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部分阅读
线直落在她的身上,不曾移开半步。
看着她身上自然而起的冰寒城墙,在怒火中慢慢地融化了,他唇角那抹淡淡的苦笑逐渐变得浓烈了起来。
十七,为何只有不断地激怒你,你才能卸去那身的冰寒呢?哪天,你才能对本王不设防呢?那个深藏在你内心里的隐痛,是否可以由本王并除去呢?
那天的到来,会远吗?
他轻轻叹息着,目视着前方飘渺的背影。
也许宫凰珏不知道的是,在他没预料的情况下,那天的到来竟然如此得快,快得成为了他跟她心中的刺伤,伤得彼此血色淋淋。
茶王赛赛事在官衙的涉入下,安排在苏州清雪山庄内。
此次参加茶王赛事的各位茶商都是全国各地顶尖的茶艺高手,他们能从茶叶的色泽芳香品种入手,配上不同等量不同地方不同水种的名泉来泡制茶叶,以供在座评判茶王赛的贵宾品尝。
听说此次茶王赛最主要的评判,是由当今皇上亲自委任而来,那监茶官行踪神秘,到现在官衙都没有接到人,只等对方出现在茶王赛上了。
容乔跟宫凰珏经过几日奔忙,查看了他们强劲对手的资料,并探听到各地参赛会以什么品种的茶叶来参赛。
由于顶级的茶叶品种在各人之手都差不多,若想拿到茶王赛事的头名,光靠茶叶本身的质量是不够的,还需要在其他方面入手,方能在茶王赛中脱颖而出,占据头名位置。
所以,容乔针对这个问题,将自己关在苏州别苑中想了天夜,还是未能有半点头绪。
双手推开窗户,让凉风进室内,扫去室内闷热的气息,带来清凉的味道。
迎面的冷风,让她热烘烘的脑袋稍微缓和了些,烦躁的心情也逐渐地淡化了。房门此刻吱地声,轻轻地被推开。
门侧上,缕明艳的阳光,直直地扫进来,扫去了室的冷清。道俊逸的身影,他淡淡地站在那里。
依旧是黑衣黑发,今日眼中却少了初见时暴戾残忍的寒冷,多了份温润的柔悦。深邃乌黑的瞳仁内因为阳光折射的关系,有些淡淡的金色线条从他眼眸四周散开来。
飞扬的剑眉入飞鬓,稍稍落下几缕颓废的光亮青丝。
微微上扬的眼角,贯的冷然从微颤的浓密睫毛下溢出。薄薄的冷硬唇角,稍出些清寒的僵硬,参杂着空气里是他身上轻微散发出来的松子清香,很好闻的味道。
容乔看着眼前的宫凰珏,微微愣了愣。
“有事吗?”清越的嗓音有微颤的紧张。
宫凰珏唇角扬了扬,深邃的绝色乌瞳,不含任何杂质地凝视着容乔。
“十七。”他习惯性地挑起她的缕青丝,绕过他干净修长的手指。“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容乔听他提点,忽而震醒,而后她双手捂住唇瓣,惊呼道:“惨了!今天就是茶王赛事开始的日子。”
她双手往裙摆上抓,拉过宫凰珏。“那我们还傻呆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清雪山庄啊,迟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宫凰珏好看的眼眸狭促地笑看着她。“
你确定穿这身衣衫去茶王赛?”
