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之林妹妹第13部分阅读
贾敏用力一把拉起黛玉,不去讲究黛玉的言行,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黛玉额头是否出了血,幸好只是红了一点子,又去看黛玉的腿,几方观察后,发现无事,才松了一口气,看着黛玉有些惴惴不安坐在身旁,扭着自己的衣角,贾敏看着她这幅模样,今天心里有些不快也风消云散去,不由的笑出声了:“为娘看你在宴席上说那太妃有理有据的,怎地回家,就成了这个样子?”
黛玉见贾敏未怪罪与她,方才小心翼翼的小声道:“女儿并非想如此,她说女儿事小,偏又带着娘亲,娘亲要是直接与她理论,她是太妃,女儿说句话,娘亲也别怪罪,到底比娘亲大一品级,人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她要是摆出她的品级,自然娘亲就要落了下风,女儿年纪小,她说了女儿,况且不论事儿大小,那便有一个以大欺小在先,二者,是非曲直,众人皆看在眼里,出了那道门去,外人会如何说,娘亲也心里有数,咱们何必当下与其硬碰硬,所以,请娘亲恕女儿今儿无礼。”黛玉说完,便深深地给贾敏福了一福身子。
贾敏再次拉起黛玉坐在自己身边,满眼里都是笑,看着自己的女儿,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她长大了,懂得维护自己的娘亲,不再是哪个有了心事就偷偷哭泣的小女孩了,贾敏万分感慨,心里满满的充盈着酸甜滋味。
黛玉见自个母亲心情极好,便跟贾敏说起宴席上的人,提到了湘云,她自己十分不解:“母亲,女儿觉得好生奇怪,那史大妹妹今儿并没有跟女儿说上话儿,且听那风言风语里头,说史大妹妹在侯府里累得很,天天要做活做到三更才能歇息。”
第49章
前世的黛玉,对着史湘云总有种同类的感受,同样的父母双亡,同样的寄人篱下,同样的饱受欺凌,因此无论史湘云如何针对她,甚至于辱骂她是戏子,最后黛玉都原谅了她,只是重活了一次之后,看着史家表舅妈对着史湘云处处看顾,事事精心,无论史家表舅妈是因何原因,但是史家表舅妈已经做到她能做到最好的程度了,就算是史湘云亲身母亲在世也不过如此罢了,不由得觉得史湘云不值得这番对待,此生此世黛玉决定与她陌路而行。只是史家表舅妈到底无辜,还是让母亲提点一番才好。
贾敏思及此事可大可小,水陈氏也含糊说过,想必提的就是此事,可那些传这样话的人却不知,越传的多了,那就越是对湘云闺誉有极大的损害。其一,要是真的有这样的事情,难道史家还放自家的小姐时不时出门去荣国府住个十天半个月的,荣国府的仆从是京城里出了名的人多嘴杂,其二,史家一门双侯,也算是高门大户,后院并非闲杂人等可随意进去,那湘云做活到半夜又有谁见着,只可惜贴身丫鬟如此做法无非是为了湘云抱打不平,可谁没见到湘云穿着打扮样样比自家堂妹们高出一等,这被人听见了,只能说是养了个白眼狼儿,因湘云与黛玉论着也要喊一声表姐,只有些含糊的道:“为娘也略听你水家伯母提过,可不是太好的事情。”
黛玉自己又想了想,眼前浮现出两位表姨妈的热情招待,自语自语道:“也是呢,今儿见了史家两位表舅妈都是极好说话的,湘雪湘雨两位妹妹也谈吐文雅,说话大方,只是一概用的是要比湘云妹妹略低一等。”她在前世从来未见过外祖母接过这两位妹妹过国公府,她们自然也无从见面,只是时不时听湘云妹妹抱怨婶娘节省人工劳力做活到半夜,今日大家无意说起教书先生或者是嬷嬷们管教的趣事儿,两位妹妹便红着脸说道曾因女红实在是见不得人,便被绣娘师傅罚做到半夜,被各位姑娘好生打趣了一番,又拿她们两个的手帕子传看了一遍,那帕子的绣工果真极好:大朵花枝,分外妖娆,层层叠叠,针脚齐整,不见线头,可见是下了极大苦工的。
