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飞刀快剑
第五章、飞刀快剑
(31+)
醉月楼。
人未醉,月也不会醉,可人已经变了。
瞎眼的柳余恨走到陈青山面前的时候,四周一切都已发生了变化,最明显不过的变化就是热闹的醉月楼几乎在瞬息之间已是人去楼空。
酒楼中的客人原本不少,可如今客人已几乎没有了。
陈青山望着柳余恨。
有些事情可以不知道,可有些事不能不知道。
如今他已不能不知道一件事生死。
胜者生、败者亡。
除开这一件事以外,他暂时似乎已不用知道任何事情了。
这一战是生死之战,这一战决定两个人其中一人一定会倒下。
陈青山明白、柳余恨也明白。
可他们都无喜无悲,居然非常自然冷静,甚至没有半点激动的情绪。
柳余恨望着陈青山,而陈青山居然已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对着自己狠狠灌了一口酒。
他深深吸了口气,再一次将酒壶悬挂在腰间。
此时此刻他眼中的尊敬之色也已不见,这一瞬间,无论柳余恨还是李青衣看来,陈青山已是绝对无情,已是一口绝对无情的剑。
陈青山的身上没有剑,只有一口刀。
这口刀也不是陈青山的刀,而是杜七的刀,可此时此刻无论李青衣还是柳余恨瞧见的是一口剑。
一口仿佛已是无坚不摧,诸神辟易的剑。
这口剑就是陈青山本身。
柳余恨叹了口气,他手中握着一口精光四射的短剑。
人与剑都笔直而立,可那种寒意那种锋芒已令人不寒而栗。
他笔直而立,一双瞎了的眼睛仿佛已将陈青山的一切行为动作都瞧在眼中,他似乎在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
而且很快,柳余恨似乎也等待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窗外忽然卷起一阵狂风。
狂风拂过,居然将地上的枯叶也已卷起飞腾。
枯叶随着狂风卷进了醉月楼,在陈青山柳余恨面前拂过。
这一刻柳余恨已出剑了。
三十年前柳余恨就已是华山派青年一带最顶尖的剑客。
这三十年间,刺杀在柳余恨手下的江湖高手武林富豪也已不止多少,他虽然已不出剑快二十年,可他也已将剑法的精髓融入到了双掌之中,换而言之他无时无刻都不在练剑。
迄今为止他的剑法造诣达到了何等境界,已没有任何人知道。
可今天至少有两个人已看见了李青衣的剑,也知晓了李青衣的剑法造诣。
剑光一闪。
柳余恨就已消失在原地,人与剑都已狠狠戳至陈青山的胸前。
这一剑蕴含了华山剑法之精髓,也融入了柳余恨三十年来杀手生涯以及生死之间决斗的经验与教训。
这一剑不但快到了不可思议,而且阴狠刁钻至极。
这一剑刺出的方位没有人可以想象得出,这一剑落下的方位也更没有任何人能想得到。
这一剑看上去还是华山派剑法中的‘平沙落雁’,可这剑法之中却已蕴含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邪性与邪气。
一剑刺出,李青衣仿佛已瞧见一条鲜血画作的长河,猛然之间已将陈青山淹没。
而此时此刻,陈青山居然还没有出剑。
陈青山居然还是笔直而立。
他仿佛根本不知道胸口已戳至了一口剑。
一口随时都能要他性命的剑。
可这一瞬间李青衣沉重的情绪也已缓和了下来。
他看得出陈青山已不可能递出他的剑了。
陈青山身上不但没有剑,只有刀,而且此时此刻陈青山即便现在拔剑也已来不及了。
柳余恨的剑实在太快了,而且也已占据了先机,如今陈青山非要拔剑,结果也只是剑还未拔出,就会死在柳余恨剑下。
可李青衣知道陈青山绝不会死。
陈青山虽然没有拔剑,虽然全身上下已没有任何动作,看上去就要死在了柳余恨的剑下,可他瞧见了一道光。
一旦淡白色的光一闪而过。
空中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声音。
这道声音仿佛如一口剑斩断了虚空,也已快到了极致。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叮的一声声音就已响起了。
柳余恨已向后退,人与剑都已被一股极其强横的力量击退。
这一剑原本要刺进陈青山的胸膛,可这一剑偏偏没有刺进陈青山的胸膛。
刀。
一口不过三寸七分长的刀。
飞刀。
没有人知道飞刀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这口飞刀的模样,飞刀破空的轨迹也没有任何人看得清楚。
可这口飞刀破空瞬间击退了柳余恨。
飞刀去势不止,直接刺穿了木门,已刺进了院中一根梧桐树内,只有一截漆黑的刀柄还露在外面。
树叶纷纷扬扬自梧桐树上落下,仿佛也都在惊叹这口飞刀的威力。
柳余恨没有惊叹,也惊叹不起来。
他的人又一次冲了出来,酒楼之中瞬间出现了柳余恨的残影,可残影出现的时候,柳余恨又一次将剑刺向陈青山。
任平生旋身后退,以一种极其灵巧的身法闪避滕转挪移。
柳余恨每一剑都不离陈青山的方寸之地,陈青山每一次闪避挪移仿佛也都要被剑刺中。
刺中就是死,可每一剑都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此时此刻的陈青山仿佛在刀尖上起舞,只要有半点大意就只有死。
两人甫一交手,就已今日了一种极其惊险可怕的生死搏杀。
可陈青山还是没有出剑。
陈青山在刀锋上起舞,瞧着柳余恨出剑,却并未出剑。
等柳余恨使出了三七二十一招以后,陈青山猛然飞身而退,这一刹那的时间,他才拔出了剑。
剑斜插在腰间。
这是一口漆黑如墨的剑。
剑鞘漆黑如墨,剑柄漆黑如墨,剑身也漆黑如墨。
这口剑和他的飞刀一样,极少有人瞧见。
但凡瞧见这口剑的人,正如同瞧见他飞刀的人一样,大部分都已经死了。
这一次出剑,柳余恨到底是生是死呢?
没有人知道。
可陈青山握住剑的时候,柳余恨、李青衣都不约而同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仿佛一头被封印千年的绝世洪荒巨兽,横空出世。
而这一次横空出世,必然会带来不可书记的灾难与祸患。
而最令人绝望的是,已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这一幕的发生了。
陈青山的手已握住了剑。
手握住了剑,剑以一种非常优雅奇特的手法拔出。
漆黑的剑光一瞬间划破了天地。
死亡也在这一瞬间降临了。
酒楼角楼处,一个人在慢慢喝酒。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青山的剑,也死死盯着这场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