁足一事,他们这会子都在底下站着,贾赦早就看不惯二房仗着元春拿大,可这元春姓贾,是他们荣国府出的娘娘,哪里都不能脱了干系,就等着贾母发话,看着如何处事,贾母环视了一眼,深感疲惫的抬抬手:“最近约束好下面的人,宝玉也别出去了,都在府里老老实实呆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贾赦和贾政等人齐齐应下,王夫人要再想说些什么,外头人已经告知太医来了,只得作罢不提,她当然不信贾母会不理会元春和宝玉。

    来的太医是素日一贯请的王太医,他给贾母探完脉息后,捻着须尾沉思了一回,贾赦见状叫人奉上纸笔,他执笔沾墨写了一张方子,拿起来吹干墨迹,方递给贾赦,闻讯赶来的贾珍在旁问道:“老太太有无大碍?可需哪些药材?”

    王太医微微一笑,把握十足道:“无甚大事,按着方子连服三副便也无事了,只是老朽得说上一句,老太君毕竟是有年岁之人,只不能再受刺激,不然肝气上逆,血随气而上溢,伤及肝肺,淤血上涌,有中风之危,还请各位大人需多加注意。”

    王太医又嘱咐哪些食物会相克,用药如何,到底放心不过,又拿笔写了下来递交与贾赦,贾府众人一并谢过了,唤来管家赖大奉上极重的出诊诊金,王太医也不推辞,让自己的药童从赖大手里接过诊金,便与众人告辞。

    贾赦贾政催着赖大叫人拿着药方子去找人拿药煎药去,又拿着日常需注意的方子递给外书房的清客相公抄数份出来,让识字的小厮念给伺候老太太的人听,以免犯了冲。

    第42章

    暂且不说贾府,这贾敏待大轿一停,步伐快速的走回房里,瑞瑞不安已溢于她面上,水仙与芙蓉互相看了眼,一个忙去端温热的茶水,一个去端水盆,预备贾敏净面更衣,贾敏并未像往常一般先行把那凤冠霞帔换下,她竟全服披挂在屋里低头踱着步,嘴里念叨着些什么,来回几圈后,突地抬头向月季道:“你去前院问问老爷今日何时回府,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月季应下,转身出去跑去传话去。

    水仙先端着茶水奉给贾敏,贾敏几乎毫无感觉,水仙说什么就做什么,接过便一口饮尽,完了把空茶碗递给水仙,幸好贾敏这些丫鬟们都极为妥帖,斟倒的茶水皆温的,不然贾敏非烫掉一层皮不可。

    水仙接过的时候愣了愣,看着贾敏面上潮红,刚刚触及贾敏的手,并没发现有何不妥之处,她跟着太太这些年,从未见过太太失态致此方,只小声唤贾敏道:“太太,大爷刚刚派人说今儿他的同窗过来做客,先知会您一声!”

    贾敏似乎也晓得自己有失常态,点头以示自己知晓了,水仙站在一旁不知说甚么,幸好芙蓉端着水盆进来,随其后月季还拎着一个半满的水桶和一个空水桶,水仙才记得去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毛巾和贾敏的家常衣裳。

    贾敏先由月季换下霞帔,只着雪白里衣坐在梳妆台前,由水仙卸下凤冠,小心搁放在檀木匣子里,递交与月季放到抽柜里,再拿着大毛巾围住贾敏的胸前,芙蓉把水盆端到跟前,贾敏先接过香胰子净了手,月季换了水后,再用香胰子净了面,芙蓉这才端着水出去,贾敏拿胸前的大毛巾擦了脸后,扔给月季,月季接过一并收起更换后的里衣送去洗衣处。

    水仙先扶贾敏坐在炕上,贾敏净了面后,警醒了些许,想起林珩的同窗便随口问了一句:“大爷的同窗可知是哪里的?可有甚么忌讳没有?万一天晚不能家去,可要给那孩子备间客房留着才是。”手下无意识的摸着镇纸。

    水仙抬头看看外面,这才中午,怎么太太就提起晚上的事情了?水仙正自忖的要不要告知大爷或者是大姑娘,太太与素日不一般,听得门外一声娇笑:“娘亲可回来了?”话未落完,半大姑娘的黛玉已经跑进来了。

    贾敏猛地抬头,黛玉已经跑到她跟前,撒娇道:“娘亲可回来了。”黛玉今日着嫩黄百蝶碎花衫配水绿腊梅百褶裙,前梳着双垂髻,后绑着长发,戴着一对小珍珠金冠,耳戴双鱼环,淡扫烟眉滴杏眼,桃红面颊红樱唇,肤若凝脂,真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贾敏携黛玉过来坐下来,娑摩黛玉的发尾,她见到黛玉也回了神,亲切的问道:“今儿你哥哥有同窗,今儿跟娘亲用饭可好?”