贾敏看她那一脸困惑的样子,便轻轻地捏捏黛玉那小巧的鼻子,见她有点恼了,才松了手,笑道:“你史家表姨妈的事儿也别多想了,她家的事儿这并非咱该管的,正经咱去外间,水仙也去了许久,也该是传饭了。”黛玉听自己娘亲如此说,自己也笑话自己杞人忧天,史家表姨妈们如此大排场做荷花宴,来的各家夫人皆是能说会道,哪里就处理不好,便也抛开不再提及,拉着贾敏的手,两人走去外间。
外间的小圆桌子已经被丫鬟们摆好,贾敏与黛玉就便坐下来,恰巧外面守门的芙蓉传到:“太太,姑娘,摆饭了。”贾敏示意旁边的月季开始安箸,月季知其意点头往喊道:“进来罢!”手里继续忙活着给贾敏母女两安箸放碗。
芙蓉掀开门帘,水仙带着几个小丫头端着菜,黛玉闻着香味便对着贾敏笑道:“今儿可是有女儿爱用的龙井虾仁?珍珠汤丸?”贾敏溺爱的看着她道:“真真是狗儿的鼻子,这也能让你闻出来了。”
水仙如今是贾敏身旁第一得心人,她知道杜鹃出嫁后,过得极是顺心顺意,她更是极力揣摩贾敏心思,留意四周,见贾敏如此说,便先把这两样菜肴放在了黛玉跟前,果真得到贾敏的赞许点头,她心里儿更是极为高兴,又端上一盆汤,月季便拿着汤碗给黛玉和贾敏各勺了一碗,放在跟前,贾敏尝了一口,极是鲜美的鱼汤,不由多喝了几口,才问道:“这是鱼汤?”
水仙忙笑道:“这是今日大爷送回来的鲟鳇鱼!说是外头得了的,特给太太和姑娘做汤补身子!”贾敏一听,怎么还不明白,顿时觉得那碗鱼汤不甚鲜美,她那傻儿子真真是被人卖了不知道,这样鲜美的味道,须得是活鱼,她那傻儿子几斤几两自个还是清楚的,这鲟鳇鱼本是极等,一般公侯人家也仅是在逢年过节有几条充个数儿。
贾敏看着正喝得香甜的黛玉,不带任何奢望的问水仙:“那今儿的汤丸也是这鱼做的?”水仙极快的点头,贾敏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总不能把黛玉的碗给丢了,便不动声色的抬抬眼皮:“你再给我盛一碗汤丸!”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反正谁也不知道,反正一碗汤都喝了,再说不吃那也是浪费。
水仙便给贾敏盛上一碗珍珠汤丸,贾敏在这其间,看着一桌子的菜,她总觉得自家是不是已经吃不起菜了,除开今日上的粳米饭是自家庄上出的,龙井虾仁里的虾仁个大鲜美,就并非自己日常吃的,珍珠汤丸不说了,笋炒肉,这笋也不用说了,嫩姜炒鸡,这也不是寻常所吃的鸡。
贾敏见黛玉进得极是香甜,便把心中的不满去了几分,一时饭毕,漱了口后,贾敏带黛玉先回了里间,月季奉着两碗茶水放在她们跟前,在贾敏的示意下退了出去,剩下她们娘两说话。
且不说贾敏要与黛玉说何话,那景府里头的书房中,景炜皓正毫无半分形象的半躺在榻上,自己揉揉有些酸痛的脖子,旁边的小厮三儿要向前帮忙,却被景炜皓一摆手拒绝了,挑着眉懒懒的问道:“交代你的事情可是做好了?”
三儿巴眨着那双小眼睛,打了个千儿,左右盼顾一番,向前几步在自己大爷的耳边道:“大爷放心,奴才都已经办妥了,月二传来消息说……呃……大姑娘极是喜欢。”他原本想说是林姑娘,见大爷面露不善,两眼瞪他,话到嘴边忙忙改过,大爷那凶狠模样才没了,自己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景炜皓坐直起身,摸着自己手边的光滑镇纸,一改惫懒模样,叮嘱自己这个小厮:“这姑娘声誉极是重要,万万不可随意吐露,要是被大爷我知道了,给你一顿好军棍!再丢你去做全营洗衣房里的士兵,洗遍三军衣物!”
