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嚷。

    对于梁婉婷和王海涛恶化的关系，林浩这样安慰她，说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最重要是开心。两个人只有相互信任，主动交流，感情才能稳定，但并不是说非要了解对方做的每一件事情。给自己和对方留一个足够大的私人空间，这样才能升华感情。爱情像手中握的细沙，握得太紧，只能让沙从指缝流走，这样的爱情不会维系太久。要对王海涛有信心，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他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人。

    林浩一字一句，说得有板有眼。这时候，他倒是很佩服自己的能力。

    至于她和姐姐的关系。两人毕竟是亲姐妹。姐姐说，没多久，她就要回美国。不过，在她走之前，她要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至于是什么事，她没有说明，只是对妹妹说，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

    姐姐好像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看上去是那么的神秘。梁婉婷提起姐姐时，非常怀念小时候，她们在一起玩，彼此透明的情形。

    梁婉婷的人际关系怎么这样难处理？每次听她诉苦的用词和语气，事态好像越来越严重，林浩除了担心，就是大量的鼓励。

    「放心，我会一直站在你背后，支持你。」

    林浩键盘敲打着好有力，好用心。

    【第二十章】疯狂似体验

    苏灿其实一直都在努力。一方面，他认为《花边》杂志是文学垃圾的产地，为自己创作一些文学垃圾而深深自责。另一方面，他在动笔，一直在动笔，希望创作一部真正的文学作品。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想用自己的文字启迪人们的思想，激励人们的精神。

    这部耗尽他心血的作品已经进入最后的创作阶段。不久即将完成，这就是他接近叶帆的目的，希望借他的名气，宣传自己的作品。他相信这部作品一经面世，必定在文学界种造成强烈的反应。这种难得的自信一直激励着他前进。

    苏灿的创作是疯狂的。他可以不涮牙，不洗脸，不吃饭，不睡觉，但绝不可能不动笔。他把全部时间和精力，几乎所有感情全部投进文字，让它们有跃然的生命力和吸引力。

    “你们说，小偷在偷东西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心理？”苏灿遇到难道，就喜欢问室友。

    “你不亲自体验，就不会知道那种心情，那是一种……算了，我也说不明白。”

    叶夜用手比划着，不懂怎样表达自己的意思。

    “亲自体验？”苏灿似乎只听见这四个字。

    下午他就拉着叶夜，在街角的小型超市偷东西，只为体会小偷行窃时的心理。

    “原来小偷偷东西时，即兴奋又紧张。东西偷到手之后，有得意也有……”

    苏灿拿出他偷的钱包，说：“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反正我有一种罪恶感。虽然偷东西时没人看见，但心里总是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全身都不自在。”

    苏灿为刻画小偷的心理，居然亲自体验偷东西。事后，他特意回到那家超市，偷偷把钱包放回货架，然后像了却心事般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感觉好不一样，罪恶感一下子完全消失了，有一种重获自由的感觉。”

    这是苏灿当小偷的感受，叶夜应该没有什么罪恶感。自从陪苏灿当小偷，偷了一瓶洗发水后，他就经常光顾那家小型超市，经常把偷到的东西拿出来炫耀。

    “原来偷东西这么容易。”他不止一次这样感叹过，得意充实心虚，做贼居然这么开心。

    “你那以前的名牌洗发水，不会也是这样得来的吧？”林浩想起最初他和苏灿吵架的情形，就是因为一瓶洗发水引起的。

    “不是，那时候我还没有现在这么聪明，还不知道‘偷’字怎么写。”

    面对恶行，上帝是会发脾气的。叶夜有次在便利店偷东西，被店主发现，一连追了他好几条街。好在叶夜跑得快，不然很有可能被送进公安局。

    “你这样偷东西是不对的。”苏灿和林浩发现事态的严重性后，开始批评教育叶夜。

    “我看见那些小东西，手就痒起来，实在是忍不住。不过，我答应你们，我以后不偷了，坚决不偷了。”

    叶夜是这样承诺的。没人知道，他走出错的路口，却向更错的路，深深地迈了一步。

    “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叶夜见苏灿进房后，神神秘秘地把林浩叫过来，在他耳边悄悄地说：“我借了苏灿400元。”