    黛玉把玩着垂在胸前的长发点点头,贾敏想到太后赏赐的礼物,便吩咐水仙拿过来,水仙与芙蓉一齐搬进一个小箱子,搁放在黛玉跟前,水仙打开箱子,挑出几样给黛玉看,黛玉看了一会,吩咐百灵和画眉道:“这个宫花和扇子都分出来,送给各家姐姐一人一样,宫花每人两支,扇子每人一把,新书的话单给迎春姐姐一部,惜春妹妹一部,再寻一部书法给探春妹妹,那对玉如意送到哥哥的房里,搁在百宝阁上,余下的留下来就好。”

    百灵和画眉一一记下应下,那点翠珍珠宝簪收进首饰盒中,那对玉如意由百灵送去林珩的院子,百灵没去多久就笑盈盈带着一盒子进来,贾敏笑看黛玉:“你哥哥又给你什么好东西了?”

    黛玉催着百灵打开,原来是一套釉彩陶瓷飞禽,有开屏孔雀,展翅老鹰,鸣叫百灵等各色飞禽,神态各异,色彩丰富,栩栩如生,极是精巧,黛玉拿着那只鸣叫百灵起来观赏,看着看着,瞅了百灵一眼,对贾敏笑道:“娘亲,百灵在这里,这也是百灵,我们家可有两个百灵。”

    贾敏望着黛玉那,慈爱的笑:“是,黛儿你说对极了。”几个丫鬟看着也稀罕得很,纷纷说道:“真真精致,与真的极像,就跟活得一样。”

    贾敏看向百灵,百灵回到:“刚刚送了玉如意过去,大爷的同窗才知晓大爷有个妹妹,说只可惜身上只有这一样小玩意,权算礼物送与姑娘把玩,无礼之处,请您见谅。”

    贾敏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看着旁边的黛玉兴致勃勃的翻看每一个陶瓷,假作不经心的问道:“替我说多谢,只是不知道哪家的公子?”不是没见过各种陶瓷玩意,只是这样精巧的,又是彩釉的,还随身携带,说一千道一万,她贾敏要是相信对方没算过,她也白当这么多年的林家太太了。

    百灵窥了一眼黛玉,见她眼里只有那些陶瓷玩意,便小声道:“是景家大爷!”

    贾敏听着是既好奇又好笑,她正想找机会要找对方说道说道,这景家小子就跑过来了,真不知道是胆子大无所畏惧,还是根本没把他们夫妻俩放在眼里头,真真的令人恼火极了。

    贾敏碍着黛玉在跟前,又见她喜欢,对百灵道:“那没事了,吩咐厨房给大爷那边加菜,也别给太多酒喝,才多大的孩子。”百灵应下自去吩咐。

    黛玉前世与这几年见识也不少,偏这套釉彩陶瓷飞禽,送的不可不谓妥帖人心,大家小姐什么没见过,古玩器皿,宝石珍珠,金银珠宝,样样不缺,就是这样既精致又生动的陶瓷玩件更显得稀缺,黛玉可是十分清楚的记得,探春就对那些朴而不简的小风炉,整根抠做的盆子极为兴趣,还不惜把俭省下来的月钱给宝玉让他带进来,只可惜宝玉也就是个见了新鲜的兴头,就也没再给探春送过一次,这样的小玩意,宝玉随手丢的都有一大车子,自己也没见过有过几样,想必他也未曾想拿这些玩意送给自己吧。

    黛玉越想,心里越发有些酸疼,她只想在这一世快快乐乐的过着从未过的生活,未免还是会触及到上一世那些人那些物,她原本就心细,这会子蓦然想起前世那些不快乐的点滴之处,就觉得手里的陶瓷器玩有些沉重,她便闷不做声了放回原来的盒子里头,让百灵先行送回屋里。要是景炜皓知晓自己送来的东西惹得黛玉不高兴,估计就直接扔掉。

    黛玉不由得拉了拉自己齐整的衣服,低着头对贾敏道:“娘亲,黛儿有点累,先行回去歇一歇,晚饭有了再过来。”贾敏见她神情有些失落,怕她今儿太累,便替她归拢归拢领口,含笑的道:“去吧,要是实在累得紧了,晚间就别过来了,在自己房里用就好了,想吃什么叫厨房做去!”