容乔顺着他顽劣的光芒,再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透明睡衣,她赶紧双手抓,用力地裹紧身体。抬眸,狠狠地瞪了宫凰珏眼。
“还不赶紧出去,我换套衣衫就出来。”不知道为何,她的脸莫名地红艳起来。
宫凰珏笑了笑,他在她双手的推动下,慢慢地退到了门外,背转身去。
“十七,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不用那么急的。”他好心地提议着,口吻中却带着如沐春风的三分笑意。
容乔是又羞又恼,她飞速地踏步入内室,赶紧将身上的透明睡衣换了下来,从包袱中取出套素淡清雅的衣衫套上去。
大约过了盏茶水的功夫,容乔已经整装完毕,她踏步出外,双手拉开了大门,真巧撞到闻听到响动的宫凰珏转身之际。
他深邃明亮的眼眸,淡看她身的妆容,笑意藏于眼底,透过微翘的眼角,淡淡地溢出来。
眼前的容乔,内着月白蝶纹束衣,外罩烟霞银罗花绡纱长衣,下着鹅黄淡色清雅裙。
头戴同色月牙淡黄的金丝飘带,随风懒懒地散落披散的青丝上,支翠绿芳雪簪,穿过发髻,簪子的下坠处吊着串透亮的明珠。
她,秀美之中隐隐透着股英气,光彩迷人,恰是春梅绽雪,秋蕙披霜。白嫩颈部,微微露出,两颊带粉色,若霞光映照清澄碧水,双目盈盈,月射寒江。
宫凰珏盯着容乔看的时候,看着看着,眼里竟有了痴迷的色彩。
容乔见宫凰珏直直地盯着她看,而且眼神中隐约跳动的火光,让她感到心神不宁。
“那个,那个,冷面男,我已经好了,我们这就出发去清雪山庄吧。”她实在想避开他热烈的目光,那种目光,让她心惊肉跳不已。
宫凰珏知道容乔本能的防备又出现了,他不由地轻叹声,轻轻地拉过她的手。
“走吧,马车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
路上,宫凰珏不再多看容乔的容颜,就算偶尔不小心对上她的容颜,他也只是匆匆瞥,便转头探向窗口,望向别处的风景。
容乔呆在马车上,她觉得气氛有些怪异,空气有些闷热。
但是她没有办法,只能忍耐。
好在清雪山庄并不是很远,马车大约走了二个时辰之后,随着她闭眸睁眸的时间里,转眼就抵达到清雪山庄的大门外。
“十七,到了,下车吧。”宫凰珏先行下车,他拉开车帘,朝着车厢内的容乔伸出手。
容乔觉得拒绝宫凰珏,倒觉得她过于小心眼了,便大大方方地握住他的手,随着他的力量,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站在清雪山庄的大门前,抬眸看着高高的牌匾,看着那笔锋飘逸的四个大字,容乔美好的唇形,笑意淡淡而出。
宫凰珏侧面看了容乔眼。“十七我们进去吧。”
此刻阳光普照大地,金光刺着古典厚重的大门,宫凰珏携带容乔,二人双双准备踏入了清雪山庄内。
他们身后,忽而高扬洪亮的嗓音响起。
“茶王赛主评判墨大人到!”
那似曾熟悉的嗓音,让踏步的容乔浑身震,她蓦然转身,视线直直地望向身后稳稳落地的四人青衣轿。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有些不稳了,她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那轿门,几乎是拽紧了拳头。
那举动,那神情,令身侧的宫凰珏微微眯了眼瞳。
冰寒的视线,带起股无形的压力,直朝轿门而去。
无暇美玉铸就的莹润玉手,在探出轿门的瞬间,感应到股强大的黑暗力量,这力量之中,暗藏着隐隐的杀气。
轿中安坐的少年,那狭长的凤眸,眼角微微挑了挑,他凝眉而思,究竟是何人竟有如此阴冷的气息,仿佛只要轻轻动手指头,对方可能就在他的力量中粉身碎骨掉。
“落轿。”低柔的嗓音,并未闻听出丝毫的惧意。
少年出轿,面若桃花,双目如星,身赤红镶金边的袍子,宛若炽烈的朝阳,光彩夺目,不可忽视。
他,双眼睛深不见底,却似浸泡在水中的水晶样清澈澄亮,微挑的凤眸角,流泻淡淡的魅光而显得妩媚。
他纯净的瞳仁和妖媚的凤眸奇妙地融合成种极美的风姿,薄唇如水,泛着幽幽淡光,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俊逸出尘,神韵超然,给人种高贵清华的感觉。
但见他顺着阴寒气息的来源,视线淡淡地落在了宫凰珏身上。
视线碰触他深邃沉寂的绝色乌瞳,墨雨堂竟然凤眸之中起了波澜。
第三百八十六章 番外四十八
他不解初次见面的黑衣少年,为何对他有如此深刻的敌意。
他望向他,视线飘,静落在宫凰珏身侧的容乔身上。却在回移的瞬间,发现那道寒流强了几分,当下心中了然,明白他的敌意出自何处。
那个女子,淡雅俏丽的容乔,当今得宠的景耀公主,却不知为何甘愿留在忠亲王府宫凰珏的身侧,顶着他十七妾的头衔,反而不愿意成为五王爷周景耀的正妃呢?
淡淡的困惑,浮上他的眼底。
他好像有些看不透眼前的容乔,更加不明白她注视他的时候,为何老是透过他似在看另外个人的灵魂,亦如初见那次的感觉样。
他跟她心中的那个人难道真的长得如此相像吗?
