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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身的汗,才把他还给了恭候在旁的||乳||娘。

    今日嫡姐晚归,奚娴坐在餐桌前等了她好些时候,才见嫡姐回来。

    嫡姐身风尘仆仆,夏日里的衣裳本是偏薄些的,偏她还似苦行僧般穿着天青色的广袖长裙,满头乌黑柔顺的青丝以轻薄的丝带系住,身材修长高挑。

    奚娴坐在圆桌前等她。

    她也知道,嫡姐想出宫定很容易,但她要做的事很多,未必有那么多空闲能日日陪着她。

    即便这么想,奚娴也从没真正向嫡姐问起过甚么。

    奚衡想要这么累着自己,那也实在无甚,奚娴实在没有多少同理心,只觉得这人活该。

    也是因为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样处理这件事。

    奚娴经历了前世今生,故而至少知道有些事情可以做缩头乌龟,但许多事情并不是她想要逃避,便能真正逃得过的。

    嫡姐却从来没有对她说起过,似乎对于六姑娘这个人,她都不会有丁点希望她争气的期许。

    故而奚衡大多数时间都顺着奚娴的意愿,她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想怎么作怎么闹,都无所谓。只要奚娴不逃离她的手掌心,她所做的任何事都会被纵容。

    当然,奚衡也清楚的知晓,奚娴已经不会再做什么过分的事体了。

    小姑娘变得纯良而天真,就是因为这样,故而奚衡才在考量下步的路该怎么走。

    因为个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他更倾向于奚娴还是最早的模样。

    他在灯火阑珊下端详着奚娴,对面的少妇低垂着眉眼,正在小口小口用着膳食,柳眉在雪白的眉骨间落下道婉约的弧度,鼻梁小巧而顺直,双浓密如蝶翼的眼睫微垂落,胸口的衣领交叠,勾勒出微丰的山峦。

    她似是怔了怔,抬起眸巧笑倩兮道:“怎么了,姐姐。为甚这么瞧着我?”

    奚衡的声音带笑:“无事,只是觉得你长大了。”

    奚娴托腮道:“我早就长大了呀,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她想了想,才兴致勃勃道:“小无拘真是淘气,见了我就使坏,我先前还怕他给||乳||母带了,便不再亲近我,现下看来倒是多余了”

    嫡姐面色不动,微微颔首道:“他是你的孩子,自然与常人不同。”

    奚娴时间听不出是褒是贬,于是也点点头道:“那还是要归功于他爹,我幼年时可没这么不讲道理,又爱使坏。”

    嫡姐微笑,平和否认道:“可未必。”

    奚娴也露出个分毫不差的微笑:“没有呀!”

    她继续叽叽咕咕道:“不过他倒是长得像我,若是像他爹就糟糕了,成日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到时讨不着媳妇可怎么是好?”

    “就是性子像他爹爹些,希望以后那些小姑娘不要讨厌他才是。”

    嫡姐的笑意加深,嗓音温柔得很:“哦,是么你居然觉着自己性子很好。真是令我惊讶。”

    奚娴搅动着手中的米粒,已经毫无食欲,字顿道:“那要看和谁比。若是与他爹比较起来,我性子自然不算差的。”

    不过奚娴嘴巴很甜,待两人无言以对,沉默古怪的用完了膳,洗漱擦洗过后,又缠着嫡姐道:“唔,当然啦,姊姊就是不样的我可喜欢姊姊了。”

    嫡姐被她缠得没法子,深深以为奚娴是个麻烦精,无论什么事体都非得争个输赢来,这样的性子也不知是怎么养成的。

    烛火在夜风中发颤,丫鬟们退了出去,而奚娴便坐在了嫡姐腿上,揽着她的脖颈小声嘀咕道:“我看这孩子生得好,到时他爹是要放他出去继承酒楼的,以后他去哪里安置,我这个当母亲的少不得要跟着他道了唔”

    奚娴感到自己的唇角被咬了下,抱着她的女人嗓音带笑:“你喜欢便好,到时候我们去江南,去你喜欢的地方住下,待到夏日里,水港小桥绿水迢迢,我带你去夜市吃菱藕,坐乌篷船,江南的夜景亦是”

    奚娴立即捂住她的嘴,小声道:“你怎么能够呢?”

    “你可是本朝皇后,你要是想走,怎么也不会被允许的。可不要为了我们这般况且你那么爱玩弄权柄,叫你早点回家都不肯的,要为我抛下那么多,到时候等你七老八十反倒要埋怨我,我看不成。”

    她这话说得古怪非常,双眼睛紧紧盯着女人,却被淡淡看回去。

    嫡姐似笑非笑瞧着奚娴,捏着她的下颌慢慢轻吻,贴在她耳边道:“那不能够。到时孩子长大,我就不用操劳这许多,还不能得些清闲?”

