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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呢,省得到时过了病去,难受的还不是自个儿。”

    林紫贤语气微妙,似乎奚娴不顾及身体,也要打扮得花枝招展。

    奚娴只是低着头,句话也不和她讲,细细嗯了声,露出的脖颈纤细优雅。

    和面容的肌肤并不相同的是,小姑娘那段肌肤细腻得像是暖玉,叫人禁不住想揉搓把过瘾。

    林紫贤扯了扯嘴角,路带奚娴走过小桥流水,还有片梅花林,话说得算不得尽兴,干巴巴的无甚表情,谁都看得出她不太喜欢奚娴。

    照理说她本应去前头再招呼些同龄的闺秀,可现下当真是毫无兴致,只想扯着奚娴去个偏僻的角落,把话含蓄些说出来,也好叫奚娴看清自个儿。

    不会儿,两人到了林紫贤的闺楼。

    奚娴又开始眨巴眼羡慕起来,别人家的闺房是这样的,她究竟何时才能有自己的小院子。

    她的眼眸带了羡慕的情绪,变得亮晶晶,透出些别样的软糯,像是只见了鱼儿的小猫咪。

    林紫贤看得心软,又硬是咬牙,在旁冷不丁淡淡道:“奚六姑娘,听闻向你求娶的人这样多,也不乏青年俊杰,你家为何不应承呢?”

    奚娴睁大眼睛,慢慢恢复了黯淡迷茫,只是愣愣道:“都是祖母和父亲拿主意,我却是不知晓。”

    奚家与林家是姻亲,但奚老爷娶的并非是林老太君所出的女儿,是另房的闺秀,而那房在几年前分了出去,故而说到底,林紫贤并没有将奚娴当作是正经亲戚。

    林紫贤带她坐在凉亭里,见奚娴的手背泛冷,鼻头都通红起来,可怜兮兮的,心里带着点快意,又有点莫名的怜惜,她于是努力把那点不舍赶出脑袋。

    她呷了口茶,悠悠勾唇道:“到底有些事,你得早些拿主意,我们林家这般,祖母尚且着紧我的亲事。你可不要仗着年轻,便骑驴找马。”

    奚娴面无表情,鬓发上的金步摇微微颤抖,声音却柔和得滴水:“不知姐姐哪只眼睛见我骑驴找马了,这样的帽子可不能瞎扣。”

    林紫贤不乐意了,于是皱眉淡淡道:“这也是事实,奚六姑娘何必强撑着颜面?我知你有野心,但也得掂量着来。”

    她微微笑,若有所指娇声道:“譬如储君殿下,能嫁给他的女人,俱是样样拿得出手,得以母仪天下,或是艳贯六宫的佳人。而他呀,极是重孝,若我祖母瞧不上的,连他的片衣袖也不要妄想碰上。”

    林紫贤居高临下,轻浅含笑道:“而若使我瞧不起,这样的女人会让我祖母厌恶。”

    奚娴恍然看着林紫娴,恍惚柔弱道:“这么厉害啊。”

    她忽地眯着眼,凑近林紫贤的耳朵,带着天真的恶意,微笑着刻薄道:“你祖母再说得上话,你还是嫁不得他。你说,那你算什么玩意?”

    林紫贤时间气得捏住她的手臂,话也不会讲了,只冷冷道:“你,再说遍。”

    奚娴使劲扯自己的手臂,委屈道:“哎呀又不是甚么大事儿,林姑娘气量大些嘛,我我的手臂都被抓疼了。”

    林紫贤时气得手抖,手下的力道重了几分:“你去我祖母跟前评理,说得都是什么话?我倒是要看看,你这画皮揭开后有谁看得起你!”

    奚娴真儿个觉得疼了,于是开始掉眼泪,脚精准踩在林紫贤脚上。

    嫌不够似的又踩了几脚,嘴上软绵绵嘤嘤道:“我错了,可是林姐姐先头总贬损我,我才这般的,我年纪小不懂事,求姐姐莫要与我计较。”

    两人在凉亭里拉扯,要说没人见着也不可能,只是林紫贤的奴婢自然不可能嚷嚷出去,也是恰巧老太太跟前的嬷嬷领命去瞧瞧三姑娘怎样了,才眼尖撞见这事。

    正巧,奚娴下柔弱摔在了地上,鬓发散乱开来,捂着脸小声哭泣。

    林紫贤被气得发疯,拽起奚娴的手便要拉扯着与她理论:“谁给你的胆子,我的话都白说了不成?!奚六,你在装什么?你这个”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嬷嬷威严的声音:“——三姑娘,请止住。”

