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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人。或许他们都有共通点,疯狂病态起来,什么话都敢说。

    逼着她发誓,逼着她做羞耻的事情,完事了却怜惜呵护到了极致,只是眼眸中的疯狂幽暗还存在着,只是瘾君子得到了挚爱的阿芙蓉,所以能够披上俗世人温和宽仁的外皮了。

    奚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有病,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

    无论是心,还是副身子,都柔软到不可思议,在某方面麻木到过了很久,才能感受到绵绵不绝的钝痛。

    她不会想要和如今摄政的储君再续前缘,但却能和嫡姐做对好姐妹。

    毕竟做姐妹,总是不比做怨偶痛苦。

    奚娴这么说,嫡姐却不能够认同,她将奚娴的手放在心口的地方,温柔道:“无论你怎么做,姐姐都不会生气,也不会痛苦。故而难过伤心的时候,你便不要隐忍。”

    奚娴眨了眨眼,小声道:“什么?”

    嫡姐轻描淡写道:“我冒犯了你的尊严,你也可以打我巴掌,不必这般谨小慎微。”

    奚娴有些无言以对,她从来不打女人巴掌,对着女孩子可下不了手,上辈子气极了,手腕都在细细颤抖,倒是经常打九五至尊巴掌。

    嫡姐的声音像是在蛊惑她,缠绵而冰冷:“宝宝你看,若你把我杀了,刀刀,溅了满地的血那都是可以的。我准许你这么对待我,死得心甘情愿,你也不会为此受到报应。”

    如果是她所做,那么抛开阴暗潮湿的地方走向光明,便是世上最正确的抉择。

    他不认为有什么错。

    在男人看来,被她刀刀杀死也充满了幸福,幸福到会颤栗,会因此失语。

    奚娴只是摇了摇头,并不想再说下去了,心里有些疲惫。

    和嫡姐,她们的交流永远深刻难忘。

    但最浅显的事情却无言以对,相互都无法认同,小到怎么穿衣裳,大到怎么对待侮辱了自己的人,因为奚娴本质上还是很羞怯。

    甚至可耻的善良着。

    嫡姐冷淡的眼睛微挑着,并不置可否。

    天生良善的人,即便想要变坏,却也碍手碍脚,愚蠢懵懂不自知。

    他将染血的刀刃递到她手里,跪在小姑娘面前,求她赐予凌迟,她都会被吓得花容失色,甚至哭着起跪下,求他不要这么吓人。

    这么好的个机会,如果她真的想杀了他,他都不会反对。

    如此,她所有的困惑和痛苦都解决了。

    奚衡想着便漠然起来,被奚娴的小手拉着,慢条斯理低沉道:“给过你机会,为什么不珍惜?”

    奚娴没听懂嫡姐在说甚么,只是又次逼着自己宽恕这些可怕的言行,拉着姐姐的手想要回屋,她都想好了,大好的下午,她们定是要道品香茗,起百万\小!说吃下午茶点的。

    她是真的,想要和姐姐好生过着,即便闺阁岁月是那么短暂。

    没等奚娴扯着嫡姐回到屋子,外头便有丫鬟来报道:“六姑娘,老太太那头来人了,那位贺三姑娘也来了咱们府里,现下正在那头院子里等着您呢。”

    贺三姑娘应当是六姑娘结的手帕交,上奚家寻他们姑娘,倒也并不叫人觉得奇怪,只是贺家显赫得紧,要去也是六姑娘过去,如今贺瑾容巴巴儿的来了,还带了些礼儿,倒是叫人觉得她很看重六姑娘。

    奚娴有些怔然,与嫡姐对视了眼,小声道:“我以为,扇子的事体之后,贺姐姐就不会和我顽了。”

    嫡姐沉静看着她:“那你没想过去寻她?”

    奚娴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有些无言以对,沉默起来。

    奚娴做什么事体,都容易虎头蛇尾。

    气势汹汹地上去,被打乱节奏又开始满头乱窜,甚至忘了自己的初衷,气得跳脚,转眼又忘了所有,自己个人躲着乐呵。这样娇憨愚钝的小姑娘,怎么看都成不了大事。

    她到底有什么自信,认为贺瑾容这样的女人,能被他所爱?

    奚娴却丧气着,又扯了扯嫡姐的袖口,害羞道:“姐姐,那你陪我道去见贺姐姐罢?”