    奚娴才知道这女人打得是什么主意,立即就炸了尾巴,狠狠道:“不行,他还是个孩子,你可不能打这主意。我活了两辈子,统共才这么个小宝宝,我还没玩够呢,怎么能叫他担起责任?”

    嫡姐吻了吻那张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唇,嗯声,慢条斯理道:“不会让他太辛苦,我还是疼他的,你拿我当什么人?”

    可是她的语气里,哪里有真的心疼了?

    更多的只是审时度势的考量,并没有把这孩子当自家囝囝来宝贝,反倒是在看自家的骡子,殷切期盼他赶紧长大。

    奚娴听就不干了,挣扎着要从禽兽腿上下来,却被她把摁回去。

    嫡姐简直不是人,手劲大得要命,奚娴下眼里又盈满了娇滴滴的眼泪,似乎碰碰又要嘤嘤出声。

    奚娴就气得掐她,护犊子似的道:“你就是抱他太少了,这么小的孩子,你就想好了怎么算计他”

    嫡姐看她哭,也心疼怜惜得紧,立即给她边擦着眼角的泪花,边哄道:“好好!我不是人,他还小,等到七老八十了都小。你就纵着他罢,到时候宠出个败家子”

    奚娴把打开她的手,下了地就要走:“他爱败就败,想要继承家业,叫他爹再找个女人生个不败家不纨绔的,那不就成了?横竖我是管不得的。”

    嫡姐冷眼瞧她道:“你回来,又不听话!说得甚么丧气话。”

    奚娴立即不敢走路了,捏着衣袖,跺跺脚道:“好好,我不走就是了,但你也忒”

    女人靡靡含糊的声音传来:“慈母多败儿你头回当母亲,还未必有我见得多。”

    上辈子各式各样奇怪的教育方式和理念见得多了,总是有些见解。只是他从来不参与罢了。

    奚娴气得眼眶都红了:“你还敢说!”

    好端端的个夜晚,全给嫡姐搅和了。

    奚娴忍住没回头,过了片刻回头便看见原本面色冷肃的女人支着下颌,上挑的眼角含着媚,衣领延伸出截修长优雅的脖颈,隐约可见凸起的锁骨。

    她顿时便觉得,男人要是有那想法,真是没女人什么事了。

    当夜,床帐中传来这样的声响。

    “疼你放手啊”

    “怎么这般娇气?先头把我按榻上的生猛哪儿去了?嗯?”

    奚娴哭泣道:“你混蛋,你放手你是不是背着我涂丹蔻了你真是要和我当好姐妹”

    沙哑的中性调的嗓音淡淡传来:“你不是喜欢与我做姐妹么?成全你,不喜欢?嗯?”

    第65章

    和嫡姐在起的日子,奚娴倒是比往常开朗了许多。

    奚老爷从江南调往山西,为了方便侍奉亲族,他把奚老太太也并接了过去,这下奚娴在长安城里倒是没什么亲眷了,只前阵子倒是还与林紫贤通了信,两人关系不咸不淡的,却像是能说上话了。

    原本林紫贤谈了门南边的亲事,稍有眉目时,却发现未婚夫在外头养了外室,连儿子都替她生好了,过了门直接当大娘。

    原本她未必晓得,只那罗家怕林家晓得,又舍不得宝贝男丁,故生了去母留子的心思。

    那外室早年混迹坊间,除了副好相貌,却不是绣花枕头,不知怎么察觉了不对,连夜卷了金银细软带着儿子逃来了长安,找到林家后陈了情。林家人知晓此事后哪能容罗家蒙骗,亦断了个中干系,此后再无往来

    林紫贤倒是仗义,她念在那女人无论如何,算是只会了她声的份上,愿意帮他们母子在长安安置,算是报份恩情。只那外室心念着儿子前程,待罗家的事告吹后,又听了罗少爷的话,坚持带了儿子回南边,却不晓得后头如何,林紫贤便也管不着了。

    如今林紫贤已由着新帝赐婚,嫁给了城南的周家。

    那周家倒是无甚可说,书香门第,极守规矩,在长安城这支人口简单,奚娴推测应当是林老太君的意思,不然陆宗珩才没兴致做这趟媒。

    林紫贤新婚后过得滋润,很快便诞下了个女儿,倒是与奚娴联系上了,过了深秋时不时便要与她闲话家常。奚娴心里烦她得紧,但时间久了,倒也说不上讨不讨厌了,左不过道坐着唠唠嗑。

    奚娴倒不是真嫌林紫贤烦人,嫡姐大多数时间事都很忙,她即便要缠着姐姐,那也是没道理的,故而多个人也挺好。

    按照嫡姐的话来说:“想要长长久久与我在起,除非你进宫来。”

