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小白当自强第4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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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劣马,仗着外表漂亮,被一干不识货的人当成宝马良马,爱得不得了;相反真正的好马却因没有伯乐,在马槽中空度一生!若有人相马,只看马的外表,那对马而言,这是多么可悲的事?”

    江四九不觉有些愧怍,感慨地道:“那倒也是。马因外表不逢伯乐,人因颜面不逢知己,的确可悲至极。”

    马超抚了抚马头,马儿顺势在他手掌中蹭了蹭。

    刹那间,江四九忽觉马超的脸上闪过一丝柔和的神色,这令她又吃了一惊。

    马超道:“可即便是你这样的识马之人,评判马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要议论它的外形,何况其他人呢?”

    江四九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上前两步,摸了摸乌骓的背,问道:“若没有你,它是不是就会被埋没?”

    马超放缓了语气,道:“是的。”

    江四九道:“是不是因为它鼻子上那条白毛?”

    马超道:“不错。”

    江四九道:“你既然知道这马有不吉之象,为何还要骑它?”

    马超不屑地道:“我绝不信那种说法。那全是有人牵强附会,自己吓唬自己——我倒要试试看,它会如何不吉利?”

    江四九好笑地道:“你难道是为了证明这马并不防主才偏要骑它的么?”

    马超被她一语道破内心,也觉自己有些小孩子气,但又不想在她面前承认,立刻反驳道:“谁说的?我骑它自然是因为它真的是一匹好马——不但脚程快、耐力足,而且很懂我的心意。”

    江四九道:“就像上次把我从马背上颠下来?”

    马超顿时想起自己在她被马颠下去之后,自己曾赤|裸着身体站在对方面前,只觉脸上有些发热,似有脸红的征兆,赶紧又转过头去,咳了两声才道:“就像它从昨晚到现在,一声也没有吭过。”

    江四九恍然道:“对呀!我的确没听见它叫过,难道它知道我们在逃亡么?”

    马超道:“是的。”

    江四九又轻轻抚了抚马背:“它真的只是一匹马么?”

    马超道:“它还是我的朋友。”

    江四九道:“这也是你宁可走慢一些,也要带着它一起走的原因?”

    马超道:“当然。你刚才也说,知己难逢,那么一旦相逢之后,岂能轻易抛却?”

    江四九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道:“想不到你的个性之中,也有这样的一面。”

    马超“呵”了一声道:“看来我给你的印象不太好。”

    江四九因看他对马这么好,放松了警惕,调侃地道:“那当然。你对我,可从来没有好过呀!”

    马超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真正对人不好的时候。”

    江四九想起那老汉,又想起昨日死去的那些人,口比心快地道:“你对人不好,就是杀掉他们么?”

    马超点头道:“当然。”

    江四九奇道:“可我记得你一直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杀掉我?”

    马超愣了楞,道:“若一开始你是个女人,或者后来竟真的是一个男人,那你现在早就变成了一个死人。”

    江四九把这话在嘴里念了两遍还是不懂,不由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超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只道:“你知道那时我为何要那么严格的训练你?”

    江四九奇道:“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马超道:“我以为你是李傕派来的j细。”

    江四九道:“……你觉得我像?”

    马超道:“不像。但j细就是这样,越是不像的便越有可能是。”他接着道:“我父袭击长安,败给樊稠、郭汜之后,你知道为何李傕肯赦免他、还封他为安狄将军么?”

    江四九摇头道:“为什么?”

    马超道:“因为他将我作为人质留了下来。”他说这句话时,刚才的霁月光风全都不见,只剩一片肃杀与冷清,就好像这寂寥的山林、寒白的太阳一样。

    江四九吃惊地张大了嘴:“人质?你……你是人质?”

    马超道:“这事难以置信,但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李傕没有亲自出征,却在家父败退之时,说十分欣赏我的才华,要我留在此地,在长安周围,多与贤达贵胄交际,以图大事。”

    他冷笑道:“这只是表面的说辞,其实他是怕家父回到凉州之后,会重整兵马来对付他,所以才要我留下,充当质子。”

    江四九道:“可……可令尊怎么会同意?”

    马超道:“不同意就会全军覆没,一家老小皆死;同意的话最多只牺牲我一个而已。——若不是家父最爱惜的是我,他们也不会提出留下我。”

    江四九深思地道:“可我看你的行踪,似乎也没有受到限制呀!”