以至于她每次看到他,都是神情愤然,拳头握紧,以至于她看着他,带起抹浓烈的悲凉跟伤痛。
那个跟他长得相像的男人,曾经带给她伤害了吗?
所以她要用这种愤怒而悲伤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不期然的,种不悦的感觉,浮上他的心间。
他,墨雨堂很不喜欢她将他看成另外个人,也不喜欢她面对他时,每次都是这种愤恨的表情。
当下他上前,彬彬有礼地躬身抱拳道:“景耀公主,微臣有礼了。”
他话音落,原先为难过容乔的那名侍卫鲁逵顿时脸色吓得发白。
没想到她竟然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景耀公主,皇上御封的天下第皇商容乔。
他竟然有眼不识金镶玉,胆大妄为地认为她是偷窃五王爷玉牌的刁民!
冷汗,莫名地从他的额头上不断地溢出来,他双腿软,扑通声,双腿跪在尘埃中。
“属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主恕罪!”鲁逵头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望眼容乔。
容乔没想到新科状元墨雨堂竟然当场揭穿她的身份,不由地微微恼。
这种恼怒不再是跟她心中的那个人混合在了起,而是恼眼前的少年太自以为是,太擅作主张了。
她衣袖冷冷挥。“起来吧。”清亮的眼波闪过道寒光。
“记得进了清雪山庄之后,就当不知道本公主的身份,你们两位,我警告你们,若是坏了本公主的计划,休怪本公主无情!”她双眉高挑,愤而挥袖,拉过身侧的宫凰珏。
“冷面男,我们进去吧,无需理会他们。”
此时的墨雨堂,跟她心中的那个人已经完全不同了,容乔也就没有迷茫震撼的情绪了。
她不再混错了,他是他,那个人是那个人,他们两个,原本就不是同个人。
宫凰珏被容乔愤愤不平地拉着踏进清雪山庄,他在回头之际,刚好撞进了墨雨堂凤眸之中掠起的道狡诈光芒。
那眼,令他不由地对他起了戒备之心。
阴冷的戾气,不由地浮动浓烈双眉间,那眉峰之下,深邃的乌黑瞳仁,久违的残忍光色,隐隐而出。
墨雨堂手中的折扇开,啪地声,似悠闲地散着清风,他淡看宫凰珏,淡若清泉的薄唇,泛起迷离的旋窝。
他朝着宫凰珏微微地点了点头,面含春风之笑。
宫凰珏冷冷地飘过他眼,冷硬的唇角扬了扬,邪恶之光,淡淡流出眼角。
轻轻地冷哼声,他不再多看墨雨堂眼,随着容乔大步流星地朝着茶王赛的赛场走去。
在他们双双身影消失在墨雨堂视线内的时候,他手中的扇子,啪地声收了起来,那扇柄在阳光披照下,分明闪着层水亮亮的光泽。
他快速地将折扇藏进衣袖中,而后扬眉凝,视线静落跪地的鲁逵。
“起来吧,公主已经走了。”
鲁逵听墨雨堂的话,才敢抬起头来,当他发现容乔果不在身前的时候,他擦着额头的冷汗慢慢地起身。
“对不起,大人,上次是属下冒犯了,差点因此而牵连大人,属下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冒犯当今公主,还是皇上得宠的公主,并污蔑公主乃偷盗的无耻小人,他鲁逵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好在景耀公主大义,并未跟他计较,否则的话,他家门三十六口人,得因为他的句话而遭受灭门之祸。
真是好险啊。
想到这里,他余惊未收,心内忐忑不安,眼神闪烁不已。
墨雨堂淡看他眼,漠然道:“起身吧,不知者不怪,本官相信公主不会再因此事怪责与你的。倒是我们若直僵在这大门处,便得招惹百姓围观了。”
鲁逵听,连忙起身。“大人说得是,属下考虑不周,大人,请。”
他让出身来,开道让墨雨堂先行。
墨雨堂点了点头,飘然踏步,入了清雪山庄。
那鲁逵不敢懈怠,紧紧跟随墨雨堂身后,神情戒备,察看四处动静,看有没有可疑之人对墨雨堂不利。
那边,容乔跟宫凰珏进了清雪山庄,二人来到茶王赛赛事安排的场所之后,却不料狭路相逢,竟然撞上了那天被宫凰珏教训得屁股尿流的黄阿三。
那黄阿三见他们二人,顿时眼中闪过阴毒之光。
“来人。”他抬手招来个家仆,在那个人的耳朵里叙说着什么。
宫凰珏在会场看到远处鬼鬼祟祟的黄阿三,双浓烈的双眉微微挑了挑,他靠近容乔,在她耳边低声道:“等会万事小心,我看那个黄阿三眼神不对。”
眼神不对?!
