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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举动,彻底惹怒了容乔。
手心里承接着宫凰珏莫名而来的怒意,这让容乔恼火不已。本来他在她面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就是大错特错了,如今他还想对着她发脾气,那么,她就忍无可忍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番外五十
个俯身擒拿,容乔借力扣力,在她翻身的瞬间,将她的手臂从宫凰珏的手中挣脱开来,宫凰珏看着容乔不知道用了什么招式,竟然能从他的手中逃脱,这让他心中微微惊。
在惊讶的同时,他身体的反应,原本他的脑袋还要运转得急速,但见他腾身跃,以招潜龙迂回,截住了容乔的去向,而后身影变幻无穷,叠影而生,看不清楚真人的方位,令容乔稍稍迷糊的瞬间,便再次落入了宫凰珏的手中。
“你——”看着她的手臂再次扣在他的掌心里,容乔的脸颊不由地微微红,她抬眸,狠狠地绞着他的眼睛。
“宫凰珏,你究竟想怎么样?”她火大了。
他冷冷地看着她,个字个字地从他薄凉如冰的唇瓣中吐出来。
“这句话该本王问你才是,十七,你究竟将本王置于何地?你究竟想怎么样?”
容乔双眉凝,她嘀咕泛疑道:“宫凰珏,你的话莫名其妙,本姑娘听不懂。你快放开我,若再不放开我,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打又打不过他,逃又逃不了,她也真够倒霉的了。
宫凰珏逼近她的眉眼。
“十七,你明明知道的,却为何要装糊涂呢。”他俯视着她,呼吸吹到了她的脸蛋上。
“你明明直都知道,你那么聪明,那么敏锐,怎么可能不知道本王对你的心意?”
最后的层窗户纸也被捅破了。
容乔面对宫凰珏的逼迫,她已经没有了自欺欺人的外衣。他靠着她的距离如此近,他身上散发的淡淡松子香味,浮动在她的鼻息间,他的眼睛那么明亮,若深潭中的明月样,皎洁而澄清。
他的意思那么明显,那灵魂深处对应上的感情,夺眶而出,连掩饰都没有必要,那么地明显,那么地闪耀。
她的心,像是被个铁锤狠狠地捶了拳,震得硬生生地发疼,她的双脚,似被铁钉钉在了地面上,不得动弹。
“十七。”他眉眼如月,温润如斯,那眼睛里的露珠,几乎要滴落在她的眸中。
他温柔地唤着她,低眉下来,完美的唇线勾起温柔的弧度,朝着她的红唇,慢慢地靠近,靠近——
她几乎要沉溺在这种温柔中,沉溺在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中,那大海带起的暖风,吹得她心头如沐春风。
然就在春风过后,道巨大的海浪声,拍醒了她瞬间迷糊的脑袋。
那雪亮冰寒的匕首,那冷漠无情的眼神,那绽放在她心上的红艳血花,地将她的记忆换起,让她在徒然间伸出双手,狠狠地推开了宫凰珏。
碰——
毫无防备的宫凰珏,撞上了坚硬的地面,品尝到了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滋味。
“我,我——”容乔没有想过要伤害宫凰珏,可是如今她轻轻推,却明显地伤害到了他的自尊。
她看到他眼中闪而过的受伤痕迹,看着他从尘埃中慢慢地起身,看着他步步地走到她的面前。
而这个时候,她竟然没有选择逃跑,没有想要要逃离他的身侧,也不知道他此刻有多么地危险。
她触怒了他,眼见他深黑瞳孔不断地收缩着,她却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中水色浮动。
“你,你没事吧?”她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他却冷冷地笑了,闷闷地笑了。眼中那道温柔的光彩,随着她刚才的推,完全地消失了。他好像回到过去的那个他,甚至比以前更为深沉,更为冰冷了。
她几乎看不到他眼中有任何的光芒了,只有无尽的黑,望不穿的黑色。
“冷面男——”她变得局促不安,很不适应眼前的宫凰珏。她好想他变回原来的那个宫凰珏,可是,就那么瞬间的功夫,好像要回去,已经没有可能了。
他淡漠地扣上她的下颚,残笑浮动冷冷的唇角。
“十七,是本王愚蠢了。你的这里——”他干净修长的手指,弹上了她心脏的部位。
“你的心,不会为本王跳动。只要稍稍动,你就会跟千年乌龟样,缩回自己的壳里去,再也不会走出来。”
他拨起她缕青丝,抹模糊的笑,掠过他的眼角。
“不过,你永远是本王的十七妾,天涯海角,你都逃脱不了的。本王不相信,本王困着你,本王禁着你,就不相信有天还捂热不了你这里。”他势在必得的掠夺目光,淡淡地扫在容乔的面容上。
容乔脸色微微泛白,她音色微颤道:“冷面男,你不可以这么做的,你不可以。”他的意思要将她困在金丝笼中,从此不让她呼吸自由的空气吗?