    马超道:“当然不会有太大的限制,你不知道在我身边,有郭汜的两千人马么?”

    江四九再次张大了嘴:“你是说,你身边的那些人,都不是你的人,而是郭汜的?”

    马超笑道:“若是我的人,我怎肯让他们就这样送死。”

    江四九道:“可我看到他们明明很听你的话?”

    马超道:“若你跟一个脾气暴烈、动辄杀人、头脑简单的人相处,可又不得不在表面上听命于他,你会怎么做?”

    江四九这才明白,原来马超那些行为都是装的,她想了想,回答他的问题:“哄着他?”

    马超笑道:“不错,他们就是在哄着我。你当他们真的听命于我?你知道昨天他们埋伏在县城的其实一共有多少人?”

    江四九道:“不是两百人么?”

    马超摇头道:“不止。一共有一千两百人。”他缓缓地道,“虽然在他们心目中,我不是个聪明人,但为防万一,还是要多派些人马跟在后面的。”

    江四九惊道:“那么多人?!可昨天我只看见王将军一个人?”

    马超道:“你知道这帮湖匪一共派了多少人去杀他们?”

    江四九道:“多少人?”

    马超道:“足有两千人。”

    江四九道:“可我和你都在城外,他们为什么要派那么多人去攻打城里?”

    马超揭开谜底一般神秘地地道:“那只是因为,那帮湖匪认得我。”

    江四九恍然大悟:“对了!你刚说过你杀死过他们的人。”

    马超补充道:“我杀死的人中,有一个是匪首的独子。”

    江四九接着道:“所以他们必杀你而后快,所以倾巢出动,又以为你故布疑兵,找个人装作自己骑在马上,真人其实躲在县城里——”

    马超忍不住笑道:“本来若县城里真的只有两百人,他们断不会出动这么多人,可县城里偏偏有一千两百人……”

    江四九道:“他们一定以为这些人是你派的。”

    马超道:“不错。”

    江四九道:“你利用这些湖匪,杀光了郭汜的手下?”

    马超道:“他们不死,我的确走不了。”

    江四九不由问道:“那我呢?你既然以为我是李傕派来的j细,为何不一刀杀了我?”

    马超道:“因为我那时百无聊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武艺不错的人戏耍,哪有那么简单就直接杀掉?”

    江四九“啊”了一声,道:“原来你一直都在耍我?!”

    马超笑道:“我的确想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江四九想起那一段的经历,气愤地道:“我差点就被你玩死了你知道么?”

    马超再笑道:“还没玩够,我怎么会让你死——不过,你出现的时机实在诡异。郭汜按照李傕所说,将我软禁起来,但李傕这个人,疑心很重。他一直怕郭汜和家父联合起来对付他,所以派人来监视我,也未可知。你可知道,连郭汜的几个手下都以为,你是李傕派来的,只是他们也不好对我明言而已。直到李主簿认出你就是貂蝉,他们这才放松了警惕。”

    江四九叹道:“与其做貂蝉被你吓得半死,还不如做江四九!——虽说你操劳得我实在受不了,但我却觉得自己的武艺有所突破,有所进步。”

    马超道:“昨夜你也不觉得冷了是么?”

    江四九回想地道:“好像是。”

    马超道:“一个人越是害怕的东西,就越是要早些面对,这样才会无所畏惧;就好像这寒冷一样,你越怕就会越冷;此外,不要以为自己已经用尽全力,那可能只是你偷懒的借口而已,如果你忍下去就会发现,自己其实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江四九情不自禁地赞同道:“怪不得这一个多月来,我觉得自己的力气也比以前大多了,如此一来,战场之上,我便能坚持更久,也就活得更长。”

    马超道:“当时我也觉得奇怪,教你的人既然家传武艺这么好,为什么不肯让你经受更残酷的锻炼。”

    他自嘲地一笑道:“原来是因为他知道,你是个女人。”

    江四九怪道:“女人便不能经受那么残酷的训练么?”

    马超幽幽地道:“……谁能对你忍心。”

    江四九不懂他的意思,反而道:“你这是瞧不起我么?”

    马超背对着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江四九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道:不管你别的是不是装的,这阴阳怪气的调调总不是装的吧!想了想,问道:“那个老汉的事,也是你装模作样的一部分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8章情起

    马超听了她对自己的形容,心道:她在董卓和吕布面前,也是这样的“心直口快”么?又想想自己却不会因此而动怒,只能苦笑了。摇头道:“那倒不是。”

    江四九道:“那他是j细?”