容乔顺着他凝视的方向望去,她惊诧地转向宫凰珏。
“这么远的距离,你竟然能看到对方的眼神?太夸张了吧。”
宫凰珏冷硬的唇线扯了扯,只是淡笑,不作多解释,他拍了拍她的肩头。
“我们先过去坐吧。”他带着容乔找了个位置,二人神情淡然地望向台前。
今日主持茶王赛赛事的是当地的知府大人,而评判则由地方有名望的懂茶贵族参与,其中主评判位置上,安然坐着的是那位大门处撞见的新科状元墨雨堂。
想不到区区的地方茶王赛,皇上竟然如此关注,派了他身侧的红人大臣下江南来监督茶王赛的公平,可见此番来意,还需仔细斟酌才是。
容乔心中暗暗有了计算。
台面上的墨雨堂,他双清透而妖娆的凤眸,淡淡地扫过众人,而后留在容乔的脸上停顿了下。
他看着她,嘴角流泻抹怪异的光泽。
折扇轻开,他视线往左侧轻轻飘,示意身后的知府大人可以开始了。
那知府大人直在小心翼翼地关注皇上派来的主判官,他察言观色,生怕得罪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墨雨堂,如今见他眼神飘过,他立即便明白了。
官袍扫,招来师爷。“开始吧。”
他双手端正了下官帽,神情瞬间变得严谨起来。
那容乔看到知府大人此刻的神态,忍不住眼中流淌冷嘲的笑光。
这个知府大人,看样子能够混到五品官,定然是花费了不少的银子啊。
他对那个所谓小舅子的敛财行为视而不见,可见那钱财的去处定然有大部分在他这里。
哼——
不由地,她淡淡地冷哼了声。
宫凰珏见她唇角浮动讥讽的冷意,眼中晃过道明亮的光彩。而台上的墨雨堂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下二人的神情,尤其是那个容乔的。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直关注下去,因为茶王赛开始的大鼓敲击起来了。
咚咚咚——
振聋发聩的鼓声,空阔而悠远,浑厚而沉实。
接着在鼓声中,主持的司仪拿起铜锣用力敲,他洪亮的嗓音响彻在清雪山庄的上空。
“各位来参加茶王赛事的商界朋友,请各位出列,到会场安排的茶桌上先站好。”他话音落,各位参赛的全部在参赛的茶桌边上站好,等候司仪宣布比赛规则。
“本次茶王赛分为二场比试,第场,不论茶叶品种,不论名泉山水,只要泡制出令各位评判致通过的茶,那就是好茶,就可以进入第二场比试。现在比赛开始,限各位在炷香的时间内,泡出能令各位评判满意的上等茶来,开始!”
点香的小童已在香炉中点上了香,司仪手中的红色令旗朝空中挥,各位参与茶王赛的参选者都开始有动作了。
容乔气定神闲地开始烫杯,她将热水用均匀的力量分散在茶壶顶盖上浇灌下去,但等雾气渺渺,杯子触碰手指,热度适宜之时,随后将合适温度的水冲入杯中,然后取碧螺春少许投入,不加盖。
慢慢地,茶叶徐徐下沉,干茶吸收水分,叶片展开,现出芽叶的生叶本色,碧螺春似雪花飞舞,叶底成朵,鲜嫩如生。叶落之美,恍若春染海底。
随后,她拿起茶壶,以避茶叶,缓缓地将第次泡制的茶水,倒出茶壶中的三分之,因为第泡的茶汤,由于到评审中温度把握难度最高,且香气较低沉,味较涩。
所以容乔放弃第泡的茶汤作为给评判上奉之茶,而选择了第二泡的茶汤,因二泡的茶汤,茶汤正浓,饮后舌本回甘,齿颊生香,余味无穷。
而至于第三泡的茶汤,般人不会选择,因为那时茶味已淡,味道跟第二泡茶汤差别很大了。
所以当容乔第二泡茶汤泡好的时候,她出手如风,动作急若闪电,茶壶嘴对准围绕茶盘的茶杯,均匀洒,杯杯刚到杯沿七分,恰恰好。
但见她双手背负身后,盈盈笑,朝着身侧跑腿的丫鬟。
