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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先机,于是只是从容离去,留给少妇的是个雍容冷淡的背影,叫奚娴心中懊恼万分。

    昏暗的囚室里,奚衡缓缓步入,便见到水牢里粉裙妇人狼狈不堪的身影。那妇人蓬头垢面,双眼里布满了血丝,看见她来却忽的有了些力道,勉强起身来握着布满铁锈的栏杆,轻声哭泣道:“陛下,我不敢了妾身不敢有丝毫妄念求您看在昔日的情分上,饶了我罢”

    两人四目相对,却长着两张极其相似的脸,不同的是嫡姐的面容更深邃些,而那个妇人却偏贤淑柔婉。相似的面容,却看上去截然不同,这就是气质和经历所赋予的差异。

    嫡姐支着下颌,平和评价道:“你辜负了朕的信任。”

    她的嗓音还是女人的沉冷靡靡,却染上了与生俱来威严的意味。

    若她是个女人,那定是个颇具建树的女皇。

    可惜她不是。

    粉裙妇人坐在水中,面容已然有些浮肿蜡黄,却无奈笑了笑:“从年少到今日,妾身陪了您那么久,自以为懂得您的切秘密”

    却从来不知,她自己才是那个局外人。

    她看着奚衡,才发现那个男人也看着她,眼里只有审视,却不见怜惜。

    粉裙妇人低下头,慢慢叹气道:“表兄你知晓么?我自小便想要嫁给你。从前看史书中,王侯将相论功封赏,我总觉得我付出的够多了,至少等切结束时,能当你的女人。”

    其实表兄给她的也够多了,她嫁给了宗亲望族,甚至成了宗妇,将来承爵的是她的丈夫,而家族人丁兴旺,虽则关系错综复杂,但表兄早就为她清理了大多的阻碍。

    她甚至不用多动脑子,便能把所有的事情办得很漂亮,得到众人的赞赏。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更是奚家女子的出身,所不能企及的豪门世家,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够她最想要的男人,陪了那么多年,自己以为最懂的男人不爱她。

    她对奚娴原本没有那么恨,毕竟她是自己的妹妹,可是有时看着奚娴单纯无知的样子,恨意却从心底蔓延,火辣辣漾出心房。

    奚嫣捂着脸笑起来,忽地道:“你杀了我罢我陪了您那么多年,如今您不需要我了,亲手杀了我,我也算死得其所,死得满足。”

    以后他就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为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杀了最懂他的女人,那是多么不堪的举动!

    她就会像朱砂痣样烙在男人的心底。

    但嫡姐却微微摇头:“朕不会杀你,更不会惩罚你。”

    奚嫣的眼眸慢慢亮了起来,却听他道:“她替你求了情,而朕以为,的确是她亏欠你良多。”

    奚嫣的眼眸又黯淡下去,她轻声道:“娴娴是个好孩子,她没什么错的,若是这样说来,只会叫我更厌恶她。”

    原谅切的善意,是她毕生都不会有的。

    男人却微微笑了笑,否认道:“不是这件事。你只需要知道,朕在替她赎罪,那就够了。”

    赎罪么

    奚嫣的看着他离去,却只是茫然。

    奚娴就像个善良懵懂的孩子,即便再娇纵,却从来不会做错事,哪儿来的罪孽可赎呢?

    奚娴坐月子的时光,可不怎么短暂,她近乎难以忍受每日趟的按摩,每次按摩完了,她浑身都会出汗,疼得直打哆嗦,而嫡姐若是在,也只会袖手旁观,再客观评价句:“太娇气。”

    只是她不觉得自己很娇气,因为那实在是太疼了,嫡姐没有生过孩子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懂得的。

    于是过了几日,嫡姐便亲自上手给她按摩,她很快便从按肚子的嬷嬷那儿学会了那套手法。

    奚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头去,被嫡姐按着肩膀推倒在床上,温暖的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按着固定的步骤给她按摩着。

    嫡姐已放轻了手下的力道,可奚娴却还是疼得落汗,咬着唇眼里蔓出点朦胧的泪花,却因为按着她的是嫡姐,不得不乖乖的不捣乱。

    嫡姐穿着简单朴素的缁衣,看样子也刚从佛前回来,身上的檀木香味更深沉了些,就连眉眼间都染上了禁欲的意味。

    奚娴被她按得难受,浑身都开始泛粉,可是嫡姐眉目淡淡,并没有旁的意思。

    奚娴注意到,女人手腕上的佛珠都没有褪下,就那样贴在她的肌肤上,冰冷有律。

    奚娴的眸中含水,小心翼翼试探着扬起脖颈,本就单薄的锁骨更为明显,而她悄无声息的吻住了嫡姐优雅的下颌,带着含羞的怯意,眼角眉梢都带着含蓄无声的邀约。

    第61章

    嫡姐淡色的眼眸变得深邃,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继续慢条斯理给她按摩。

    奚娴的肚子软绵绵的,而嫡姐的十指尖尖,冰白而细长,给人以清瘦锐利之感,而奚娴被她碰就难受,说不清到底是被弄疼了,还是被点到了某处酸疼的氧岤。

    她有些恼怒于嫡姐的置之不理,于是更用力的咬了下嫡姐的下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以示自己的不满。

