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之林妹妹第10部分阅读
竟是天下无双,又兼了被北静王夸过一回后,更是把我们比到臭泥地里,好似咱们连提鞋都不配!也是,咱们可不是那什么清秀女儿家,个个浊臭逼人,怕是要熏死宝二爷了。”
林珩笑:“你们哪里听说的这话,他哪里是只喜欢丫鬟,凡是长得好,可就不论男女了。你们是没见到,想起来我这肚子里还一肚子火,只想打他!前儿竟惹到我头上来了!”说完,又朝着景炜皓道:“景兄弟已经教了我好一段时间的拳脚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我也要那个破石头尝一尝!”
景炜皓笑而不语,大家说着正热闹,便远远听人喊道:先生来了,大家都散回自己的座上。
外头热闹非凡,全然传不进贾府中。彼时,宝玉能够稍微起身吃些不咸不淡的东西了,这让贾母和王夫人彻底松了口气,把心上的石头放了下来。贾政也总算是解脱了一般,又开始出门做客,只是这时候大家看着他都带着同情怜悯的眼神,又有些不屑,更有与他极熟的就跟他寒暄之后,就道:“哎,你家小子混帐做下这些事可不能赖你啊!只是可怜了你们家的姑太太,竟是得给一个晚辈赔礼。”面上更是一副我了解你的样子,语气却是幸灾乐祸,不等贾政分辩几句,就又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跟别人又说话去了。
贾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得不到个说法,只觉得不是什么好话,急得团团转,好不容易一个下属过来敬酒,贾政连忙仔细问到,那下属才开口道:“大人操心国事,为国尽忠,只是小人难防,难免对上面说您治家不严啊。”
贾政心下便觉得不好,忙扯着他到一个角落,一一问个清楚,那个下属面带为难之色,但依旧把事情都说了一遍,贾政自知大事不好,只是一切已晚,更别提亡羊补牢,更是觉得有针扎着自己,心急如焚,早已无心再待下去,急冲冲地找了理由先行家去,哪里看到别人露出的神色。
到了府里,贾政便先找贾母忙把这些话说了,只等贾母拿个主意章程。贾母登时傻了,好半会一迭声叫人:“你们快出去给我打听打听到底是谁嘴碎说了出去的!败坏府里的名声。”
没贾母动了雷霆之怒,下人自然遭殃。没多会儿,几个管家都跑着过来了,齐刷刷的跪下告罪:“回老祖宗的话,奴才们这些天忙昏了头,今儿才听说这事,只是如今满京城人都传着宝二爷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公子哥儿,不说自己不学无术才挨了打,倒还要自己的姑妈过来又是赔罪又是送了金贵的老物件,更有人说老太太心里容不下姑太太,不仅不搭理姑太太,还欺负了姑太太。”说道这里,贾母脸色铁青得难看。管家忙低下头不敢再瞧贾母的脸色。索性一咬牙,字一个个地蹦出来道:“外头人都说咱府仗势欺人,不仅想拿捏亲戚情分硬要彼林家把女儿嫁给宝二爷不说,宝二爷还敢对林家大爷口说秽语,更不是个东西!”说完赶紧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贾母一听,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往后一仰,鸳鸯和几个丫鬟齐齐托住老太太,只往榻上搀扶,待贾母斜靠在榻上,又是弄来靠枕,又是端茶,又是揉着贾母的胸口替贾母顺气。贾政看见贾母气昏过去,整个人呆住,不知所措,鸳鸯见着不行,赶紧要人去请太医。
好一会,贾母才出声,顾不得往日慈祥作态,面色狠戾,发狠骂道:“那些黑心烂肠子的!要是我知道哪个嘴碎的,我必定揭了他的皮,再卖到黑山煤矿那里!”
贾母院子里动静如此之大,贾赦和邢夫人如何不知,又仔细地问了个经过缘由,都赶着过来。贾赦见贾母声色不比往常,内心有几分快意,只是他到底得说句话,忙向前一步,又不屑地撇了贾政一眼,说道:“不管外人怎么说,这到底是宝玉惹出来的事情,只是宝玉如今也躺在了床上,动弹不得。我这个做大伯也不好再说什么。王太医也看过几回,索性就让宝玉好生养着,日子久了流言自然烟消云散。只是这些事情还伤了林府以及妹妹的脸面,不知道二弟该如何做?”