“可以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番外四十九
那丫鬟上前将容乔泡制的碧螺春茶,奉上台面各位评判桌前。此时,其他各桌泡制茶汤均陆陆续续地完成了。
但见台上的各位评判他们俱视线朝向中间安坐的墨雨堂,墨雨堂看着容乔二泡上来的碧螺春茶,漂亮的凤眸掠起道快光。
他先叫身侧的人上来杯凉白开,漱口之后,再优雅地端起面前的碧螺春茶,打开茶盖,先是闻香,而后唇瓣轻抿杯沿,浅浅地抿了几口,露出满意的弧度来。
“不错。”他笑了笑,将容乔的碧螺春茶放置在第二场中。
其他各位评判眼见墨雨堂给了容乔赞许的评判,当下随后捧起茶,没喝几口便翘起大拇指夸赞。“好,好茶。”
容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真的有些鄙视台上那些摆设用的评判,竟然都跟同那个家伙的爱好,真是可笑之极,但却只能无奈地接受。
世道到了什么时候都是样的,见风使舵的家伙,不乏存在。
只修长洁净的玉手,在她嘴角浮动苦笑的瞬间,朝她微颤的小手伸了过来,并紧紧地握住。
“十七,你本来就是个行家,他们给你的肯定,是名副其实的,你不用太过在意。”
容乔侧眸,她的视线静静地落在宫凰珏冷峻的面容上,忽而扯唇而笑,笑得很甜。
“我本就不在意,管它呢,结果能赢便可以了。”她在不经意间,抽回了她自己的手。
宫凰珏盯着空落落的手,深黑的子瞳,光泽黯淡了三分。
台上的墨雨堂虽然在品茗,但有意无意的,他的视线总停住在容乔这个方向,对于他们二人的小动作,他看得清二楚。
凝眉放手中的茶,可怜这个用武夷山大红袍来作为参选的商人就因为墨雨堂凝眉的瞬间,被淘汰出局了。
接着,顺理成章的,墨雨堂品评不错的参选者,自然地进入了第二场比试。
留到第二场比试的参选者只有八名,这八名参选者都是江南有名的茶庄老板,他们每个茶庄存在王朝皆有上百年的历史,可谓都是老牌子的茶庄了。
容乔知道要闯过这关,拔得头筹,必须在茶叶的花样上动手脚。所以她没有追寻常规方法,而是在各家茶庄拿出他们各庄独特秘方的时候,她选择了茶的美观。
她这次选择的茶叶是铁观音,在泡制茶汤之前,她已经在铁观音上作了外观的改变方法。当茶叶入水,徐徐而开,恰如朵朵莲花,缓缓绽放。
清清温水之中,绽放的茶叶花朵,层又层,根据本身分量的轻重,或高或低地在茶汤中展现着独特的美丽。
墨雨堂看到青花杯中恰如莲花盛开的铁观音,他邪魅的凤眸眼角,微微翘起,流泻道激赏的光彩。
薄若淡水的唇瓣,扯出优美的弧度,弯若明月,流光溢动。
他改闲散无聊的状态,神情惬意望着这匪夷所思而成就的茶叶莲花,晓月双眉,随风轻扬而上,似不解,似惊叹。
其他旁侧评判的贵族看到这种情景,俱是神情惊愕不已,他们呆呆地望着手中的茶,竟然舍不得饮下这杯茶水。
至于那些参选者,看到此情此景,眼中闪过错愕震惊困惑,还有恍然之间的失落,他们心中已明,此次拔得头筹的定然会是藏珍阁。
然就在墨雨堂抬手挥赤红袍袖之时,个侍卫行色匆匆地来到知府大人身侧,神秘地在他耳侧咬了几句话。
那知府大人顿时面若灰土,他回过神来,对着墨雨堂恭敬施礼道:“墨大人,恐怕事发突然,打扰了大人的雅兴,然人命关天,下官不得不通知大人声。刚才有下人来报,亲眼看见这位藏珍阁派来的参选姑娘在铁观音泡制的明泉之中下了些东西。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其他参选者公平起见,本官必须得派人验下这位姑娘在茶中下了何种东西。”
他起身,招来身侧师爷。“来人,验茶!”