三儿捂住自己的嘴巴赶紧点了头,示意自己绝不乱说,景炜皓这才满意的继续摊着!三儿见此,便转身端来一碗鱼汤,放到榻桌上,突地从书架上跳下一只白色大猫,这猫儿极是漂亮,一双不同颜色的眼珠子,全身通白,无一杂色,迈着极优雅的步伐走到景炜皓跟前,景炜皓伸手抱起这白猫放在榻桌上,鱼汤的跟前,白猫闻闻鱼汤,才一口一口的开始舔食。
景炜皓看着白猫那样,支着脑袋在想黛玉应是如何吃饭,想及佳人,却不得近其身,连个荷包都是偷偷摸摸得来,也不晓得何时才能得偿所愿。
白猫没多会就添完了自己的那份食,伸了个懒腰,喵喵叫了两声,便转着头钻到景炜皓的怀里,景炜皓一手抱着它,轻轻挠着它的下巴,一手轻轻地顺着猫的脊背梳理皮毛,白猫舒服的卷起尾巴睡在景炜皓的腿上。
三儿也极是利落的收拾好那空着的碗,他一面拿着空碗脚步极轻的往外走一面心里极是可惜:啧啧啧,虽说这碧玉碗不值几个钱,但是拿来装猫食,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三儿把空碗递给外面的仆从,刚要转身进去,右耳边就传来极凌厉的风声,只见三儿身影未动,右手抬起袖子一甩,原本要擦耳而过的一只大钱,却被击飞,嵌在旁边的柱子上,只是那窄口袖子也破了一个小小的口,三儿皱着眉头道:“金三,我没抢你妻儿,杀你父母,你今儿找我小三的碴想作死是不是?”
三儿的声音刚落,一个外形极是艳丽,穿着金闪闪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金字牌的青年落在他的身旁,他听三儿这样说,也不恼怒,只是可称得上妖孽的脸上极是艰难的挤出忠厚的笑容,搓着双手嘿嘿直笑:“哪里哪里,俺只是一时手痒,一时手痒!”
三儿见他真是极是不爽,这原本应是妖孽无比的人物,偏从青组跑去了金组,全身一袭俗气无比的打扮不说,那笑声,那说话,那动作,撇去那模样,简直就跟大山里出来,甚么都不懂得土疙瘩似的,真真是影响全锦衣卫密使的名声,虽然已经不好听了,但是真的无需这样的人再来败坏。
三儿心疼的摸着自己破了个洞的袖子,没好气的往里头一指:“大爷在里头呢!”金三又嘿嘿笑了几声,慎重的道了谢,才闪身进去。
三儿摇摇头,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根稻草,咬在嘴里,歪坐在台阶上,闭上眼睛,没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第50章
眨眼之间,白驹过隙,入秋,逢新皇登基,今秋闱更引人注意,林珩应考三场六日,他已不是第一次下场,倒无惧意,他自半年前之日起就照着下场之时要求自己,果真过了三场后,精神气岁略差了些,沐浴后进了些汤粥,继在书房抄完所有卷子给等待着无聊之极一起下棋的林如海与师叔杨掌院一一看评,他虽是胸有成竹,也是极想知道自己是否能顺利而过,看着父亲和师叔杨掌院二人捻着须尾,小声说了又说,在纸面指指点点,最终两人看完卷子,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林如海大手一挥,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还不赶紧回去休息休息!”
林珩见两人如此,知自己必定是上榜无疑了,便给林如海和师叔杨掌院行礼道:“那珩儿就去休息了,师叔,父亲,珩儿告退!”
林如海放下卷子,用镇纸压在书案,见林珩还在站着不动,赶紧的挥手示意他离去,林珩这才倒退几步转身出去,他没走远就听见屋子里两个人乐呵呵的声音,他知偷听不太似君子之道,但钱子明说过君子有所为也有所不为,另景炜皓也说了适时也可抛去君子之道,他站在外面廊上,仅在窗户旁,如有人支楞窗户,那便一定能见着,可惜屋子里的两人坐在围棋前,哪里还管顾外面有何人。
杨掌院口语平稳,最近因上火,有些嘶哑,他道:“珩儿五分天性,五分苦功,这火候真是恰到好处。”
林如海语中带笑:“也亏掌院一手教导,我这拙儿也能有此成就,他日能更甚一层,我便也心满意足了。”
杨掌院惊讶,语带调侃:“还想一门父子探花佳名啊,未必不能成,只珩儿脸皮子薄,要是游街之日被抛满各色花朵羞晕而坠,老夫看你还得意不得意,呵呵呵!”此话一出,林珩只觉得自己双颊烧红似的,仿佛一股股白烟腾飞而起,他能想出这个腹内经纶,个性却十分让人受不住的师叔此时是如何的对着自己的父亲挤眉弄眼。
听得啪嗒一声,杨掌院连连呼道:“你这林如海,我只说了你一句,就堵死我活路!”