贾母不以为然道:“她是我生的,孝字大过天,别说我不小心推了她,就是我打她,都是可以的。难不成要满天下说这事不成?母女哪里有隔夜的仇!我还管教不了自己的女儿不成。要是离了荣国府,她那林家当家主母之位也稳不了!哪里需要顾虑?”
贾赦内心极其不屑,虽说孝道,但是如今妹妹已为人妇,她是林家的当家主母林贾氏,姓林不姓贾。贾赦忙给邢夫人使了个眼色,凤姐见邢夫人竟是有些反应不及,只拉了拉邢夫人一把,又朝贾母觑了眼。邢夫人心领神会,马上笑道:“到底是老太太有见识,咱们可没老祖宗有见识,自然由老祖宗料理就是了。”
贾母见老大家的竟是不肯出头按下此事,对老大家的自然没有好声色。贾赦也不愿夹杂其中,再者他和妹妹的情分不错,内心也有些替贾敏委屈,更是乐得自在,索性带着妻子儿媳走人,端得痛快。
整个京城的人都等着贾母的动静,却见贾母不但没让人去林府说和,仔细描补此事,连贾政都若无其事的到衙门处理公务,并无丝毫愧疚歉意。反倒是贾赦一房往林家去了几次,送了些古玩。可见贾赦虽名声不好,却难得赤子之心,懂得规矩,既是兄弟二人自然难免比较,这番计较下来可见贾政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之徒,只怕和贾史氏乃是一丘之貉,也是,能大摇大摆住在兄长的地方,花着兄长的钱财,也就贾政独一份了。同僚难免都开始疏远了贾政,上峰也开始不待见他,原本贾政只是挂一个虚名,平日不过是日过去工部点个卯,因这事平日对他多有奉承的小吏们在他去点卯的时候,具是对他视而不见,上峰更是要他回家把家事处理好了再来。使得贾政这边的人手要么是新人过个场子,也要么就是那种留着养老的老滑头。
至于几个老世交,尤其是史家二夫人和三夫人,因为史湘云与贾家大丫鬟交好已经极为不高兴了,又出了这件事,忙一商量,定得远离这位老姑母,免得带坏了自己儿女的名声。
这件事情暂时被更大的事情所掩盖,那就是当今圣上禅位给太子,三月三这日登基!
这仿佛犹如往一锅热油里浇了水,顿时起来。
所有老世袭一时间都懵了,不说如今皇帝尚还年富力强,这新君继位的时间也太短了些,离三月三还不到一个月啊!
因这件大事,这回黛玉这年生日也未做,只是分别给姐妹们送了自己做的金箔荷连天染墨信纸以及平素的小活计,交好的姐妹们也纷纷送来自己最贴心的小东西,其中就混杂了三块极其罕见的黄如蒸栗的秋葵黄玉,白如截脂的羊脂白玉,黑如纯漆的墨玉,皆装在一个小巧的沉香匣子里,只是这个匣子用的还是鸳鸯锁,打开锁不算,里面一层竟还设了蝶几图。
黛玉秉性聪慧,自然不消多久就解开了,只是看到这三样的时候,略有些吃惊不解。黛玉可不记得姐妹里有送如此金贵之礼,她拿在手里看了又看,随即就收好,命百灵捧着匣子就往正院而去,将此事告之贾敏和林如海,还有林珩。
林如海拿着盒子翻看了一下,心下了然,便递回给黛玉,温言道:“既然是生辰之礼,就收下吧。”
黛玉这才放心地让画眉把这个盒子好生搁在柜子里头,若是得闲了再把玩就是了。
贾敏知自己的夫君不会让黛玉随意收下这个贺辰之礼,可见其中必定有缘故,晚上再好生问问就是了。
第39章
到了晚间,明月当空,月色如水,远远地便可听到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可见时候已经不早了。
贾敏简单挽个慵梳髻,脸上不施粉黛,身上披着一件月白外衣的正斜倚在铺着厚厚羊皮毯子的炕上,正对着雕花玻璃的绣球灯,仔细地比着自己前儿才描好的青竹花样,不时还挑出几色针线,又比了比,想着如何搭配手里的墨绸,格外用心。
贾敏正兀思索着,却听得门上一声咯吱响,又见没人通报,必定是林如海进来了,便没回头,只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林如海手里拿着一卷书,披着一件青色外袍从外间踱步进来,进了房间便瞧见美人灯下刺绣图,端得赏心悦目,嘴角微微翘起,转而先把手里的书搁置在桌子上,忙走到贾敏的面前,随手捡起了飘下来的两张花样子,方才坐下来。他已经有阵子没见贾敏动针线了,往年每到这时候贾敏都会给他做些衣衫,想来这定是给他做的。
林如海只觉得心里甜得很,忙急忙探头瞧贾敏手中的活计,然一见贾敏手里的那块绸布大小,比起他的身量来小了很多,瞧这明显做出来的就不是自己的,再细瞧花样和颜色以及形制确是男式外袍,并不是给黛玉的,只能是给那珩儿那臭小子的了,顿时林如海只觉得有些失落,随即心中那股酸味就弥漫开来,语带含酸,略有所指道:“夫人,珩儿都有好几件了。”
贾敏闻言抬起头,便瞧见林如海那不自然的神色,不由地又好气又好笑,轻轻的点了一下林如海探过来的头,娇嗔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在这些物件上计较不成?难不成我素日里委屈老爷了,再者珩儿是我儿子,多做了几件又不是什么大事,哪里竟碍着林大人的眼了?