    林浩点头，表示知道。苏灿因为没钱向自己借了200元。

    “你怎么知道的？那我告诉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我的钱包被人偷了……”

    叶夜在借钱之前，钱包被人偷了。在那个倒霉的晚上，他正好遇见苏灿，两个人结伴而行。苏灿在蹲下身系鞋带时，叶夜无意中发现他把钱包放在屁股后面的口袋。钱包露出半个头，像在对他招手。叶夜当时用手指轻轻夹住钱包，缓缓地往上抽，眼看要把整个家伙拉出来，叶夜却犹豫了。他把钱包悄悄按了回去。然后提醒苏灿，钱包放在后面不安全。

    “你猜我当时想到什么了？”叶夜显得很兴奋。

    林浩摇头。

    “我当时想到朋友这两个字。”

    “朋友？”

    幸好叶夜还知道朋友这两个字怎么写。不然，他根本不会借到钱。苏灿当时并不是没有感觉，相反他感觉相当强烈。他清楚地明白叶夜在做什么，他在等叶夜下手，见他最后放弃了，他才没说什么。其实，当时苏灿的钱包里也没什么钱。

    提起此事时，苏灿十分认真地说：“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紧张。如果叶夜真拿了我钱包，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还好，他没有那么做，我们还是好朋友。”

    “我们是不是朋友？”叶夜突然这样问林浩。

    “是。”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没能力还钱。你可不可以，方不方便先借点给我，我以后就……哎，我还没说完，你怎么就走了。林浩，林浩……”

    【第二十一章】一直在关注

    叶帆的到来，激起花城新闻媒体所有的热情和动力，他们集中火力捕捉和报道叶帆名人效应所催生的新闻。玉玉成为叶帆的私人秘书，这条消息像长着翅膀飞进花城千家万户里。

    “玉玉是谁？”

    多次在不同场合听见这个名字，林浩还不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

    “玉玉是谁你都不知道？她原本是一个打工女，现在被称为孝顺的代名词，媒体宣传报道她的孝行，几天前还上过报纸，那张报纸应该还在，我记得，就是这张，你看！”

    “打工女为救父愿卖身。”林浩见过这个新闻标题，当时他还在上班，是周建明提起的。

    “真可惜，如果我是有钱人，我一定会‘买’她，人长得还蛮漂亮，可惜，可惜呀！”

    林浩就冲着周建明的叹息，浏览了他手中的那份报纸，正是苏灿现在找出的那张。

    玉玉是外来务工人员，在花城田安区一家手套厂做事。父亲患了重病，急需钱救治。没能力筹钱的她竟然当众跪在繁华的中山街边向路人乞讨，树起一个牌子“卖身救父”。

    这一下子成为全城最热的新闻。照片上的玉玉跪在地上，脑袋低垂，可怜巴巴的模样引来一大群的围观者。晚报社对此进行跟踪报道，有意把她树立成新时代的孝顺楷模。

    “叶帆帮助玉玉交付医药费，并和她签约，让她成为自己的私人秘书。你看叶帆这人这么好，我想他一定会帮我实现愿望的。”

    林浩接过苏灿手中的报纸，看见了叶帆和玉玉的合影。两个人亲密地靠在一起，笑得十分开心。照片上的玉玉好漂亮，只是笑起来感觉不那么自然，是不是笑容后面隐藏了什么？

    报道这篇新闻的记者居然是王海涛。想起王海涛，林浩觉得他现在很可怜，居然开始同情起他来。他被doris耍了，用情不专一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林浩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以前觉得自己事事不如他，现在正好反过来。这是社会，不是学校。学习好的人不一定会生活，这句话现在听起来蛮有道理。

    梁婉婷和王海涛是这样分手的。doris约妹妹在茶餐厅见面，梁婉婷准时出现后发现王海涛一个人坐在那里。她欣喜地走过去，感觉气氛不对，发现王海涛神情古怪地看着自己。他说要在这里采访一个重要人物，让梁婉婷先回去。

    “我并不知道你在这里呀，是姐姐叫我来的。”