    奚娴立即拒绝了。

    她又不是傻子。这宫门好进,却不好出。

    奚衡对她极尽温柔包容,奚娴不喜欢的,她便也从不勉强,只是若奚娴真的做出了决定,接下来的事又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是她起初决定要出家,后来嫡姐判断她不是想出家,就把她嫁了,接着又发现奚娴余情未了,满心禁忌,顺其自然爬墙把六妹妹给办了,这些黑心事给她做起来,那真是毫无愧疚,满脸坦然淡漠,就好像吃喝拉撒那么简单日常。

    所以奚娴觉得,她还是呆在原地不动最实在。

    她拒绝了嫡姐,女人也只是笑了下:“嗯,就知道你不愿意。”

    奚娴就觉得,此人满心险恶,真是个斯文败类,她就觉得自己从头到脚到诃子,都被人算计光了。

    此时儿子还小,已经到了坐在地上牙牙学语的时候,整天不是睡觉就在说话,说的是她全然听不懂的咿咿呀呀,口水流了下巴,这小子还懂握着围兜给自己笨拙擦口水。

    要不是林紫贤找她讲话,奚娴觉得自己很快就不能讲人话了,成日都在略略略的。

    林紫贤来了,还抱来了她的小闺女娇娇。

    奚娴观她倒是比头次见成熟多了,似模似样绾起了妇人发髻,皮肤白皙如玉,唇瓣水红带笑,看着便是日子过得丰足的女人,就连颦笑中都透着安然。

    奚娴在嫡姐面前话多,只是因为嫡姐不爱多话,大多数时间都清高寡言得很,弄得奚娴只想挑逗她,可在林紫贤跟前却不是那样,奚娴只边在窗下刺绣,边听她说了些长安城中的八卦。

    林紫贤端着盏茶,神秘兮兮道:“你是不晓得,我听闻啊,前阵芓宫里起了乱子,都是因为个女人。”

    奚娴耳朵伸长了,语气还是淡淡的:“哦?竟有这种事。”

    她把糕点往林紫贤那儿推了半掌,而林紫贤笑眯眯捻起玫瑰酥,吃得满口生香,慢慢吮,那温热的玫瑰酱便沾满了舌尖。她很满意奚娴这儿的吃食,决定带些回家里去。

    她压低了声线道:“仿佛是咱们太后娘娘,被发现与太监私通苟合那太监不是全切,故而”

    奚娴听得耳根子通红,立即道:“你你别说了。”

    她转而想,倒是不记得前世有这样的事。贺太后么,她还是记得的,贺瑾容的姑姑,长相秾艳娇媚,副身子凹凸有致似蜜桃,穿着打扮也不太严谨,点也不像是守寡的,却比年轻的宫妃更有些韵味。

    奚娴上辈子不是没听说过些传闻,却不是说她和什么太监。

    只是宫里人即便嚼舌根也说得似是而非,谁也不敢说得太明确了,奚娴也知晓,他们是在传贺氏和皇帝。

    不过奚娴觉得不大可能。

    因为陆宗珩根本就不可能喜欢继母,要是真喜欢,也不可能放着贺氏年到头都懒得见面。而贺氏虽打扮得艳丽,行为举止却最是小心,端庄严谨之余,大多数常事还得每月请示皇帝。

    她是太后,却不是皇帝生母,甚至年轻貌美,即便出身高贵,其实也未必能压住宫中妃嫔。

    皇帝不参与后宫杂事,寻常也只是每月看贺氏呈上来的折子,无甚大碍他都不理会,他们之间从属关系更多些,至于贺氏对他有没有男女之情,奚娴倒是不晓得了。

    林紫贤和奚娴八卦了半天,才发现奚娴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压根没放心里去。

    不会儿,内室里娇娇哭起来了,奚娴忙陪着林紫贤走进查看,却发现娇娇头上的小绒花不见了。她比无拘还大了小岁,如今已经会讲话,磕磕巴巴害怕道:“撕花花撕呜呜呜”

    仔细瞧给扯得满地都是碎屑,无拘倒是满脸无辜,继续在褥子里头爬了爬,看见母亲又直起身,啊啊要抱。

    奚娴头疼得要命,最近无拘喜欢撕东西,遇见能撕的都要扯两下,臭小子还这么小,已经会扯小姑娘头花了。

    她把无拘抱起来,拍了拍儿子的屁股:“同你说了多少次,小混蛋。”