快别挡着光亮,我还没绣完呢?”林如海竟难得坳上了,也不移开身子,一双眼睛动也不动,只盯着贾敏看。
贾敏也知道这活计怕是无法再做下去,只得有些无奈地收针,又把针线仔细收拢好,放在一旁雕花针线盒子里,然后起身给林如海倒上一杯茶水,双手奉到林如海的跟前,有些俏皮的眨着眼,略带笑意道:“请大人喝茶消消气,我下回一定给大人做上一身的衣服。”
林如海接过茶,喝了一口,故作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忙忙补充道:“里衣,荷包也有些旧了,许久未换新的了。”
贾敏越发笑他没个气量,倒像个小孩子般斤斤计较,笑骂:“看你这得寸进尺,平日里总心疼我辛苦,这回子你倒是好意思支使你家夫人了,怎么不心疼我辛苦了,可见林大人也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头之人。”
林如海面上一红,忙埋头喝茶,并不应声。
贾敏瞅了瞅,也不继续说下去,且又想起今日那盒礼物,忙收了笑意,仔细地问道:“白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四块玉样样皆不是凡品,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拿得出来的。那花梨匣子,我若是没看错,怕是鲁班传人所制的玩器,能有这等能力的人岂是等闲之辈。我也知道老爷的为人,既是允了黛儿收下,必定和咱们家有些瓜葛,但是素日里来往的人家我仔细想了想,必定不是。想必,是哪位大人送的?”
林如海之前脸上的红色还未褪掉,但是贾敏这一问却使得他端正了,也没之前的随意闲适的姿态,索性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这也原是他极力想回避的问题,又见贾敏这样提起,心下也欣赏自己妻子的灵透,故虽迟疑了一会,倒也半吐半露,又因自己也不过是猜测,故而亦有些含糊道:“其实算不得哪位大人,你还记得景家景晓临?”
贾敏随即在自己的脑子里就翻出这么一个人,随即便有些了然,心里倒是放松些许,只要不是什么外道的人就好了,免得对黛儿名声不好,忙道:“那可是景大人送的?”但未得林如海点头,贾敏随即心里又开始不安,有些迟疑问:“看老爷的意思倒也不像是?”