    奚娴人躺在厢房里,目不转睛瞧着帐顶的纹路,忍不住撇撇嘴。

    若真如林紫贤所说,那老太君定会厌恶她,这样即便她被迫参加了选秀,或是有更多的意外,太子说不定看都不会看她眼。

    隔壁外头传来老太君的声音,是威严的训斥声,伴随着林紫贤的哭泣和不服。

    奚娴叹口气,老太君是真行止端重,看来也不至于因此厌恶她,但若真想起她来,必然也不喜这样爱生事端的姑娘。

    她还没弱到起不了身,更无意在这儿等着,只想趁老太君没注意到她,先行出去便是。

    倒是不曾有人阻她,奚娴这般想着,倒是松了口气,松松垮垮扯上斗篷,对铜镜整理了下仪容,便悄悄摸了出去,走到半,却遇见林老太君的大丫鬟,对她巧笑道:“奚姑娘,我家老太君正寻您呢,劳烦您随我来趟。”

    奚娴想推拒,那丫鬟已是风风火火拉着她走。

    她想了想便觉无甚,横竖只是丢人,何不把事做绝些。

    她们到了处花厅,奚娴便又听见里头女子的啜泣声,斑竹帘悬着,奚娴隐约见到里头有几个人影晃动。

    老太君严厉道:“像甚么样!还不快止住。”

    奚娴立马也流下泪来,顿时眼前模糊。

    她恍惚着啜泣起来,眼观鼻鼻观心,进里头头跪在地上,委屈闷声道:“老太君,是我说错了话,才惹得林姐姐这般恼怒,都是我的错处,请您定不要责罚姐姐,要罚就罚我罢。”

    这种话婊得要命,是个后宅妇人都能给恶心得皱眉。

    奚娴抖动着肩膀,神色委顿可怜,四周却莫名片寂静。

    她只得慢慢抬起头,入目却是成年男人的黑靴,绣着金色的龙纹和祥云。

    眼泪滴落在地上,奚娴的鼻头红通通的,对上年轻男人淡漠审视的眼眸,他从头到尾句话也没说,却叫人难以忽视。

    奚娴顿时吓得连哭都止住了,呆愣瞬,忽地流下更多委屈的眼泪。

    她捂着胸口,浑身都忍不住细细颤抖起来。

    第38章

    猝不及防的,奚娴见到了太子。

    她不能确定,自己现在对于他是否还有当初的吸引力,但他似乎对她并没有任何兴趣。

    奚娴竭力压抑住自己的难堪,勉强伏在地上六神无主,时间连话也不会讲了,眼泪在地上滴滴绽开。

    老太君看着奚娴,略蹙眉,却不好说甚么。

    奚娴就像是只待宰的兔子,浑身的绒毛都竖起来,缩成了团。

    老太君心里软,只好息事宁人,叹息声道:“不过是小姑娘间的龃龉,你们二人何以如此?”

    她又转头,对林紫贤叹气道:“贤儿,你比六姑娘大了不少,应当容让些才是,平素是我教你无方,害你行事这般悖乱。”

    林紫贤哭泣道:“祖母,明明是她”

    老太君摇头制止道:“休要再说。你还嫌不够添乱?”

    老太君让奚娴起身,于是旁几个侍婢俱把颤颤巍巍的奚娴扶起来,又对男人道:“倒叫您看了笑话去。”

    男人捏着白玉扳指,却是缓缓笑:“无事,今日本就是陪您过寿。”

    男人的悠凉的视线落在奚娴身上,带着饶有兴致的意味,却很快索然收回,并没有再注视她。

    老太君也不知他们二人说开了没有,只是男人如今倒表现得像是全然不认得奚娴似的,冷淡得紧,而奚娴却莫名胆怯。

    对于太子殿下的诸多事宜,老太君知晓的并不那么清晰,于是叹口气,只得把奚娴叫到跟前来,唤侍女打水。

    老太太捏着奚娴的小手,柔声道:“你怎么这么害怕呀?”

    小姑娘的手软软的,双大眼睛无辜下垂,泪水欲坠不落,像是精致的玩偶,又似是乖顺的小宠物,惹得老太太心里发痒。

    老太太的语气像是在对待小孩,奚娴柔顺低下头,却见老太太开始动手绞帕子。

    她啜泣起来,鼻头都红通通的,想要躲开,却被老太太稳稳捏着手,点点拿绞湿的帕子擦脸,瞬时擦出许多黄铯的酥油来,她有点难堪地低头,羞得满脸晕红。

    老太君叹息着,带着深意道:“姑娘,你年纪轻轻,肤色本就很是明亮,涂着成亲妇人才用的脂粉,却会使你容色减半,往后可不要犯糊涂了。”

    旁端坐着的男人不过淡淡瞥,却见奚娴露出点的雪白面颊,单手端着茶盏,慢慢饮了口。

    林紫贤见他如此,颗心悬了起来,却又稳稳放下。

    太子哥哥向不爱多话,更懒得置喙旁人。

    只她总觉得有些异样,或许是身为女子的直觉,又或许是奚娴实在太软了,像是团带着香的软白面,无论男女都想伸手蹂躏几下,把她掰扯出不同的姿势,又嘤嘤哭着撒娇。

    太子身为成熟的男人,不会没有那种感觉。

    林紫贤想完便想抽自己巴掌。这都什么玩意?