    梁婉婷不停地解释，她发现王海涛的目光闪烁不定，每次说谎时他总这样。让梁婉婷更加吃惊的是，王海涛右手腕带着一只手链，和姐姐送给她的那一对手链一模一样。

    “听话送情侣手链，恋人的感情会永远不变。我买了两对手链，现在送你一对，到时候你送一条给男朋友，让你们的爱情永远保鲜。”姐姐当时是这样对她说的。

    “你怎么会有这只手链？”梁婉婷并没有送过他手链。

    “都叫你没事先回去，怎么不听我的话？”王海涛显得很不耐烦。

    梁婉婷站在那里不肯离去，预感一定会发生什么事。

    “海涛，你怎么这样对我妹妹？”说话的正是doris，梁婉婷的姐姐。

    “doris你说什么？婉婷她，她是你的妹妹？”王海涛看着她走过来，一下子怔住了。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你们怎么会是姐妹，一个姓姚，一个姓梁？”

    “这有什么奇怪，我跟爸爸姓，婉婷跟妈妈姓。”doris得意地说。

    原来，doris虽然知道妹妹交了个男朋友，却从来没听她提起过。跟踪调查几天后，doris才知道妹妹的男朋友是王海涛，想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妹妹付出感情。在一次逛街中，她特意冲上去，撞到王海涛后，两人就一直保持着联系。

    “婉婷，现在你知道王海涛突然对你冷漠的原因了吧。他正忙着和我约会，忙着讨好我，哪有时间理你。你知道吗？上次在咖啡屋，你和他打电话，却发现他坐在咖啡屋里等人。你知道他在等谁吗？他在等我。我当时就在你后面看你打电话，为了不让你发现，我远远地看着你打电话，多希望你能冲上去，狠狠质问他，为什么要骗你。但是你一直站在那里犹豫。所以，我打电话给他，改变约会地点，继续我的计划。”

    “计划？他手腕上的手链……”

    “嗯，是我送给他的。我送给你一对手链，幸好你没有送给他。我想让你看清楚，你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这就是我对你说的重要的事情。婷婷，我这样做，你不会怪我吧？”

    梁婉婷摇摇头，有这样的姐姐，她还能说什么？

    听完她绘声绘色的描述，林浩激动地敲打着键盘。他们两个人分手或许只是时间问题，梁婉婷姐姐实施这个计划，特意加快了这一过程。

    一个女孩二十岁左右是她最美丽的年华，这时的她心地最善良，有点成熟也有点孩子气。男孩子二十岁左右是他最暗淡的日子，这时他什么都没有，不能独立又不想依赖，挣扎着彷徨着，寻找自己的位置，所以一个男孩子在他二十岁左右遇到一个年纪相当的女孩子，那一定要珍惜她，因为这个女孩是用自己最美丽的年华陪他走过最暗淡的日子！

    王海涛显然不懂得珍惜，林浩却至今也无法得到资格去珍惜。

    「我真傻，不知道姐姐这么关心我，我还一直抱怨她。」

    「你是够傻的。」林浩心血来潮却只在屏幕上打出这半句话，心里嘀咕着下半句：傻到不知道有个人一直喜欢着你，关心着你。

    「不过，傻得够可爱的。你会难过吗？要不要我陪你？」林浩感觉自己在幸灾乐祸。

    「我本以为会很难过很难过，事实上我根本难过不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失恋，我已经长大，长大到不像以前那样喜欢把悲伤夸大，我不会难过，因为他不值得我难过。」

    林浩借说开导梁婉婷，约她出来散心，怕她拒绝，特意叫上邹益，说是好久不见，几个同学聚聚。邹益以前在约会时好几次都带着林浩，说两个人的世界需要一个电灯泡照明。林浩现在特意借用邹益，活跃气氛。

    结果，梁婉婷一直在和邹益聊天。林浩只是静静看着她，他倒像是邹益请过来的电灯泡，重温了当初陪邹益约会的感觉。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看街上好热闹。”

    “嗯。圣诞节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的，从来都没收到过礼物。那个，林浩，你是不是可以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送给我一份礼物？”

    “去你的，送礼物给你简直是浪费！”

    林浩回击邹益后，仍然觉得不痛快。把邹益叫过来，实在是失策……

    【第二十二章】平安夜的暴动

    平安夜。

    彩灯照亮了热闹的街。一些特色商店的橱窗都贴出了”rrychirtas”的字样，店内的圣诞树挂满彩灯和小礼物，店员全换上圣诞装，欢庆即将到来的圣诞节。

    一个圣诞老人在大街上发传单招揽顾客，看见个年青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来，急切地迎上去，目的与气氛如此的不和谐。