林如海站起身坐过去手一伸,把贾敏揽在怀里,便闻着贾敏发梢上的香味,顿时觉得有些安心,又不忍妻子也跟着自己如此,方娓娓说来自己的猜测:“要是景大人送的,我又怎么可能不知晓。这个恐怕是那景家现如今的当家送的,并没有旁人的意思。那当家原是由景晓临一手教导的,今年虽十五岁,倒也看得出来是匹千里良驹。”
林如海越说声音变慢慢地低沉起来了,他有点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这厮分明是看上自己的掌上明珠黛玉了吧,黛儿才几岁,还该在他们夫妻膝下无忧玩乐的时候,就被人给惦记着了。
竟还是那只老狐狸教出来的,林如海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微恼那个送礼的年轻人,又有些感叹岁月不饶人,黛儿也已经大了,心下又高兴又难受,竟是不知道何种滋味。
贾敏有些了然,心里和林如海一般的心思,又觉得对方实在是唐突,这不知根底就贸然送礼给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叫个什么事情,纵然才学相貌不错,这品性难免叫人生疑,也只比宝玉好上些。
林如海看到自家娇妻羞恼的神色,便知其心思。想来也是,哪里一个人不经过长辈点头和名义就这么忽拉巴拉地送上礼,亏得还知道些礼仪,若是胆敢大张旗鼓,他就是拼得不做官,也得好好讨个说法,不然自己女儿日后该如何是好。
“罢了,你也别闹了。那小子如今和咱们儿子在一处读书,叫他留意就是了。若是不好的,咱们在好好思索拿出个章程来。黛儿那边你也留心一下,我虽允了黛儿收下,到底这也不应该留在黛儿那里,免得惹出事端。”
太上皇如今居于定干宫,离定干宫最近的是慈安宫,那太妃太嫔们都寓居在深宫一处,难免有些荒凉。若是有交情略好些的,倒还能串串门打发时间。原先风头最劲的庄贤嫔并不得人缘,因而也只得与自己宫女说说话来解解闷。
纯德嫔则因在一日拜会中话语不敬得罪了甄贤太妃,如今也被人排挤,不得趣。
只是这样日子终究不是长久的过法,膝有子女的太妃们倒好些,最欢喜不过的就是自己儿子或者是女儿时不时进宫拜见自己,带些新鲜的吃食玩意或者是新鲜的消息,这番对比下,倒显得无子无女的太妃太嫔们更加深宫寂寞,只能令人特地寻那些出门干活或者是跑腿的小太监们过来说些新鲜事物,完后再打赏些银两,小太监们原本都是家里穷得紧这才净身入了宫,平日里不过是月钱,还要被大太监克扣,一个月也攒不了几个钱,还要补贴家里。这有了额外的进项,无疑是天上掉馅饼,如何能不卖力,自然腿脚跑得更勤快。
这贾家贾宝玉的消息很快就被宫里头那些恨不得生活有点滋味的太妃太嫔们知晓了,忍不住嗤笑一番,随即就想起了庄贤姘和纯德嫔,这有趣的事情多个人知道才多份乐趣。
这日一早,天气晴朗,恰逢十五,太妃太嫔们都到慈安宫给皇太后请安,皇后带着几位还未有封号的侍妾们过来,宫内恍如春天百花齐放,皆是美人。皇后先给皇太后行家礼,方站在皇太后的右手侧,待太妃太嫔们给皇太后和皇后行完礼归坐后,皇后随即又问了几句安好。
不等皇后与皇太后说笑几句,底下的几位太妃们互瞧了对方一眼,均看见对方眼里的笑意,眼睛又瞟了一下一旁无精打采的元春,德太妃原是个口才极好的,便索性说起贾家之事,博得大家一乐。
元春最近精神不大好,身子懒懒的,原并未去理会众人说些什么,只想坐一会后就回院子里,两眼几乎快合上了。可谁知这时她看到了甄贤妃朝她看来,那眼光令她极其不舒服,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整个人顿时精神些许,耳聪目明多了,这便听见旁边人说道贾宝玉三字,不由有些狐疑,身子往正说着话的德太妃那边倾了倾,才听了个耳朵,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脸色大变,花容失色。
皇太后早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见那庄贤嫔脸色难看,又瞧了瞧德太妃,心下便有些明白,只是她也有几分乐意,索性就出口问了一声:“你们都在聊些什么有趣的事情?也给本宫说道说道!”
那吴贵太妃站起来,瞥了元春一眼,看着她脸色难看,不由得心情大好,笑吟吟的行了个礼道:“回禀太后娘娘,臣妾们在聊着庄贤嫔弟弟的故事呢,真正是让人大开眼界,竟比那戏本子和说书的都精彩得多。”
元春心中大骇,登时离座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皇太后的跟前,直觉得心乱跳,浑身冷汗淋漓。
皇太后看了元春一眼,又问了吴贵太妃:“倒是什么有趣的事让庄贤太嫔如此给本宫下跪,看把庄贤太嫔吓得可怜的模样,竟是有什么隐情不成?”