不要——
她不要——
她内心挣扎着呐喊着,不断地朝着宫凰珏摇摇头。
“去你的不可以,去你的不可以这么做。十七,本王忍耐你已经够久了,以后,再也不会忍耐你了,你有你的想法,本王也有本王的想法,从今往后,本王就是你的天,你的身体,你的心,都不容许有任何个男人的影子,否则的话,本王见谁杀谁,宁负天下人,且不让天下人负我人。”
宫凰珏却恢复了修罗的气息,那个曾经淡化修罗羽翼的男人,身后的黑色羽翼,如今却越发地浓烈了。
容乔她想逃跑,可是她逃不出他的掌心,他的武功,高深莫测,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然而面临她生的自由,她不得不战。
就算死在他的手中,她也不得不战。
但是,宫凰珏怎么会有机会让她奋战而死呢,他怎么会让容乔死在他的手中呢,他不会,他想让容乔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活在他的身边。
只要她在他的身边,他已经不奢望她那颗炽烈的心了。
他宫凰珏早该明白的,他要的东西,从来上苍不会给他的,所以,他想要,只能自己掠夺,他想要,只能自己奋战。
所以,容乔根本没跟他交战的机会都没有,她便失去了她的战场,失去了她的切。宫凰珏轻轻动动手指头,便将她的岤位定住了。
而她,此刻动弹不得地在他的怀抱中,只能用眼睛愤怒地盯着他,却毫无作用。
“冷面男,别让我学会怎么去恨你。”她泛白的唇瓣,滴落鲜红的血珠。
“本王不在乎你还恨不恨我。若是恨个人,能够让十七牢记辈子的话,那何尝不是本王的荣幸,你说呢?”他优美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脸颊。
“冷面男,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容乔急切地想要对他说什么,宫凰珏却不容许她开口了,他截断了她的话语。
“十七,什么都不用说了,这次,得按照本王的规矩来玩游戏了。个人,总不能直处在游戏的被动局面,你说呢?”他眼中起了邪恶的光彩,强势地把抱起容乔。靠在她的耳侧,笑得有些妖艳。
“十七,我们回别苑了。”他的热气吹拂到她的耳根后,语气低沉而沙哑,带起空气中种无言的气流,充斥得心头热热的,不安的。
容乔知晓他眼中那抹奇异的光彩,那里头透露的讯息代表着什么,可是她却无力阻止,任由着宫凰珏抱着她回到了苏州别苑。
回到别苑里,宫凰珏便脚窜开了容乔居住的房门,他将她安置在塌上,手指扬,微风过,那踢开的房门,随着他的掌风关闭上了。
容乔看着宫凰珏的手指轻轻地抚着她的面容,看着他慢慢地取下她的双绣花鞋,看着他扑下来。
塌上娇柔的女子,她身上那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在他的眼中,已成为阻碍他观赏美景的绊脚石。
他急躁得若毛头小子,没有耐性地用力扯。撕——
容乔却闭上了双清透的眼眸,两行清泪,不知不觉地滑落她的脸颊。
她心中本不在意清白归于哪个男人,但是却在此刻承受这个男人的热情,她莫名地发酸。
心中升腾股受辱的滋味。
宫凰珏盯着她鼻翼两侧滑落的透亮水珠,他深邃迷离的绝色乌瞳内,有道不明的光彩掠起,有那么刹那,他的动作微微顿。
却在扬风起,随着那白色纱帐翩然的角度,他的呼吸,开始起伏。