    林浩丢掉手中的传单，跟着苏总走进豪客来大酒店。酒店的对面是他常去的快餐店，昨天他还坐在那里，吃着碗里的咸饭，看着雄伟壮观的豪客来大酒店，想像着那么一天，踏进去的感觉。没想到，这个愿望在平安夜实现。走在厚重的红地毯上，面对金壁辉煌的大厅，融入这个奢华的世界。林浩紧紧跟着苏总，明白自己今天能站在这里，全是拜他所赐。

    周建明和苏总谈话，喜欢把话题引到林浩身上，是因为他们谈论请客应酬的事情，这少不了在酒桌上大吃大喝。以前，陪苏总出去应酬的总是周建明。苏总不能多喝酒，每对他使个眼色，周建明就积极响应，代表苏总和客户喝酒。在酒桌上拼命，体型才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在周建明多次暗示下，苏总带着林浩与一些小客户会面，在酒桌上考验他。发现这个年青人很不错，酒来就痛痛快快地喝，几瓶酒下肚，脸色如常，行动自如。苏总很欣赏他在酒桌上的表现，在开会时曾多次当面表扬林浩。

    林浩尴尬地笑着，自己平时在工作上无论表现得多出色，苏总也不会看一眼；酒桌上的表现，倒是那么的抢眼。

    “想要混得好，就一定要和老板打好关系，听老板的话。”周建明曾经这样告诫过林浩。

    这次去豪客来大酒店见“辉煌”房地产公司的老总曾辉煌。在这样豪华奢侈的地方，大吃大喝再所难免，林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准备随时奉献自己。

    经过前几次考验，林浩对酒桌文化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中国的事，无论大小，不知多少是在吃喝玩乐间办成的。这种高效率的办公方式，从古一直延续至今，在发展中不停完善，在完善中不断发展。

    曾辉煌是一个精明的胖子，他的体型估计也是酒桌文化的产物。

    “这个地方不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尽量吃，尽量喝，所以的一切消费，全由我买单。”曾辉煌两瓣厚厚的嘴唇上下不停开合着，吐出一连串铜臭味十足的话。

    “我这边，都是东北的，纯爷们，要喝就喝白的。”

    林浩看着他身边两个体型魁梧的东北大汉，又回头看看自己和苏总这个清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男人，心里暗暗叫苦，这回喝得是高酒精浓度的老白干。

    一盘盘色香味齐全的菜式陆续上桌，林浩出神地看着形状奇异的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小伙子，菜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曾辉煌笑起来，嘴巴特别大，像只河马。

    “来，苏总，喝酒！”

    在苏总暗示下，林浩不情愿地举起酒杯，看着那杯高纯度的白酒，闭上眼，一口喝完。

    “果然是纯爷们，来，兄弟，喝！”一个东北大汉为林浩倒满酒，向林浩举杯。

    几杯酒下肚后，林浩头疼得特别厉害，小脑袋仿佛被人用棍子狠狠敲打了几下。林浩

    一个劲地吃菜，本以为非常可口的菜吃起来却是那么的令人失望。

    曾辉煌倒是没喝多少酒，他身边的两个东北大汉，一个劲地给苏总倒酒，劝酒。

    苏总喝了二杯后脸通红，一个劲地指着林浩说：“他替我喝酒，你们尽管倒，让他喝，他挺能喝的。”

    林浩吃了几口菜，就喝一杯酒，喝得实在受不了，才起身对苏总说：“我去上厕所，苏总，你站好别恍呀。”

    林浩看见两个红脸的苏总在眼前交错出现。

    “我去上厕所，回来接着喝。都是纯爷们！”

    林浩东倒西歪，身体晃得厉害。他发现地下的红地毯像海浪一样，彼此起伏地翻滚，整个房间左摇右晃，像发生地震似的。林浩扶着墙走，指着男人头，终于进了厕所。

    在厕所，林浩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脸颊红透，站在镜子前，镜子还一直摇晃着。

    林浩费力地解开皮带，对着一直摇晃的尿池，一阵扫射，全身感觉轻松了很多。

    他试图拉上裤子，站直身子，脚却不听使唤，整个人倒在厕所门口，费力地拿出手机，看着梁婉婷那张微笑的脸。

    “你怎么会把它当手机屏幕？”