林如海声音颇四平八稳:“落棋不悔方是君子,珩儿不小了,多方磨练才能继承这林家,我一人之力,必是有限,也只得托付各位同僚,我这个儿子年少聪明,就是少了气盛二字,他生父母早逝,未免老成了些许,我只盼他日后对他妹妹和林家世代仆从们照拂一二,不至于无人所靠,无人所依。”
杨掌院半晌才出声:“你倒是有心了,我那哥哥来信里便极是肯定,那孩子目光坚毅,意志坚定,在我这边也磨了几年,只希望他日后也依旧如此,那也不枉你对他的期盼。”
再以后的话,林珩也没有再听下去,他那通红的脸并未消下,心中翻腾的极是厉害,他知晓父亲对他多有扶持,近一两年任他用着林家大爷之名行事,结交朋友,拜名师,只在他请示之时,方才指点一二,并让他用心自行体会,此时的他才深切体会那父亲二字,至此,林如海便被他真正视为父亲,再也无那点子疏离之意,但还是排在了黛玉与贾敏之后,一个是处处为他着想的妹妹,一个是各色打点齐全,时常给他做衣服穿的贾敏,对于父母早逝的林珩来说,最给予他温暖的便是这两位,林如海只是当初那位带他回家的大人,现在才是真正的父亲。
林珩好生休息几天,这放榜之日,他躲在了宽敞的外书房里,正品着林如海叫人送过来的碧螺春,就听到外面有人说钱子明的小厮来了,他便叫那小厮进来,那小厮名唤顺风,还有另外一个小厮叫千里,凑起来是学里最有名的“千里眼顺风耳”,多少的八卦小道消息皆来自于他们两个,顺风笑着给林珩打了个千儿:“二爷说今儿放榜,特来邀林大爷一起过去瞧瞧。”
林珩眉眼一皱:“这秋老虎都还在,他去挤这个干嘛?不嫌热得慌?”顺风怕邀不来林珩,忙又向前一步道:“看榜的事有小的们呢,二爷如今在天源楼开了一包间,景家大爷都过去了,杨家两位爷也去了,就等林大爷您呢!”说完,又赔着笑,赶着哀求:“大爷就当给小的一个脸面罢,要是就落下林大爷一位,我家大爷肯定给我一顿好嘴巴子!”一清俊的小脸看着就是皱巴巴的,就只差没扑到林珩的脚边,抱着大腿哀嚎。
林珩倒是一乐,这个顺风一向鬼精无赖,钱子明待他们兄弟俩不是一般的好,上次还当街作弄了仇家小霸王,愣是让对方连场子都找不回来,要是说抱大腿,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顺风连女装都肯扮的,当即招来书和交代一番,就回院去换出门的衣裳,那顺风见林珩已应,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竹笙见他回来换衣裳知出门会友,就收拾出贾敏做的一件浅紫软绸窄袖滚回字纹竹叶长衣,林珩最喜此件衣裳,正想让竹笙换一件,却被竹笙道:“前儿太太都问了好几回了,说大爷要是再不穿可就要明年才能穿着了,明年大爷又长个子了,白放着不穿可惜了得!”被竹笙这么一说,林珩才穿了起来,束好了腰带后,嘱咐了一会竹笙,才带着书和等人出门去。
放榜之日各大酒楼都是挤满了人,那考了试的考生,多能得店家免费香茶一杯,瓜子花生之类的一碟,要是考生进了举人便这酒楼也沾了喜气,店家倒也不愁这营生。只是这天源楼,包间不便宜,单是香茶就得十两一壶,那些个菜品水酒的皆五两以上,一顿没个五六十来两是下不来的,这钱家看管钱子明极严,素日荷包里未超过十两,真不知道钱子明怎么在天源楼弄了一包间,只怕其中又有他不知晓的缘故。
林珩一进来,便见到自己好几个同窗,众人单给他留了个位置,那来的小厮们也都挪到一边去坐另外一桌,他先对众人拱拱手,方坐下来,那桌上只见好菜未见好酒,他正好奇,旁边的景炜皓哈哈大笑:“你也别瞧了,他今年过年喝醉了酒,险些出了事,哪里还敢喝酒。”见钱子明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他也就懒得问了,无酒那就端着茶先对着众人喝一口示意示意,众人混熟久已,无需太多客套,便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一些闲话。
众人正吃喝之时,景炜皓的耳朵却听到楼下有极快的脚步以及喘气的声音,步子未凌乱,喘气有序,又向这边,想必是报信的人来了。
不多一会,就跑进一名小厮,乃是钱子明家的千里,见到众人,脸上又喜又喘的,先急急忙忙给众人打千儿,众人不忍,到底让他好生喘完气再说话,一会子,千里就平复了气息,从怀里拿出抄录的名单,众人命他赶紧念出!