不——
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心软,绝对不可以。
他没有忘记容乔曾经说过的话,她说过,旦知晓任何男人对她的心,她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跑,而且是不到黄泉永不相见的那种。他不要,他不要在品尝了世间的美好之后,突然又回到过去孤寂冷清的个人。
他想留下她,不管如何,只要她的人在他的身边,他就不求其他的。
他要的,就是这么小小的个愿望,所以,不管用上什么办法,他都不能让容乔离开他半步。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忽略了容乔流淌的泪痕,他薄淡而温润的唇瓣,轻轻若羽扇般地擦拭了她的泪痕,扫过她的眼睛,逼得她睁开眼眸,迎上他的视线。
她在此刻已经没有想过要逃离,甚至用死来反抗什么。
她心中刚刚闪过的受辱感觉随着她冷静下来,随着她的脑袋越来越清醒,感觉消失了。
她的泪珠,也随之扬风散去了。
她觉得用死来抗议,来维护女子的清白,这样的女子是傻的。
第三百九十章 番外五十二
娘从小教导她,没有什么会比个人能够活下去更为重要,无论什么情况下,无论什么时候,活着,才能有机会反抗,活着,才能有机会让对方支付同等的代价。
所以,此刻,她能做的,反而是笑,种浸入骨髓的媚笑。
她用她灵活的眼眸,用她会说话的眼睛,汪汪地凝视着宫凰珏。
“冷面男,不管你多么想要我,可不可以,先解开我身上的岤道?你不觉得,跟个木头人在塌上进行游戏,岂非太过扫兴,太过无趣了吗?”她眼中媚波如斯。
宫凰珏却根本不相信她的这套,但是他还是手指动,解开了她身上的岤道。
他觉得,这次,她无论如何都翻不出他的掌心,他不担心她玩什么花样。
容乔旦获得自由,她舒展了下四肢,却在无意间碰撞到塌前那双烈火焚烧的黝黑双瞳,心头似被雷鼓震到,暗自倒吸了口冷气。
这个冷面男,他看人的眼神太放肆,太明显,他这样子,摆明了就是想要饿狼扑羊了。
而这次,她也深知自己逃脱不得了,她过去在他身上所用的招式,此刻都不可能在他身上实现了,她的缓兵之计,她的撒娇妩媚,对他而言,只会激化他掠夺她的进程。
所以说,与其被这个冷面男来控制局面,倒不如她主动控制局面,不让宫凰珏看穿她任何个地方的脆弱。
想到此,她双手朝上,轻轻拉,圈在了宫凰珏的脖子上。
宫凰珏也不抗拒,他并不抗拒她的认可,他现在确实很想要她,很想很想,所以如果面对的是梨花带雨的她,他宁愿面对此刻含笑春风的她。
尽管他明白地知道,她的心,不在他的身上。
但是,只要掠了她的身,那么他也可以相信有天,在她身上留着他气息越多,他掠到她的心的把握就更大些。
想到此,他立刻付诸了行动。
场落花雨之后,空间里的温度,慢慢地下降了。
宫凰珏来不及跟容乔温存番,容乔已经披上衣衫,淡淡地立在窗棂之下,她看着窗外远处随风落下的梧桐叶片,眸中有恍的迷离。
他起身下塌,脚步沉稳,双手伸,将轻柔地拥入怀中,深邃清寒的子夜瞳仁,此刻氤氲雾气般的温润跟舒意。
“十七。”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嘴角勾勒美丽的弧度,很舒服的样子。
容乔没有看他,只是唇瓣淡淡地扯了扯。
“什么?”