    她就怕贺瑾容绵里藏针,兴师问罪。

    奚娴说不过贺瑾容,气势也拿捏不住人家,若是有嫡姐坐在上首,恐怕贺瑾容句话都不敢多说。

    另处,贺瑾容坐在里头等着,袭撒花紫罗兰襦裙,身段袅袅纤细,胸口丰腴细腻。

    奚老太太还在捡佛豆,时半会儿不能出来,于是她便只能个人枯坐着,只小会子功夫,便已吃了肚子茶水,丫鬟还给她不住往杯里添。

    又过了会儿,她才看见屋外走来些人,丫鬟上前为主子掀开珠帘,恭敬垂首侍立。

    奚娴依在个高挑的女子身边,她们拉着手道进了门。

    而那个女子穿着朴素的缁衣,漆黑的长发披散着,以木簪固定成髻,天青色的袖口处是串檀色的佛珠,鼻梁高挺,带着丝孤傲,眼眸沉静平和,通身气质高华而清贵。

    贺瑾容下便握紧了手心,不知为何,内里泛了潮意。

    第30章

    贺瑾容猜出眼前的女子是谁,奚家的嫡长女,奚衡。

    奚氏族无甚足惧的,只是奚衡的外家乃是林家,奚衡更是太子正经的表妹。

    贺瑾容对奚衡并不了解,顶多便是听长辈们说过几嘴,奚家有个性格沉闷规矩,痴迷礼佛的未嫁长女,但却并没有真正见过奚衡。

    只听她的祖母说,她与奚衡小时候是见过的,那时奚老太太还不像现下这般重门深锁于内院,奚衡的娘亲还在。老太太还感叹说,小时候奚氏长女还是个伶俐的孩子,眼见便带着世家大族的温雅气质,小小年纪做事极有条理,她还曾想过把奚衡聘给次兄作妻子,这般也全了老辈的情谊。

    只是事与愿违,自奚大太太死后,奚衡渐渐变了个人。

    身为丧母长女,她不再与人交际,形单影只料理佛事,偶尔上皇觉山与主持讲经论道,俱是那些贵妇人亲眼所见,虽则不曾与之有甚个交流,但也能察觉出奚衡通身气场冷寂,穿着狐皮寒裘,面容冰白清冷,近乎与世隔绝。

    贺瑾容礼貌地对奚衡抿嘴笑,终于在心里得到了个结论。

    她是太子的表妹,那么奚娴为何认得太子,便也说得通了。

    只是奚衡此人的存在,太过孤傲特立,故而总是叫人把她与旁人区分开来,现下瞧这姐妹俩关系倒是不错。

    奚衡却只是面无表情,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便被奚娴抱着手臂在旁坐下。

    奚娴自己又做到了贺瑾容身边去,把嫡姐个人留在对面。

    嫡姐不好相处,与她坐得太近了不好,得把客人保护妥当。

    奚衡长眉微微挑起,看着奚娴转头又亲昵抱着贺瑾容的手臂,声声姐姐喊得甜蜜蜜。

    奚娴垂着长睫柔和亲密道:“贺姐姐,你可算来啦?这阵子过得怎样?上趟与你作别已是好些时日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贺瑾容刮刮她顺直的鼻梁,语气温柔得像是蜜糖:“我也想你啊,倒是你,怎地消瘦不少。”

    奚娴黑白分明的眼里有些红血丝,瞧着像是刚哭过,就连鼻尖都有点泛粉,张小脸煞白煞白的,却还是足够漂亮,又带着可怜的怯气。

    奚娴转眼便见嫡姐掀起眼皮散漫看了她眼,像是只慵懒的凶兽,低头悠悠啜茶,根本没打算搭理贺瑾容。

    奚娴撇撇嘴,也低头啜茶。

    从贺瑾容的角度瞧,奚娴和奚衡的动作模样,就连放茶杯时的声响都近乎重叠,两人从走进来到现下,句话也没有说过,却异常的默契和谐。

    只是奚娴自己没感觉罢了。

    贺瑾容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意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再过些日子,妹妹便要及笄。我这个做姐姐的再是不恰当,也得给你备些及笄礼儿来,只是我那时或许无法亲临,才想着趁这几日还有空闲出门,来与你叙叙话。”

    其实贺瑾容的过几日,也已经是几个月后,奚娴自己都不记得了,亏得她还记得这样清楚。

    奚娴顿时有点小小的感动。

    她又反应过来,小声问道:“贺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没有空闲呢?”

    贺瑾容听她终于问到点子上,才柔声叹息道:“家族为我定了门亲事,我很快便要远嫁到南海去了,再过几日便要闭门绣嫁妆,夫家那头规矩重些,少不得还要依从的。”

    奚娴:“”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奚娴愣愣,直言道:“为甚啊,贺姐姐的婚事怎么这般匆忙?”

    贺瑾容眼里带了点泪来,轻轻摇头道:“我也不知,我个闺中女子,又能有甚么法子?”