宫凰珏眼见知府大人这种举动,当下绝色乌瞳之中闪过道快光,他凝眉而动道:“十七,此事恐怕有诈,要小心了。”
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就在快要公布茶王赛头名之时,问题就出现了。
容乔也明白事有蹊跷,而且她有种强烈的预感,此事不离十,定跟知府大人的小舅子黄阿三有关系。
如果那家伙心存陷害之意,他若在她使用的清泉之中下了什么东西,那么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将他们二人问罪,是死是生,就全凭他的那张嘴了。
不由地,容乔拧紧了双眉,都怪她太轻视那个草包家伙了,想不到他竟然脑袋也有灵活的时候,懂得用在刀刃上。
不过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她倒是可以见招拆招,将计就计,就让她好好地收拾下这个家伙。
冷哼浮动她的唇角,阴暗的气息,莫名地氤氲她的四周。
此刻的她,甜美的气息似被空气扫的干二净,留存的那种从地狱踏来的冰冷肃杀之气,令人莫名地头皮发麻,心寒胆怯。
站在她四周的商人,感受到这股彻骨的冰寒气息,他们莫名地转头,想要探究寒流所来的方向,却在瞬间,那寒流已在空间消失殆尽。
那个刹那令人心寒的阎罗女容乔,此刻依旧满面春风,笑得好甜,好甜。
然她眼中闪而逝的嗜血光彩,除了身侧的宫凰珏捕捉到了,就连那微微诧异而探究讯息的墨雨堂,无意间的瞥,让他撞到了她那冷血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并不陌生,他时常会见到,比如他的义父,偶尔狠下杀手的时候,他就会出现那种眼神。
当他越想对人不利的时候,他就会笑得更自然,更温煦。
他以为要有这种能耐的人,最起码得有四五十年的历练。
但是眼前的景凌公主,看她年纪,超不过二十年华,却有如此犀利逼人的气势,不得不令他心惊。
这样的女人,他没有见到她的时候,他绝对是轻视她,根本不会将她放在心上,更不会视她为个对手。
但如今,她个眼神,就可以令人警觉。
难道真如义父所言,她真的是未来的绊脚石,非要在成大业之前断掉她的羽翼,折杀她的切吗?
墨雨堂心中有了小小的计量,他知道他的切计划都要重新布局了,也许,从他踏进苏州开始,从他第眼看到容乔的时候,他就应该有这个觉悟了。
想到此,看到她从容淡定的样子,看着她含笑等着猎物入瓮的表情,他心中就微微有些发闷。他不喜欢,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计算。
就算要计算,那么,那个人也只能是他。
冷冷的笑意,渐渐地漾开他的唇角,若淡淡的冷色花儿,静静地绽放着暗处的芳香。
“慢着!”墨雨堂在对上容乔略有所备的眼神中,他截断了知府大人要对容乔奉上的茶汤进行化验。“这茶汤没有任何问题,不必再验。”
他举起铁观音,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放到他的唇边。
“墨大人,你这是——下官可是为了大人着想啊,大人可要三思而后行啊。”知府大人还想阻止墨雨堂品茶。
奈何墨雨堂饮而尽,整杯茶水落了腹内。
他将滴水不剩的杯子朝向众人。“本官饮下茶水之后,并无任何问题,可见乃是虚惊场。知府大人府中的下人看来是多虑了。”
墨雨堂轻轻地将茶杯放在台面上,冷冷地看了知府大人眼。
“我看可以宣布今年茶王赛的头名了。”淡淡的嗓音,却含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知府大人额头上直冒冷汗,他不解墨雨堂为何饮下之后,面色如常,点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当然他心中更希望墨雨堂没有中毒,否则的话,以墨雨堂的地位,他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抵偿他条命的。
当下,他暗自庆幸还好,还好,只是不能教训宫凰珏跟容乔二人,替小舅子黄阿三出气,倒叫他郁闷万分。
不过,墨雨堂的话,他是不敢不从的,无奈之下,他只得宣布。
“今年茶王赛拔得头筹的为藏珍阁参选的这位姑娘。请司仪将比赛的奖银万两,赏给她,另外皇上御用的名茶,今年由藏珍阁提供,不得异议。”
容乔冷笑了声,她对着台上的墨雨堂留下含义颇深的句话。
“墨大人看来对知府大人倒是关照得很呢。依本姑娘看,若是官场之上,人人若墨大人这般,天下何愁不平,皇上何愁不悦,真是和谐,相当和谐啊。”话音落下,她背转身去,拉起宫凰珏的手臂,面色忽沉地出了清雪山庄。
知府大人看着容乔话中带刺的样子,他刚想发作,奈何墨雨堂已经按捺住他。
“我看大人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的话,就算本官时助你脱离险境,日后大人头上的乌纱帽也是戴不长久了。”他凤角挑起三分冷意,语带威胁地凝视着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毕竟在官场已久,他听罢,心中咯噔下。墨雨堂话中的意思,他心中了若明镜,不由地双手抱拳,恭敬地朝着墨雨堂躬身行礼:“下官愚昧,还望大人多多指点。”
第三百八十八章 番外五十
墨雨堂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按在他的后背上,他靠近他的耳侧,压低嗓音道:“看在你我同僚多年的份上,本官就指点大人点。本官只能告诉你,她,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也并非下官可以得罪得起的,你想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还有你这颗项上人头稳稳的,就最好不要去招惹她,否则的话,出了问题,任何人都保不了你。”
知府大人额头开始冒出冷汗,他僵硬了身体道:“大人的意思是,这位姑娘的身份是——”
藏珍阁派出来的?