“很喜欢看着你现在的样子。”这样的她,少了那份防备,多了份温柔。
容乔心里微沉,她转身,笑意淡淡,却很朦胧。“我要去洗下。”她背转身的那刹那,那背影,似有些悲凉。
宫凰珏盯着她的后背,双眉紧紧地凝起。
沐浴的清泉,是自然温润的水。
容乔没想到在这里还有小小的温泉池,她神情微微有些惊诧,稍刻,恢复了平静。
她褪去外衫,将整个身体沉浸入温水之中,任由袅袅的雾气,将她的世界圈了起来,隔离得外界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她头泼墨青丝,沾染晶莹的水珠,向后仰的姿态,很容易让她好好思考。
当她开始作决定的时候,她都喜欢沐浴,喜欢用这种后仰的姿态来思考问题。
忠亲王府,她是不能跟着冷面男回去了。
这是她的问题。
她自己的问题。
她觉得是时候离开他身边了,因为他已经影响了她的心境,她没有办法跟以前样看他了。而他,已经做好准备,视她为猎物了。
她却不愿意成为他掌心里那块肉。
哗啦啦——
皓雪臂腕抬起的水花,飞溅上她娇美的容颜,拼命地清洗着些记忆,些她不能要的记忆。
容乔这次沐浴时辰有些长了,长得呆在房间里的宫凰珏开始焦虑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来踱步去。
正当他想要推门出去的时候,容乔却笑脸盈盈,身清爽地站在他的面前。
“冷面男,我洗好了,你要不要去洗下,温泉的水,很舒服,容易让人沉迷呢。”
他看着她,竟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种感觉,好像是空气样,尽管被他抓在手中了,却不知道何时会莫名地从他的掌心里流淌过去。
他的掌心,依旧如常,空荡荡的。
容乔见他如此,她笑着勾起他的臂膀道:“如果你不想清洗的话,就陪着我去吃美餐吧,我这肚子空空的,好饿哦。”她自然地撒娇着,神情之间,毫无别扭之意。
他看不穿她的想法,却不由地沉浸在她甜美的笑容中。
“好。”他点了点头。
行动往往比他的脑袋反应还诚实,他的脚步已经配合着她的步伐,走向了苏州别院的大厅。
那里,招待容乔的熟悉小童,已经恭敬地站在门侧。
他见他们二人双双进来,马上神色恭敬地走上前来。
“王爷,夫人,晚餐已经通知厨房备下了,小的马上就去传来。”
嗯——
宫凰珏的声音很轻,很轻,他淡淡地哼了声,示意小童可以去处理了。
小童在他点头的瞬间,快速转身,踏步出了大厅前往厨房去了。
大约过了四分之柱香的时间,盘盘精美的菜肴上了桌子。
容乔盯着那盘盘她爱吃的菜肴,眼中止不住地流泻出晶亮的光彩来。她提起筷子,加了块红烧鱼,放入唇内,连带调料的味道起入了喉内。
美味入喉,别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宫凰珏没有动筷子,他眼中含笑,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举动,感觉她吃饭是种美好的享受。
“喂,冷面男,你怎么不吃饭呢?说了你多久了,看看是不会肚子饱的,而且,这么大桌子的菜,若不趁热赶紧解决的话,岂非太浪费了。”她歪着脑袋,翘了翘唇角。
“知道不?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说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若对食物不敬,会遭天谴的。”
她顽心起,手中的筷子夹起块红烧肉,朝着宫凰珏的唇瓣进攻。
“来,张口。”
宫凰珏看着眼前喷香的红烧肉,他微微怔,而后笑了笑,他张开唇瓣,吞下了容乔递送过来的那块红烧肉。
以前不知道吃了多少块红烧肉,但宫凰珏总觉得,今天的红烧肉做得特别美味,特别好吃。
“来人,今天掌厨的赏银十两。”
小童面上喜,他道:“小的这就通知掌厨师傅去。”
“等下。”宫凰珏沉声叫住了他。
“王爷还有何吩咐?”小童躬身回道,他觉得王爷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
“小童也去账房领取十两赏银。”
小童先是惊,而后在宫凰珏忽沉的神色中,忙谢道:“谢谢王爷。”这可是头次他从王爷手里拿到赏银。
容乔眉眼笑成弯清月,她手指戳了戳宫凰珏的胸膛道:“今天大爷倒成了散财童子了?拿来。”她摊开手。
“不知道某些人可否记得答应给本姑娘的千两黄金,至今还没有兑现呢。”她嘟嚷着唇角,微微不满。
他失笑地看着她,伸出手指,弹了弹她的红唇。“区区千两黄金罢了,若是十七想要,整个忠亲王府的家财全给了你也成啊。”
“那个说起来就虚了,趁着冷面男还对本姑娘尚且保留兴趣的份上,我不趁着这个时候捞点油水,以后恐怕就捞不到了。所以,别说口头好听的,本姑娘,就要实际的,要马上能兑现的,现在就要。”
她眼睛清纯无辜地盯着他,誓要他兑现诺言。
宫凰珏看着她如此,只觉得莫名地温馨。若换成其他女子这对他说,他早就掌拍出去了,还容得她如此放肆。
但正因为眼前的人是容乔,天下独无二的女人,他愿意给她想要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所以,他二话没说,便从衣袖中掏出了几张大面额的银票,放在了容乔的掌心中。
“这些,够了吗?”
容乔看着面额上的数值,她眼睛瞪了瞪,嘴型成圆形了。
这个家伙,她随便开开口,就有那么多银子到手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她容乔也算钱财多的了,但也没有像他这么大方送人钱财的,这个家伙,今天真的成了散财童子了?