    奚娴想那我就更没法子了。

    贺瑾容抬眸看着她,眼里泛着盈盈的水光,小声道:“娴娴,我知你也没法子,只你前阵子不是与我提到过,那位贵客赏过你套扇子”

    奚娴时转不过脑子,才想起自己胡诌的那串事体,张雪白的脸腾地红了起来,秀口微抿着,很快连脖颈都红了。

    她真的怕,贺瑾容若是知晓她瞎掰,那这脸面便是丟尽了。

    于是奚娴面告诉自己要沉静下来,面又害臊得要命,像是只被踩了痛脚的猫咪,急得想要喵喵叫。

    特别是在嫡姐面前,那便更不好意思了。

    只贺瑾容见小姑娘眼波流转,面颊生晕,副身子含羞带怯的,便以为是又发生了甚么。

    上趟奚娴提起太子,还只是有点羞涩,问了几句便不肯说了,如今竟是这幅表情。

    难不成她与太子已经有过肌肤之亲?

    贺瑾容想起太子高大修长的身躯,肌理中蓄着强大的力道,说话的声音都低沉富有磁性,在床笫间该是怎么迷人?

    男人定把奚娴这样的小姑娘,弄得死去活来,着迷得要命了。

    她顿时心中泛了酸苦,只觉自己即便出身好些,也比不得奚娴命好,怎么钓便是皇朝最有权利的男人,而她自己呢?

    甚么都没做,只是有了点私心,便要被父亲发嫁出去!

    怎么看,都不十分公平。

    贺瑾容认为,不能只她个人作死,奚娴也得好生陪着。

    她翘起嘴角,露出个温柔可亲的笑意:“娴娴,你家的那位贵客,或许便是要命我父亲发嫁我之人。你若见得他,能否为我说两句好话,让我嫁在长安城里,生死也可见至亲的面儿,总好过嫁去蛮夷之地,竟是生难回长安了。”

    贺瑾容心中带着笑,面容上却很是哀戚。

    她想起那夜奚娴留在她家的扇子。

    贺瑾容本有机会追上去还给奚娴,毕竟这是太子的东西,奚娴敢送人,她却不能收着,即便是老太太知晓了,也不敢轻易留下。

    可她却心生绮念,觉得这是殿下的东西,若她能保留着,也比给奚娴糟蹋了要好。

    况且说不准,这就是太子的意思,想让奚娴把扇子交给她。

    等来日选秀,她纤纤素手执着太子赐的纨扇,眼眸含情,定能被他看中。

    尽管这样的想法很不切实际,但沉浸在倾慕爱恋中的女人,总以为对方于自己也会有些感情,故而把隐约的暧昧当成了真的。

    谁又知道,那盆冷水泼得这样快,她还摩挲着扇面,个劲儿地翻看着,几乎没有反应过来,那套扇子便被太子的属下取走了。

    隔了些日子,父亲竟要将她远嫁。

    她不知这是不是太子的意思,但父亲定是从殿下的态度中读懂了甚么,才会把她这个女儿放弃。

    今天,她就要来报复奚娴。

    太子若是知道,奚娴用这种事烦扰他,还想改变他的看法,那么以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地位,奚娴定会失宠,以后的青云梯也会直接断裂。被贵人糟蹋了身子,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地位,这样的女人或许会很凄惨。

    奚娴有些不晓得该说什么,只是掩饰住自己轻微的尴尬,柔声道:“只是他不常来咱们府里,即便来了,我亦见不着,若有机会,我定会为容姐姐说句话的可我人微言轻,只怕是”

    贺瑾容见她始终低垂着软白的脖颈,瞧着十分柔顺好拿捏的样子,刚想开口,却听坐在旁,语不发的奚衡缓缓开口道:“贺姑娘,舍妹无知无能,恐怕做不到。”

    贺瑾容转眼,才对上奚衡冷定从容的眼眸,不由脊背生凉。

    她第眼瞧奚衡,便觉她很不好相处。

    也不是女人之间的恶意,只是潜意识便觉得奚衡与她不是类人,高山仰止,冷若冰霜,对女人之间的龃龉和龌龊没有兴趣,似乎对她多说半句,都是玷污她。

    如今却好整以暇坐在她面前,而奚衡的眼睛清明锐利,眼便能看出她心中所想。

    贺瑾容强撑着害怕,敛起眉目,恭敬道:“奚大小姐,您若有机会,也请您帮帮我罢我我是真的不想”

    奚衡打断她,冷淡低缓道:“父母之命罢了,贺姑娘该求你爹娘,舍妹并不曾生养你。”

    这话嘲讽得有些太毒,奚娴忍不住站了起来,红着脸小声对嫡姐道:“姐姐,你也少说些话。”