吴贵太妃向来与贾家不对付,更不要提这个庄贤太嫔之前天天在她跟前耀武扬威,她见皇太后问起,倒也巴不得给贾元春难堪,忙笑着把贾家的事情复述了一边,还不忘天上几句道:“有些话臣妾实在是难以启齿,只觉得脏了自己的耳朵,也就不污太后娘娘和各位妹妹们的耳朵了,若是有不信的,也可以打听一下。我也不至于故意给庄贤太嫔难看不是。这些事儿满京城里人人都知道晓得。”
皇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元春,眼睛划过一丝厌恶,很快就消失了,随即温和的向吴贵太妃道:“你先坐下罢,这事情原本想想也不是太大的事情,本宫到是也知道些,到底这风言风语的,想来也不尽实。”转头吩咐立在一旁的陈尚书道:“陈尚书,传本宫懿旨宣林夫人进宫觐见。”
陈尚书应下,退去,宣懿旨。
皇太后又问向纯德太嫔宝钗:“纯德太嫔,本宫问你话,你据实回答。之前你也是在贾家客居过一段日子,又是一个聪明的,你说说这传言是真是假。这贾宝玉是否如太妃们所说,不过小小年纪就男女不忌,且顽劣不堪,不服管教?”
宝钗心下顿觉不好,脸色刷得白了,忙急急忙忙出列,跪拜如仪,她虽是鲜花嫩柳般年纪,然却有一个太字,身上需与那些三十四十岁的太妃一般更换成暗淡富贵样。但不知为何缘故,她依旧着鲜艳颜色,额外加了一副蝙蝠边的灰鼠披风,脸蛋比刚入宫那会显得有些红润,身形有些走形变得些许富态,她听得皇太后一问,忙磕个头,略思忖了番,娓娓道来:“臣妾实在是不知贾表弟到底如何,臣妾与这表弟虽有亲戚情分,但是男女有别,在贾家做客期间,平素极少往来。”随即迟疑了一会才道:“最多就是在酒席上见过一两面,瞧不出什么来。”
皇太后似笑非笑的看向元春:“纯德太嫔倒是有礼的,本宫原先还想问这贾宝玉几岁,不过本宫虽然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如从前。但贾宝玉出生含玉惊天下,是件罕有的喜气事,倒是忘不了,因而年龄本宫倒是清楚的很,就是纯德太嫔进宫之前,这贾宝玉也已年过七岁,古人云七岁不同席,这贾宝玉竟还在内院混着,可见是个不中用的。不过贾庄贤太嫔的家教倒也有趣得紧。”
说到这里,太后抿嘴,原先的笑脸立刻收了起来,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极为不满,“素知庄贤太嫔也曾教养过亲弟。”太后不再说下去,只一拍扶手道,“贾氏元春何德何能担当这个贤字,从今日起,你就好生在院里抄写宫规反省罢。”
皇太后也不理会已经瘫坐在地上的元春,只又转向宝钗:“罢了,本宫如今也不说你,毕竟身有了皇嗣,只是做不得原先要提的妃位了,这纯字,唯恐也是担当不起了,就在你的院子里好生静养罢。”太后在静养二字上加了重音,“等皇嗣出生了,得了诏,你再出来便是。你们还不快快搀扶德太嫔回去。”
只是众太妃嫔此时已经顾不得看那二太嫔的笑话,皇嗣一词既出,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手里的丝帕几乎都快被扯成破布,未成想这个贱人竟然还怀了皇嗣,个个眼光直直射向宝钗,宝钗只觉芒刺在身,又不敢抬头再陈述一二,只赶着给皇太后与皇后磕了头,只觉头重脚轻,浑身乏力,抚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在侍女的搀扶下先走出慈安宫。
皇太后倒也满意宝钗的识趣,既然已经先处置完了德太嫔,皇太后又转向下面的元春,见她心神不定,脸色慌张,心里对元春更加厌恶几分清喝:“还不赶紧带贾贤太嫔回院反省去!”
跪在地上的元春只觉得心乱如麻,手心后背更全是汗,好不容易才让脑袋清明起来,胞弟宝玉不学无术犯女色,试图带坏一品尚书嫡子,姑母安慰反被驳斥,这桩桩件件随便一件都要带累了她,她如今已经是如履薄冰,还要维护阖府荣耀,却不料家里竟先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莫非别人嫉妒宝玉年少高才,别有用心故意想用流言毁了宝玉!这等心思真正是歹毒无比!