    “因为照片上的某人长得很漂亮。”

    上次和梁婉婷见面，她发现林浩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自己的照片，吃惊和好奇全显现在脸上，林浩忘不了她当时的表情。梁婉婷听完林浩的理由，笑得很甜美，很迷人。

    这是林浩上次最大的收获，尽管当时风头全被邹益抢去。

    她当时在想些什么呢？

    「平安夜快乐，圣诞节快乐！」

    林浩像平常一样，每逢节日，只能梁婉婷发短信。按下发信键后，林浩努力看着手机，当手机提示发送成功时，他微笑着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滩乱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浩在恍恍惚惚中看见，他和梁婉婷，在人们羡慕的目光中左手牵着右手。两只紧牵的手腕上有一对情侣手链，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耀眼。

    “喂，你醒醒。”

    林浩听见人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叶夜在街边的水果摊前停驻，为自己拿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他知道，平安夜要吃苹果。想起林浩，他又拿了一个苹果，想起苏灿，再拿起一个苹果。

    叶夜买了三个苹果，看见街角有一个熟悉的影子，径自向前走去。

    “我说过，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这个人就是拉叶夜为自己挡刀，后来被叶夜打进医院的小混混。叶夜看着他右臂上那道浅浅的刀疤，怒从心生，力由拳出。

    两个人在街角扭打在一起，立刻引来一群围观的人。他们拥在一起，像在看电影，有说有笑，时不时地发表几点评论。

    “没想到，平安夜，还有人打架。”

    “真稀奇，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赢？”

    这是他们看热闹惯用的语调，事不关己，漠不关心。

    三个苹果在两个人粗暴的肢体动作中滚落到地。一个乞丐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滚动的苹果。苹果的主人正在打架，在围观人的嘲笑声中，乞丐跑上去，捡起地上的苹果，边吃边看两人打架，边看边喝彩。

    叶夜狠狠一脚把对方踹倒在地，明显占居上风。两个民警正气势汹汹地赶过来，用粗暴的方式将他们拉开。叶夜被带进拘留所，他手摸着脸上红肿的痛处，打电话给林浩，一直没人接。给苏灿打电话，一片忙音。

    只有在这里过夜了，叶夜靠在硬邦邦的木凳上，看着那个肥头大耳的民警。那个混混打电话叫人过来接他，临走时狠狠地看着叶夜，使劲地〝哼〞了一声。

    此时，苏灿正闷闷不乐地坐在他那群朋友之间。这些平时不正经的男人聚在一起，就特别起劲。奇怪的是他们身边都有一个好看的女朋友。人家都是一对一对的，苏灿孤单地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狠狠地喝酒。现在，只有这冰凉的液体和自己最亲。

    他们在女朋友面前夸自己是如何的能干，如何的聪明。有的红着脸抱住女友，强行吻她；有的大讲黄段子，手粗鲁地在女友身上游走……

    苏灿喝完杯中的酒，起身离开，没有一个朋友起来问一句，他为什么要走？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挽留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们自娱自乐，仿佛苏灿根本没来过。

    苏灿走在彩灯装点的冷街，身边经过的男男女女，全是一对一对的。

    今天是怎么了？整个人虚得慌。苏灿想给林浩打电话，手伸进口袋，才知道手机忘带了。

    【第二十三章】他是小偷？

    圣诞节。

    林浩醒来时，头依旧疼着。躺在宽大软绵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整个人像被棉花裹着，舒服极了。房间大得不可思议，内部装潢，绝对华丽。

    住这样的地方可不便宜。林浩慌张地走出房间，正好撞见一个服务员。

    “小姐，我昨晚喝醉了，我……”林浩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哦，这间总统套房是曾总帮您定的，定金已经交了。”

    “哦——”林浩把这个字音拖得好长。他欣喜地回到房间，关上厚重的门，跳上大床，抱着大棉枕，注视着这间豪华的房间。一会儿在床上翻滚，一会儿好奇地打量房内雕塑艺术品，掂量着它的重量，估计着它的价格……