    嫡姐支着下颌,对她缓慢弯了弯唇角,却没有再说话了。

    贺瑾容在奚家没什么好多呆的,奚娴看着生涩又娇怯,像是心里有许多心事似的,聊天也聊得不顺畅。

    于是贺瑾容很快便离去,没忘了用眼神嘱咐奚娴,还刻意带了温和的笑,对奚衡点头示意。

    奚衡极有涵养礼貌,但却对她不感兴趣,连多余的话也不会说。

    走出屋时,贺瑾容不知为何回了头。

    帘子将要垂落下来时,却见奚娴嘟嘴上前,轻轻打了她姐姐下,嘴里还怯软说着甚么不高兴的话,连着跺了几下脚,那定然是在闹脾气了。

    而奚衡则是面色淡淡,任由她施为,只是沉静聆听,含了些隐约的纵容。

    帘子落下,贺瑾容只看见奚娴嵌着明珠的绣鞋,与奚衡离得很近。

    屋里传出奚娴被气哭的声音,很软很小,更像是在撒娇。

    尽管贺瑾容知道,奚娴定不是故意的,毕竟哪个庶女都不会对嫡姐这般娇气。

    贺瑾容心中松快,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奚娴并不适合留在太过刚强的男人身边,她会使天生冷漠的上位者,沉溺在纯真的温柔乡里,忘却了其他女人的存在。

    这可不怎么好。

    即便得不到,贺瑾容也希望那个男人能雨露均沾,这样谁也不能真正得到他。

    第31章

    贺瑾容走了,奚娴又觉得羞耻得很,嫡姐直好整以暇坐在边,听她满口鬼扯,也不晓得心里怎么看她。

    奚娴后悔了,早知今日结局,她当初勾搭贺瑾容作甚?

    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伸长脖子见贺瑾容已经走出门,奚娴才磨磨蹭蹭粘在嫡姐身前,讷讷惋惜道:“这是怎么了,倒是忽然发嫁了出去”

    她双水润的眼眸看着嫡姐,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怀疑,又咬着唇瓣不说话。

    嫡姐微微笑,摇了摇头,似乎懒得搭理她。

    奚娴时羞恼得厉害,跺跺脚忍不住伸手掐了嫡姐下,暗示她别不理自己嘛,又被自己的举动吓得脸红起来,羞耻得像是踩了尾巴的猫,气得想追着尾巴喵喵乱叫。

    嫡姐嘶地声,看了眼被她掐的地方,皱着眉看她,无奈冷淡道:“对我说瞎话,转眼蒙骗别人,胆子倒是肥。”

    奚娴脸红得要命,低着头上前,颗心砰砰得跳着,小声道:“我错了嘛,姐姐,我与您讲过太子的事情,其实那次我是为了接近贺氏,我想让太子爱上她,这样就不会有我什么事了。”

    嫡姐沉默了。

    奚娴走近点,拉住嫡姐的衣领,垂眸小声道:“姊姊”

    嫡姐却慢慢笑起来,似乎觉得很有意思,托住奚娴纤细的腰肢,支着下颌道:“你觉得太子会看上贺氏?”

    奚娴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道:“会吧,上辈子贺氏还给他生了孩子,说明他们床笫间很和谐这辈子这辈子怎么说也不是全然不可能的事体。”

    嫡姐的面色沉了沉,捏着奚娴的小手不让她乱动,才压低嗓音教育她:“你个小姑娘,说话时怎么没羞没臊?这些话是你能说的么?”

    奚娴觉得嫡姐是个永远抓不住重点的人,于是忍不住暴躁起来,掐着嫡姐的手认真道:“姐姐都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

    嫡姐看了她会儿,才把手抽出来,慢条斯理道:“太子不喜欢她这样的,也不会想与她生孩子。”

    奚娴若有所思道:“他喜欢什么样的?清纯点的?”

    嫡姐看着她,也没有否认。

    奚娴听说有权有势的男人都这样,自己手握重权,瞧不上利欲熏心的女人,便比较喜欢民间的小汤小菜,定把人家弄到手里,玩腻了再换下个。

    奚娴心里骂男人的劣根性在他身上展露无疑,又觉得嫡姐懂得太多了,若有所思道:“去哪儿弄个清纯的给他?原来他喜欢这样的调调?”

    嫡姐打量着她,缓缓道:“你就很合适。”

    皮肤白得像是瓷娃娃,眼神里透着清纯无辜,满脸写着惹人凌虐的柔弱。

    奚娴哼声,伸手给嫡姐瞧她刚涂的红色丹蔻,翘着兰花指,软软道:“我早就不是啦,点也不清纯的。”

    嫡姐微笑起来,点头道:“是呢。”

    话是这般说,奚娴也没想过要真的给太子弄个。

    她比较清楚自己有点笨,万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很尴尬了。还是自己闷声发大财比较好些。