两位得力嬷嬷行礼后就要使力气拖元春,元春已经想通了,忙用力挣开嬷嬷,一步一步爬到宝座下,用力磕着头,竭尽全力哭将道:“太后娘娘,臣妾恳求太后娘娘彻查此事,这必定是对臣妾胞弟的诬陷,宝玉是臣妾一手带至五岁,品行为人我是极清楚的。况且他含玉而诞,家里视若珍宝,臣妾胞兄早逝,臣妾的双亲就只有这么一个嫡子,素日皆只在家学上课,饮食起居更是精心,如何能有人带坏了他。他到底年纪小不懂事,又因着家中长辈溺爱,难免行事或有不慎,可绝无可能如此荒唐!求太后明鉴,还臣妾与贾氏一族的清白。”
皇太后冷笑:“本宫不知你哪里来的自信不疑,更何况本宫不知何时贾宝玉竟能代表贾氏一族,难不成他已经成了族长不成?也罢,陈女史已去了林府,暂且等她一等!”
说完也不命那元春起身,旁边的女侍何等机灵,便端着冲泡好的茶水奉给皇太后,皇太后闻了闻茶香,点点头,赞道:“极是不错,皇后也尝尝,也分给各位娘娘尝尝!”
众太妃藉的皇太后的话头,皆留下品茗说笑,等着看贾太嫔的笑话,盼贾敏速来。
大半个时辰过后,回来的陈女史走到皇太后耳边语了一句,皇太后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茶碗,那陈女史列出宣:“宣,一品诰命林贾氏觐见。”
元春回头看见贾敏身着一品诰命才有的凤冠霞帔,缓缓而来,扶柳之态却有清贵之气,贾敏进了大殿,盈盈一拜,口里道:“臣妇林贾氏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皇后娘娘金安。”
皇太后忙含笑伸手虚扶道:“平身,赐座!”皇后也伸手虚扶一把,点头示意。
贾敏端正坐在侍女准备好的椅子上,等着皇太后问话。皇太后和蔼的道:“今儿传你来也就是问几句话,不必如此拘谨,只坐着回便是。”
贾敏起身拘礼道:“臣妇遵懿旨”方又盈盈坐下,起身之间,她早就打量了众人,亦认出了跪在地上的人是元春,暗自思忖:难道有何事关系到她了?
皇太后问:“大年初三那日你可曾是为了贾宝玉挨打一事去了荣国府?”
贾敏只觉得心头一跳,脸上依旧笑如春风拂面,不动声色,只略一迟疑,方才道:“正是,大年初二那日臣妇回门,臣妇家去后才知道宝玉因着功课考较不如人意,被二哥教训一番,二哥最好面子,怕是因夫君他们父子在场,失了脸面才下手失了分寸,臣妇夫妻心里过意不去,夫君便嘱咐臣妇过去安慰安慰母亲,也跟国子学的李大人那边特地说了想给宝玉寻一名大儒教学以作弥补,好描补一番。”贾敏语气略有起伏,拿捏着分寸,既不显得贾家无礼,也不让林家平白跌了身份。
皇太后见贾敏不卑不亢,言行极为有度,便有几分赞赏喜欢,只截口道:“本宫听说这番话你还未说出口就被贾老太君给诉了一番吧。”
贾敏不由地有些吃惊,在袖子里的玉手微微有些收拢,这样的事情,如何宫里的人也晓得,难不成连这些都传进了宫中?贾敏连忙起身,跪拜如仪,方才开口:“原是臣妇行事难免不周到,臣妇之母只说了两句气话,原不过是小事,哪里怎么就惊动了太后娘娘,倒是臣妇的罪过了。”
皇太后不置可否,这不说亦说,便转身冷着一张脸问元春:“如今你可清楚了?本宫再给你一次的机会,是老老实实地认罚,还是要本宫继续再找人好查个明白,到底是令弟宝玉行事不当,还是他人造谣生事?”
元春方才听到贾敏的回话,只觉如坠冰窟,又不由想起之前贾母跟她提的事情,必定贾敏不喜宝玉从而使了绊子,不由地怒视贾敏,朗声质问道:“姑姑何出此言,好歹宝玉也要叫您一声姑姑,竟丝毫不念及骨肉亲情。既然不过只是两句气话,又为何会闹到满城都知道,更有传言还说姑姑给祖母弄伤了,祖母是何等宽厚慈爱之人,姑姑又怎么能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就算祖母和姑姑提过亲上加亲之事,姑姑不想应了这桩婚事也可以,只是何必如此行事,竟是要败坏宝玉的名声!”