    无拘难得咯咯笑起来,伸手又要扯奚娴的头花。

    别看他这么小,其实很懂瞧大人颜色。

    给嫡姐抱着时,他倒是乖顺得很,只敢小心翼翼打奶嗝,扭进奚娴怀里就成了个混世魔王,奚娴成日追着他打屁股。有趟他扯烂了奚娴刚写好的大字儿,奚娴想起嫡姐的冷脸,只觉得天崩地裂,气得把儿子屁股都打红了,他也只是奶声奶气咿呀叫唤。

    那双淡色的眼睛太像他亲爹,奚娴又揍了儿子两下。

    无拘哇哇两声握着小拳头哭起来,她又手忙脚乱的哄。他哭便哭个不停,奚娴只能给他吃了小半块||乳||糖,小家伙淡棕色的眼睛骨碌碌转着吮奶味,聚精会神,哪儿有委屈模样。

    那奶糖是家里厨子制的,根本没搁多少甜味儿,奚娴便把剩下大半块吃了,满口俱是温和的牛||乳||香。

    她又低头在小宝宝的脸上亲两口,无拘便扭了扭小身子。

    林紫贤当然不会生气,只是看着无拘的眼睛,略笑道:“这孩子,倒是生得极好。”

    奚娴笑笑不语。

    奚娴和无拘母子相冲,好的时候又亲又叫宝宝,亲得无拘拿小拳头推她,却抵不过亲娘的热吻。可生气了她又要打屁股,只刚出生的宝宝不懂,还是爱往娘亲身上粘,她是点法子也没有。

    到了傍晚时分,嫡姐倒是回来了。

    林紫贤和嫡姐撞了个照面,愣得不成。

    嫡姐穿了条掐金丝的宫装襦裙,素白的杭绸缎子上绣了金牡丹,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外头披着猩红的斗篷,衬得张冰封的脸更冷漠,尤其是她身量很高,这些日子奚娴愈发觉得她毫不掩饰,有时早上起来时便能发现奚衡站在那儿,比她高了个头不止。

    林紫贤前些日子还见过奚衡,那是在忠庆侯夫人的宴会上,那女人气质淡雅,说话不温不火,摆足了大家风范,却没有此时这么冷漠。

    样貌也是有些差别,更不若面前的女人眼窝深刻,鼻梁高挺。

    而且她注意到,面前的女人眼尾没有泪痣,也就是说和那日的女人并非同人。奚娴对此更是知情。

    奚娴只是笑笑,拉着嫡姐的手就往人家身上靠,软软撒娇道:“你怎么来啦?我都没给你准备晚膳,你自己想法子对付罢。”说出的话这样没良心。

    她又转头对林紫贤轻柔介绍道:“这是我长姐。”

    林紫贤竟无言以对,只好道:“您好前阵子咱们,是不是在宴上见过?”

    嫡姐居高临下看着林紫贤,略勾唇线,冷淡道:“幸会。”

    林紫贤见惯了眼高于顶的贵女贵妇,但没见过冷漠得这么坦然的,但她到底年纪渐长,也不好多计较,只是撇撇嘴不说话,过了会儿又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过些日子再见罢。”

    奚娴笑着点头,又照着林紫贤的喜好,给人包了些点心。

    待林紫贤走了,嫡姐才在烛火下慢慢道:“从前还踩人鞋子,故意乱讲话气她,如今倒好得很。”

    奚娴对上她淡色的眼眸,才撇撇嘴道:“我从前还讨厌你呢,如今还不是好到张床上去了?”

    第66章

    奚娴和嫡姐在起之后,她便觉自己得偿夙愿了,毕竟嫡姐是她心中的神女,无论从前她是怎么看待嫡姐的,这个人都随着她道重生了,甚至把她爱逾珍宝。

    唯不太好的是,嫡姐的嘴巴太毒了,甚至比奚娴的任何个前任都喜欢教化她,动不动就罚她抄书。

    奚娴都是当娘亲的人了,她也是想要面子的。

    嫡姐支着下颌,饶有兴致:“你从前很讨厌我?”

    她听奚娴说着话,手上拿了核桃夹,剥核桃的速度十分迅速,壳子龟裂,敲出来俱是完整的两半。

    偏偏奚娴十分讨厌吃核桃,她觉得核桃实在是太干了,而且味道还带苦,虽然总的来说并不那么难吃,但嫡姐爱逼她吃核桃这件事十分令奚娴介怀。

    因为嫡姐当时若有似无的嘲讽道:“脑子太瘦就该多补脑,让你读几本书也读不懂,还说儿子打扰你念书。”

    嫡姐就是这种人。

    奚娴都当娘了,嫡姐还天天叫她抄书,叫她背诵朗读,大多都是之乎者也道德经类的东西,不但要背诵,还要理会其中的道理,并且能在现实中举出恰当的例子。

    奚娴觉得,她没必要读那么些大道理。

    她就是个庸人,又不会做多么恶毒的事情,也不至于舍身饲鹫。嫡姐强迫她学那些实在没意思极了,很显然就是想要折腾她,这个坏人。

    奚娴做事甚爱拖延,而嫡姐又不常常管她,毕竟她要处理的事体实在太多了,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奚娴可能只是她养的只小宠物,而没有人会把生活的重心放在宠物身上。