    马超道:“也不是。”

    江四九道:“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马超道:“因为他冲撞了我的马。”

    江四九道:“就因为冲撞了你的马?”她话一出,自觉口气不是太好,又因对方最近对她还算不错,观感难免有些改变,立刻补充道:“他是故意的?”

    马超嘿然道:“谁敢故意冲撞我?”

    江四九讶道:“既然不是故意的,你因何要杀死他?”

    马超反问道:“他既不是我的子民,又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我杀他又何妨?”

    江四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驳道:“那难道不是一条人命?”

    马超却无所谓地道:“人命?你可知我杀死他们,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

    江四九激动地道:“可他毕竟不是蚂蚁!”

    马超不曾再回头,只是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有的人能享受富贵荣华一生,有的人却一辈子只能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接着淡淡地道:“在这乱世之中,不论是死一人、死一里、死一市还是死一城,都不过是寻常之事。”

    他语气转冷:“这世上能保全自己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本事的人,二是运气好的人。若一个人既无本事也无运气,那无论生死,都毫无意义。”

    江四九愤然道:“但若没有这些无意义的人,你们这些有意义的人又如何活下去?”

    马超平淡地道:“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无意义的人么?即使死了也很快有别人来填补,就算他对特定的人很有意义,但对不相干的人来说,他的死活都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生也好,死也好,都是一样。”

    江四九道:“就算这条命是在手中了结?”

    马超发出一声漠然的轻笑:“就算在我手中了结。”

    江四九疑惑地道:“你想夺取天下,难道不需要得到这些人的支持吗?”

    马超解释道:“我要得到的,不是百姓的支持,而是士族的支持,或者说,只要控制了士族,他们会替你控制百姓的。至于百姓们对我等是批判还是赞颂,完全没有影响。”

    江四九了然地道:“你是瞧不起他们?”

    马超平静如水地道:“这些人不过是历史的烟尘而已,我对他们,也没有瞧不瞧得起一说。”

    江四九进一步道:“那你后来应该没有杀了他?”

    马超淡然道:“我为何一定要杀了他?”

    江四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他们的生死你完全不挂怀么?”

    马超反过来劝她道:“……你也不该在他们身上花费太多心思。我们这些强者,有自己的路要走,何苦浪费时间去关注一些微不足道的人?”

    在他寂然的语气中,江四九立刻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自己在现代社会里,正是马超口中“微不足道”,是对强者完全没有影响的人。

    有那么一群人,是越过普通人存在的。

    与其说他们看不起普通人,不如说完全没有把普通人放在眼里。

    这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两类人。

    普通人用尽全部想象也无法猜透上流社会的真实生活,而上流社会则毫无了解普通人的打算。

    有人不值一提,无论生死都没有意义,有人却极为重要,在高高的上层俯视着众生。

    从古到今,这个社会都没有改变。

    哪怕人类消失了,世界也仍然是一个不平等的世界。

    而自己,虽然现在似乎在和上流的人物交流,但实际上呢,这些上流的人物,仍在俯视着自己。

    比如眼前的马超。

    他也是觉得自己的生死无所谓,才不杀掉自己的吧?

    因为无论她是江四九,还是貂蝉,都不是值得重视的人物。

    不知不觉间,她发现自己又一次陷进了抑郁。

    过去在现代社会时所有的自卑与渺小,都被马超所说的话在一瞬间勾起。

    但是,她心里却也明白,他说的虽然很残酷,但却十分真实。

    或者说,因为真实,所以才显得如此地残酷。

    她仿佛从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个脆弱无助、毫无建树、毫无理想又毫无追求的自我。

    但立刻地,她回想起自己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难道我在这里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难道我的人生还是如同过去一样没有意义?

    难道自己不是从未放弃,一直也在希望变成特别的人吗?

    她想反驳马超,最终却想:无论我是不是有意义的存在,这些都似乎和马超没有关系。我更无须向对方证明什么……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马超忽然开口:“你想一想,若是你没有美貌,王允又怎么会挑上你?”

    江四九苦笑道:“你的意思是若我没有美貌,也不过是一个人普通人。”

    马超回忆地道:“若你没有武艺,在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

    江四九道:“可你不是说,若那时我是女装,我也已经死了?”