不等贾敏如何反应,皇太后已经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放肆,来人,给本宫掌她的嘴!且不说你只是个区区四品的太嫔,有何资格质问一品诰命夫人,已经违了国法。作为晚辈,质问自家的姑姑,犯了口舌之罪,更是以下犯上,是为不孝!再者脱罪竟狼心狗肺地妄给自己姑母安上个罪名,还要败坏姑娘名声,简直可恶至极。本宫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之前可没听说过一个无功名的纨绔子弟胆敢依仗权势亲戚情分求娶一品尚书嫡女!真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所谓!”
皇后连忙扶住太后,又喝到:“你们还不动手吗?”忙有两位嬷嬷上前齐拉住元春,又有一位监行嬷嬷拿出随身的行掌板立在元春跟前,接着另外来一位嬷嬷把元春的发钗全部摘下来递给一边的侍女,才行礼唱道:“贾德太嫔出言不逊,冲撞太后,掌行二十!行刑!”
说完,只见嬷嬷们板子抽便的霹哩巴拉响,又狠又快,不过盏茶功夫,二十下过去了,元春虽看着只是头发散乱了些,面色略有红肿。但这些嬷嬷们岂是没本事的,手下功夫深厚,因为太后早有明言要教训元春,只是又不能做得过于明显,因此虽看着无碍,但是已经用内劲把牙床都打松了,今后只要吃食上不注意,牙齿就会松脱,痛苦万分。此外,就是脸肿也是三四日之后的事情了,自然不会有人想到今日的事情上来。
刚入宫的妾室都撇过脸去不忍心看,四妃们只觉得狠狠地出了口气,隐隐得意,彼此瞧了对方。行刑完毕,行刑的嬷嬷早已叩头后退出去。元春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眼冒金星。
皇太后见元春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更无往日的样子,只觉恶心,便道:“还不拖回院子,无诏不得出。”两位嬷嬷应下拖着元春离去。
元春既已离去,皇后见宫殿内的氛围有些冷清,忙向皇太后耳边道:“母后,刚刚贤太嫔到底是冒犯了林夫人,您看要不赏赐几样亦作安慰?”
皇太后闻言笑道:“极是,你倒是提醒了我,我方才被贾氏气得糊涂了,没想到这层。不过赏林夫人的话,倒还不如赏给她那心肝肉疼的女儿。本宫啊,也极是喜欢黛儿!”说完便叫陈女史赏出:玉如意一对,一支刚进上的点翠珍珠宝簪,新鲜宫花两盒,宫扇十二把,新书数部,并对温言贾敏道:“你好生教导黛儿罢,以后自是有极好的婚配。”
皇太后这隐约放了口风,底下的嫔妃们心里都不知道转了几转。
第40章
待告退出了宫,贾敏坐在自家的大轿上,仿佛觉得自己还在那宫中听着太后的最后几句,迷迷糊糊,似真似假,她有些分不清了。
原来在她进宫前,宣懿旨的陈女史就暗示过她宫中之事乃发于贾家,她虽有些不解,也并不急怕,她素日只一心教导林珩和黛玉,料理家事,便是赴宴做客也未成有不宜之举,能够惊动太后之事的也仅有女眷二字可提,除了她,那便只有黛玉,虽去岁太后千秋她携黛玉进宫觐见贺寿,得过几句再平常不过的夸奖,黛玉平日仅与姐妹互相玩耍,这还能有别的事情?事发于贾家,也只有母亲提及与那宝玉的亲事,难不成贾纯太嫔跟太后说了些什么不成?她心里虽有些疑惑,到底也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
谁知进宫后的事情超出了她的心想,原来那宝玉一事竟传进了宫里头,亏她并不十分放在心上,可笑是她的侄女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在殿上质问于她,没成想引得太后大怒,当场处置,随后而来的赏赐与隐约透出的口风让她暗暗惊心,这是要指婚的兆头?她真真不知晓黛玉哪儿得了太后的青眼,如今黛玉的婚事便由不得他们做主,越想越觉得胸口闷得慌,便催着外面的轿夫快些,她只想问问夫君皇家这到底是何意,以求心安。
且不说那贾敏在车上心思百转,贾府人并不知道他们所依仗之一的太嫔已被去了封号禁了足,宫里派那六宫太监夏守忠骑着马,飞快地奔跑在去往贾府的路上。
人都说什么都不知晓才是幸运的,此时贾府绛芸轩里,那手挽针线筐的晴雯看到里屋情景,扭着头朝地下连啐数下:“真真是不要脸的蹄子,都撵走了,硬是迷惑宝玉又弄了进来,不干不净的玩意,还有脸待着,真是脏了这块地!”