千里红润的脸上是喜气洋洋,先是给众人都鞠了躬:“恭喜各位爷,这榜上都有各位爷的名字!”
这下就犹如捅了马蜂窝一样,全部都站起来跑向千里,那最近的钱子明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千里,夺过千里手里的纸张,极快的瞧见:“钱子明,第八十六名!”,心中一阵狂喜,顿时叉着腰哈哈大笑,却冷不防的被杨家二爷夺过,摊开念极快的道:“林珩,第十八名,景炜皓,第二十二名,杨学宗,第三十六名,杨学师,第六十五名,钱子明,第八十六名,李感,第一百零三名!”
林珩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欢喜,对着书和叫一声,书和知晓的点点头,就小步快跑家去报喜信去,其余人等除了景炜皓外,各自随身小厮们也极快的一路小跑回去。
众人都各位纷纷拿着茶杯倒着茶水互敬,只是景炜皓显得有些冷静,脸上的笑容并未达到眼里,他看着喜气洋洋的林珩,心里不知打算着何事。
将至晚膳,众人一一告辞家去,景炜皓身边只带了个小三,将军府与林家一个方向,先到了尚书府,与林珩告辞一番,景炜皓突然不由叹了一句:“你倒还有人可给你做贺宴。”即将转身离去,就被林珩一把拉住缰绳,看着他:“你家里除了仆从就你一人,要是不嫌弃,今儿就来我家喝酒一齐同贺如何?”
景炜皓等着林珩就是这话,脸上却还露出几分迟疑:“上次林大人见我倒是有所不愉。”
林珩一把拉住他往家里走:“你倒是这会子拘束起来了!今儿也是你的好日子,父亲大人才不会生气!”他可是十分了解自家的父亲,虽然有些不喜景炜皓,但是那眼里哪里就是嫌弃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景炜皓做了何事惹得父亲大人如此,改天一定要好好问问。
景炜皓给三儿递了个眼色,就跟着林珩进了府门。
三儿向上翻翻白眼,我的大爷哎!
话说景炜皓进了内院,这一家子吃饭,林珩大了些,就单独与林如海吃饭,再也无机会与贾敏黛玉二人在单独用饭,此时,景炜皓一来,自然也是如此,虽是单隔一个屏风,他也心满意足了,这景家小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见不到黛玉,哪怕与黛玉同在一个屋檐之下吃饭,他也是极是愿意的。
原本林如海一见景炜皓脸上的笑容就少了些许,林珩见有些不妙,赶着补道:“景大哥今儿名落儿子后些,只是儿子见景大哥家人丁薄了些,不甚热闹,便邀着过来。”
林如海听了,心里便怜惜多过于不喜,到底这孩子未做错甚么事,又不靠家里世袭庇护,努力上进的,也不失赞一声好,便道:“坐吧,不必拘束,无非就在当口加几个菜,添碗筷的事儿。”
贾敏听到人通报,心底里也多了一份柔软,便叫来水仙,悄悄的吩咐多给前面加几个菜,又让人传话预备给景炜皓安排厢房,她柔声道:“今儿你们都是喜事儿,晚了也别家去了,派个人传个话就在这儿住一晚上再去就是了。”
景炜皓赶忙站起身,就差点没把跟前的官窑青瓷竹丛盖碗给打翻,对着屏风就是一个深深的揖手:“多谢林夫人体恤小可。”
第51章
景炜皓做完揖,便欣然拎起下摆坐下来,十分镇定的端起官窑青瓷竹丛盖碗,轻轻的揭开碗盖,又装模作样撇了撇子虚乌有的茶沫子,深深的吸了茶香,正欲吸口茶水,便听到廊上有人向这边走来,人数三位,这练武之人听力就是极好的。
茶水乃是刚刚斟倒,极是烫舌,那练武之人也不是钢牙铜齿,他以为只是丫鬟过来,冷不防一个声音传来,让他狠狠的吸了一口。
清莺出谷般的声音里有几分好奇:“芙蓉姐姐,家里可是来了客人?”是黛玉的声音。
此话一进耳朵,景炜皓的双手一激动,又差点打翻了已经端着的盖碗,那热烫的茶水被他急急的吞咽下去,顾不得他身上仅有的那么一丝斯文,恰逢林如海与林珩说话儿,并未把注意之力放在他身上,不然丢了份儿不说,说不定又被林如海嫌弃起来,那就甚么机会都难了,他索性干脆光棍些,茶也不喝了,放下盖碗,端端正正的坐着,只是那耳朵根子红了些许,继续竖着听那些声音。
响起别的清清脆脆的女子声音,想必是那名叫芙蓉的丫鬟:“回姑娘,今儿大爷邀了同窗景大爷来府里做客,奴婢带姑娘走另外一边。”
丁零当啷的首饰相撞声,想必是那芙蓉的丫鬟正在给黛玉行礼,黛玉道:“哥哥今儿可是有了举人的名头了,不知道那景大爷可与哥哥一般也是举人不成?怎地没家去?”
