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多情自古空余恨
第四章、多情自古空余恨
(31+)
柳余恨。
多情自古空余恨。
柳余恨是多情人,据传昔日柳余恨毅然叛出华山,放弃几乎可以算得上唾手可得的华山派掌门之尊位,正是因为一个极其神秘的女人。
江湖上下许多人都曾调查过那个女人的线索消息,可几乎没有任何答案。
柳余恨的剑法造诣极其高明,三十年前就已是华山派极其顶尖的剑客,剑术造诣之上可以和他撄锋的人并不多。
可最近二十年来柳余恨早已不使用剑了,他使用的是一套极其凶狠毒辣的掌法。
他居然将剑法之精髓全部融入到掌法之中,使得这套掌法极其刁钻阴狠毒辣至极。
这三十年间柳余恨从事着江湖上人人忌惮也人人厌恶的杀手生意,据传他已是杀手界要价最高的十大杀手之一了。
时隔三年,柳余恨再一次横空出世,出手杀人,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能料想得到,正如同也没有任何人能料想得出眼前这位瞎眼老人,正是三十年前倾倒天下少女的玉面剑客柳余恨。
陈青山以一种极其精锐冷静的眼神以极快的速度打量了柳余恨一番,随即重重叹了口气:“你是来杀人的?”
柳余恨冷冷一笑,他握着二胡,看上去和寻常瞎眼卖艺的老人没有什么区别,可他的声音中已带上了一种非凡绝伦的傲气:“你认为我是来拉二胡的?”
陈青山笑了笑。,他转身倒了杯酒,一饮而下,慢悠悠说。
“你当然不是拉二胡的,而且我也知道你一般不会轻易个人拉二胡,每次你拉二胡以后,必定有一个人死在你的青囊掌下。”
柳余恨叹了口气。
充斥着无尽愁绪的二胡声又再一次响起。
虽然只有一声,可却也令李青衣、陈青山感觉这天地之间仿佛都已是一片绝望,世上一切仿佛也已没有任何人事物值得留恋了。
“你虽然初出江湖,可你知道的事实在不少,难怪有人说你算得上是江湖上极其难缠的人物,也难怪天山七鹰会相继折戟在你手中。”柳余恨走下了高楼,走到人陈青山的面前。
他走路的姿势和寻常的瞎子没有什么区别。
可有一点和其他的瞎子不同。
他走路走的非常稳健,仿佛每一步都和地板贴在了一起。
柳余恨走了十七步,就已走到了陈青山面前。
他的身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杀机,他看上去仿佛也根本不是来杀人的,他也没有半点的动作。
甚至于此时此刻陈青山若要对柳余恨出手,也绝对算得上是个极好的机会,可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们都非常随意也非常淡然。
“三年前,我就已决心不再杀人了,也决心让江湖上所有人都找不到了,也不愿意再听见柳余恨这个名字。”柳余恨摸索着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口小口抿下。
他长长吐了口气:“可一日是杀手,一辈子都是杀手,除非是死,否则杀手总是要杀人的,即便他本不愿意杀人,这一点你明不明白?”
陈青山点头,也已倒了一杯酒,慢慢饮下。
“我明白。”
“你真明白?”
陈青山只用了一句话就已经令柳余恨非常满意了。
“一日是江湖人,一辈子就是江湖人。”
这句话的确是一句令人非常满意的言语,也算得上是令人非常绝望的言语,可柳余恨已彻底的高兴了起来。
他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深深吸了口气,又一次伸出那干枯消瘦,简直就如同枯竹一般的手掌,再一次握住了酒壶,摸索着为自己和陈青山各自倒了一杯酒。
他将其中一杯酒递给陈青山,右手握着另一杯酒。
“我这一次是来杀人的,也是来杀你的。”
“我大概清楚一些。”
“以前我杀人从不用剑,那些人根本不配我用剑,我也不配用剑。”
这句话的意思,柳余恨虽然没有说得太清楚,可任平生明白。
华山派是江湖七大门派之一。
当今武林少林、武当、崆峒、南海、峨眉、昆仑以及华山,并列为江湖七大门派。
七大门派虽然互敬互重,可互不相让。
七大门派各有绝技,难以分出伯仲,可若论剑。
七大门派绝对没有任何一门一派可以华山派争锋。
华山派弟子在江湖上行走,是绝对有自傲的资格与本钱的。
当然也承受着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故而华山派弟子从不轻易出剑,也从不轻易比剑。
甚至于不少华山派弟子都秉持着剑白人亡的决心。
三十年前柳余恨虽然已叛出了华山,似乎也还是遵循着这份规矩。
柳余恨捏着酒杯,轻声咳嗽了两声,又继续道:“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杀人我一定要用剑。”
“你为什么一定要用剑?”
柳余恨以一种极其冷静的声音言语慢慢道:“因为这或许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用剑了。”
他的声音落地,酒也已一饮而下。
他已什么都不用说了,空中已弥漫了一种说不出冷冽与惆怅。
可在一瞬间这种冷冽与惆怅也在一瞬间被一种森冷的杀机取代。
柳余恨忽然往后退了三步,他从二胡中取出了一口剑,一口精光四射,但不过两尺三寸的剑。
冷森惨白的剑光,闪烁着一种刺人心魂的杀机与剑气。
陈青山瞧了那口剑一眼,他可以看得出那剑中已蕴含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可怕森冷杀机。
当这口剑握在柳余恨手中的时候,剑仿佛在雀跃。
这口剑仿佛就如同地狱的魔神,已许久没有饮血。
而柳余恨仿佛也如一个挣脱了重重枷锁的巨人,终于可以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站在这天地之间。
一人一剑此时此刻流露出来的气势,陈青山神情也已在这一瞬间凝重起来。
一侧的李青衣没有言语,只是冷眼旁观。
他的视线在柳余恨、陈青山身上来回扫过,当然视线落在最多的人是陈青山。
此时此刻已是剑拔弩张,生死相向,可陈青山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恐惧,也不是战意,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尊敬之色。
陈青山已往后退了三步,立在窗前,望着柳余恨:“请。”
一个字落下,仿佛闷雷炸开。
醉月楼也在这一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