    黛玉给贾敏行了礼,低低的应了声,带着画眉转身回房,贾敏看着黛玉那婀娜的身影,蹙着眉吩咐水仙:“待会你去问问茉莉,大姑娘可有甚么不开心的事儿,仔细看着。”水仙应下,跟在后头去见茉莉不提。

    贾敏斟酌了几番,对于见不见景家小子这一事,她十分踌躇,冒然相见并不十分规矩,景家小子如今已年十四,没个正式的母族长辈引荐,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只有如海回来后,以长辈身份见见晚辈,她倒还能借此机会相见一番,想到这里,贾敏已对于林如海何时归家极为期盼,因她心里总觉得景家小子与这件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别说她的疑心过重,她也为这样的想法感到可笑,可心中那种莫名的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那林如海正与几位同僚鉴赏一副前朝字画,看了一会,正转身拿自己那杯茶水,发现跟着自己的长随少了一人,随口问道:“诗祥呢?”诗吉向前一步悄声道:“家里来人,刚刚才出去,这会子在门外说话呢。”话刚落下,诗祥悄悄的进来了,见到自家老爷,先打个千儿行了礼,才上前几步在林如海耳边说了几句,林如海才听了一半俊眉就皱起,诗祥说完话才退到林如海的身后去,林如海放下茶碗,起身与几位同僚拱拱手,表示家里有事,需先行告辞,改日再约,几位同僚深知林如海为人,也怕他家里有急事,大家便相送至仪门,才复回继续鉴赏字画,讨论今古。

    林如海一路上沉思,从仪门进到外院时,瞧见走廊的一处栏杆上拴着一匹眼生骏马,该马匹块头高大,膘肥体壮,棕黑色毛发光滑,两眼炯炯有神,两眼之间有道明眼白痕。君子六艺中骑射一艺,林如海极是通晓,所以他识得这样一匹的千里良驹,千匹里未必能出得一匹,许多人求了也未必能得,这是家里来了客人?

    旁边小厮见到林如海,先打个千请安问好,才指着这匹马道:“老爷,这是大爷的同窗,景公子的马。”又苦笑道:“奴才牵不动它,只得在这里拴着!”

    第43章

    林如海三根手指捻着须尾,只见那马儿的后蹄隔空踢了几下,前蹄踩了几下砖石,看那模样有点暴躁,小厮虽已十六,与它站在一块却显得有些弱,哪里就能牵得动这么大的块头,他指点小厮道:“你去寻些上好的干草,再去厨房弄一盆子的黄豆或是豌豆,与一些蜂蜜,想必这些它还是喜欢的!”

    小厮高兴的扶扶帽子,打了个千就赶紧往后厨去,林如海眯着眼睛瞧了几眼马儿,手背在身后,溜溜达达的带着随从往内院去,顺口吩咐下去:“待会让大爷与他那同窗景公子来主屋见我!”身后的长随立即应下,转身去外书房寻大爷去了。

    太阳西下,微风徐徐,林如海回到院里,两棵白玉兰树分别立在左右两旁,太阳的余辉挥洒在树叶上,徐徐风吹下,游动浮光,见之心喜,那一丛丛的月季花,绿叶中抽出未开的各色花苞,粉黄红白隐隐可见,上面息着几只大彩蝶,翅膀一扇一扇,染着霞光,明亮动人。

    眼前的景色虽动人,到底还是娘子更为重要,林如海快速进了里屋,见到斜卧在榻上的贾敏,发髻微乱,几缕发丝落在枕着头的手上和脖子上,宛如少女的脸上略施粉黛,面若玉兰,另外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握着一方葱柳色丝帕,这景色比院子里景色更甚,林如海屏住呼吸,整个屋子里静的只听得见贾敏微微的呼气声,他悄然咽咽口水,私心不想叫醒贾敏,可林珩和景炜皓就要过来了,最后又贪婪的多看几眼才狠狠心叫醒贾敏,贾敏睁开双眼,看见林如海那放大的脸,吓她一大跳,一想她在林如海面前睡着,又羞又恼的说道:“真真是吓煞人!老爷这是做什么呢!要是被黛儿看到了,还得了!”