景炜皓双手在桌子底下握成拳头,极是紧张。
芙蓉道:“奴婢听说也中了举人。”顿了顿,又道:“太太在里头呢,姑娘还是快进去吧。”
景炜皓松了一口气,心里埋怨芙蓉没有多透露,却也赞一声林家好家教,并不随意说些外男事情,进退有度,想必小叔会极力赞成这门亲事也有此缘由。
接着就是掀开门帘的声音,四个女子的脚步翩翩而过,前面第一个脚步略重,第二个脚步较轻,步子并不大,很有步步生莲之意,后面跟着的两位女子则是小步极快跟着,景炜皓稍微侧一下脸,那重重的紫檀玻璃百花齐放大屏风隐约能见到第二位女子身段略小,穿着晚烟霞紫绫做的上衫,软银轻罗百合裙,头上戴着步摇。
他好像被摄了心神去似的,眼巴巴隔着屏风看着黛玉往里厅走去,虽然他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这高手也并未懂得什么穿墙透视之术,他现在方恨不得能习得这些。
里厅与外厅其实就是隔着一道极大的屏风,一般宴客也并不放在此,自家人吃饭,便无需太过于拘束,就是景炜皓一来,贾敏思虑了一番后,也就是在一旁的走道上再从别处挪出一块屏风来此暂时遮挡,毕竟如此大的喜事,林如海只携两位再去宴客之厅,那到底一点味儿也没有了。
只听得里厅里传来贾敏的声音,能听出极是慈爱,景炜皓甚至能够在眼前依稀浮现出温柔的颜容:“我的儿,今儿的功课可累不累?”景炜皓在外面,贾敏并不直呼黛玉的闺名。
黛玉知外有陌生人,说话总是不自觉的有些羞涩,先给贾敏行了个安礼,低着头揉搓手里的帕子道:“娘亲,先生布置的课并未很累,今儿可是哥哥的大喜呢,娘亲怎么就只问女儿呢?”
贾敏也笑道:“极是!”略微顿了顿,迟疑半分,往屏风的方向侧了一下脸,瞧上外头一眼见并无不妥,才转回头柔声说道:“今儿来了客,是你哥哥的同窗好友,与你哥哥同日中榜,你哥哥与他交好,便邀来家里同贺。”
黛玉听着,心里方才知晓原是哥哥的好友,只是这中了榜就是极好的事情,家里总是要好生祝贺一番,要是按照娘亲这般说法,这位同窗哥哥想必家里已无人,黛玉如此一想,心中对景炜皓不免有些怜悯之意,景炜皓要是知道自己因这般行为引起黛玉的怜悯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只是外听的景炜皓听贾敏这话,赶着站起身,双眼露出期盼,显得整张脸分外有神,那模样好似有了天上的馅饼要掉落下来,林如海见此方情景,心里各种滋味涌出:这小子脸上一丝掩饰皆无,景家老狐狸教出来的可未必是这等模样,究竟到底玉儿是在哪儿遇到了这小子,惹得了这么一个桃花债。
里厅的黛玉稍微弹了弹自己的衣裳下摆,面向屏风,声音略微抬高道:“恭喜二位哥哥齐名桂榜,他日必定能金榜提名!”说完,景炜皓能隐约见到一人身影向下低头微蹲行福礼,他一扬衣摆,便迫不及待的站出位,向里头的人又是一个深深的揖手,回话都有些颤抖:“不敢不敢,妹妹多礼了。”
林如海重重咳嗽一声,不善的盯着景炜皓:“你,坐下罢!”真真是碍眼极了,瞧那激动地神情,满脸的喜气洋洋,就跟见了鱼的猫儿一样,哎呀呀个呸,他真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怎么就把这景家小子想成了猫儿,那他家玉儿岂不就是那条鱼!真是该死,都怪这个臭小子!