    贺瑾容再递了消息来,奚娴也只是回她:贵客不至,妹妹羞惭。

    这事儿是她弄出来的,但奚娴自问贺瑾容嫁给谁,与她是没干系。

    谁作的死也不是她作的,所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好吧,撒谎不太好意思。

    但奚娴没人脉没手段,怎么可能叫肃国公府这样的大家族放弃嫁女儿?于是只好而再再而三的搪塞过去,并且暗示贺瑾容去找别人帮忙,她实在没那样好的本事。

    肃国公府里,贺瑾容口银牙近乎咬碎了,才把揉碎的信纸把拂在地上,气得眼睛血红,呼吸急促起来。

    奚娴根本便是不想帮忙,先头以为她是个好拿捏的,不想回的信件次譬如次敷衍,真是婊得很。

    清纯可怜的模样只装给人看的,她先前是眼瞎才把奚娴看成朵小白花。

    贺瑾容不甘心就这么嫁人,事实上她还能求皇后娘娘,那是她的姑姑,如何不会为她说话?

    她不过是想坑奚娴把,事成了说明奚娴被太子看重,通过此番机遇她能与奚娴关系更近步。

    事败了,她能去求皇后娘娘,而奚娴即便不被厌弃,以后的路也不好走。

    没想到奚娴根本就像是懒得为她求,语气中的懒散点也不掩饰。

    好啊,真是好的很,现在的小脿子都这么嚣张了?

    贺瑾容咬牙进了宫里,直接去见了继后贺氏。

    继后贺氏年纪不大,捧鸦青的乌发皆以点翠首饰簪定,末尾是赤金的流苏,随着动作缓缓摆动,优雅中透着水蜜桃似的成熟女人的韵味。

    她给贺瑾容点了壶茶,闭眼听贺瑾容带着泪说完话。

    继后才道:“瑾容,姑姑教导过你,遇事不得慌张,你永远不能叫旁人看出心中所想,想必你是没记住。”

    贺瑾容低着头,顺从领训。

    继后斜靠在绣榻上,支着下颌看着贺瑾容,身绣金殷红长裙裹在身上,曲线起伏如波澜。

    声音却温婉而知性:“你父亲嘱你嫁,姑姑会赠你更多的嫁妆,让你风光体面大嫁,将来你的夫婿也会受到提拔,你安心备嫁便是。”

    贺瑾容的胸口起起伏伏,只是不肯相信,姑姑最是心疼她,难道都不为她说几句话?

    继后听她求情,又含笑道:“你爹爹肯放你进宫来,便足以说明问题。太子他不受贺家的女人,故而除了被远嫁,你没有别的去处。”

    太子的推拒简单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贺瑾容身为臣女,又是继后家族的人,长安城的贵妇人心里哪儿会不明白,这么苛刻众星拱月般的教养,便是要把她献给继后身边的某个帝子,成为贺家和那个男人的纽带。

    故而即便嫁不了太子,贺瑾容也不能留在长安了,因为只要是知晓点关节的人家,都不会愿意娶她。

    太子不要的女人,别人也不敢要。

    贺瑾容攥紧了袖口,金线缕缕被她抠出来,嗓音温顺婉转:“可是奚家的女儿,太子却很喜欢,那姑娘已是妇人”

    继后的神情变得深不可测,茶杯里的水凉了,她伸出纤纤玉指捧住杯身,指甲上暗红的丹蔻与雪白的肌肤格外显眼,却只是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太子不要贺家的女人,看上旁人也寻常。”

    贺瑾容很清楚,姑姑是个同样理智冷静的女人。

    她不会因为太子的压制冷待,便转而与旁人为伍,因为与太子殿下合作,他们贺家受到的利润和权财也是最大的,不是贺家,也会是别家,太子可以挑选的家族很多,但摄政的储君只有位,姑姑拎得清。

    但若有机会,姑姑定不会放过奚娴。

    很快,便到了奚娴的及笄礼。

    奚老太太自从上趟继后生辰宴后,不知为何,便没有再让奚娴跟着社交,只是偶尔令奚娴作画,自去了宴上,与她的手帕交们赏画清闲,又次遇见圣手朱梓恺的妹妹,还得了声赞,后来朱圣手也知晓了,奚娴也莫名其妙有了个长安才女的名声。

    奚娴觉得这事儿莫名其妙得紧。

    她作画是还不错,但比起大家们来说差得远了些,也无从与人比较,而且那些圣手都这样高傲,如何能轻易夸赞她?

    自己几斤几两,她难道不明白?