该不会就是公主本人吧?!
知府大人有些不敢置信,但墨雨堂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震惊当场。
“前段日子苏州应该也收到过五王爷的秘密寻人告示,想必那告示中的画像,大人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识别不清的话,就该明白那个人的身份。”
知府大人双目圆睁,他的脑海中闪过那副画像,忽而跟眼前参赛的容乔,叠合为。
他的双腿忽而开始发软,身体止不住地开始发颤。
“大人,请大人救救下官家人。”
到此刻,他已经明白了那位姑娘的真正身份,也明白了他做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墨雨堂见他如此,他淡淡笑道:“大人也不必如此惊慌。本官听闻过她的行事作风,她很喜欢敛财,也只喜欢敛财,却很少涉猎官场之事。只要人不犯她,她绝不会多费两力气来对付你。所以,今日之后,大人最好不要再去招惹她。言尽于此,希望大人好自为之,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告辞了。”
墨雨堂背身而去,他赤红的袍子,若妖艳的花朵,逐渐地淡化了颜色,远远地飘去。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指点,下官定然铭记在心,不敢多行半步。”
知府大人浑身的冷汗已经透湿了衣衫,他立起身来,提起袖子,擦了擦满脸的冷汗。
好险,好险,原来以为最险的是担心墨大人中毒,没想到最危险的是,他差点捉拿了皇上的义女景耀公主——容乔。
若非墨雨堂墨大人提点,若非当时他兵行险招的话,恐怕他已经铸成大错,那么他刘家门上下百六十口人将遭遇灭门惨祸。
想到此,他不由地又吓出了身冷汗了。不过好在有墨大人的提醒,只要她在苏州日,他尽量给她行方便,不阻碍她商道上的事情,那么便可以安然无恙了。
“来人啊。”他思虑妥当,便招来下人。
“大人,传唤小的,有何吩咐?”来人躬身而立。
“去,赶紧去打听藏珍阁此次派来参赛的两位贵客,看看他们来苏州主要想从事哪方面的生意,让苏州商会的主事给予方便。还有吩咐下去,只要他们在苏州城日,你们中的任何人都不得去招惹他们,违者斩!明白了吗?”知府大人神情异常凶狠道。
“大人,小的没听错吧?”那两位可是截了府上的财路,得罪了小舅爷的刁民啊。
知府大人横眉冷眼道:“下官的话若是还不能够明白的话,那么明日起,你就不用到衙门报道了,回家去吧。”
那下人当下连连点头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打听,这就去。”
他面色慌张,急急地朝门外跑去,却碰到了没有教训到容乔而抑郁的黄阿三。
但见他跟随位婀娜多姿,体态风流得媚丽女子,脸愤愤地行过来。
“小狗子,你这么急是干什么去啊?”黄阿三没好气地看向小狗子。
“回小舅爷,老爷吩咐,让小的去打听来自藏珍阁的贵客有何需求,让苏州商会的主事给予照顾,小的去了,晚了,老爷就让小的回家吃自己了。”
小狗子还懂得谁是这个府里真正的主人,他不再理会黄阿三的怒容,飞速离去了。
黄阿三没想到他的姐夫还偏向他们两个,他怒火难容道:“姐姐,你看姐夫,他这么做,不给小弟面子也就算了,可这分明就是在打姐姐你的脸呢。”
那女子被自家弟弟如此说,她脸上挂不住了,她道:“姐姐这就去找那个老东西去,看是那个碎嘴的敢不给姐姐面子。”
她卷起衣袖,大步地找刘知府去了。
黄阿三站在原地笑了笑,这回姐姐出马,还不怕姐夫乖乖地听话吗?他暗爽在心,却没想到,这次向得宠的九姨太,在刘知府面前也不管用了。
因为比起美艳的女人而言,对于刘知府,他的前途,他的权势,可要重要多了,他可不会傻到为了宠个女人而得罪容乔,落得全家灭门的下场。
“老爷,你是不是不疼惜儿了?老爷,奴家弟弟被人如此欺负,老爷都不管吗?奴家,奴家我,我——呜呜呜——”
黄惜儿拿起手绢,在那里试着假眼泪,边偷偷地观望刘知府的神色。
然这次刘知府并没有过来哄她,反而烦了她顿。