还是男人在满足了之后,特别好拐骗?
想了想,容乔还是认为后种理由比较符合实际。
当下,她不客气地收下了,并将宫凰珏难得第次大方赠送给她的几十万两银票贴身收藏。要知道,她要了这些银两,可是大有用处呢。
“小财迷。”宫凰珏好笑地敲了下容乔的脑门,那明亮的黑眸却晃悠着满满的宠溺。
容乔也不介意,她甜甜地咧开嘴角道:“我本来就是个财迷,还是天下闻名的财迷。现在你该后悔了吧,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吧,后悔得不该招惹上我这个吸血虫样的财迷了吧。”她自嘲地勾了勾娇美如花的红唇。
“就算如此,本王也心甘情愿地被你吸血。”宫凰珏挑了挑她刚刚清洗后散发淡淡清香的青丝,掬起缕,放在指尖耍玩着。
“为什么?”自嘲的味道忽而散去,容乔的眼睛炯炯有神,直直地逼视着宫凰珏,此刻她改先前嬉闹的样子,变得异常认真严肃。
第三百九十章 番外五十三
宫凰珏也不回避,他迎上她的视线。
“不为什么,只因为你是你,容乔就是容乔,所以没有理由,很想对你好而已。”这可谓是种废话了。
但是在容乔听起来,却莫名地酸楚。她,在他的心里还是有地位的,至少,算是特殊的那种。
而她的决定,会不会对他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呢?
自从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的未来,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个男人在起,她的未来,没有算过宫凰珏在内,她的幸福,跟他无关。
她该告诉他吗?
话到唇边,看着他宠溺她的笑容,她竟然说不出口,那些话语,便退回了到原来的位置,她心底的深处。
她努力地吸了吸鼻子,忽而很想做件事情。“冷面男,今天我敛到大财了,还有你,所以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怎么可以缺少酒呢?”
宫凰珏微微不悦地盯着她瞧。“姑娘家喝酒不是件好事情。”
“你担心什么?就算是酒后发疯的话,那么本姑娘对着发疯的对象也是冷面男啊。”她忽而邪恶地笑了笑,趴在他的肩膀上,那淡淡的热气,吹过他的耳际。
“何况,难道你不想看看容乔酒醉后的独特风情吗?你不想品尝下酒醉后风情无限的容乔吗?”
语中的,针见血!
这句话,若强悍的药,下得宫凰珏没有道理不支持。他脑袋里开始幻想酒醉后,身红润的容乔,那娇憨柔媚的样子。
“小童!”他此刻唤出来的嗓音,也带着三分的沙哑迷离。
容乔狡诈地笑了,她知道她成功了,嘿嘿。
酒,是上等的酒,十八年深藏地下的女儿红。
女儿红,曾是红喜新娘的嫁妆,如今容乔开启女儿红的封盖时,有瞬间的恍然,她感觉她身穿凤冠霞帔,在喜滋滋的红色世界里,走在幸福的地毯上,走向人生的另半。
那个人,冷峻而绝美,清傲而孤寂,他站在那里,眼中满是温润的水光,朝着她伸出幸福的掌心。
而她,在幡然惊醒中,看着真实俊脸重叠双影的宫凰珏,心头蓦然大震。
她在想些什么呢?她的脑袋糊涂了吗?