    马超点头道:“当然。我怎么会甘心被一个女人打偏手中的长枪!”

    江四九道:“那你现在又为何不杀掉我?”

    马超笑道:“这句话你已经是第二次问我了——你很想被我杀掉?”

    江四九道:“我不想死。”

    马超转而道:“我听说王允府中的其他侍女,都被李傕郭汜的乱兵所掳,瓜分殆尽,她们最终的下场如何,没有人知道。”

    江四九心里一紧:“哦!”

    马超又道:“我半年前驻扎在郿县,曾去过荒废了的郿坞,里面一片残破,而且因为你的逃走,吕布杀掉了郿坞里所有的兵丁与婢女用来泄愤。”

    江四九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道:“他?!”

    马超道:“若你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还会牺牲自己去拯救那些人吗?”

    江四九想了许久,终于痛苦地道:“我……不知道!”

    马超道:“可你那时却毫不犹豫救了那老汉。——如果你知道救了他,自己就会被我困住甚至会死,你还会救他么?”

    江四九这次却点头道:“我会试一试。”她笑了一笑,实话实说地道:“我觉得与其落在吕布的手中,还不如落在你的手里。”

    马超哈哈一笑,笑声中似有些难以掩饰的心情,沉默良久才道:“……吕布荒滛好|色,的确不是一个共度一生的良伴。”

    江四九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但这弦外之音她却听不太懂,跟着他的话道:“现在回想起来,哪怕是董卓,也比吕布好得太多了。——不过哪怕是死,我也宁愿当初没有被王允选上。”

    马超道:“但你也一定不会坐以待毙,应该会找个机会逃走罢?”

    江四九颔首道:“那是自然。”

    马超总结似的道:“这就是你跟别人的不同之处。——无论有没有美貌,你都会尽自己所能,你想过逃跑、你能真心实意地学武,这样哪怕是死,人生也和那些人不同的。”

    他进一步道:“安于现状的人,永远都是没有意义。只要你不满足,就绝对不会一辈子都没有意义。”

    江四九却道:“可若是我一开始在没学武的时候遇到了你,那还没来得及有意义,就被你杀了呀!”

    马超道:“你今天还没有死,足见你的运气不错。”

    江四九趁势道:“那我能不能请求你,也给那些努力的人一点运气?”

    马超停下脚步,目光深沉地看着她,道:“你在求我?”

    江四九点头,热切地迎向他的双眼:“嗯!我求你。”

    马超疑惑般地喃喃道:“当初我锻炼你、甚至要杀掉你的时候,你都不曾求过我,今天却为不相干的人求我——当初你舍身伺候董卓之时,心中想着的也是这些人吗?”

    江四九的眼中呈现着梦幻一般的神色,柔声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也许不是不努力,只是他们没有机会!”她想起当年董卓对她所说的话,进一步道:“你是名将之后,有家传武学可学,可是那些人呢,他们什么都没有;你也说过,夺取天下所靠的是士族,并非百姓,那这些百姓何时才能出头?”

    马超握紧手中的缰绳,目光深幽地注视着她,道:“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家传武学。”

    江四九不觉“啊”了一声。

    马超道:“我确是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可我的祖父却因为家贫娶了羌女,那些武艺早已失传了,家父自幼砍柴为生,我还记得那时家中的惨况——在我六岁之前,连这样的饼——”他拿出昨夜吃剩的饼,道,“都没有吃过一次。”

    江四九惊讶地注视着他。

    马超道:“你不信?”他点了点头,道:“莫说你不信,我也很难相信自己会有今天。”

    江四九问道:“那是谁令你有了今天?”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马超的心弦,他感慨地道:“是我的父亲。灵帝时,王国反叛,他应官府征召,自此起身,之后数破贼寇,才有后来征西将军之位。”

    江四九疑惑地道:“昨日你才说过是安狄将军。”

    马超笑道:“这是李傕郭汜与家父讲和的筹码,并非争夺而来,所以算不得数。”

    江四九想了想,道:“如此说来,你有今日,皆是父亲之力?”

    马超道:“从前我和你角力之时,你觉得我技艺如何?”

    江四道:“我感觉似乎没有什么章法,但非常有效。”

    马超颔首道:“不错,因为那本是我和别人打架时学来的,自然没有章法。我如今的确依靠过父亲的力量,但我父亲并不是一开始就有今日的地位,我能活到现在,光靠我的父亲,远远不够。”

    江四九猜测地道:“莫非你在令尊没有做官之前,也曾陷入过死地么?”