    即便奚衡爱极了这只宠物,但奚娴却永远不会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就如同奚娴爱她,没了她也样能活下去那样。

    每天都要吃半斤核桃的奚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与那个恶毒的女人生活下去的理由了。

    即便这样说,奚娴还是被迫吃了很多核桃。

    美色当前,不得不吃,奚娴盯着嫡姐莹白细腻的指尖。清冷的女人捻着半颗核桃,冷淡道:“张嘴。”

    奚娴委屈地很,还是很乖地张嘴把核桃要在嘴里,雪白的腮帮子鼓,她艰难的嚼着核桃仁,而女人又接着给她喂了颗,奚娴咬住半,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嫡姐的长裙上绣着金纹,腰肢纤细而修长,裙角隐隐露出黑色的靴子,是副利落雍容的装束,却令奚娴看得口干,想要扒开整齐禁欲的衣裳,瞧瞧里头风光。

    女人翘起淡色的唇角,欣然默许了奚娴的邀约。

    奚娴在她耳边道:“咱们给无拘添个妹妹好不好?”

    她撒娇道:“好不好嘛!”

    嫡姐咬住另半核桃,并没有回答。

    两人的呼吸胶着在起,奚娴还坐在她腿上,笔直的小腿蜷起来,上身挺直揽住嫡姐的脖颈,与女人分享着那颗可怜的核桃。

    而女人微冷细长的手指,十分不老实的在她后背上游移,所到之处冰寒而激灵。嫡姐隔着衣衫,很轻松单手解开了她的肚兜带子。

    奚娴的眼睛微微睁大,纯黑的眼瞳无辜地微微扩散,下巴核桃吃了进去,鼓着腮帮木木呆呆的,才反应过来嫡姐想做什么。

    她真的,只是不想好好吃核桃而已。

    可是再后悔也已是来不及了,嫡姐的吻很快便炽热落下,把奚娴的神思烫得颤栗而不知所踪。她哀哀请求姐姐带她上榻去,这样太羞耻了。

    女人温和在她耳边道:“怕什么。娴宝不是最爱这般了?”

    她哪里最爱这样了!

    这个刻薄的女人尽污蔑她!

    奚娴呜呜微醺着喘息,双杏眼含着羞耻的泪意,脚上还挂着绣了小白兔的肚兜。

    女人的呼吸平缓,还在她耳边道:“唔夜里,在前院榕树下,在我院中的秋千上,你故意穿着红嫁衣,还有”

    奚娴的耳朵都痒痒起来,她如果真是只兔子,现在该羞得耷拉下长耳朵,蹦跳逃跑了。

    可惜她不是,而嫡姐叙述的场面太香艳刺激,以至于她时精神恍惚起来。

    就好像女人的瞎话真的发生过样。

    她紧绷起脊背,立即用双唇堵住了嫡姐的,两人喘息着唇舌交缠起来,很快谁也不说话了。嫡姐那条雍容冷清的长裙,也随即落在了地上,开出朵冰雪样的花儿。

    窗外的月色暧昧朦胧,烛影却摇曳生姿,被风吹得泪意涟涟。

    奚娴躺在某个人的怀里,又开始做梦了。

    还是那个枯寂的院子,视线转移到桌上,那里有成堆如高山般的书籍,已经堆得冒了尖,而她的身后有几排书架,她看见自己已经瘦得厉害,却依旧刻不停地翻看着卷了边的书籍。

    指尖枯燥而干裂,她披着长而毛躁的头发,盘着腿坐在那儿,眼神呆滞漠然,只是慢慢翻看着,在心中留下印记,接着换另外本。

    长久无法共情的结果,就是她烦躁得厉害,大多数时间恨不得撕裂自己的脑袋,这样就不用记那么多东西了。

    那么多无用可笑的东西。

    她不相信律法,认为那是被弱者伪造出来,借此禁锢旁人的玩意,真正的自然不是那样的,真正的自然是弱肉强食,无论多么血腥残暴,那都是美的表现,只有胆怯的人才把鲜血当作是恐惧的代名词。