    奚娴自然没准备好要做什么,她只是撩拨下嫡姐而已,前些日子将将坦诚完彼此的心意,可是到了今日,嫡姐却还是这么冷淡,对她毫无感觉。

    奚娴有些幽怨地道:“不要你给我按,你想下去。”

    要说坐月子的时间,奚娴已满了月有余,早就能在花瓣中泡澡梳洗通,故而才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撩拨奚衡,此时身上穿着月白色的诃子,极细的丝带勾勒出纤细的脖颈,却让本就雪白柔嫩的肌肤显得更为莹润。

    下头的丝线系在腰上,已被奚衡把解开,只是为了能给她更好的按摩而已。

    奚娴很确定,要是她现在问嫡姐:“您怎么能这么坦然解我的肚兜带子呀?您心里想的都是什么?”

    嫡姐只会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掀了眼皮淡淡道:“不是给你按摩么?顾嬷嬷给你按,你嫌人家手粗力道大,换个人又不行。那算了,你自己来。”

    然后她只能把圈住嫡姐的手臂,然后蹭蹭求饶道:“是我不好嘛,您不要生气,我我听话就是了,您叫我转过身,我便不敢再作他想”

    嫡姐便会人模狗样点头,然后继续折腾她,奚娴还不能反抗。

    于是奚娴句话也不说,贝齿咬着唇瓣,只是无辜地瞧着嫡姐,眼里渐渐盈满了奚衡的样子,如月般洁白的面容之上,是惹人凌虐的姿色,引得嫡姐手下微顿。

    奚娴疼得要命了,为了不在嫡姐面前露出奇怪的神情,只能拼命告诉自己凝神,但笔直纤细的双腿却慢慢勾住了嫡姐的腰肢,慢慢喘息起来。

    半晌,嫡姐完成了最后个动作,手掌下的力道慢慢松懈下来,才微挑起若远山入鬓的长眉,冷淡道:“六姑娘,你是我看大的,可我不记得教过你这些。”

    只是嫡姐这般说,手下动作却道貌岸然,似抱似圈揽住了奚娴纤细的腰肢。

    奚娴总觉得自己被摸了下想抬起眼质问时,嫡姐仍是那副正人君子的沉稳模样。

    奚娴立即就不敢了,把腿放下,犹豫着噘嘴道:“那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这般道貌岸然,吃了人家豆腐,占尽了便宜,竟然转头就不敢认了。我生宝宝那天,你还当着稳婆的面儿亲我”

    她的眼泪又开始掉下来,似乎每天不找几个机会哭几场,便是万分不甘心的。

    话音未落,奚娴才感觉到,自己的唇上似乎被人吻了下,凉淡的轻吻,却叫她的面容腾下通红得要滴血。

    她还没有再清醒的时候,被嫡姐这么亲过。

    嫡姐是这样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人,为了权柄和野望也曾放下过她,可现在却仍克制不住吻了她。奚娴便有些得意,捏住嫡姐的衣襟,便努力想要把嫡姐压在身下。

    奚娴的吻技意外的十分娴熟,她自己也没想到,吻个人的感觉就像是堕入了梦境的云层里,她甚至知道

    甚至知道怎么取悦嫡姐,亦或是要用什么方式,才能磨开她的齿关。

    嫡姐的无动于衷对于奚娴来说,便像是在催化眸中异样的情,直到嫡姐终于回应了她,奚娴把将女人推倒在床榻上,自己蹑手蹑脚的覆在她身。

    就像只愚蠢天真的傻兔子,吧唧下自己又绊了跤。

    长发散落下来,嫡姐淡色的眼睛对上奚娴圆润的杏眼,竟然勾起唇线,对她说了几个字。

    奚娴微微愣,然后开始低头与她继续亲吻。

    这个吻变得热烈而血腥,奚娴甚至能听到自己的齿关遏制不住的呻吟,还有唇边大片的红肿。

    可是十分意外的,这样的血腥之感,却意外的适合她们,嫡姐的眼睛也慢慢变得暗沉,饱含难言的情欲,就连那双向之沾染阳春白雪修长双手,也慢慢探入了奚娴的衣襟里。

    可是她们终究没有做更多了,不是奚娴不愿意,是嫡姐。

    她面色沉冷,把将奚娴推开,眼尾染上了暗红的色泽,在奚娴的角度上瞧,带上了种漠然深邃的邪意,漆黑的长发披散在缁衣上,挺直的鼻梁落下小片阴影,赋予她雌雄莫辩的优雅雍容。