    林如海赶紧长长的作了一揖,赔着脸笑道:“惊吓夫人了,是本老爷的不对!”贾敏撇过脸,林如海又上前坐在边上赔着笑说了好些好话,哄了又哄,贾敏好容易才不生气了,转身瞧着林如海急切切的脸,扑哧一笑,点着林如海的鼻子道:“你也是个促狭的,来捉弄我!还不快拿镜子过来让我瞧瞧!”

    “遵夫人的话!本老爷这就拿去!”林如海屁颠屁颠的去拿了小巧的花枝铜柄镜,待拿到手走到贾敏跟前,特地举在贾敏的面前,笑道:“请夫人照镜理妆!”贾敏忍俊不禁的左右照了照,把那松下来的发髻往后抿了抿,收拾整齐后,又照了照,才娇声命林如海放回去,待林如海转身回来,却她脸上已是一片愁容,手里的丝帕几乎被拧成丝,林如海心里猛得一跳,心疼到了极点,一把揽贾敏入怀,贾敏咬着下唇,两眼含泪靠着林如海把太后的话复述了一遍,忧心忡忡道:“怎么办?到底圣人是怎么想的?我就这么一个玉儿啊!”

    林如海一手揽着贾敏,从贾敏的双手中抽出那已皱不成样子的丝帕丢在一旁,满腔柔情的安慰道:“你放心,这个我自有理论,也没有随意指婚的!”贾敏吸吸鼻子,嗯了一声,又听上头的林如海迟疑的道:“那景炜皓,我已叫他来了,想必这会子已经快到门外了。”

    贾敏已得夫婿允诺,知无任何把握,自家夫婿不会说此话,心里已安,但闻得那景家小子要过来,并且有可能在门外,怒气顿生,猛一抬头,听到叩得一声,把上方的林如海下巴狠狠撞了一下,万幸舌头没咬到,不然就没脸见景炜皓了,贾敏听见那一声响,才晓得撞了自家夫婿的下巴,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子钻了进去,她赶紧忙抬起手轻揉林如海的下巴以减疼痛,林如海哭笑不得。

    两个人正闹着,门外响起林珩的声音:“请水仙姐姐通报一声,说我带着景兄弟过来了。”

    屋里的夫妻俩慌乱中赶紧收拾齐整,快步移往外间,一左一右坐上主位,待坐好后,林如海才故作咳嗽两声,贾敏的这些丫鬟服侍多年,个个聪明伶俐,十分善解主人的意思,听到外间的动静,便唱到:“景公子,大爷到。”便拉开门帘,作势让他们两个进去。

    景炜皓进去就瞧见檀木鸟语花香三扇大屏风,转过去,才见到主位上坐着两个人,男的穿着群青飞鹤袍,腰间仅系

    正中嵌白玉同色腰带,气质儒雅,隐约能感觉到陈年做官积累下来的威严,匆忙扫过一眼,只见那面容因岁月有了

    皱纹,却不减一分风流倜傥,还增添了几分睿智深邃,可想当年的探花是如何的潇洒出众,另外一位没来得及看,

    也不敢唐突,只深深的作揖道:“景炜皓拜见林伯父,林伯母人。”

    贾敏冷哼了一声,林如海怎么也对这个年轻才俊也拉不下那个脸,他还想好好的试试这个少年到底存何心思,便抬

    手虚指下方座椅,和蔼道:“先坐,先坐!”

    景炜皓大大方方坐下来,林珩也笑眯眯的在左手边坐下,他心里虽奇怪母亲为何不悦,到底他是年轻人,也没往深

    处里想去。

    “你身上世袭三品威严将军,怎么想起去国子学读文去?难不成日后也想折桂?”林如海不愧是老狐狸一只,面对

    这样的一个明显不是一般少年的景炜皓,非常直接了当,直把贾敏给吓得不由给他使了个眼色。

    景炜皓不卑不亢,他喜欢林如海直来直往,果真不能小瞧了自己的未来岳丈大人啊!他恭恭敬敬的起身回答道:“

    小子年岁还小,自小师承叔父,苦练君子六艺,如今叔父下江南,便想与各位世交多来往些,至于折桂一说,如能过春闱,倒也算是一桩美事!”

    林如海仿佛这才想起景炜皓身上有监生之名,可与自家儿子一起考秀才,他捻着胡须,嘴边露出一抹几乎难以瞧见且不怀好意的笑:“坐着回答便是了,不必拘礼!”