    马超道:“岂止一次。”

    他语声铿然,令人不知道他是在回忆过去,还是在决然地切断过去。

    江四九顺着他的话道:“若是那时被人杀死了,你难道不会不甘心吗!”

    马超呵呵一声,道:“人死魂灭,死都死了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江四九又想了一会,道:“那若不是王国反叛,令尊岂不也无出头之日?”

    马超道:“不错。若无人反叛,家父与我,的确无法出头,势要被埋没一辈子。可是,有人反叛也代表着百姓的末日,这不正是你最担心的事么?”

    江四九再一次想起了董卓,董卓不就是因为想要打破寒门晋身的藩篱,这才想要造成乱世,以期寒门中的佼佼者能趁乱而出么?

    要改变某个阶层的地位,这种想法无可厚非,可若代价是牺牲天下人,那还值得么?

    再转念一想,寒门中人若一辈子只能被士族压制,永无出头之日,还算不算做是“活着”?而且乱世一起,寒门又能得到多大的益处?

    刘备、曹操、孙策皆是一方诸侯,可是他们同样有强大的宗族之力,赵云虽也是士族出身,但看来并不是大族,而甘宁除了手下的兵丁之外,一无所有。

    怪不得他当初如此激愤,难以自抑。

    而马超,虽经历贫寒,但毕竟是贵族。

    贵族二字,虽然换不来钱,但是名气犹存,比起寒门子弟的进阶之路,又不知道容易了多少倍。

    可是马超却还嫌不满足,如此轻视其他也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的人们。

    正想着,马超忽然回头,淡然一笑,提议似的道:“你说来说去,无非是想我日后手下留情,我也说过,那些人的死活与我无关,所以也不是没有放过他们的可能——不如你好好想一想,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说服我不再滥杀无辜?”

    哎!

    江山沧古,浩海不变。

    人心相比这些倒是易变,但本性却的确难移。

    江四九一直思考到夕落霞残之际也没能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夕照如血般洒落。

    两人一马停驻在密林中一处开阔地带。

    吃过一点食物,喝了点水,江四九坚持要马超先睡,她自知若自己没有想通,即便睡了也不能睡着。

    何况她也自知自己昨夜其实并没能坚持多久。

    马超难得善解人意地先行睡下,只是叮嘱二更时一定要唤醒他。

    他和衣而睡。

    月光清冷寒瑟地照在他年轻而漠然的脸上。

    就像一个冷美人在温暖着另一个冷美人,风雪冰霜、淡雅洁白,却毫无人世间的感情。

    江四九倚坐树边,一边警惕四周的动静,一边还在思考那个问题。

    无解。

    她的确想不出有任何办法可以让这心高气傲又无情冷血的人改变自己的作为。

    偏偏这两天她还发现,这个无情的人偏偏还很喜欢笑。

    有事无事,总在微笑,笑得人猜不透他下一刻要做什么。

    她烦躁地起身,一眼看向天边,明月所在的位置表明,现在二更已过,就快三更了。

    她决定叫起马超,自己去睡。

    她走到马超身侧,伸出一只手去推他的肩膀,一边叫道:“马……”

    忽然大感不妥。

    但她的直觉毕竟比动作要快,在她下意识地要收回手时,已被人牢牢握住。

    随即视线一转,整个人翻跌在地,又被人紧扣双手,压在身下。

    江四九知道这是马超在长期的征战中养成的本能,忙道:“是我!”

    马超此时才睁开双眼,自上方俯视着她的双眼,既不立刻放开她,也不说话,反而先拨开了她额前的长发,凝视了一阵,才道:“我到现在才发现,你果然长得很美。”

    江四九用力呼吸了两下,道:“貂蝉的脸,还能不美么?——快点放我起来。”

    马超一动不动,眉心略微蹙起:“你怎么好像在说别人的脸一样?”

    江四九不想和他解释自己和貂蝉之间的关系,一边扭动被钳制的双手,一边道:“你好重!快点起来好吗?”

    马超轻轻一笑,单手抚着她的脸颊,忽然俯□去,江四九吓得不敢再动,连话都不敢说了,心中只道:他要干什么?!

    但马超只是凑近她的耳边,耳语地道:“告诉我……你去兖州做什么?”