    而嫡姐修长干净的手仍旧交叠着,抬眸看着她,略沉吟疲惫道:“今天不行。”

    嫡姐从头到尾,衣衫整洁纤尘不染,根本不像奚娴这样凌乱得不成样子,就像是刚经历了场暴风雨,被凌虐得落入尘土之中。

    奚娴怔了怔,其实她也没真的想做到哪步。

    她根本就不懂怎么做,但如果嫡姐喜欢,她也可以顺其自然把自己献祭给她,虽然或许得不到太多的快乐,可她的灵魂也能喜悦到微吟出声。

    奚娴低下头,慢慢整理了自己的衣裳,才微笑起来:“没关系的,姊姊。”

    她自从怀了孩子之后,胸便比从前更鼓了些,就连衣襟上也沾染了奶香味,肌肤细腻雪白,眼神明亮而凝实,就像是许多的年轻女性样,自从有了个孩子,便绽放出更夺目的光彩。

    先头这样伏在嫡姐身上,奚衡不可能甚么都没看见。

    这样的盛景,嫡姐不是无动于衷,奚娴甚至能感受到她隐忍的脉搏。嫡姐只是没有准备好,就如同她也是这般。

    嫡姐离开之后,奚娴便去瞧了无拘。

    他还这样小,团在襁褓里睡得香甜,浑身都冒着软嘟嘟的奶香味,奚娴瞧着他便觉得幸福。

    她想给孩子起名,但却也同样知道,自己不能不过问王琮。若他真是般的倒插门女婿便罢了,只是王琮并不是,她即便敢擅自起名,得到的结果也不会是被肯定的。

    于是无拘成了孩子的小名,奚娴觉得,她或许帮不到这个孩子太多,但只是希望他将来在迷惘的时候,想起母亲给他起的小名,也会有所顿悟罢了。

    但或许,她的期盼是不能强加于人的,所以更多的只是奚娴的愿望,而不是孩子的。

    她有道理相信,这个孩子将来会有掌控权利的欲望,像是他的父亲那样杀伐果断,当个冷漠只可远观的君王,亦或是只想随云卷云舒,碧海潮生,做个闲散的乡野村夫。

    这些奚娴都不会阻止,她觉得自己承受过太多,来自于旁人,强加于己身的夙愿,就像是地狱的鬼手样撕扯着她,让她变得扭曲可怖,沾染上了血腥,听见了无辜者此起彼伏的声嘶力竭,她或许会觉得满足快乐,到头来却无比的空洞绝望。

    这样的想法,似乎是从灵魂深处幽幽传来的,奚娴也不懂是什么时候,亦或是什么缘由,它们早就扎根在她的心底了。

    所以她再也不要把愿望强加于人,所以她宁可逃避世事,也要让自己脱离于红尘之外。

    结果还是没有用的,她的情爱太过炽热浓烈,以至于只要稍稍被点拨,便像是星星之火,轰然燎原。

    奚娴叹了口气,俯下身轻轻吻了儿子稚嫩的面颊,随着傍晚的夏风走出了屋子。

    她回到自己的内室,打开了妆奁的最底层,那里面装着只古旧的匕首,上头嵌着大块的珠宝,仔细看着,甚至还有古朴的铭纹,缠绕在匕首身上,即便躺在黯淡的阴影下,却仍不掩寒光煞人,能够轻易的割开人类的骨骼和皮肉,搅动出淋漓的鲜血。

    奚娴拿起匕首,缓缓摩挲着匕身。

    她把匕首继续尘封起来,若无其事地开始弹琴,只是琴音有些诡异繁杂,透着尖锐颤抖之感,非是毫无章法,却比毫无章法更恐怖,像是鬼怪的嘶鸣般骇人。

    奚娴弹到半,便按停了颤抖的琴弦,觉得脑中泛着微微的疼痛感,不由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她实在没法思考更多,也实在太难过了,除了躺在床上歇息,实在想不出任何缓解症状的法子。

    于是奚娴又次堕入了梦中。

    她厌烦这样时不时卷土重来的噩梦,就像是厌恶泥沼中的蜈蚣那般,反胃盗汗指尖如针扎,胸口灼热的烧疼着,呼吸却短促而不顺。

    她反反复复的挣扎着,手中却好像握着那把匕首,然后她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胸中漾着快意和残忍。