    景炜皓缓慢地摇了摇头,口气坚决拒绝林如海的好意:“小子还是站在这里舒服一些。”

    芙蓉端着斟好的茶给每个人送,景炜皓接过谢了,就先搁在一旁的茶几上,林如海端起茶碗,掀开碗盖,深深的闻了闻茶香,眼前一亮:极品雀舌!但随即心里又怪芙蓉用这极品雀舌冲茶,便宜这小子了!

    他用茶盖刮了刮不存在的茶沫,吸了一小口,咽下去,再喝一口,含在嘴里感觉那独有的香味及甘甜,方才咽了,连喝数口,才不舍的放下,倒是让景炜皓深切的记住未来岳丈大人爱喝茶这一嗜好!

    贾敏一面品茶一面偷偷的观察站在他们面前的景炜皓,身高七尺,先才十四岁,面容清俊中带着英气,只是那双眼睛怎么看都似乎觉得不大像是十四岁的少年有的,双手上有着厚厚的茧子,他是武将世家,想必武功也是会的,身材提拔,她干脆转头过去看林珩做一下比较,才有些泄气的发现自己的儿子虽然也穿着国子学统一所制的藏青外袍,比起景炜皓来,还是少了那么一点气势。

    贾敏自忖道:看起来比那宝哥儿还是要略微好些,只是做的事,又太没规矩了!贾敏心里的厌恶去了几分,却还是对景炜皓不喜。景炜皓要是知道自己未来岳母如此想法,真真是恨不得一掌把自己拍个粉碎!什么叫弄巧成拙,这就是啊!

    林如海品了茶,慢条斯理又诚恳的道:“多谢你给黛儿送的三样古玉,到底太过贵重,以后还是不要如此的大手笔才好!那个彩陶飞禽玩件倒是几分精细!”至于有几分诚恳,景炜皓还是能够分得清楚的,这是怪他太过唐突了,可惜,这林大人忘了一件就是他们家传的厚脸皮啊!

    景炜皓拱拱手,一副完全不知道林如海的言外之意,语气真诚的差点让林如海一茶碗扔过去:“林伯父放心,小子下次再送礼决计不会再贸贸然的送古玩,必定先精挑细选,再呈送给您过目!”

    贾敏几乎晕厥,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如海也料不到景炜皓脸皮如此之厚,他又没办法对这个少年动粗,他转头看向贾敏,恰巧贾敏也看向他,两个人面面相视,哭笑不得,被这个少年说的哑口无言。

    到底,贾敏还是开口了,她紧盯着这个少年的一举一动,缓缓道:“到底玉儿从未见过外男,景大爷的这番心意,恐怕玉儿无法接受了!”

    景炜皓不慌不忙道:“林伯母客气,您毕竟是珩兄弟的母亲,还是叫我炜皓,或者是皓哥儿也行,这些礼都是送给珩兄弟的,珩兄弟要是见其珍贵适合其妹,并无不妥,我可是珩兄弟的半个武功师傅,我跟珩兄弟之交好,国子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景炜皓话语一出,林如海心里连连大喊失策失策,颇有些恼怒成羞的问向林珩:“这可是真的?”

    林珩吓得一下子蹦起来,乖乖站在林如海跟前,耸拉着耳朵道:“确实如此,儿子的骑射还是景兄弟教导过一番的!只是小事,未成禀报!”

    林如海无语,贾敏看着景炜皓有些无赖又有些坚毅的脸,突的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天色也晚了,你们自个吃饭去吧,待会玉儿还要过来吃饭,就不留你们了!”

    第44章

    --

    贾敏无意之中的妥协,让景炜皓心中一跳,忍下心中的喜悦,死死压住自己将要翘起的嘴角,缓缓地对林如海和贾敏行礼拜别,只是那语气还是掩饰不住轻快了些:“那,小子先行!”

    林珩也与林如海夫妻二人说了一声,又对景炜皓作势先请,景炜皓又推让一番,才两个人一前一后去外院。

    林如海欲言又止,看着贾敏嘴唇蠕动几下,却被贾敏一个眼色给打住了,只得有些蔫蔫的靠着椅子,其实这些日子

    他打听了不少,凡事种种,都表明景炜皓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出色几分,他也是惜才之人,又兼得一副好相貌,极其喜爱算不得,也不至于厌恶,这脾气也与他有几分相投,可为何偏偏要千方百计想娶他家的玉儿!其实,林大人啊,你这就是典型的岳丈心理。

    贾敏倒不理会自家夫君的纠结,先让这个年轻人与珩儿去用饭,免得饿了这两个半大的孩子,至于玉儿,贾敏颇自傲的抬头冷哼:我家玉儿如今在太后的指婚之中,你要是想娶玉儿,先行说服太上皇与太后两位老圣人便是,还有好几年呢,有得好瞧呢!