就在林如海埋怨自个胡思乱想,气呼呼瞪着景炜皓之时,里头黛玉分别给三碧青酒杯亲手斟倒上惠泉酒,倒好酒后,命水仙送到外厅去,贾敏这才暗自心里点点头,黛玉又拿出日常家里的桂花甜酒,给自己跟前的两个玉酒杯斟倒上,满上后,先奉一杯与贾敏,贾敏接过了,她便举起酒杯。
黛玉听到外面水仙已一一奉上酒杯,便自己举起杯子,面向屏风,对父亲哥哥以及景炜皓道:“这一杯酒,贺哥哥以及这位……”
景炜皓擎着酒杯,顾不得林如海瞪他,急忙开口:“妹妹,哥哥姓景,比你大四岁。”叫景炜皓,只是后面的话就自动自发咽下去了,毕竟林如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可不想酒水未沾就被赶出宴席,那可就是丢脸丢大发了。
得景炜皓一句话,黛玉侧头看向贾敏,贾敏稍微点下头,黛玉才重新改口贺道:“贺景大哥,哥哥喜登桂榜!父亲得偿所愿!”隐约瞧着他们三个人一饮而尽,黛玉又举杯对贾敏轻声道:“母亲也得偿所愿!”看着贾敏喝完手中的酒,黛玉才把自己手中的酒喝完。
外头的自有月季支使着小丫鬟们轮番上菜,五荤二素一汤,乃是八菜一汤的正经自家人用饭习惯,用料也都非是山珍野味罕见海鲜,景炜皓想起自己派人送过去的鲟鳇鱼,心里不由有些讪讪,他哪里知道这林家竟无京城那般人的喜好,看来下次再也不能使用这个方法。
想毕,景炜皓定定神,先自己从旁边的丫鬟手里拿过酒斟壶,先给林如海满上一杯,朗声道“炜皓恭喜林伯父!”林如海倒也不拒,听他说着话便也一口喝了,景炜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屏风里头的贾敏,遥遥相贺:“炜皓恭喜林伯母!”贾敏见此,便让旁边的水仙给自己倒了一杯桂花甜酒,喝了后,轻声道:“你也别拘着,小心喝醉了。”
景炜皓心中一暖,便把酒一干,说道:“炜皓省的!”最后他敬要林珩,抓起酒杯给林珩满上,两个少年人意气风发,面面相对,互相一拳击,笑道:“同贺,同贺!”说完两个人笑着饮下这杯酒,才各自坐下来。
林如海见此情景不由想起当年的自己,先给两个人各夹上一鸡腿,呵呵笑道:“少年人多吃些。”他自己右手边是一个全羊脂白玉做成,雕着松鹤图的自斟壶,他在家里一向不喜别人给他倒酒,哪怕是贾敏或是林珩也是一样的,总觉得有人倒酒就是催他别喝,这在家里了,还哪里管着这事,贾敏见他从未醉过,也就随着他去,景炜皓注意到林如海跟前有这个极是精美的自斟壶,便歇了在旁帮忙倒酒的心,他夹着菜,入了口,品着林家的厨艺,他对自己这次很满意,因为后面,黛玉坐着,与他同一屋檐下吃饭喝酒,将来,他会努力让黛玉与他同桌同食。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各位今儿晚了!