    她怀疑有人在背后捧她,而且捧得肆无忌惮,非常直接。

    奚娴疑心那个人是嫡姐,可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她也有好段时间没再见过嫡姐了,听闻嫡姐上皇觉山去了,因为从古国而来的静远大师归国了,不但太子接见了圣僧,就连嫡姐也慕名上了皇觉山。

    这去便是好几个月。

    这几个月里太子执掌政务,朝廷百废待兴,即便是奚娴这样的深宅闺秀,都能通过些琐事,感受到储君对于赋税民情,还有各样地产改革的体察。

    这些和她没有关系,但奚娴却深刻的意识到,嫡姐所言丝没错。

    她脚下的土地是皇土,生活依靠的切,都会因为他的革新而改变,甚至消失。

    即便对于贵族而言不过细微的变化,可奚娴却敏感得厉害。

    似乎男人站在地图的高处掌控俯视全剧,他甚至没有动她,她已吓得像朵萎靡的花儿。

    重生以后,他也直那么接近她,无形胜似有形。

    奚娴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忽略,毕竟当政者是谁,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本就是模糊的。

    奚娴是长个子的年纪,小半年过去便又是副新模样。

    春去夏来,大早便到了奚娴的及笄礼上。

    她年岁渐长,捧乌发愈是浓密细软,坐在阳光下时却有点泛着润泽的棕,若银盘般细腻雪白的面容,也渐渐长开,多了前世眼角眉梢的清纯鲜嫩。

    笑起来,唇边还有对梨涡,眼角向下微垂着,天生楚楚可怜的无辜感。

    更重要的是,或许是这世奚娴心态好了些,日子也没那么苦,胸前竟有了道细腻可爱的沟壑,侧边瞧去挺翘而丰润。

    第32章

    奚娴的及笄礼办得很是隆重,奚老爷在江南任知府,无故不得回返长安,她姨娘秦氏倒是归来了,在后院忙活着张罗女儿的及笄礼,但却是不能去观礼的。

    大户人家规矩多,秦氏是个妾,上不得台面,奚娴如今正经养在老太太膝下,算不得正经嫡女,却从教养身份上得了便利。

    秦氏见奚娴长了好些个子,纤腰如柳,眉目间风韵楚楚,多了些她没有的味道,说话做事俱是沉静稳重。

    她便含了泪,把女儿搂在怀里道:“你大了”

    语未尽,人已哽咽起来。

    奚娴倒是不觉悲伤,只是目不转睛看着姨娘的眼尾,那道道细纹,忍不住道:“姨娘!不过年不见,你怎地”

    秦氏摇摇头,有些事体,她没法对女儿解释,只是顺着奚娴的长发,柔声道:“姨娘很好,你弟弟如今已能叫姊姊了,待你爹回长安,你便能见着他。”

    姨娘这次回长安,很快便要再下江南,她是奚家的妾室,却生了个好女儿,故而奚正擎江南宅邸的中馈,总也少不了她,如今清廉名声要紧,奚老爷不敢纳妾,但府里不是没有通房丫鬟。

    秦氏又问起奚娴的事体,坐下来握着女儿的手,与她推心置腹:“这些日子,姨娘走了,你五姐姐有无找你麻烦?”

    奚娴摇头,只是笑道:“这是老黄历的事了,五姐姐安分得很,过些日子便要嫁了,即便找麻烦,也寻不到我头上来。”

    上辈子嫡姐待奚娆算是不错,虽然也十分冷淡,但是能给的待遇都是不错的,奚娴这个成日讨好的,在她跟前倒像是个木头泥胎,十分得不到欣赏了。

    只是这辈子嫡姐重生了,或许是发现了六妹妹的好处,倒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娇养着,这些日子各样滋补品都是不断的,问了紫玉,却说是他们主子的意思,说奚娴实在瘦弱得紧,得多补补身子才好。

    结果就把胸补成了这般丰盈柔软,奚娴自己穿着诃子,都觉得饱胀发紧,感觉陌生得很。

    姨娘又与她说起了嫡姐,却见奚娴面上带了点温存羞涩的笑意:“姨娘,您可甭提她了,好些日子不见了呢,又是去皇觉山上论经去了,在的时候对我冷嘲热讽的,不在了我可想她,却不见人影。”

    秦氏:“”

    她仔细端详了女儿的面容,略有些紧张道:“你与你姐姐,可还和谐着?”

    奚娴莫名其妙,低了头,露出柔顺的脖颈:“有时也要吵,我说不过她,她便又不舍得骂我了,便不了了之。”

    奚娴带着温软的笑意,拉着姨娘道:“姨娘,姐姐还为我做了诃子,我小时候您也这么给我做,您如今远在江南,府里却有姐姐疼我,您大可放心罢。”

    秦氏面露吃惊之色,下起身道:“你姐姐给你做诃子?娴娴,你”

    姨娘说不出话来,面色古怪得很,奚娴也跟着惶惑起来:“姨娘,有什么不对的,姐姐与我亲近,这有什么呢?”