    老太君又命丫鬟牵着奚娴的手,带她进去梳洗,说话声极是和缓细软,似乎只怕把小姑娘给惊着了。

    奚娴终于摆脱了太子的视线,离开前离得稍远,悄咪咪瞥他眼,却见男人偏头听老太君说了句甚么,慢慢呷了口茶,似乎漫不经心笑了笑。

    他话很少,从头到尾都没说话,更像个局外人,但真的刻薄起人来,却极是毒而精准。

    这点和嫡姐很像。

    奚娴被按在梳妆台前,从头到脚都被重新包裹了番,林紫贤已由下人时候着重整仪容,奚娴还是有些凌乱可怜的模样,额上金色的花钿和发髻上的金花俱被拿下,换成了水青的绒花,戴在两边的鬓发上,鸦青的黑发披在肩头,雪白柔嫩的面容更显灵动年少。

    这是张绝色娇气的脸,眼中水波颤颤,似带着怯意和惶恐。

    幸而她早有手,先前以防万给自己涂了些黄铯的脂粉,只是如今却是逃避不得。

    奚娴更不想出去了。

    她知道,自己原本的容貌,对于那个男人,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他是这样的迷恋她,即便寻常时道貌岸然,本正经,在床笫间也爱亲她的面颊,把她亲的脸迷茫,哼哼乱叫,又开始将脸埋在少女馨香柔软的身上摆弄她,沉溺于此,偶尔其实并不带情欲。

    不仅仅是男人对于女人的欲望,还像是抱着只娇软的小猫咪,将脑袋埋在小猫的绒毛里吸气,害得猫咪浑身炸毛,再喵喵乱叫,用肉垫打他棱角分明的俊脸。

    男人却也甘之若饴,甚至觉得病态的爽快。

    他就是个伪君子。

    面色苍白的小姑娘咬牙,眼里的水汽更多了些,似乎柔弱得经不住,就连细想都承受不了。

    她微微喘着气,垂着眼睫,抿了唇角,慢慢碰触铜镜里的自己,齿间慢慢收拢,点点往舌上咬去,终于狠下心肠。

    那两个婢见她回眸,唇角已落下鲜血,雪肤花貌,唇边流着诡异的鲜血,顿时吓得满脸煞白。

    奚娴呆呆碰触着自己的唇角,却见白嫩的手指上,俱是血红的色泽,又吐出小口血,沾染上绣金的衣领。

    她闭上眼,面色苍白,便沉沉昏了过去,顿时内间乱成团。

    林紫贤在外间站着,浑身都僵硬而尴尬。

    她知道,太子殿下应当喜欢温柔贤淑的女人,因为他的母亲先皇后,便是那样个道德楷模,天下的女子俱以皇后为榜,连修习抄写的书籍俱是皇后所著。

    太子身为皇后的儿子,怎么可能不认同这些?

    身为个女人,不争不抢,温良恭谦,其次才是样貌出身。

    她和奚娴争执,却闹到了男人跟前。

    太子虽并不评价,也束手旁观,但谁知他心里怎么想?林紫贤觉得她怼了老鼠,却把自己这玉瓶摔碎了,实在不该!

    殿下今日本就是为了外祖母而来,为了陪老太君过寿,才放下繁忙的政务与老人饮茶下棋,却不想遇上了两个无关紧要的小姑娘争执掐打,心情定就像是洁白的新雪被踩了脚,变得陡然污浊不堪,只是殿下教养极佳,喜怒不形于色。

    太子和老太君却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只是悠缓吃着茶饮,又说起先皇后的旧事。

    老太君很少与人提起先皇后,她是老太君的头生长女,拼着性命生下的孩子,自小便懂事乖巧,却也最早逝。

    老太君只有面对太子殿下时,才能面容稍缓,说起她从不愿提起的事情,就连面色也稍带了血色,那是心情真的愉悦顺畅,才会有的模样。

    只是很快,便有个衣袖沾了血的侍女从内而出,急迫道:“奚六姑娘吐血了,如今已昏厥过去,奴婢等束手无策,已命人去请大夫。”

    林紫贤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置信,好端端的,怎么就吐血了?!