    于是奚娴恨恨地将那本书撕碎了,踩了几脚掷出窗外,纸片飞舞间,她砰声关上了窗户,口口喝着药汤。那是那个人为她准备的药。

    男人告诉她,只要她连着喝十年,他就会见她面。

    奚娴当然是不屑的,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也不接受任何条件。

    可是夜深人静时,她下了地,披着薄薄的春衫,望着更远处似乎存在的百家灯火,却又动摇了。

    隔了日,那本书又出现在她的桌上,被仔细的粘贴好,就像是新的样。

    有人为她凌乱写下的东西,作出了注解。

    比起奚娴凌乱而诡异的字体,还有到处都是的墨点,这人的字迹清癯而工整,就像是按照尺子生长的大树,没有丝毫的歪曲,湛然而笃定。

    他告诉奚娴,光明就像是窗外的天光,当她长久坐在阴暗潮湿的室内,看见丝光亮时,或许觉得可笑,但只要她敢推开那扇窗户,阳光就会灌入生命。

    光明之于人类,是不可或缺,正义之于人,亦是如此。

    若是没有旁人的正义和秉持,再强大残暴的人类都不会完好生存到现在。

    不要将正义等同于弱小,那是真正卑鄙弱者才拥有的想法,律法是人为,而人是自然和大道的部分,故而律法亦是自然。

    奚娴觉得头疼,于是又开始撕书,她点也不认同这些陈词滥调,并觉得刻板的教化无比恶心。

    她又抿了口药汁,爬在桌案上闭眼小憩。

    蓝天白云顷刻间顿现,奚娴梦见自己穿着嫁衣,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上。

    那套嫁衣她记得,分明就是上辈子上辈子她偷偷缝制的,只是压在了箱底,因为她永远不能做皇帝的正妻,是以从不敢多看,只怕心神俱疲。

    但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院外走来个高挑的白衣女人,她的长发散落着,鬓边随意的簪了朵赤金牡丹,熠熠流苏垂落在黑发上,眉目森冷而漠然。

    奚娴看着她,边愉快的笑起来,软软道:“这是我为您绣的嫁衣,您觉得好不好看?”

    “我穿着它嫁给你,好不好?”

    她又叹气道:“可惜,你要把我嫁出去对不对?那个许公子这么恶心,你也要把我嫁出去呢”

    女人月白色的长裙微微拂动,始终沉默不言,仿佛与她多话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而无意义的事,并不值得他做。

    奚娴微笑道:“所以他死了,死在青楼里多不体面啊,纵欲过度,真是可惜呢。”

    她吐吐舌,遗憾道:“看来他不能娶我啦。”

    女人顿了顿,转身离去,甚至没兴趣和奚娴再说句话。

    奚娴立即红了眼眶,拉着她的衣角委屈讨饶,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我错了嘛,你不要生气,也不要娶别的女人好不好?你要是娶了别人当正妻,我也活不成了。我我们各退步,你纳了我罢,我给你当小好不好?”

    清冷的白衣女人转身,捏着她的下颌,开口微笑讥讽道:“六姑娘,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孤纳你?”

    奚娴跺跺脚,似乎有点生气,娇滴滴道:“你都亲我了,那我是你的人了。”

    奚娴又带着恶意笑起来:“你要是不要我,我就上吊去。我的胸口会窒息,很疼很疼,脑袋里像是放了焰火,眼前片绚烂朦胧,接着胸口就会很疼,像是被冰锥刺过,过了片刻又快被灼烧殆尽等你找到我的时候,说不定我的眼睛都掉下来了”

    “你不当心,就踩到了我的眼珠子,爆出地的血花,然后我就能拖着长舌头对你哈哈大笑”

    她欢快的说着,叽叽喳喳像是只百灵鸟。

    梦中的嫡姐驻足,眼中是片森冷,对她饶有兴致道:“你试过?”

    奚娴稚嫩的脸上闪过丝得意,认真点点头道:“当然啦,她们都说死亡的过程很有趣,我便尝试了下。”

    嫡姐垂下眼眸,平静看着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奚娴把抱住她,声音软和得像是汪甜滋滋的春水:“我在喜欢你呀。你你都感觉不到吗?”

    记忆被浓雾覆盖,奚娴不知道后来他们做了什么。

    她又次醒来,手心都汗湿了,捂着疲倦的面容躺在嫡姐怀里,看着外头昏黄的天光小声道:“原来只是场梦。”

    嫡姐睡眠很浅,伸手摸了摸奚娴的后背,发现她又盗汗了。

    奚娴立即蜷起来,像是只浑身通红的虾米。

    女人笑了笑,对她温柔道:“不吃药可不行。”

    奚娴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又粘进了她怀里。

    自从怀孕起,她便没有再吃药了。

    她天生便身体不好,故而从重生以来,每日的药也没断过,更觉得精神好多了。

    可是停药,夜里便频频盗汗,自孕中起,便时时做梦,有时都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只是唇色惨白,精神恍惚。