    看,背叛她就是这种下场,死得毫无体面,真是可怜。

    可那种愉悦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很快就会荡然不存。

    于是奚娴就令那人死得更不体面,这样她的快乐就能留存得久点,更久点。

    因为她起身时,看见个女人在瞧自己。女人坐在院墙外的树枝上,漆黑的长发丝丝飘拂,她手上拎着壶清酒,月白色的长裙被风吹得飘散起来,就像是天上的神女。

    风是冷的,白衣女人的眸也是冷的,带着嫌恶和漠然,路冰寒进了奚娴的心底,却使她灼烧出异样的感触。

    她觉得自己有些微醺,闻见的血腥味都没那么呛人,可是转眼看,却没有再见神女了。

    第62章

    奚娴在梦里近乎哽咽出声,随着她怀上孩子,似乎总是会胡乱做梦,梦里的情景光怪陆离,她近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万分不愿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根本不是这样的,不是么?

    她的前世就像所有平凡的小姑娘那样度过,除了招惹了不该招惹的男人,奚娴觉得自己庸俗得很彻底。

    可是她在梦里,却见到嫡姐掐着她的脖颈,在她耳边嫌恶道:“我早该杀了你。”

    嫡姐根本就没有用力,可奚娴却下摔倒在地上,穿着精致的襦裙,袖口上用浅紫色的丝带系了蝴蝶结,她看上去这样认真的打扮了自己,甚至露出的脚踝都纤细而雪白,上头系着串银色的铃铛,随着摔倒的动作发出清脆细腻的响声。

    可是嫡姐却这么厌恶她。

    甚至之后的几年,她的视线中出现了无数个枯寂的日夜,那个心仪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做了什么呢?

    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才让那个人这么厌恶她,这么想杀了她的话,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奚娴只看见自己变得有点神经质,苍白枯瘦的手腕上套着碧绿的镯子,如果不看她精致秀美的面容,那就像是老妇人的双手,轻轻松松就能被人折断了。而手腕上甚至伤痕累累,另只手上缠绕着染血的白布带。

    奚娴对上自己的眼睛,那是双含着枯寂的双眸,像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没有期许,没有渴盼,也没有突如其来的欣喜,她的生活被罪与罚所围绕,时刻害怕自己身后之事,恐惧自己会堕入地狱,亦或是再也见不到相见的人。

    奚娴没有再梦下去,她浑身都在细细颤抖着,就连秀丽的眉眼都被汗水浸染,似乎沉入腔极茫然的恐惧中,像是山谷中的雾气那样拨不开,也逃不离。

    奚娴痛苦之时,却又个人把她抱在怀里,在她眼眉上轻吻,对她柔和道:“娴宝?乖点,我们醒过来了好不好?”

    奚娴的眼神茫然无焦,过了小半会儿,她才看见嫡姐的面容,像是高山上的冰雪,精致而森冷的眉目染上些许温情,细语道:“是做了什么噩梦?”

    怀里的小妹妹把抱住他,开始柔声啜泣起来:“姊姊,我梦见你不要我了。你把我丢在个地方——然后很多年都没有来见过我。你惩罚我,到处都没有人,这么多年都只有我个人”

    她最恐惧的不是嫡姐离她而去,是嫡姐把她丢下了,到处都没有别的人,没有仆从,没有那些无聊的“朋友”,谁都不在了。

    即便奚娴知道有人看着她,可是她从来都没有真正见过任何个同类,除了鸟儿站在枯枝上哀鸣,阳光灼烧着瓦砾,发出闷热古怪的味道,她就像是被丢弃在了荒野中。

    自言自语,抑郁成疾,然后反反复复,思量着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被折磨得快要崩溃了,她甚至想过要自我了断。

    可梦中的她,即便到了那个程度,仍是棵坚韧淬毒的藤蔓。

    她这辈子,不可能自我了断,即便是死掉,也要发挥自己最后的价值。

    她只是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各种各样的刻痕。有时无聊了,便把自己划得鲜血淋漓,似乎那样的痛楚能带给她鲜明的,自己还活着的感知。

    有时记不清时间了,奚娴又给自己划下几道刻痕,等她的生辰到了,便边自残,边把自己弄得浑身是血。

    她点也不怕死。

    因为她知道,即便自己成了那样,在她沉入梦乡的时候,依旧会有人为她包扎,给她喂药,不然她那样的破碎的精神,不可能清醒那么久。

    她甚至不知道,这是那个人赐予她的惩罚,还是旁的。

    奚娴体会到了那种绝望的感触,即便她觉得那定不是真的,可是却依旧心悸着恐惧着,忍不住憎恨着,想要残害自己来惩罚那个人。

    她实在太明白,他在乎自己。

    可是梦醒的时候,奚娴又觉得空洞而恐惧,抱着嫡姐不停的抽噎啜泣着,而嫡姐只是搂着她,慢慢安抚着她因恐惧而颤抖的身子,在她耳边温柔道:“没事了,娴娴,那些都不是真的。怎么会有人舍得抛下你呢?”