竟然想到那么遥远而虚无的梦境里去了。
唇瓣扯起淡淡的苦笑,她替宫凰珏的酒杯斟满,又替她斟满杯酒。
“冷面男,为了今日的高兴,为了本姑娘发财了,为了我姑娘傍到大款了,干杯!”她的酒杯朝向他。
他不解她口中的大款为何意,但知晓定跟钱财有关系。当下他什么都没有说,酒杯高高举起,碰地声,跟容乔的酒杯碰撞到了起。
容乔豪气云天地仰头,将杯女儿红饮而尽了。
咳咳咳——
酒入咽喉,灌得太猛烈了,容乔不由地开始咳嗽,她咳嗽得很厉害,很厉害,咳得双眸之中的眼泪也飚了出来。
他抬手,轻柔地在她后背,拍着,拍着——
“十七,你没事吧?”言语中带着几分担心,也夹带着几分斥责,却是并非真心的叱问,只是过于担心而愤怒了。
“我没事了,大概喝得太急了。”她笑容很亮,很美。其实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借着酒的力量,将她身体内那份感伤的泪珠全部倾倒了出来。
“来,我们再来喝杯,这酒味道不错哦。”她笑着斟满宫凰珏的酒杯,再握着自己的酒杯倒酒。
宫凰珏白玉无瑕的手,却伸过来,按住了她的酒坛子。
“十七,你不可以喝了。”
“不嘛,不嘛,冷面男,我这次保证,我肯定不喝那么快了,我慢慢地喝,不让自己呛到了,行不行?”她笑看着他,撒娇着摇摇他的手。
宫凰珏无奈,只得任由着她了。
“好,如果再让自己呛到,就不许你喝了。”这是他的坚持。
她盈盈笑,朝着他敬礼道:“小的遵命!”那举止逗笑了宫凰珏。容乔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举起酒杯,朝着他的酒杯碰了碰。
“为了我们那么高兴,再喝杯。干了!”她这次没敢喝得那么急,慢慢地喝,慢慢地喝,因为她的重头戏压在后头呢。
二杯落腹之后,容乔媚笑着朝宫凰珏开始靠近了,她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在他的脸蛋上乱摸着。
宫凰珏死死地抓住她的手。
不会吧,这个丫头这么快就开始发酒疯了?
她看穿他的疑问,便明媚笑。“本姑娘哪有那么容易醉了呢?来,冷面男,这第三杯酒,我们要符合这女儿红的意思,我们要喝交杯酒。”
“你就花样多,什么交杯酒?”他口中虽然这么说,神情已然动容。交杯酒,他成亲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跟任何个女人喝过交杯酒。莫名地,他心中动。
她自然甜笑地勾起他的臂膀,绕过她的手臂,将她的酒换给了他的酒。“冷面男,我们喝的交杯酒,不跟别人样哦,我喜欢喝你留在酒杯上的味道,想必,你应该喜欢容乔留在酒杯上的味道吧?”
她盈盈眉目,流光四溢。
他敌不过她的笑容,不知不觉地喝下了她早给他准备下的酒,杯下了药的酒。
酒入腹中,他来不及品尝甜蜜的味道,他的视线里,清晰的容乔,渐渐地幻变成千万个容乔了。
而后,他的头,沉沉地埋在了桌子上,昏睡不起了。
容乔知晓药的药性发挥了,宫凰珏肯定得睡上三天三夜才会苏醒。
这个药是娘特制的药水,无色无味,稍稍沾染酒杯杯沿上,没有被人发现的可能性。
何况,因为她的关系,宫凰珏早就卸下了防备。
而她的逃跑路线,必须在他清醒之前,逃出他的地界,逃到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那个地方,就是桃源岛,个连当今皇上都没有办法找得到的世外桃源。
想着,容乔再低眸看了眼昏睡中的宫凰珏,抹淡淡的不舍,飞过她的眼角,她手指颤颤,抚上他浓密乌黑的青丝。
对不起,冷面男,我没有办法陪在你的身边,我没有这个自信,对不起。
水波飘扬,淡淡的水雾,浮动在她的眼角,她仰头,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臂,用力地抹过眼角把,而后狠狠心,唤人进厅。
“小童何在?”
伶俐的小童,听闻容乔的叫唤,马上急急地赶到大厅来。
“夫人,传唤小童,有何吩咐?”小童毕恭毕敬道。
容乔笑了笑,她用手指点了点趴在桌面上的宫凰珏。
“你家王爷今日高兴,多饮了几杯酒,似喝醉了。劳烦小童,帮忙将王爷带回房中,好生让他安歇。”
小童看着趴在桌面上的宫凰珏,他有些不解。
王爷平日酒量好得很,今日怎么会那么容易喝醉了呢?