    奚娴乖觉点点头,于是嫡姐给她端来了碗浓稠的药汁,冒着苦气的白烟,并叠切得精致的蜜饯。

    女人披着雪白的罩衫,动作柔缓为奚娴拨开额发,亲了亲她的面颊,温和道:“喝完了再睡会子,无拘那儿有我。”

    第67章

    奚娴清晨起来,洗漱完毕用了些早膳,便想去瞧无拘。

    她才刚当上母亲,但心智上却不像是个成熟的女人那样温柔考究,得了个奶娃娃,便像是拥有了份惊喜的礼物,恨不得天天甩着尾巴围着孩子转,把他看得够够的才是。

    奚娴也不晓得这份热度到何时才会退却,但这也并非是她自己能决定的。也不知为什么,奚娴对于许多事物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十分迅速,等到没感觉了,看那不过是寻常物什。

    当然,儿子肯定不样。

    不过她是不敢和嫡姐说的,因为要是她敢说,嫡姐又该罚她抄书了。

    比起叫奶娘把孩子抱来,奚娴更欢喜自己提着裙摆去瞧儿子,只生怕打搅了孩子好眠。

    只今儿个儿子却不在小床里,绵软的被窝空荡荡的,屋外的对风铃被风吹得清脆作响。

    奚娴顿时皱了眉,侍候的另个嬷嬷才道:“先头是那位把小少爷带走了。”

    奚娴茫然地睁大眼,才反应过来嬷嬷说的是谁。

    她和嫡姐之间的那些事体,可从来不曾避讳过旁人。倒不是因为奚娴没有羞耻之心,可她都决定和嫡姐好生过日子了,再遮遮掩掩的又像是甚么样子?

    那些下人除了心里古怪,谁也不敢说,对她而言就够了。

    奚娴走出屋子,抱着手臂不知在想什么,但来往的下人都瞧得出,这位主母恐怕心情不大好。

    自从无拘出生,嫡姐是实打实的上心。

    与奚娴面对儿子的态度不同,嫡姐对无拘无时无刻不严谨,却也不是全然的刻板冷情。

    女人会有意识的在无拘房里送些小玩意,奚娴也瞧过那些,做不过是幼儿爱玩的七巧板类,无拘对九连环和七巧板很感兴趣,近乎能坐在那儿顽整日,嘴里奶声奶气念叨着小母亲听不懂的话,只叫奚娴无奈。

    嫡姐甚至会陪着孩子写写画画,不管无拘抓着笔画了点什么,她都会温和的摸摸儿子的头顶。

    奚娴也瞧过,那是堆乱七八糟的涂鸦。自然,小宝宝只有岁不到,要求他画出些甚么也不合情理。

    但对于嫡姐这样的人,奚娴认为已是非常难得了。

    她不喜欢浪费时间,更遑论是陪着个无知稚童。

    就好比上辈子在奚娴有限的记忆里,都没见皇帝陪自己的孩子。

    功课要过问,但陪着儿子们画画这种事体,自然有上书房的师父,皇子公主们的饭菜,也精致得无可挑剔,自不必关心。他日理万机,大多数时间都用在政务上,部分闲暇时间偏好个人百万\小!说,另部分留给了奚娴。

    但奚娴怎么能知足呢?她当然不知足,但也没什么办法。

    奚娴就觉得,嫡姐比皇帝好多了,虽然孩子不是她亲生的,但却宝贝得紧。

    所以,让孩子和嫡姐亲近亲近也很好,毕竟嫡姐往后算是她半个母亲呢。

    只是到了傍晚时分,奚娴还没把嫡姐和孩子盼回来。

    不会儿,便有个风尘仆仆的仆从领命进了院子,对奚娴插手恭谨道:“夫人,主上带着小少爷在宫里歇下了,明日傍晚自会带小少爷归来。”

    奚娴坐在桌前,迷茫道:“他们不回来了?”

    仆从没想到奚娴这么茫然,低头温和道:“是。”

    奚娴垂眸慢慢说道:“嗯,好。你和姐姐说声,就说我晓得了。孩子还小,不要叫他受风。”

    夜里奚娴躺在床上,满心都是茫然。她不叫仆从来侍候,那整间院子里,可真只有她个人了。

    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又剩下了她人,所有人俱离她而去了,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掌控。

    比起这些,她也害怕无拘会哭闹。

    这孩子还没出过家门,在襁褓里这么小软软团,嫡姐的事多,那些宫人们照料得好孩子吗?