    奚娴哽咽起来,把嫡姐缠绕得更紧密些,怯怯道:“那你要承诺,你永远不会那样对我。”

    嫡姐没有回答她,只是在昏暗的月色下,垂眸亲吻了奚娴的唇瓣,不紧不慢的舔舐,却极具技巧,把她弄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像是菟丝花样缠绕在嫡姐劲瘦的腰上。

    然后嫡姐把她推倒在床榻之上。

    奚娴的身子很纤敏,也同样没有多少力道,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娇贵,她从来不具备力量,就连身子都软到推就倒,有时小小挣扎几下,甚至会把自己给绊倒。

    奚娴镇静下来,她看见嫡姐的手指正在轻轻为她拢起碎发,于是她转过头,慢慢舔吻起嫡姐冰凉而修长的指节,就像是某种处于哺||乳||期的绒毛动物,她甚至从咽喉处发出了几声弱弱的呜咽,借此吸引冷血而强大的猎食者,能够光顾自己的身体。

    他们在云雾中纠缠着,奚娴浑身就像是从水中打捞出来似的,疲乏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却被细长的手指揪住脖颈,强迫她仰头接吻。

    奚娴控制不住地呜呜哭起来,又不想和嫡姐亲密了,可是嫡姐的吻却深入起来,显得那样细碎温柔。

    她忍不住跟着慢慢起伏,然后随波逐流的飘远了

    黑暗中,衣衫慢慢剥落下来,奚娴环住奚衡的脖颈时,却触到了抹粗糙的痕迹,像是陈年的疤痕,昭示着奚衡的过往。

    绝对不是任何闺阁女子会遇到的事情,甚至更血腥可怖些,而那些疤痕她甚至没想过要消去,只任由它们留在身上。

    她的脑中团乱,却还是被身上的人所主宰。

    奚娴第二日醒来时,时间已至黄昏。

    白玉样的纤细手臂露在帐外,奚娴浑身都酸疼得厉害。

    春草撩了帘子进来,小心翼翼使唤小丫头们给自家主子端了热水,自个儿绞了细葛布给奚娴擦身上。

    奚娴躺在床帐之间,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浓密的眼睫覆在面容上,落下小片阴影。她的肌肤本就很白,如今眼下的青色也难以遮盖,而从脖颈往下就没有块完整的肌肤。

    春草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看其余地方,露出来的那几块皮肤上都被标上了记号。

    可今日晨时从内室出来的只有个高挑冷漠的女人,也根本就没有任何个野男人摸进了自家主子的屋子。

    春草虽是奚娴的贴身婢女,但奚娴嫁人之后,鲜少经常要求婢女随身侍候,故而春草对于奚娴的感情知之甚少。

    她正纠结着,床上的奚娴发出了声呜咽,慢慢把自己团了起来,就像是某种受了伤的小动物,春草小心翼翼碰了她下,却换来奚娴软软的啜泣声。

    嗓音又沙又软,叫春草想起昨夜的声响。

    似乎只有六姑娘人在求饶,而另个人充耳不闻,还有床榻摇晃的声音,与些细微暧昧的声响。

    可春草知道,奚娴绝对不会喜欢自己的仆从在中途闯入,故而只是心中恍惚担忧着,丝毫不敢僭越。

    却没想到,这夜过去,奚娴看上去点儿也不高兴,甚至晦暗而颓丧。

    奚娴没有让春草为自己擦身,她只是勉强撑起身子,然后扯了扯唇角,沙哑道:“你们出去罢我我自己来。”

    奚娴披着满头青丝,裹着被子的身子瞧着纤细而娇小,张脸惨白而恍惚,就像是随时都能落泪,春草实在不敢刺激她更多,于是便使了个颜色,让其余仆从俱退了下去。

    奚娴低垂着眼眸,木然得绞着帕子,开始在自己身上缓缓擦拭着,寸寸都不能放过,每块肌肤都要擦得干干净净。

    她的在轻微发抖,边默然无声的啜泣,却在某块被轻吻过许多遍的肌肤上用力擦拭着擦拭着,用力把皮肤都擦得红肿。

    木门吱嘎声被推开,奚娴看见站在门外的人影。

    她开始冷笑起来,低声道:“你来做什么”

    她喃喃自语道:“你还来做什么?”