他视线略过桌面上,在搀扶起宫凰珏的瞬间,看到酒坛中的女儿红并未少多少,心中不觉更为惊诧了。
然容乔微微不悦的神色,让小童来不及多想,他将宫凰珏挂到他的肩膀上,跟随着容乔的脚步来到了宫凰珏的房间。
“就让他这么安躺着便可以了,你出去吧,我来给他宽了衣衫,好让他睡得舒适点。”笑容淡淡,容乔吩咐道。
小童点头道:“小的告退,夫人若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叫唤小的声,小的马上就过来。”
容乔朝他摆摆手:“知道了。天色不早,明日再来伺候你家王爷,今日小童就早点安歇吧,忙了日,你也该累了。”
“是,小的这就去歇息。”小童看着容乔眼神温柔地替着宫凰珏取下了羊皮靴子,他摇摇头,觉得他自己想多了。
兴许是王爷难得今日高兴,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他眼中含着笑意,退出了宫凰珏的房间,临行前,他再回望了眼,竟然发现夫人轻柔在王爷的额头上恋恋不舍地吻着,当下面色绯红起来,他赶紧替他们闭了房门,回到下人居住的塌下歇息了。
这晚,小童的梦境很美,他看着王爷跟夫人那么幸福地站在起,嘴角流泻甜甜的笑光。而就在他入梦不久之后,容乔已经整理好了行李,打包背在了肩上。
她的目光对着塌上昏睡不醒的宫凰珏,清亮的眼眸中浮动渺渺的白雾,她仰头,拼命控制住内心翻腾的那种感觉。
贝齿轻轻地咬下泛白的唇瓣,她将眼眶中温热的气流,用力地逼了回去。
而后背转身去,她轻手轻脚地踏出了他的房间,出了之后,又轻轻地虚掩了回去。
趁着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时,她朝着她多日来早就探查好的后院小门方向而去。
月光如水,此刻斜照在她的容颜上,泛动银白色的光晕。
吱呀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哑哑的声音,容乔的手心捏出了层细细的汗珠。
好在很少有人会来关注这里,因为此处荒废已久,就算巡逻的侍卫,也很少来此查探。
她放心了,轻步而出,再将门环轻轻地拉拢,关闭。
苏州别苑的后门外,是条窄小的古巷,长长的,深深的,在这个寂静的夜中,透着几分阴冷的气息。
容乔顾不得看什么,她的身影沉入了这片深深的古巷中,融入了夜色中,很快,消失在了古巷的尽头。
第三百九十二章 番外五十四
天色微朦,公鸡打鸣。起早的小童打着哈欠,披着件外衣,睡眼惺忪地提着个水桶,前往古井旁洗漱。
忽而,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毫无声息地飘荡在了他的身前。
这朦朦的天气里头,还未完全清醒的小童看到眼前黑幽幽的飘荡影子,不由手中的水桶碰地声,惊得掉了地面。
他的睡意此刻全消了,他哆嗦着身体,紧张地抬起头,却在视线接触到那熟悉的银白色月牙面具时,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回归到了原位。
“王爷。”小童赶紧施礼,他心中纳闷,不知道为何王爷这么大清早来这里呢?
“夫人呢?”宫凰珏的眼睛红光布满,他身侧的拳头,握得很紧很紧,那指节在微微地发颤。
“夫人?”小童有些茫然。
“夫人不是在王爷的房里吗?昨天晚上王爷喝醉了,夫人让小童给王爷搀扶到房中,而后由夫人照料王爷安歇的。夫人还,还——”话到这里,小童的脑袋中闪过那副亲吻的画面,他的脸蛋腾地下飞红了起来。
“她还怎么了?”宫凰珏的嗓音是低沉沙哑的,他努力地在控制着某种情绪。
“夫人很喜欢王爷呢,她直在亲王爷的额头,后来的事,小童不敢看了,赶紧回自己的下榻去了。”话出口,小童忙惊慌失措地跪了下来。
“小童错了,王爷,小童并非有意偷看的,请王爷恕罪。”
宫凰珏听了小童此言,他本满腔的怒火,不知为何,稍稍地降下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明明心中有他,为何还要如此绝情,不辞而别呢?
更该死的是,他明明知晓她哪里不对劲,却沉迷在她甜美的笑容中而忘记了该有的防备。
什么时候起,他对她的戒心已经降低到这种程度了呢?
他抑郁她的绝情,却也更恼火他的大意,他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妥协的。
是他大意了,不该自以为得到了她的身,她便会留在他的身边了,没想到,她却可以那么潇洒地离开他的身边,是他错算了,错算了——
他闭了双眸,忽而掌心拍,大力地打在他的额头上。
声音之响亮,吓坏了跪地的小童。
“王爷,王爷——”
宫凰珏睁开忧伤的眼,他低看了跪地的小童,颓然地挥挥手。
“起来吧,我没事,我没事——”他回身,步履沉重。身体笔直笔直,像杆出鞘的古剑,冰冷而犀利,却闪烁着幽幽的悲凉气息。
他步步地走着,那背影落在小童的眼中,闪起晶莹的泪光。
王爷。他喃喃道。
抬起衣袖,他用力地抹过眼角,不知道为何,他猜测不透夫人,不明白夫人为何要这么对待王爷呢?