    姨娘怔怔坐回榻上,才缓缓道:“无事,无事。”

    她端详着女儿的姿容,刚及笄的年纪,便生的副雪肤花貌,特别是那副柳腰

    这些年她在江南,陪着老爷道,也见过各色绝美舞姬大家,音舞俱是美妙靡丽,却也不及奚娴随意靠在榻上,好奇天真的瞧着她,只是随意含羞地弯曲着身子,副绿腰却异常柔软纤细,嗓音软软又奶,杏眼清亮无辜。

    娴娴却从没意识到自己的身子对于男人来说,拥有怎样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她是没想到,离去时尚在长身子的女儿,能出落成这般。

    秦氏也有私心,她想让女儿成为真正的贵族小姐,而不是个跟着她名不正的外室女,故强用了虎狼之药,让本就薄弱的身体怀上了另胎,只为了让奚正擎松口,使女儿进门。

    自然,她用虎狼之药,也并不全然为了奚娴。

    那个最重要的原因隐藏在心中,即便在她熟睡时分,都绝不敢梦见。

    她让女儿讨好奚衡,只是想让她过得好些,到底奚娴年纪小,软包子似的孩子,很是讨喜。

    但秦氏却不敢有非分之想,那会让她觉得自己生了背主之心。

    个细作的女儿,怎么可以和主上在起?

    太过禁忌,是她想也不敢想的。

    奚娴却并不懂,只是懒散地靠在榻上,满头青丝铺散在暗红的绣金绸缎上,侧颜睁眼时,纤细脖颈上的经络隐约可见。

    她看上去那样精致,又无比的脆弱,就像是上天赋予秦氏的件礼物。

    秦氏从没想过,她这样卑微的人,也能生出这样被上天垂爱的女孩。

    奚娴撑起身子,却见姨娘神色恍然,有些疑惑地歪着脑袋:“娘这几日你都不开心,到底是为甚呀?”

    秦氏轻抚了奚娴的脑袋,把她抱在怀里,柔和道:“无事,娴娴莫担忧。”

    奚娴弯了弯眉眼笑起来,仰着脑袋蹭蹭姨娘的手心,也不说话了。

    奚娴的笄钗是嫡姐送的,只是嫡姐本人却并不曾至。

    那是枚再简单不过的羊脂白玉簪,簪身雕刻了精细的藤蔓,只是奚娴认不出是哪种植物,而簪头则是只小兔子,肥嘟嘟的身子,眼睛嵌了两颗芝麻大小的鸽血石,泛着幽邃的光泽。

    奚娴太喜欢这支簪子了,与她上辈子得到的那支全然不同。

    上辈子的奚娴,及笄礼非常简单,比起今日甚至简朴得难以想象,嫡姐在礼佛,照例并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相似的是,她的笄钗却也是嫡姐所赠。

    年少的小姑娘,觉得那支笄钗过于华丽,赤金古朴,雕着凤凰羽,凤凰的脖颈缠绕在簪上,眼睛泛着冷艳的蓝,掂在手中颇有些重量,与瘦弱娇小的她多么不相符。

    她的面容甚至有些苍白麻木,拿着那支簪子,却像是拿着别人的东西。

    奚娴的及笄礼毕了,便成了大姑娘。

    她的初潮也在及笄后半月来了。

    来之前胸口疼闷着,心情烦躁极了,偶尔练两个字,都会莫名其妙把纸撕了重写。

    奚娴练的大字儿,还有抄写的东西,其实紫玉俱会收起来。

    她也不晓得紫玉收着作甚,但也不认为嫡姐会有空给她看字儿,或是看她认不认真写,故而便没有在意。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奚娴的初潮总是来得很晚,或许是她天生根骨弱的缘由,即便来了潮,身量也没能窜得很高挑。

    头天便疼得要命,她本以为这辈子会好些,却不想还是那般难过,面色惨白得近乎闭过气去,要了命的头昏。

    于是奚老太太那头也忙作团,又是寻名医给奚娴诊断,又为她开药方子温养。

    奚娴倒是觉得没什么,上辈子疼了那么多年,也没养好,听闻生了孩子会好些,可是她也没机会生。

    这么想,奚娴便更加不开心。

    就在这时,紫玉便撩了帘子进来,恭敬地把叠澄纸递给床榻上的奚娴。

    奚娴的青丝松松垮垮的绾着,身上披着件蜜色罩衫,张脸脂粉未施,显出些素淡弱性,浓密的眼睫低垂着,在苍白的脸上落下小片阴影,她慢慢翻看道:“这是?”

    紫玉连道:“主子繁忙,前些日子您送去的经文与大字儿,俱是瞧了,却没给过批示。”

    “他给您瞧了抄的经文和写的大字儿,又圈了些不足之处,警示您端正态度。”

    奚娴翻了几张,上头全都以朱笔圈出了许多写得粗糙,不够认真的地方。

    每个地方圈得都很对,但是通篇下来全都是冷淡的苛刻与挑剔,甚至个字都懒得评价她。

    奚娴苍白着脸,忍不住痛痒,细细咳嗽两声,捂着额头轻声压抑道:“所以,这甚么意思?”