    昨夜里的记忆奔流而过,奚娴已经无法想象,她究竟把条怎样迅猛而冷漠的凶兽,引来自己床榻之上。

    起初起初还十分寻常。

    就与她能够想象的那样,那个女人用微冷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征服她,她们亲吻着彼此,奚娴的面容上因颤栗的感受而露出瑰丽的色泽。

    她从来没想到,与女人在起也能这样快乐。

    可是噩梦也随之而临。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满足,对于身上白衣清冷的“女人”来说,不过是场前戏。

    第63章

    奚娴蜷缩在床榻之间,双杏眼恍惚而明媚,她鬓发散乱,小声道:“你骗了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没等那个人说话,奚娴才垂眸道:“因为我很好骗的,是么?”

    其实她心里反倒没那么憎恨,只是有些迷惘和难言的困惑。

    人影被日光拉长,投落在地面上时修长而湛然。

    奚娴的视线里,出现了个女人,不过她换了身朴素的月白色缁衣,袖口宽阔而舒朗,露出截冰白纤细的手腕,骨节分明,十分有力道。

    就像是昨夜她体会的那样。

    她下就流下泪来,捂着自己的脑袋啜泣道:“出去。你给我出去——”

    女人慢慢笑了笑,淡声道:“娴娴,这是怎么了?”

    奚娴不敢看她,只觉得自己身上都隐隐泛疼。

    女人垂眸,冷漠道:“不喜欢你看到的么?”

    奚娴没有回答她,只是瑟缩地裹紧了身上的被褥,面色发白地转过身去,咬紧了齿关道:“你根本不是——你不是女人。”

    女人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她的身边,垂着纤长优雅的脖颈,慢慢抚摸着奚娴凌乱汗湿的长发,声音柔缓道:“我是啊,宝宝。”

    “只要你喜欢,那我就是个女人。”

    奚娴觉得她是个怪物,是个变态阴郁的怪物。

    她的嫡姐有纤细高挑的身段,如冰雪般细腻白皙的肌肤,还有远山样入鬓的长眉,就仿佛是降临人间的某位神女,不食人间烟火,清高而傲然。

    可是昨夜的事,已经全然的超出了奚娴对于嫡姐此人的预料。

    她根本就不算是个女人。

    她极端霸道冷漠,重欲,在她身上毫不克制的表达自己的深情,然后遍又遍,用行动告诉奚娴她不是女人,这个可怕残忍的事实。

    很明显,这个她孺慕依赖着的“姐姐”,从来都不是个女人。

    尽管夜幕降临时,屋内也昏暗到不见五指,可是奚娴还是能清晰的感触道,自己的嫡姐坚韧脊背上的累累伤痕,还有腹部坚硬而有律的肌肉。

    ——她或许比般的成年男人更厉害。

    奚娴完全相信,如果是这样的个“女人”,掀翻俘虏十个壮年男性都不成问题。

    女人和男人的身子,本就是有天壤之别,那是上天赋予不同性别的宝藏,任何人都难以逾越,可是嫡姐却做到了。

    这样血淋淋的真相,所带给奚娴的只有无限的恐惧和折磨。

    她不晓得嫡姐是怎么做到的,但看上去却是花费了很多功夫,维持这样的状态或许对于身体来说,是个非人的折磨。

    难道是为了她么?

    奚娴有些抗拒,她不愿意承担那样的责任。

    她发现自己喜欢上这个没有血缘的“嫡姐”时,也曾彷徨惊恐过,因为奚娴实在太害怕了。

    她上辈子中规中矩的过,从来都是被人宰割的羔羊,即便鲜血淋漓,也就沉默无声。

    可是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个强悍又冷漠的女人,似乎上天总是喜欢与她作对那样

    当她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的喜好,想好了以后要怎么坦然生存下去,可是她仍旧输了。因为那个“女人”,根本不能被称为是个女人。

    辗转了很多年,她喜欢上的还是个男人。

    这让奚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听到女人的嗓音,沙哑得像是月色下的柳叶儿,随着宁静的晚风摩挲着树干,又像是层薄纱蒙住的润玉,天生的冷淡,却靡靡动人。

    ——这是奚娴爱上她的起因。

    或者说,这样的起因是在前世便种下的因果。

    她前世就这样喜欢听着嫡姐说话了,即便她的记忆力,嫡姐从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女人,她甚至会刁难自己,不让她好过,不准她出嫁,可是嫡姐的声音是那样的好听,让她忽略身体的疲惫与痛楚,也会不由自主的愣怔沉迷。

    然后责备自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蠢货。

    奚娴空洞的抓着被褥,用同样沙哑的声音道:“这是你的本音么?”