    江四九定了定神,道:“我去投奔亲戚。”

    马超对着她的耳朵道:“哦!”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项间,江四九只觉得那里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心脏都跟着瑟缩起来。

    他接着道:“我今天问你的事,你找出方法没有?”

    江四九本想摇头,此时无论如何也不敢了,只怕对方一个不高兴拗断自己的脖子,颤声道:“没、没有。”

    马超提示地道:“那时你怎么救了那老汉的?”

    江四九勉强道:“那、那时?那时我一时头晕,打偏了阁下的枪,还请不要见怪!”

    马超“嗯”了一声,道:“你触怒了我,我却没有杀你,你是不是应该感激我?”

    江四九讪笑道:“应该、当然应该。”

    马超谆谆善诱地道:“你可以阻止我杀人,我又不会因此杀死你,如此你若要继续阻止我杀人,那只有——”

    他故意拖长声音,让江四九来问。

    江四九果然情急转头,看着近在咫尺马超略带戏谑与紧张的脸,急切地道:“只有怎么样?”

    马超将本在江四九脸侧的手移到她的发上,月色下倾城绝世地笑道:“那只有跟在我的身边,一辈子提醒我、监视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9章缘灭

    江四九不敢怀疑有他,但也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些什么,只茫然地道:“你……你想让我跟在你的身边?”

    马超点了点头,并未放开钳制她的手。

    江四九接着道:“……你是打算让我做你的裨将么?”

    马超不觉失笑,凝视着半圆的月下她迷惑的脸、颈上轻跃的血脉,还有微启的红唇。

    他的身下,是一具柔软妩媚的躯体,但在这躯体之外,包覆的是坚硬的铠甲。

    也许只有他才知道这看似弱小的躯体中蕴含了多么强大的力量。

    她并非只会攀附的幼藤,也非山野间无助的香草,不是惯会依赖于人、天生惹人怜爱的小女人。

    即使从外表而言,她也并不是那种多愁善感、弱质纤纤的温柔女子。

    ——但此刻他的胸间却因她涌溢起如此强烈的痛惜。

    这痛惜,是来源于自怜,还是来源于惺惺相惜,他不知道。

    这痛惜中,还混合了一种奇特、热烈得难以自控的冲动。

    他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触,兴奋的同时忽觉有些惊悸。这惊悸令他的呼吸都有些失序,心跳则由密而急,使人的手都颠踬起来,血更从胸房涌出,灌注到了大脑。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都开始充血了。

    尤其是在眼前这女孩子不解的视线之下,他感觉心脏更如一匹不羁奔放的野马,在体内不受控制地蹦撞着。

    “蓬……蓬……”

    静夜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催疼、激越着他的心。

    恍惚中,他陡然忆起过去在暗无天日的贫寒日子里,自己内心曾对未来有过的悲嘘与痛苦。

    这一切本不该在此时想起。

    她绝不会拒绝自己。

    如今的自己,已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得了。

    自己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在寒风下瑟瑟发抖的少年了。如今的自己,悍勇坚韧、机智过人,前途一片光明,未来必能横行于天下。

    他抛开内心的不安,面对眼前仍茫然着的红唇,准备给它吻下去。

    不觉间,他钳制着她的手转而扶住了她的肩。

    此时是柔情蜜意的一刻,决不可太过粗鲁,因为自己根本无需去强制对方接受。

    对方当然会欣然相就的——即便他还不曾吻过谁。

    江四九在他放手的刹那,右手抵住他的肩膀,左手撑地,迅速地自他身下滚出,接着猛然站起。

    马超顿觉怀抱为之一空,内心顿时涌起强烈的失落感。

    除此之外,还有些恼羞成怒。

    但见江四九扶着树,捣着她自己的胸口,用力地喘了好久,对他道:“还是这样说话舒服!你压得我难受死了。”

    然后她在马超啼笑皆非之时竖起了右手的食指,左右摇动道:“做你的裨将,恐怕不行。”

    马超收敛心神,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闲聊一般地道:“哦?为什么?”

    江四九得意地道:“因为想让我做裨将的人很多,但我却有自己的事要做。”

    马超听她说了这一句,心道:这些人恐怕是有别的意图的吧?嘴里道:“什么事?去兖州么?”

    江四九点点头:“当然。我可以什么事都不做,但必须要先去兖州。”

    马超心中一沉,猜道:“莫非不是亲人,而是情人?”