小童不明白的事情,宫凰珏何尝能够想得明白。
如果容乔对他点情意都没有,他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听得小童的描述,他知晓若非那个女人心中有他的分量,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不舍的举动来。
可是,可是既然他们已经两厢情愿了,为何她还要逃离她的身侧,为何还要跟他天涯海角,来个永不相见呢?
难道是因为——
因为那个男人吗?那个叫墨雨堂的新科状元。
他没有忘记,当今皇上想将景耀公主容乔下嫁给新科状元墨雨堂的。
所以,所以那个女人离开他,该不会受了他人胁迫吧,或者说,根本没人胁迫他,是她的心中还依旧放不下墨雨堂,那个藏在她心底最深的男人。
而他无论怎么做,怎么掏心掏肺,她对他的感情,替换不了她对墨雨堂的感情。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他悲愤地想着,心中的痛苦,逼得他忍不住出了掌。
张红木制成的八仙桌,在他的掌之下拍成了四分五裂,飞屑飘扬。
而后,在众人惊愕万分的目光中,他狂奔了出去。
无视街道来往商旅传递过来惊怕的眼神,宫凰珏公然在街道上施展了他的绝世轻功。没有多少时间,他的身影已到驿站——墨雨堂下榻处。
“闲杂人等,不得在此。”守卫驿站的两名小兵走过来,对着宫凰珏喝三喝四的。“说你呢,赶紧离开这里,去,去,去。”他们驱赶着宫凰珏,推着他的身体,却怎么也推不动他。
“呦,你还敢跟大爷顶撞了?信不信我刀砍了你,也没有人说什么。”刷地声,小兵傲气地看着宫凰珏,拔出大刀来,直逼宫凰珏。
宫凰珏瞳孔缩,身侧的手指微微动,那小兵的大刀便怎么握都握不住,碰地声落了地。
小兵惊骇,伸出拳头,就想朝宫凰珏揍去。
咔——
宫凰珏的手,扣住了小兵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小兵脸色吓得发白,他呼吸难受,四肢不断地挣扎着。
另外这个小兵见此情景,赶紧向宫凰珏跪下求情了。
“这位大爷,请你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们条性命吧,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壮士网开面,网开面啊。”他的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磕得砰砰响。
宫凰珏冷哼了声,将手中的小兵挥手扬,那小兵落了地,贪婪地大口大口吸着空气,他双腿发颤,衣衫下似有腥臭的水渍印染了地面。
“没用的东西。”他轻蔑地瞧着两名小兵,冷冷道:“驿站居住的墨雨堂墨大人,他人现在何处?”
“回这位壮士,墨大人五更时分,就已经带着他的属下急匆匆地离开驿站了。现在大概已经走了二个时辰了。”小兵虽然慌张地要命,还是发抖着回答了宫凰珏提出的问题。
宫凰珏心中沉。
怎么那么凑巧?墨雨堂此刻也离开了苏州城。
他浓烈双眉紧紧凝,不再多看两个小兵眼,身形起,飞速赶回苏州别苑去。
没错,宫凰珏认定的事情凑巧,确实这个世上就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容乔逃离苏州别苑,她没有想到在路途上,在她还没有回到桃源岛的时候,她竟然碰到山贼了。
没错,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黑风寨寨主,竟然倒霉地让容乔遇见了。
“寨主,你看,这个小妞长得不错,如果带回去给寨主当个压寨夫人,那岂不是——”
黑风寨的狗头军师贼眉鼠眼的,他靠在寨主的耳边咬着话,神色间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那黑风寨的寨主看着容乔模样姣好,眉宇间隐隐股英气,让他犹然欣赏。
“小妞,本寨主看上你了,想让你做我的压寨夫人,不知道小妞意下如何啊?”
先礼后兵,做山贼也是有定的规矩的。
容乔看这眼前的阵势,她知道以武力力敌,她肯定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先不说白白浪费了力气不说,省不得还有皮肉之苦,所以衡量了下,她觉得用智取逃生是最为妥当的。
当下她嬉笑天真道:“要嫁给你当山寨夫人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小女子从家中跑出来,原本就是因为不满意老父亲给安排的亲事。小女子立志要嫁大英雄的,不知道这位寨主可有名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