    奚娴住在小院里时间长了,偶尔出门也是去山间别院里休憩,真正对于国事家事关心甚少。她甚至不晓得皇帝现在纳了几个妃子,又有了几个儿子。

    她只关心自己的儿子。

    可是又对于皇宫那个地方,非常的忌讳且不喜,所以也担忧儿子会被坏女人欺负了去。想起那张张花容月貌,却藏着阴险晦暗心思的面孔,奚娴的手微微收紧,几乎要把被褥给撕烂了。

    有那么刻,她觉得自己的戾气很重。

    从骨子里散发的阴狠之感,却叫她回归了现实。奚娴到底是长大了,不再会把情绪外放,她只会慢慢消化它们,然后装作自己什么也不曾想过。

    奚娴在床上团起来,慢慢闭眼睡着了。

    隔日傍晚,春草端着果盘进来知会她,笑着道:“六姑娘,咱们小少爷回来了,还有大小姐也归来了。”

    她知道自家主子今日天都心神不定的,往日磨磨蹭蹭绣个半月才能绣出来的虎头小鞋,今日半日都做得差不离,就连上头的胡须都绣得惟妙惟肖,跟真的似的。

    春草就觉得,看来自家主子不是甚么都不会。

    奚娴连忙放了手中的活计,改之前的懒散模样,从榻上挺身而下,趿了她的绣鞋就提着裙子往外走,手支着回廊上的红柱,便见嫡姐抱着儿子往这儿走。

    臭小子还不老实,白胖的小手挥来挥去,稍稍离得近些,奚娴还能听见他软软的奶音。

    嫡姐穿着身墨绿的长裙,发髻利落的绾了起来,垂眸看着无拘倒是分外柔和。只是奚娴现下瞧着她,便时时觉得她是个臭拐子。

    奚娴提着水红的裙子两三步走上前,把抢过了无拘抱在怀里,也不看她。

    嫡姐今日倒是好脾气,进了屋便柔声解释道:“本是没想着要过夜的,只是事情没处理完,又不好叫仆从带他归来,便耽搁了夜。”

    奚娴心里啐她口,只顾着掂量儿子,生怕孩子夜离了母亲,便消瘦了似的。她打定主意,以后都不给嫡姐管孩子了,到时候把孩子带野了怎么办。都不要娘亲了。

    嫡姐平缓道:“知道你心眼小,如今便上赶着来解释,你还不懂事,只顾着与我置气。”

    奚娴转头,正想与这人吵架,却发现她看上去是有点疲惫。嫡姐比她大了几岁,奚娴现下青春年少,可嫡姐不是。

    在她这个年纪,寻常人孩子都能之乎者也了,过个几年就能娶妻生子,生几个大胖孙子含饴弄孙。

    可是因为她,或许嫡姐辈子都没有别的孩子了。

    奚娴觉得很混乱,她有时甚至分辨不清自己是谁,或是旁人是谁。

    她认为自己应当硬气些的。可有些感情却控制不住。

    奚娴把无拘交给奶娘,并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口,才转身对嫡姐道:“我没有想着怪你,我是个蠢笨的,教不好孩子,只懂得陪他玩,也不会教他为人处世,之乎者也。您晓得我,对于那些事物向不大读得懂。”

    奚娴坐在嫡姐面前,对她温柔道:“往后您来教她罢,若您不嫌弃,就把无拘当作是自己的儿子。他长大了,也会好生侍奉您。”

    嫡姐笑了笑,也说道:“嗯。”

    女人看着自己的小姑娘,有时不太确信她究竟怎样了。

    自从怀了孩子,奚娴便有些古怪,时不时会做些超脱常理的事,偶尔的戾气也有些重,她甚至能在床笫间勾引她,似乎甚么花样都玩得转。

    自然,他是不会允准奚娴再那样的。

    她就是个小姑娘,只适合最纯洁干净的事物,所以大多数时间,奚娴有心,却也会被拒绝。

    和伴侣达成致后,奚娴便主动的对她眨眨眼,在灯火下暗红色的唇瓣慢慢勾起,使肌肤显得尤为雪白。

    嫡姐不得不注意到,奚娴今天是刻意打扮过的。

    她长得很小,无论多么消瘦,张脸总是看上去稚弱而天真,可这样纯净的小姑娘,涂上了暗红似血的唇脂,却显得异样的搭调。

    那或许是源于奚娴骨子里的气质,让她看上去既纯洁,又有些诡异恶毒,特别是认真梳妆之后。

    嫡姐略皱眉,不动声色道:“你把自己涂成这样,是在作甚?”

    奚娴雪白的手指伸入她的领口,小心翼翼羞涩道:“您不喜欢吗?”

    她分明感觉到,这人不是没感觉的,于是歪过头,在嫡姐冷漠的侧颜上印上个香吻。

    她坐在嫡姐身上,和她唇舌交缠起来,她们亲得全然忘我,呼吸沉重胶着。

    嫡姐仿佛也沉溺进了温柔乡,顺着奚娴的意思,被她捏着手指,点点慢慢探索。

    很快,奚娴感到了个更明显的反应,她似乎很高兴,满面晕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