“不提你那个宝贝弟弟还好,提你家那个宝贝弟弟,本官还肚子火呢。若非他到处招惹得罪人,本官用的着每次给他在后头收拾烂摊子吗?这次幸好本官遇见墨大人这个贵人,否则的话,我刘府门就毁在你那个宝贝弟弟的手上了。你让他听好了,以后少在苏州城惹是生非,尤其是那两位主,让他避开着走,否则的话,你们黄家断子绝孙了,可不要怪本官没有提醒你,哼——”
刘知府扫官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那黄惜儿时倒听得愣住了。
老爷从来没有对她发怒过,这还是头次,看来事态很严重,就算再愚笨的她,也听得出来她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这次招惹上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
当下她神色慌张地去找黄阿三了,希望提醒他,叫他躲开着容乔他们二人点。
而此时的容乔正抑郁难平,她出了清雪山庄后,并没有直接回苏州别苑,而是与宫凰珏起到了飘香楼点了大桌子菜肴,她化愤怒为食欲,对着盘中的烤鸭大卸八块。
宫凰珏则叫了壶竹叶青,杯杯地饮者,他并不说话,却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拼命用着食物的容乔。
“喂,冷面男,看什么看,如果想吃,自己拿啊,别说还要让我请你啊,我可不会。”
她没教训到那个该死的黄阿三,已经够郁闷的了,如今还要看宫凰珏阴沉不定的脸色,她可没那么好的耐性跟脾气来哄他。
宫凰珏杯中的竹叶青,饮而尽,轻轻放下,忽而他双目如电,紧紧地盯着容乔姣好的容颜。
“那个人,你认识?”
他从清雪山庄门口初遇到墨雨堂,又观察到容乔那隐藏的悲凉情绪,不用他多猜测,他也该明白那个人对容乔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他,很不喜欢容乔对那个人眼神中偶尔闪过的种梦幻之光,那种光芒,带着回忆的甜蜜,夹杂着悲愤,还有酸楚怨恨。
个人若是从她心中完全地拔除出去了,她就不该再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流露出那种表情来。
如果她对他谈笑风生,如果她对他漠然无视,那么他的心,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变得忐忑不安,变得惶惶而焦虑不宁。
他很想要她给他颗定心丸,个确切的答案。
再面对那个男人,他心中直想要耐性等待的决心,顷刻间化成灰烟了。
“他就是墨雨堂,对吧,十七?”
他落音每个字都很轻很轻,却让本来拉扯着鸭腿的容乔停止了动作。
她神色微微变,无意间衣袖席卷到,整盘烤鸭便摔落她的脚边,汁液飞溅上她月牙白的绣花鞋,印染点点污渍,像是白色的宣纸上印染了泥黄铯的泥土,刺到眼睛中,看着很不舒服。
然她却没有介意这个,她介意的眼前这个冷峻的男人,他竟然而再,再而三地在她的面前提起那个人。
他难道就不可以不提那个人吗?为何他非要在她面前提起那个人,非要扯开她的伤口,往上面洒上层盐呢?
她明亮的眼睛,逐渐地蒙上了层白雾,就这样,悲愤而水色盈盈地望着宫凰珏。而后她怒瞪了他眼,准备走人,不再理会宫凰珏。
他却反手扣,狠狠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去。
她回头,音色冰寒。“放开。”
宫凰珏固执地看着她,并不放开手。
容乔重复了遍,音色更冷了。“放——开。”她拉长了尾音,眼中的光芒开始变得犀利,寒冷的箭,透过她清亮的眼眸,投射到宫凰珏深沉难测的黝黑瞳仁中。
饶是如此,宫凰珏还是没有松开手,他眼角飞泻道看不清楚的光,冷硬的唇线,残忍地勾了勾。
容乔见他如此,她已失去耐性了,冰寒的双瞳,两簇腾腾而冒的火焰,飞窜上来,印红了她的双瞳。
“宫凰珏,本姑娘命令你放开,放开,放开我!”
她音量拔高,眼瞳微微地眯起,危险的暗光闪闪熠熠。
宫凰珏依旧如此,他纹丝不动,扣在容乔手腕上的力道加大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