    身后的女人垂眸,慢慢亲吻了奚娴的脖颈,把昨夜的痕迹加深,又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的领地。

    她微笑的声音传入奚娴的耳朵:“不是。但你不会想听我的声音。”

    奚娴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她道:“我点也不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可是你不应该骗我的,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起”

    顿了顿,嫡姐才缓和道:“我从未想过要与你到这步。六姑娘。”

    她叫自己“六姑娘”的时候,奚娴甚至觉得嫡姐是在叫个疏远的陌生人。

    这似乎才是她们初时的关系,她从来都不应该有逾矩的想法。

    那时

    那时候嫡姐也警告过她很多次。嫡姐告诉过奚娴,那样的想法永远都不能有。

    她会保护自己,手把手教会她怎样为人处世,甚至纵容她的切愿望,奚娴想要早点出嫁,想要出家,想要让奚娆出丑,嫡姐都会轻松为她办到。

    就像是赐予贪婪孩童的守护神,可那个孩子到最后,甚至渴望着能霸占神灵,让她真正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仁慈又卑劣的守护神应允了,但那个孩子从来都不会懂得,切的赠礼,都不是无价的。

    奚娴还是忍不住控诉道:“是我的错么?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你为什么不断得再干脆点?这样我们彼此都不会有痛苦,戏弄我就这么好玩么?”

    她而再再而三无意识的勾引嫡姐,像是卑贱的羔羊般祈求她的怜悯,受到了惊吓,却还是傻乎乎站在原地动不动。

    她才不管嫡姐到底是为什么来奚家,但却无法接受嫡姐戏弄了自己,却还要强迫她接受另个事实。

    这对于她而言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忍不住哭泣起来,张面容开始泛红,浑身上下像是被霜雪打蔫了般瑟瑟发抖。

    身后的女人俯下身,缠绵亲吻着奚娴的肩头,又强硬的把她揽在怀里,呼吸沉重却带着熟悉的檀木香。

    女人边亲吻怀中的少妇,嗓音温柔幽暗:“宝宝,原谅姊姊好不好?昨夜你太美了,我没忍住。原谅我好么?嗯?”

    女人说着又慢慢咬住了奚娴的耳垂,在舌间暧昧舔舐着,不断地征求她的原谅,就像是直放低姿态的凶兽,面对自己心爱的猎物,总是忍不住怜惜舔舐很多遍,也不舍吞吃入腹。

    奚娴气得发疯。

    她想要把将女人推开,她才不信奚衡会忍不住。

    奚娴崩溃道:“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她实在累到不成,可是嫡姐的亲吻,却慢慢深入,长指撩开了奚娴的衣襟,捏着她的手腕强迫奚娴仰面看着她。

    然后奚娴对上了嫡姐的眼眸,微微上挑,天生凌厉而冷漠的眸子,此时却被欲望裹挟着,燃烧着炽活,眸中唯独只有她人。

    奚娴觉得自己也疯了。

    嫡姐隐约笑了笑,抵住她的额头,柔声道:“你可以把我当作个女人,只要你愿意,我也直是你的长姐。”

    怎么可能!

    既然知道她不是个女人,还是个强悍到极致的男人,奚娴无论如何都不会再那样想了。

    奚娴的眼里含着娇滴滴的泪水,拼命地在枕间摇头,哽咽道:“不,我”

    话音刚落,她的唇瓣又被堵住了。

    白衣女人的吻很清冷,带着连绵不绝的冰雪,还有内核中炽热的占有欲,耐心的诱导着奚娴,唇舌交缠间,少妇小小的声音呜咽起来。

    而女人修长冰冷的手指,也缓缓探入她的衣襟。

    女人衣衫整齐,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慢条斯理折腾着奚娴。

    小姑娘刚生了他的孩子,向冷漠的女人这样想,这幅身子也愈发动人。

    奚娴知道,嫡姐太懂她了,只需要对她求饶道歉,她就会很容易的再次接受这个人,然后这个时候他们再次于床笫间翻云覆雨,等夜里醒来时,奚娴便渐渐默认了这样奇怪的关系。

    夜过去,奚娴昨夜完事后,被嫡姐逼迫着吃了些东西,可是她甚么也用不下,除了睡觉只想听情话。

    她接受了嫡姐,并不代表毫无怨气,所以偶尔小小的折腾下这个女人,总是能令她感到愉悦的。

    嫡姐可能这辈子都没讲过几句像样的情话,在她耳边说话时,总有些停顿和不自在。

    奚娴心中犹带着怨气,口咬在嫡姐的下颌上,在黑暗中黏在她怀里掐着嫡姐的手臂道:“继续说呀,之前不是嘚吧嘚吧很能的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然后她就被嫡姐拍了下后脑勺,整个人都老实了。

    奚娴听见女人冷淡的嗓音在她头顶道:“我是否许久都没教你怎么好生讲话了?”