    奚娴真儿个这般柔弱娇气?竟连碰都碰不得了。

    太子的面容却变得极冷漠,唇边却露出点温柔的微笑,像是个人的精神,被分割成了很多块,那是老太君都不曾见过的阴郁病态感。

    老太君甚至带着点愕然和难以置信。

    她的外孙本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即便偶尔冷肃淡漠,却也是威严所致,她从未想过外孙会是这样的,看着危险可怖至极。

    老太君很是奇怪。

    若说是担心那个小姑娘,却也不像,太子似乎并不认为她会有事。

    幸尔那个神情不过只出现了瞬,很快便恢复了沉静冷淡的威严模样。

    很快大夫诊断完出来,面色有些无奈道:“那姑娘或许想不开,竟咬了舌头,好在咬得不深,只需温养些时日便能康复。”说着又写了药方子,和样敷着止疼的药膏。

    大夫临走前,秉着腔仁心,才愤然劝说道:“还是这样小的姑娘,怕是及笄都不曾,若有想不开的,想必也不是大事儿,多劝说开解些才是真!不然下趟若是想不开上吊,或是吃毒药自尽,可比咬舌难救多了”

    话音未落,却见俊美尊贵的男人直勾勾看着他,嗓音低沉温柔,字顿道:“你再说遍。”

    第39章

    没等大夫回答,男人的却温和评价道:“她不会用砒霜,更不会寻死,最多只是叛逆不懂事,故意伤了自己。”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道:“敢做出这样的事,便要准备好被收拾,不是么?”

    大夫叹气,摇了摇头道:“既敢于咬舌,必然是有所决心,不论是为的甚么,却是寻常女子调皮叛逆些也做不得的。”

    “在下诊断过太多的病人,倒具是寻常人,但内心却伤痕累累又惶恐,遇见点小事,便会寻短见,其实却是用尽了所有的力道不让自己寻死,可却为旁人所嘲讽不解,认为是矫情愚蠢的人。”

    “大多数被这样对待的病人,除了靠自己,便是死了,留下追悔莫及的爱人与至亲。”

    太子不言,顿了顿,只是微微笑,认可道:“你说的没错。”

    大夫有些惊讶,因为寻常人对于精神上的隐晦疾病,并不多么关注,甚至是全然不信的。

    他见这般,倒也坦诚起来:“莫要刺激她,更不要对她提起她的病症。在下猜测她不仅仅是种疾病,在焦虑和恐慌上也十分过度,似乎从前内心曾受过创伤,故而小心翼翼,忧思纤敏感情上也易大起大落。”

    老太君皱了眉,并不认同:“能是怎样的创伤?她不过才十多岁,自小被捧在手心娇养大,恰是天真明媚的时候,老身看不大像。”

    她又看着陆宗珩,却见男人无言起来,甚至有些疲惫和伤神,便知奚娴的病,或许和太子不是没有干系。

    可是奚娴才刚及笄,花儿般的小姑娘,能与储君殿下纠缠到什么程度,才会抑郁成疾?

    老太君眉心紧蹙起,将茶杯放置于桌面,缓缓摇头道:“邹大夫,您归去罢,屋里姑娘的事,你切莫对旁人提起,切记。”

    邹大夫拱手道:“请老妇人放心。”

    待大夫离去,林紫贤才干巴巴道:“太子哥哥,你与奚娴认得?她是您什么人?”

    她也不傻,太子哥哥这般表现,明显便是认得奚娴,两人关系还不般。

    太子没有否认,自然而轻缓道:“她是孤的女人。”

    林紫贤几乎惊愕到说不出话。

    太子哥哥说,那个惹人厌的奚六姑娘,是他的女人。

    这句话包含的暧昧意思,却令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她更没想到太子这么告诉了自己,似乎没有遮掩隐瞒的意思,这却令她十分惊讶。

    奚娴躺在里头,紧紧闭着眼眸,她咬了舌,却其实咬得并不深,只后头大夫开的安神药服下后,便忍不住沉沉睡去,连意识都消失无踪。

    男人微凉的大手抚过奚娴苍白而怯气的面容,先前的冷漠却成了温柔的怜惜与迷恋。

    尽管拥有着令人心折的美貌,却接受过太多惊怖之事,而变得与他样病态。

    只是这种病态,却是无害的。

    她不敢去伤害旁人,只会因此而害了自己。

    真是个傻孩子啊。

    这头林紫贤心中翻涌着无限的不甘和难以置信,终究是忍不住,悄悄拉开角帘子。

    透过暗昧昏黄的光影,她看见男人雍容修韧的剪影,与高挺优雅的鼻梁,就像是最完美的画作。

    这个皇朝的年轻储君,却轻柔抚摸着奚娴昏睡中的容颜,抵住少女的额头,静默无声。

    林紫贤眸中酸涩。

    她想起小时候的自己,还有太子哥哥。

    那时候他定不认得奚娴,因为奚娴那时说不定还只是个婴儿。

    他带着贤贤摘果子,带着她道顽,尽管他的玩伴很多,但却只有林紫贤个女孩,这令她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只是她所以为的珍贵记忆,那些童年时回想的甜蜜快乐,实则对于殿下而言,不过是人生诸多小事中的起。