    林如海看着与刚刚不一般的贾敏,犹如百爪挠心忍不住问:“夫人为何没直诉那景家小子!”他亦有几分赌气,不肯喊景炜皓之名。

    贾敏见他不解,缓缓的与问道:“老爷,如今玉儿的婚事是不是由着皇家指婚做主?”

    林如海眯了眯眼睛,还是有些不解。

    贾敏再加重语气:“皇家指婚,皆要问与你我二人,方才下旨!”

    林如海这才恍然大悟,对着贾敏竖起拇指:“夫人高才!”

    贾敏幽幽道:“我倒也不想如此看透,那孩子要是有恒心,求得了圣旨,我也无话,景家原本人口不多,家规也极为不错,若是别家儿女,自然看着景家也有几分欢喜罢。”可这孩子要求的是玉儿啊,她夫妻俩视若珍宝的玉儿,如能多年考验,便,便也能认了。

    林如海听着默默伸手抓住贾敏的一只手,贾敏反而笑着拍拍,安慰他:“放心,还有好些年呢。”

    林如海还要想说些什么,就听闻守在门外的水仙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笑意:“姑娘来了,老爷和太太在屋里头呢。”

    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贾敏就与林如海见到歇过一回的黛玉,精神还算好,打扮得极为精心,可见丫鬟们极是尽心的,贾敏拉着手瞧了又瞧,吩咐守在外面的丫鬟进屋伺候,另让摆饭。

    黛玉那会回到院子里,心里黯然又失落,她总觉得自己这一世是偷来似的,又或许哪天就转眼消逝,再也见不到如今的母亲父亲与哥哥,一见到梳妆台上的紫玉平安牌,就忍不住大哭起来,唬得收拾房间的茉莉一跳,顾不上手里拿着的金银馃子撒了一地,紧着劝道:“姑娘莫哭,有何心事,说出来,我们几个分解分解。”

    画眉早已出去,只剩百灵与茉莉,百灵仿佛有些受不住,黛玉虽是身体比之间好些许,不易生病,到底还是个柔弱姑娘,说是大哭,倒像是默默流泪中哽咽。她靠近黛玉,小声道:“姑娘快别哭了,要是李嬷嬷和王嬷嬷过来就不好了。”

    黛玉听着百灵这话,才缓缓抬起头,双眼红通跟个兔子似的,原本白嫩粉红的脸这么一衬,更发像一只可怜的小白兔,百灵突然有些想笑,但觉得有些不太厚道,到底忍住笑,蹲下来握住黛玉的手,仰视着黛玉的双眼,娓娓道来一一分析:“姑娘许久未出去,自然不会有人欺负姑娘,姑娘功课一向极佳,先生从也不责怪,大爷一向对姑娘百依百顺,只有刚刚姑娘才去了夫人房里,但夫人一向把姑娘视为珍宝,从未说过一句重话,那,姑娘,能告诉百灵,到底怎么了?”

    黛玉听着愣住了,也不哭了,她怎么没发现百灵如此的伶俐,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垂着头,见长长的睫毛上还有着泪水,握着百灵的手不放,茉莉手忙脚乱的先递过来一块手帕,百灵空出一只手接过,轻轻地帮黛玉拭掉眼泪,轻声劝道:“姑娘,百灵读书少,懂得也不多,跟着姑娘百灵极为幸运,也希望能够长长远远的伺候好姑娘,姑娘要是心有不快,可是那彩陶引起的?”

    黛玉现下最喜这彩陶,便轻轻摇头,半吐半露道:“才不是,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清罢了。”

    茉莉见百灵安慰黛玉,自知也没大事,就去端了一盘水过来,百灵一面给黛玉净面一面道:“姑娘要是想不清楚就先不想了,前儿姑娘还跟百灵说人要看的开些,这会子难不成百灵也要跟姑娘说这个?”

    黛玉一听,知百灵在暗劝她,她故作生气敲了一下百灵的手,到底又撑不住,笑了,百灵和茉莉面面相视,总算松了口气,伺候黛玉躺下来歇下,自去收拾那些未完的活。

    七月将至,史家的两位夫人思及家里头姑娘们年纪也不小,也到了该相看人家了,就联袂举办一次荷花宴会,把京城里交好或是有关系的亲眷都下了帖子,贾敏接到的时候也极是奇怪,她与史家来往不多,身上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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