    手机还在身边，有条未接电话记录，是叶夜昨晚打来的。

    叶夜找我干什么？准没好事。林浩抹去记录后，给苏总打电话。

    “小林，你今天好好休息。”听到苏总这句话，林浩得意地笑着，知道昨天的事已经搞定。

    在房间里呆了好久，林浩才像贵宾一样，恋恋不舍地离去这华丽的世界。

    “你怎么了？”一进门，林浩就发现叶夜红肿的脸。

    “没什么，昨晚去哪里了，一夜没回来？我给你打电话，都没人接。”

    “昨晚呀，说了你们肯定不相信。我在豪客来大酒店过夜……”

    林浩运用夸张的手法大肆渲染昨晚发生的事情。

    “你住豪客来大酒店，我没有听错吧，那可是全城唯一的五星级酒店。”

    “嗯，羡慕我吧，要不是想你们了，我才不回来呢。”

    “不就是豪客来大酒店吗？以后我带你们去，我说到做到。”苏灿不以为然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保证。

    “不就是五星级吗？以后我们的大作家带我们去六星级的。”叶夜笑着说：“为了好好庆祝今天，下去买点东西？”

    “今天，今天是圣诞节？糟了！”

    林浩大叫一声，他本想送梁婉婷一份圣诞礼物的。其实，也没有什么送礼物的好理由。这样想想，林浩还是决定放弃。

    居民区不远处有一家百姓超市，超市里的收银员都戴着圣诞帽，样子十分滑稽。

    三个人陆续走进去，叶夜走在最前面，一脸兴奋地钻入货架中。林浩跟在苏灿后面，看着叶夜消失在视线里，突然像想起什么，跑过一个又一个货架，搜寻着叶夜的身影。

    一个高个子保安跟在两个妇女后面，饶有兴趣地盯着她们扭动的屁股，完全没有注意从货架边经过的叶夜。叶夜带着轻蔑的笑意，来到副食专区，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

    拿还是不拿？他拿着一小袋饼干，试着把它放进口袋，口袋够大，放进去后绝对看不出来。不行？我对他们说过，我答应过他们以后不再……我当时是怎么说的，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叶夜经过一番心理挣扎后，随手拿起那包饼干，准备放口袋里。突然，一支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右手腕。

    “你……”叶夜惊慌地松开手，饼干随即掉在地上。

    “你吓死我了。”

    叶夜看着林浩，压低声音说。林浩弯腰捡起地上的饼干，轻轻拍打着叶夜的肩膀，眼睛特意瞟向墙角。

    “什么？”叶夜不明白他的意思，顺势向那边看去，才知道超市墙角上有一个摄像头。

    “怎么会？我记得以前都没有的，时代变化发展得太快了。”

    叶夜小声地说，向前走去。他对着摄像头，特意拉长脸，做了一个十分小孩子的鬼脸。

    “等等，有情况！”在路过第二个货架时，叶夜突然拉住林浩。

    一个穿着薄外衣的少年正把一袋熟食往衣服里放。他警惕地看看四周，发现货柜边站着两个人后，手护着胸口，慌张地转身就走。

    “这么热的天，还穿外衣？”直觉让叶夜快步赶上，林浩也紧跟上去。

    “哎，你们俩，干嘛呢？不是说买东西吗？走也不叫上我。”

    苏灿不解地看着他们，推着购物车，急匆匆地跟上去。

    “小偷，抓小偷！”

    在那个少年即将经过收银台时，叶夜突然指着他，大声叫出来。

    高个子保安听到叫喊声后迅速行动起来，将那少年逮住，脱掉他的外衣，使劲地抖，在剧烈的震荡中，两包熟食，一把剃须刀，一个牙膏，一根牙刷，先后落地。

    少年被保安死死拽住，他试图挣脱，瘦弱的身体猛烈地抽动几下后，就放弃了反抗，他根本就不是这个身强力壮的保安的对手。

    叶夜十分得意地看着少年，少年目露凶光狠狠瞪着叶夜。

    是他？林浩看清那个少年的脸后，心头一惊，怎么会是他？

    林浩见过这个少年。在人头攒动的火车站，他深深记住了少年这张特别的脸，它不同于千千万万城里人所拥有的面容，它的特别之处在于承载着乡下人特有的憨厚与朴实，纯朴得让林浩感动，感动得想特意亲近他。正是这个原因，林浩当时才会帮他。