    奚娴噘嘴,撑起身子冷笑道:“你自己都不是甚么好人,现下竟然想来管我。”

    嫡姐温柔地轻笑起来,捏了捏奚娴的小手:“是啊,我想来就不是甚么好人。”

    “但还是被我们娴娴迷住了。”

    奚娴顿时捂着泛红的面容,也不知怎么说话,只是低着头,尽量用冷淡的音色道:“你你不要用花言巧语蒙骗我,我不是这么好骗的,也不会这样容易就原谅了你。”

    嫡姐也跟着起身,纤长的手臂把奚娴抱在怀里,身上的檀木香让寂静的深夜变得温柔了些。

    女人漆黑的长发飘散在身后,露出的肩头瘦削而骨感,她的嗓音带笑:“嗯,那就永远不要原谅我。”

    奚娴的脸顿时又红了,靠在嫡姐的怀中,小声纠结道:“怎么会是永远呢?嗯只要你好生表现,说不定明天就原谅你。”

    嫡姐叹息声:“嗯,希望吧。”

    她的眼眸在黑暗中,阴柔而冷漠,可是优雅的唇线却微微弯起,似乎听见了甚么有趣的笑话。

    第64章

    奚娴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又是浑身不爽利,她又在床榻间躺了许久,才辗转爬起来,却发觉又过了午时。

    嫡姐不知去了哪里,奚娴便先去瞧了小无拘。小宝宝这两日倒是愈发白胖了,两只眼睛似圆润的玻璃珠般,见了母亲便要咯咯笑,还伸出粉嫩的小爪子捏着母亲的衣襟。

    ||乳||母见夫人年少,身子又纤弱,便主动抱起无拘给奚娴,倒是没想到无拘伸出小爪子推推||乳||娘,亮黑的眼珠子盯着奚娴,又发出了几声奶音。

    ||乳||娘要抱他,他反倒是不肯,张开藕节样的小手臂便要母亲抱。

    奚娴笑了起来,把无拘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颠两下,才发现他是真沉实,又在他脸上亲了两口。

    无拘得了娘亲的香吻,如何也不肯放手,乌溜溜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觑着小母亲,张着嘴像是要说话,啊啊了两声算是打招呼。

    奚娴怕他受风,也只敢在屋内逗逗孩子,拿着小铃铛发响,无拘的眼睛便随着铃铛咕噜噜转。

    她把小铃铛握在手心,让无拘猜是哪只手。小宝宝流着哈喇子,两手并用掰开奚娴的右手,等奚娴逗弄够了,他反倒点儿也不恼,只是拎着铃铛好奇,又要往嘴里塞。

    她赶忙把铃铛抢回来,无拘又委屈似的瘪瘪嘴,奚娴不得不拿着他的小围兜给他擦口水。

    这小子坏得很,怎么逗都不会哭,也不会恼,但也不太爱笑,从出生起就对身边的世界充满着极大的好奇心。

    同时,奚娴也很奇怪,他竟然分得清母亲和||乳||母,难道真是血脉相连的缘由?

    奚娴觉得,这孩子与他爹爹是很像的。

    从小便这么分得清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即便只是与生俱来的直觉,那也已是非常了不得了。

    她这样想着,便又觉得儿子了不得,自己这样笨的姑娘,怎么就生了个这样聪慧的孩子?

    奚娴叹口气,其实答案就在心里。

    正想着,无拘便开始扭着身子,扁着嘴不大开心的样子,奚娴愣了愣,赶忙把铃铛给他,发现无拘又没兴趣了,摸了摸,才知道他是拉臭臭了。

    奚娴还是头次这么伺候孩子,她唤了||乳||母进来,听着奶娘的话,屏住呼吸,自己手把手给儿子换了趟尿布。臭小子笑得开心极了,看着他娘皱眉他就咯咯笑起来,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臂,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奚娴也没法子,小宝宝就是这样,等他以后长大了,拉臭臭就该哭了。她对着儿子偷偷做了个鬼脸,小声道:“臭小子娘来你就拉臭臭,小混蛋。”

    小无拘:“啊啊凉凑”满脸都是高兴。

    奚娴竖着眉毛,哼身道:“和你死鬼爹爹样,不省心。”

    小宝宝睁着无辜的眼睛:“西葵”

    奚娴无言以对,只能在他白嫩嫩的脸上亲口,小宝宝又咯咯笑起来。

    给小宝宝换完尿布,奚娴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