    江四九赧颜道:“你干嘛说得这么直白?”

    马超庆幸刚才不曾真把自己的心思说出了口,只是亲耳听到她承认之时,内心的失落更重,而且刚才压制下去的自卑心,又重新涌上了心头。

    这少年深心处毕竟埋藏着十分悲惨的过去。

    被拒对他而言虽是一件极为熟悉的事,可毕竟多年没有再重温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准备直接将江四九敲晕,带回西凉去算了。

    若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物品、一件兵器,该是多么好处理的事?

    他瞪着眼道:“你要去兖州,那你赶紧去吧。”

    江四九奇道:“可你不是说,现在我根本走不了?”

    马超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走了好几遍,终于道:“……我送你去。”

    江四九张大了嘴:“啊?”

    马超眼睛瞪得更大,恶狠狠地道:“啊什么啊?我说送你去,就送你去,还不快去睡觉?”

    江四九收起长大的嘴,小声地“哦”了一声。

    马超这才收回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不甘心,还特别的郁闷。

    身后的江四九却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忽然惊喜地道:“你说你要送我去?”

    马超闷声道:“你再不睡我就把你带到西凉去,犒赏三军。”

    江四九连忙捂住了嘴,躺下、睡觉。

    第二日中午,两人终于转出了密林,由马超带路,渡河之后,绕道东行。

    从这里去兖州,路倒是不长,但为了躲避白波军和李傕郭汜的人马,两人只能走些十分偏僻荒凉的地方,有时甚至夜缒入城,再夜缒出城,行动自然十分缓慢。

    四下无人之时,江四九忍不住问马超:“你好不容易从软禁中逃脱,为什么不早点回到西凉去和你父亲团聚呢?”

    马超面无表情地道:“因为我高兴。”

    江四九讪讪地笑笑,终于忍不住再问:“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马超看白痴一样地看着她:“当然是去兖州。”

    江四九道:“那……你知道要去兖州哪里?”

    马超道:“这得要问问你要找的人是谁,若他有些名气,才能猜得出他大概在哪里——他叫什么?”

    他深心希望,她不要说出一个太有名的名字。

    江四九心想:我除了你叫马超,将来会是刘备的手下之外,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曹操跟你有没有过节?万一他跟你有深仇大恨,那我不是惨了?

    马超见她犹豫不答,猜测道:“莫非这个人没什么名气?”

    江四九谨慎地道:“你……跟兖州地界的人有没有什么过节?”

    马超奇怪地看着她,良久才道:“你是不是想问我和曹孟德有没有什么过节?”

    江四九心道:这样你也猜得到?但又不敢明说,只好“呃呃”两声。

    马超道:“暂时没有,但将来也许会有。毕竟他们对这里虎视眈眈,而吾等也是一样。逐鹿天下的群雄,今天也许是朋友,再见也许就是敌人,谁也说不清楚。——你要找的人是否就是曹孟德?”他心想:当初去郿坞将她接走的人莫非是曹操派来的?

    江四九道:“虽然不是曹操,可也成天跟在他的身边。”

    马超皱眉道:“你若真替你的心上人着想,以后千万不要直呼曹孟德的姓名——如此说来他应该是个有名的人物,到底是谁?”

    江四九期期艾艾地道:“他叫曹昂。”

    马超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颔首道:“哦!——原来是他。”

    江四九听他的口气,惊喜地道:“你认得他?”

    马超冷冷地道:“不认识!快走吧。”

    他牵着马,率先赶路。

    江四九又莫名其妙地跟在后面,对马超忽冷忽热的态度完全不能理解。

    一路上,马超再也没和江四九提起过有关曹昂的事,江四九也识趣地什么也不说,免得惹到他。

    随即他们被阻在了漆县城外。

    消息传来,郭汜与李傕互斗已经摆到台面上,尤其樊稠被杀,原为白波贼帅的李傕部将杨奉又叛逃,李傕为补充兵员,在司隶各处征调适龄男子,又在各处关隘设卡屯兵,马超与江四九因此不得继续前进。

    在城外呆了两月有余,郭汜与李傕在前董卓部将张济的调解之下罢兵,皇帝为杨奉所救。李傕出屯池阳,郭汜与张济等人则随献帝东归前往弘农洛阳。

    形势初安,兵令初解,两人才又动身。

    可两个月后,两人却又被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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