    他有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个比他小了好几岁,或许也会叫他哥哥的女人。

    奚娴看着还这么小,或许娇纵时,也会央他带着自己道采果子,可却是真正的甜蜜和宠溺,与林紫贤臆想出来的切都截然不同。

    林紫贤忍住眼中的泪水,又转眼,却见太子已经吻住了奚娴。

    朦胧的纱影间,林紫贤看不见细节。

    却只知道那是个很长的吻,或许是有些激烈的,因为奚娴发出了奇怪柔软的呻吟,似乎很是抗拒,却没有任何用处。

    林紫贤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捧着自己的脸,转身便跑了出去。

    太子出来时,唇色变成了略深的颜色,不再是那么禁欲冷淡,只是眼眸还是沉静漠然。

    这却使他看起来像是个落入凡俗的僧人,可是他点也不介意,随性又放肆。

    老太君的神色变了,她没想到外孙这样迷恋奚娴。

    她知道,太子东宫中除了有过两个侍妾,便没有别的女人,她虽然无奈苦恼,却也有些赞许骄傲。

    因为世间能不为女人所捕获的男性,实在太少了,而她的外孙却是个克制冷静的男人。

    可是现在切都颠覆了。

    可是老太君却有别的想法,她认为奚娴或许只是有些矫情,毕竟世间的男人都爱美貌的女人,也许年轻的储君,和这个小姑娘已有了夫妻之实。

    她有这样年少纯真,不懂保护自己。

    故而,或许太子不愿这么早娶她,以他掌控全局的冷定心性,并不会为个女人便坏了规矩,打乱了节奏,故而只会不准她嫁人,却又不会真的立即给她名分。

    这般想着,切都通顺了。

    个女人最在意的清白和名分,奚娴都没有了,所以她焦虑抑郁,见到太子后反应异常,又忽然咬舌想要自尽,也全然说得通。

    站在女人的角度上,却也实在情有可原。

    老太君下站起身,摇着头叹息道:“殿下,你和奚六小姐,到底走到哪步了?你若真喜欢她,不若娶了便是。她的出身并不差,即便做不了太子妃,那么当个侧妃也是绰绰有余,纳进东宫,也无伤大雅。”

    老太君看太子沉默不言,又觉自己说对了,于是叹息声道:“若是怕她成了靶子,便多娶几个女人,充盈后宫,到时雨露均沾便是了,何苦晾着她?这女人的青春是这么宝贵,根本不容错过。”

    太子站在光影下,神情晦暗不明,忽地笑:“外祖母,你忽略了另种可能。”

    老太君皱眉,却实在无法想象。

    第40章

    奚娴醒来时,已是隔日晌午,听侍候的婢女说,她的祖母已先行回府。

    她做了个昏暗黑甜的梦,光怪陆离,诡谲至极。

    她梦见了陆宗珩,他牵着自己的手,步步漫步在湖边,他身上寂寥的檀香味是那样清晰。

    然后他们相视笑,他垂头吻住了奚娴。唇舌交缠间,暧昧的声音使她双腿发软。

    奚娴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却无法抗拒男人强壮的臂膀,她浑身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响声,纤细的手指紧紧绷直,忽地抬手“啪”地猛力扇了他耳光。

    他的动作停下,只是沉静凝望她,淡色的眼眸微微上挑,眉骨优雅深邃,带着上位者的宽容禁欲。

    奚娴几乎沉醉在他的眼里,忍不住踮起脚,用舌舔舐他的眼眸,而他也任由她做出这样亲密暧昧的举动,她的吻变成噬咬,而男人的眼眸忽然睁开,眼睫长而疏密。

    奚娴退出半步时,却发现面前的人变成了个女人,那是她的嫡姐。

    她的唇是被亲吻过的鲜红欲滴,眼睛上带着濡湿的痕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六妹妹,伸出舌尖舔舐着嘴角,嗓音冷淡靡靡:“怎么不亲了?姐姐很喜欢呢。”

    奚娴的内心被深沉的抑郁和恐惧占领,她几乎快要发疯了,却被嫡姐把拽住手腕,丝毫动弹不得。

    两人的呼吸纠缠着,嫡姐高挺的鼻梁碰上她的,胸脯也是这样,而微笑诡异而阴冷:“你做什么?你爱姐姐不是么?”

    “我们并不是亲姐妹。奚正擎和老夫人都知道,你又为什么不敢说出口呢?”