    紫玉道:“主子说,您有空便重写,旁的倒罢了,您文字功底不能落下。”

    奚娴来了初潮,直压抑着的暴躁心情,终于忍不住腾下冒了出来,像是星火燎原般收不回去了。

    她即便胡搅蛮缠着发火,也要自己先弱弱哭出来,捂着胸口说不出话,红着眼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奚娴缓了缓晕眩的脑子,忽地,腾下支起身,水葱样的纤指又要撕纸,胸口起伏个不停。

    可是她劲道小,上好的澄纸韧性极好,奚娴撕了两张便撕不动了,气得脸都羞红了,双白软的玉足都露出被外,紧紧蜷缩起来。

    她边撕另只手还挠床,浑身上下都不爽利,哭得细细弱弱,似猫儿般可怜至极。

    紫玉在边看得目瞪口呆,却见奚娴抱着膝盖闷闷软软的哭起来,瘦弱的身子颤颤,哽咽得泣不成声。

    她哭完打着嗝,指着对破纸,任性撒气道:“那你告诉你家主子,我的课业不小心撕烂了。我身体不好,我都要被自己气死了,干嘛啦成天烦我,烦我烦我!烦死了!”说着又捂着眼睛哭起来,眼泪水从指缝里往下流,洇在锦被上。

    时间满屋子俱是哄劝的声音,下人们乱作团,又是给小祖宗擦脸,又是喂蜜饯,哄她用点温热的牛||乳||,吃得奚娴又哭着打嗝。

    紫玉也只好干涩道:“六姑娘,月事时哭,对眼睛可不好,您若把眼睛哭坏了,主子少不得真要发火了。”

    言下之意便是,主子很少对您真的生气,可若您不仔细伤了身子,可真要被他亲手炖了。

    奚娴把纸拂在地上,缩进被窝里,扭了扭裹成团的身子,便闭眼装死。

    第33章

    奚娴来了月事,通身上下都不得劲,偏偏还有人要来挑剔指正她,她简直难过得要命,个人闷在锦被里闭眼努力睡,没过多久,便呼哧呼哧睡着了,浑身冒着奶香味。

    春草给她掖被角,把床帐从玉钩上放下,回头瞥了了朦胧的那小团,对着紫玉略摇头,满脸俱是无奈。

    紫玉知道,六姑娘是个娇气任性的小姑娘,但她从未真实体会过奚娴究竟有多么令人头疼,现在倒是见识着了。

    寻常的小姑娘,再是发脾气不高兴,也得收敛点,她偏爱嘤嘤哭,眼泪水下就流下来,哄也哄不过来,自个儿劲儿小,还喜欢乱撕纸头,得亏是对上群丫鬟,要是真的和成熟男人杠上,说不准这小模样怎么被炖呢。

    春草送紫玉出去,秋枫手里端着灯盏来看奚娴,小心哄她把外衫脱了再睡,等会子歇得不安生,又要嘤嘤哭。

    奚娴闭眼蜷起身子,扭着胳膊配合秋枫脱下罩衫和绸裤,又香甜乖顺睡着,鬓发散乱得贴在额角上。

    她今儿个歇得早,先头作了半日,倦得眼皮耷拉着,尾巴尖都酸软得厉害,抱着被子无知无觉地微张小嘴,小爪子扒拉着被沿,无意识蜷缩着。

    她睡到半夜,便醒了过来。

    奚娴本是贪睡的人,只是觉总是睡不沉,爱醒阵歇阵,揉了揉眼睛,嗓子哭得哑了,便想唤人给她倒水吃,却忽见个人影坐在架子床外,黑黢黢阴嗖嗖的。

    奚娴的唇都在发抖,又很小心地翻过身,下闭紧眼团起来,半张小脸埋进被子里头,只作自己没看见。

    却听那人的指节敲着木质的案,嗓音冷淡道:“醒了便起来。”

    奚娴听见熟悉的嗓音,便清醒起来,笨拙地支起身,却见嫡姐坐在外头,也披着件玄青色掐金纹的外袍,里头的衣衫整洁雪白,禁欲严密交叠,漆黑的长发那样披散在脑后,高挺的鼻梁在灯火下,投落小片阴影。

    奚娴爬下床,顾不得自己穿得少,先前的坏脾气不翼而飞,满眼亮晶晶的:“姐姐呀!姐姐怎么来了,你从山上下来的?那头冷不冷?”

    由于月事的原因,她的面容有些苍白,只是眉眼弯弯的,比许久之前还要神气活现。

    嫡姐握了握她的手,试探了温度,手指细长包裹住奚娴软软的小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