屋里头宝玉坐在床上与那袭人说笑,袭人因犯错被降为三等丫鬟,一来日日做那粗活怎受得了,便是那吃食也是她素日从未碰过的下等米饭,二来已于宝玉,被那些个粗使婆子们取笑不齿于她,日子难熬的很,便千方百计想回绛芸轩继续过那付小姐日子,幸好她一向熟悉绛芸轩众人作息,很快便被她寻出空子进了屋里,与宝玉好生哭诉一番念想,其后宝玉卧床养病,撒娇求了王夫人,王夫人看那袭人还算安分,就提了二等丫鬟,负责外屋的端茶递水,只是不许在里屋伺候,那袭人精明,对着宝玉又是含泪哭诉,又是娇憨软语,终是说动宝玉让她进屋,袭人自知王夫人容不下他,时常趁王夫人等人不在与那宝玉说说笑笑企图再度谋划大丫鬟一位,如能说动宝玉做通房更是极好。
屋里头侍候的大丫鬟中的晴雯嫌他们不清白,麝月秋痕两位原先就是袭人所j□j,那些小丫鬟们并不敢乱说话,一时间竟无人告知王夫人此事。
贾母拄着拐杖在众人的搀扶下进了宝玉的屋子,坐在椅上绣花的晴雯见着贾母,先放下手中的细活,紧着迎上来行礼:“给老祖宗请安,宝二爷在里屋呢。”
贾母素爱晴雯心灵手巧,且聪明伶俐,样貌出色,又听得宝玉如今能够下地,心情舒畅,便道:“起吧,我看你手中的活儿又精细了不少。”
晴雯笑面如花:“老祖宗说哪里的话,再巧也巧不过鸳鸯姐姐。”说着站到一旁,恭恭敬敬的拉开门帘,自己却又往里头窥了一眼,果真这时候袭人已不知去向,再瞧另外一边的门帘有些晃动,想是从那边躲出去了,晴雯不由在心里暗暗呸了几声:算那贱蹄子命好!
坐在床上宝玉刚刚还与袭人温柔相依,听着袭人的那些软语,闻着他之前制的胭脂膏子发出来的香味,握着袭人软弱无骨的双手,凑着袭人的脖子有些心猿意马,又观之那袭人两颊粉红,说不出的动人可口,下处一股热气涌上,急的想好好亲香一番,突然听见外面晴雯开口,袭人夺手掩面极快的跑向另外一边的门帘,闪身而去,顿时宝玉两手空空,下处即刻萎靡,直到贾母到跟前,坐下来,宝玉才回神,面上有些恹恹道:“老祖宗。”
贾母爱怜的抚摸着宝玉的头发:“老祖宗知道你现在有些闷着了,再好一些,就在园子里头逛逛,等那太医说你能出门,老祖宗就与你一起去庙里还愿去!”
宝玉是何许人也,他惯做知如何奉承贾母,以遂心愿,他听着贾母这样说,知道贾母在妥协,就不再问这个,转而说道:“天气热了,我吃的不香甜。”
贾母闻言立即看向伺候宝玉的丫鬟们,丫鬟们纷纷跪下来,又看向王夫人,埋怨道:“这等大事怎地不跟我说?”王夫人忙出言:“这些天媳妇也忙了些,也怪这些小蹄子没派人跟媳妇说。”说着便朝着丫鬟们道:“这样的事情也不回来报告与我,怎么伺候宝玉的?”
宝玉见他屋子里的大小丫鬟们跪了一地,赶忙说道:“老祖宗,太太,这些并不怪他们,我没说罢了。”王夫人双眉皱起,她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连宝玉吃少了几口也不知晓,这些丫鬟竟如此的不精心,岂不是亏了宝玉,心里这么一想,便训道:“宝玉不说,你们也没发现宝玉用的少了?难不成成日里头都没把心思往这里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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