    奚娴捂着额头,疯狂的尖叫起来:“没有的,我喜欢陆宗珩——我喜欢太子,但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姊姊只是姊姊,永远都是姐姐——”

    她的嗓音从没这么大声尖厉过,似乎在把甚么可怕的念想赶出脑子,只越是抱着脑袋,便越是恐惧而迷茫,忍不住想要把头摘下,然后放进沸水里汩汩烹煮番,直到皮肉都软烂不堪——或许这样脏东西就会消失了。

    就会,消失了

    可是没用的。

    她感到唇畔濡湿了,似乎被什么人温柔的舔舐,就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幼崽,又像是充满占有欲的偏执,她根本就逃不脱。

    她紧紧闭着眼,觉得如果什么都不看,那就会好很多,好太多。

    只是却听到个人的嗓音,似男似女,阴森带着宠溺温柔的笑意:“我爱你,你也爱我。你看你的心在跳,你的身子渴望被我占有”

    “我爱你所有的蒙昧懦弱,我们是天生对。”

    天生对。

    奚娴麻木道:“不要,不要,我不要。”

    可这是没用的,陆宗珩把她抱在怀里,嫡姐又从身后抱紧她,奚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不止。

    她忽地睁开眼,四周寂静无声,只余遥远之外的鱼鸟之声,还有秋风吹拂树梢的沙沙声,可她浑身的虚汗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梦中的切都变得虚无缥缈,她转念,又不记得了。

    可是嫡姐和皇帝的吻,还有紧紧拥抱的感觉,却似真的存在般,叫她难以忽略,像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昭示着她肮脏羞耻的私心,还有懦弱平凡,愚钝不自知。

    她捂着额头坐起身,只觉得舌上麻木地疼,稍稍动便难过得脑袋发麻。

    她抱着膝盖团在床榻上,觉得心神俱疲。

    吱嘎声,木门微敞,奚娴看见林紫贤端着粥菜,步步走近了自己。

    她有些被惊吓到了,下意识地往里头微缩,汗水滑落在苍白的面颊上,奚娴睁着大眼睛看着林紫贤。

    林紫贤勉强露出个笑容,把粥菜放在案几上,淡淡道:“用膳罢,奚姑娘。”

    粥菜的鲜香入鼻,奚娴不动,只是苍白着脸看着林紫贤,又瞧瞧热气腾腾的饭菜,慢慢摇了头。

    林紫贤捏着勺子,压低了声音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故意为难你。”

    林紫贤话锋转,压低声道:“你做了什么梦?囫囵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听不大清爽,大夫还怕你把舌头弄坏了”

    奚娴心里颤,扯出个麻木干干的笑容,垂眸以表无事,单薄的身子被锦被簇拥着,眉眼柔弱而忧郁。

    林紫贤打量着奚娴的眉眼,终于道:“吃不吃随你,我没工夫伺候你,大夫让你多用清粥,按时用药,你记得便是。”

    奚娴点点头,深深呼吸,又捧着洁白的手心,给林紫贤笔画了几个动作,像是只捧着坚果的幼鼠,娇憨鞠鞠躬。

    林紫贤下便明白,她是想要纸笔,于是便无可不可地找来些。

    奚娴捏着笔,思维混乱,在纸上写道:我原谅你了。

    林紫贤咬牙切齿:“”

    奚娴眉目平寂,又写道:“我想回家,现在就要回家,求贤姐姐帮我。”

    奚娴又捧着笔,软白的手团着,对林紫贤作揖,娇滴滴的泪水在眼中打转。

    林紫贤对她是无可奈何了,奚娴这个人性子很讨厌,娇气又软绵绵的,看着人时眼里便带着小勾子,反正不是甚么好姑娘,满肚子全是坏水。

    勾引人的坏水。

    可是同时,林紫贤想起那个大夫所言,看着奚娴苍白的面容,便忍不住同情她。

    林紫贤大度起来,却努力冷笑道:“我我也巴不得你赶紧走,以为我林家想留着你?”

    奚娴抬眸,温软小心地摇头,拉住林紫贤的衣袖蹭了蹭。

    林紫贤浑身都僵硬起来,只觉奚娴这种习惯也很奇怪,哪有看见个女人便口个姐姐,还蹭着人家的?

    她对奚娴的感触又十分复杂。

    有林紫贤安排,奚娴很快便得以离开林家,从头到尾,林老太君都不曾见过她,但事事也不曾怠慢。

    奚娴伤了身,回到府里便去见了老太太。

    祖母见了她也不过是叹气,慈和悲凉的眉目平静极了,只是缓和道:“娴娴,你怎么就咬舌了呢?究竟是为了甚么?”