第52章
林府一家子在热闹温馨之中用了晚膳,但皇宫里头就完全两样了。
因为,薛德太嫔要生了。
满天的星光下,抚琴轩里里外外高高挂起大红宫灯,守在外门口两位宫女站在一侧,一位深蓝衣着五品宫内太监一手拎袍子,一手举着灯笼,一阵小跑,后面跟着两位太医院里头的太医,以及两位挎着药箱的药童,五品宫内太监先开声,“大夫来了,还不快点儿开了门儿,还待着作甚么,兀楞楞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两位宫女听着这话,先赶紧的把虚掩的门儿打开,露出里头几位嫔妃的身影,有坐着的皇太后娘娘,甄贤太妃几位,也有只能站着的贾贤太嫔等人,脸上表情各不一样,皇太后娘娘端坐着,身后的陈女史早就拿着彩凤白狐披风先行给皇太后娘娘披上了,别的也有真心为自家娘娘着想的带了披风或者罩衣,只有几名太贵人冷瑟瑟的站在一旁。
两位太医见此状,不敢贸然进去冲撞了皇太后娘娘等人,便先转头嘱咐药童在外守着,自己拎着药箱抹抹额头上得汗水,随着五品宫内太监快步走到皇太后跟前,跪下行礼道:“微臣,叩见皇太后娘娘,各位娘娘,给皇太后娘娘,各位娘娘请安。”
“起吧,先候着就是了。”
皇太后也懒得理会,摆了摆手,让太医们先行在一厢房进去候着,甄贤太妃等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上跪着低着头的两位太医,看着他们磕了头,站起来,倒退着八步,才拎着药箱进了一侧的厢房,自己不着痕迹的与在座几位交流了一下眼神,皇太后身后的李嬷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门边上的五品宫内太监,这厮的自以为扒上了薛德太嫔这条线,羊水才破了,就请来了这两位太医,未免手伸得也太长了些。
原本作为后宫之主的皇后是要赶来,却被皇太后使人早早的就在坤宁宫拦下:“你身子原本就弱,产妇这边血光到底有些旺盛,别被冲撞了,这边有哀家呢。”皇后自然是乐意遵循皇太后懿旨,自个就在宫内歇下,仅在外殿点了一盏灯,令人守着,以免有不测发生。
房内,两位接生嬷嬷看着躺在床上的宝钗痛苦小脸,又看了一下宫口,小声商议一下,年纪大些的吩咐先备好上热水,那一应的东西已是早早准备齐全,宝钗疼得头上满是大汗,双手紧紧抓着□的被子,趁着自己还能说话,抖着声问:“嬷嬷,到底,到底,怎么样了,怎么,这样痛啊!?”
年纪轻一些的嬷嬷皱着眉头,她做了这些年的接生嬷嬷,宫里头的孩子出生并不频繁,近年来更是没有,可像宝钗年龄这样的小还是头一回见,身子并未长熟,那是风险极大的,外面还有皇太后等人守着,有事自然有这些贵人嘱咐,她稳稳心神,便指挥边上的宫女:“去吩咐熬些参汤过来备着!”又转头看这宝钗道:“娘娘还未见红呢,还要多等一会子,等见了红,开了宫口,自然就好生了。”
年纪大些的嬷嬷刚刚见到那宝钗宫口未开,知道还要好些时候,说不定就是到了天亮都未必能生出来,也怕耽误了主子们的休息,就转身掀开门帘儿,往外禀报去。
先来一位嬷嬷告知陈女史,旁边的陈女史递了话给皇太后,皇太后听了点了头,陈女史这才与那位嬷嬷说了,接生嬷嬷才从门里出来,皇太后见接生嬷嬷出来,并未听见有婴儿的哭啼声,就问道:“怎么出来了?”
接生嬷嬷先行个福礼,不敢抬头看皇太后,低着头,垂着双手:“回禀太后娘娘,奴婢看过薛德太嫔,只是羊水破
了些许,未见红,还要好些时候呢,按照奴婢惯来的经验,恐怕到了天亮才能生出来。”说完便一声也不吭的站着。
皇太后听了,想了一下,便道:“也罢,你回去守着薛德太嫔就是了!”接生嬷嬷低着头喏了一声,接着又行了一个告退礼,方才回房里头去。
皇太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位太妃,太嫔以及站着一边的太贵人,那些上了年纪的太妃,太嫔们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后悔之意,太贵人们年纪也不小,又站了许久,自是有些承受不住,脸上疲惫之意愈发明显,皇太后便说道:“大伙儿也听到接生嬷嬷的话了,既然是这样,就都回去罢,别在这儿等着。”
先是太贵人们眼里欣喜无比,太妃们也正想说些什么,就被贾贤太嫔先行一步,只见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身上披着抱琴亲手织的二凤双尾追珠彩线滚边披风,脸上的脂粉越显得白皙,那眉线画的极高,更显得那凤眼儿有些凌厉,一张嘴就让那些太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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