    奚娴自顾自摇头,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慢吞吞摇头。

    奚老太太要被气死了。

    离了祖母那头,奚娴迎着风往外走,无措和迷茫充满心间。

    她也不晓得为什么,但只是觉得,似乎人生很没意思。

    永远在僵持和纠结,思考着难以达成的目标,心底隐藏着龌龊的心思,自我厌恶,却难以放逐,红尘俗世大抵如此。

    所有人都是抔黄土,她死过次,没什么感觉,因为并不认为死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痛苦的还是浪费了自己的感情和时间,得到的却只有痛苦和麻木。

    嫡姐若是知道,她有这么恶心龌龊的心思,会不会冷笑?会不会厌恶她?会不会亲手把她远嫁了?

    其实这都没什么。

    奚娴只是希望,自己永远是特殊的那个人,像是皎洁的月光,或是心口的疤痕,却不要是阴暗角落里的啮鼠,啃食着腐烂发臭的木头,在人的心里留下毛骨悚然又恶心的回忆。

    她觉得觉得自己疯了。

    只要是和陆宗珩有关的事,奚娴俱是忍不住迷恋,忍不住抗拒,又只能毁掉自己,来显出她有多么清醒理智,可她现在仔细想来,又不那么爱他,莫名其妙把爱转移了。

    第41章

    做出那么似是而非的荒唐事来,甚至有了离谱的想法,奚娴觉得崩溃而木然。

    她忽然想去见嫡姐。

    奚娴认为,或许这样才能令她心神安宁,真正见到那个人,她就会发现自己的梦和遐想是多么可笑,梦里的人都是虚幻缥缈的,根本与现实无涉。

    只是嫡姐却还是不在府里,听丫鬟说,姐姐要等到来年开春才会回来。

    紫玉还说:“主子知道姑娘做的事了。”

    奚娴茫然麻木,紫玉提示道:“咬舌。”

    奚娴没想到嫡姐甚么都知道,时间拉着袖口,抿嘴不言。

    奚娴看起来更瘦了,不过两日功夫,她的下巴更尖了些,面容苍白,身段纤细得如风中柳絮,眼里竟像是时时能含着泪,楚楚可怜像是萎靡的花儿。

    叫人没法说出更重的话来。

    紫玉句话也说不出口,半晌,哑然道:“奴婢请您好生养伤。”

    奚娴在纸上写道:姐姐没有旁的嘱咐?

    紫玉摇头道:“再没有了。”

    奚娴有些惊惶起来。

    若是嫡姐是这样的态度,是不是不愿管她了?

    是不是觉得她很愚钝,又蠢得不可救药。

    或许她在梦里说了奇怪的话,虽只是含糊囫囵,可嫡姐这么神通广大,是不是也猜到了?

    毕竟姐姐在她眼里那样厉害,到底有什么是她不能料准的?

    她之前的那点小心思,嫡姐又的确警告过她

    她慢慢低头,从喉咙里发出声嗯,便提着灌了铅似的脚步,转身离去。

    奚娴觉得自己把事弄得团糟。

    仿佛她就天生不适合红尘俗世,做什么都惹人嫌。

    剪不断理还乱,没有决心,却贪恋温软红尘,身为弱者还祈求尊严和救赎,渴望得到无私的关爱。

    她躺在床榻之上,近乎夜未眠,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有思绪还是冷冽而僵直的。

    舌头痛得麻木,更让她难以安睡。

    忽然,她对切都没了应当的兴趣,所有的事物都远离了她,变得寡淡而平凡。

    她的心寂静到诡异,却始终无法合眼,脑中空空荡荡,甚么也不去想,却还是困不着

    那是整夜整夜的失眠。

    奚娴不能说话,又认为她即便重生了,还是滩烂泥,甚至变得更加肮脏不可理喻,想用自己的私欲去玷污心为自己着想的人,让她也沦为自己的裙下之臣。

    可是奚娴自己呢?

    她甚至分不清,那到底算什么感情。

    似乎如今,就算现在太子站在她面前,她也能毫不犹豫地对他冷笑,不屑顾地转头便走。因为男人都是肮脏的,都只会用欲望思考,而像嫡姐这样的女人,虽然病态难以理解,却是很纯粹的。

    太子根本不配,不配让她为他这样伤害自己,以往的切都不配。

    可是她还是这么做了,奚娴恨自己的懦弱无能。

    她觉得自己更疯了。

    咬舌只是诱因,但积郁却朝爆发出来,把她的心灵灌得麻木不堪,敏感而脆弱。

    这样整整两月过去,她没法不想象自己卑微神经质的样子,思绪陷入可怕的僵持里,终究变得片空白,就连说话做事,都变得像是牵线木偶,颦笑透着可怕的空洞。

    苍白脆弱得厉害,像是薄如蝉翼的雪花,捧在手心里也会消散。

    老太太认为她不正常,脑子已经有了毛病,或者甚至被甚么邪恶的东西纠缠住了,故而只能带她去寺里瞧瞧。

    奚娴却只庆幸,嫡姐看不到她的样子,她在嫡姐面前掩饰不好。

    奚娴昏昏沉沉的,眼下俱是青黑,面容却苍白得不正常,双妙目带着血丝,跪在蒲团之上时只有麻木,美则美矣,却是个没有灵魂的美人。

    接待她们的是皇觉寺的慧曾长老,是个年逾七旬的老人,面容古井不波,带着宁静和平和。

    奚娴面无表情地行礼,看着佛堂点燃想香烛,点点出神,只若不曾听见老太太和长老的低语声。

    她觉得自己的命,也像是这束香烛,越燃越快,最后灯尽油枯时不过缕青烟,消散无形,融入世间,追随自己真正无拘无束,无形无色的快活去了。

    这又有什么不好?

    慧曾长老听完老太太言语,止道声阿弥陀佛,却见奚娴忽然笑起来,眼眉弯弯的,白皙纤细的手掌捧着脸,竟有些宽松快活。

    她歪着头,对着慧曾轻柔道:“你想要对我说甚么?”

    她看着很诡异,脆弱和无比的强硬混合起来,叫人忍不住叹惋。

    奚娴慢慢笑起来,轻声对自己道:“可是我好喜欢寺里。”

    慧曾大师没见过这样的姑娘家,却也知她这样的状态,实在不宜多劝。

    老太太终究是叹息声,带着奚娴去后头吃斋菜。

    斋菜真好吃啊,带着素食天然的清新感,软糯在唇齿之间,奚娴觉得每天都吃斋菜也很好。

    老太太见她瞧着心情好了些,便考虑着,今夜借宿在了皇觉寺。

    夜里山风阴冷扑朔,呜呜地拍打着窗棱,奚娴还是睡不着,但却只是清明看着窗外,眨不眨,平静得诡异。

    她看见窗外有个影子,长发广袖,飘然而过,裹挟着清风冷雨和无尽的风霜,却已然果断而利落,像是她无限依恋的样子,像是她毕生缺失的另半。

    奚娴睁大眼,心中有了个答案,却只是木然下地,趁着婢女熟睡,悄然开了窗。

    冷风灌入内室,她的长发被风吹起,少女却面容冰冷。

    她看见个,在月色下垂钓的女人,戴着斗笠,穿着朴素的青衫,手里执着鱼竿,闲散又笃定,富有极强的自制和耐性。

    只等着鱼儿咬钩。

    奚娴住的侧厢房,整好对着外头的汪池水,而池水连着天边蓝黑似绒布的夜色,泛出带着银光的涟漪,像是天堂和人间的交界处,那个人也像是要接她去天上的仙人。

    她只是穿着雪白单薄的衣裳,面容沉郁冰白,迟缓而恍惚地往外走。

    晚风吹拂起她黑发,奚娴恍若不知,只是走到那人面前,眼前俱是重影,她却很宁静自如道:“你是来接我走的吗?”

    那人回头,奚娴却看见了久违的女人,面容高雅而沉静,眼眸却很温和,只是道:“你不要惊了鱼儿。”

    嫡姐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的,似乎变得更成熟了些,身量更高,嗓音低沉而沙哑,非常中性干练的模样。

    女人在月色下静谧而悠然,让奚娴觉得自己是该等等的,不该扰了她的清闲。

    很快,鱼儿便上钩了。

    嫡姐的手稍稍用力,奚娴便见尾鱼从水花中弹起,银色的鱼鳞在月色下泛着冷光,鱼身扑腾扭个不停。

    嫡姐拿下钩子,捏住鱼儿的身子,虽然含着温和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却大到鱼鳞崩裂开,鱼儿挣扎地更剧烈了。

    她只是将鱼儿放进篓里。

    奚娴觉得很有趣,挣扎的鱼儿多么有趣呢,让她觉得痛快而病态。

    于是她在冷风中蹲下身子,沙哑道:“我还以为,您对我失望了,是以再也不见我。”

    很快,嫡姐的声音随风而来,飘渺而随意:“我只是没想到,你病得这般严重。”

    似乎若有所指,仿佛她知道奚娴的小心事,却懒得戳穿。

    嫡姐的眼睫很浓,侧颜就像个冷然高傲的玄女,她难得叹息道:“我早该料到了,只不知该拿你怎么办。娴娴,你说呢?”

    奚娴嘻嘻笑起来,托腮恍惚道:“那你呢,要像老太太那样劝我,劝我正常点?”

    嫡姐将鱼儿放回水里,顿时,奚娴见到水波阵阵,圈圈涟漪江池?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