    当时的他，一头短发，一张质朴的脸，穿着破旧过时的绿背心，扛着一大包农副产品。在出站口，他无助地看着从身边经过的陌生人，似乎想对他们说些什么，但一直没开口。

    林浩走过时，少年突然动手拉住他，眼神是如此的诚恳，诚恳得让人不忍心拒绝。

    “大哥哥，我是从乡下来的，有个三叔公就住在这城里的农贸市场，我不知道怎么去，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少年一口浓重的外地口音，好在林浩听得懂。

    农贸市场？林浩在花城生活了将近四年，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他领着少年来到一辆出租车前，想向司机打听一下这个地方。

    “小兄弟，坐车，坐车！”司机眼疾手快，热情十足地迎上来。

    “我不坐车，我只想去农贸市场，你告诉我怎么走就行了。”

    “农贸市场离这里很远的，不坐车，是过不去的。坐车吧，你不坐我就不告诉你。”

    “我，坐这车要钱吗？我没钱坐车……”少年倔强地站在车门口，坚决不上车。

    “没钱？还想坐车？”

    司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生气地关上车门，开着空车离去。

    “你的钱呢？没钱你怎么坐火车来的？”林浩不解地问，他喜欢少年的诚实和憨厚。

    “我本来就没带多少钱，刚下火车时，看到一个急匆匆的大姑娘，她说家里出事了，要立刻赶回去，但是车票掉了，再买一张，钱又不够，希望向我借点钱，以后一定会还给我。我见她一个人在外，很可怜的样子，就把钱全给她了。看着她高高兴兴的离开，我也很高兴。”

    林浩无奈地叹息。这个傻瓜太单纯太有同情心，完全不会考虑自己的处境。

    林浩带着少年上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把他扛的大袋东西放进后备箱时，少年居然大声地抗议：“哎，那是我给三叔公带的东西，我的东西。”

    上车后，少年兴奋地打量着车里的一切，在软软的座位上不停扭动着身体，对旁边的林浩，露出天真的笑。车开动后，少年十分好奇地看着窗口外面高耸的大楼，各种各样的商店标牌，还有在街上走动的衣着时尚华丽的都市人，不停地感叹，这就是大城市？

    这个乡下来的孩子一定没见过什么世面。乡下人渴望进城，渴望成为城里人。他们只看到了城市漂亮美丽繁华热闹的一面，却不知道城市为凸现它这一面所付出的代价，纯洁天真在这钢筋水泥重生的世界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冷漠无情在猜疑和嫉妒下到处扎根。只有当他们真正开始融入城市，才会知道自己的无助和心酸得不到城里人丝毫的同情。城市义无反顾地纺织幸福美丽的童话，吸引庸庸碌碌的乡下人，这种诱惑在很多时候都是致命的。

    林浩收回思绪，看着这个被当场抓获的少年，不知道少年找到亲戚没有，应该有吧！

    他现在穿着和我们类似的衣服，看起来像个城里人。不过，那份让林浩感动的纯洁朴素，早已经没有踪迹，这就是融入城市最大的悲哀。

    少年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扫过所有在场人的脸。

    他已经不认识我了。他怎么变成这样，似乎在仇视一切。林浩能感觉到他目光扫过的一瞬间，留下来的只是深深冰冷的怨恨。难道，少年仇视一切城里人？林浩不确定地摇摇头，他知道这种怨恨是可怕的，可怕之处在于，谁也不知道它有多可怕，只有当你切身感觉到它的可怕时，你才会惊奇地发现，它是多么的可怕，然而那时已经太迟了。

    林浩不敢往下想，眼睁睁看着保安把他拉出去，听着身边人冷嘲热讽的议论。

    “看你居然得意成这样？我觉得那个小偷很可怜。可能是第一次偷东西，就被你抓住。你老实告诉我，刚才手有没有痒痒，如果任你放纵下去的话，估计下次被抓住的人就是你。到时候说不定也有个人因为抓住一个小偷，像你现在这么得意。”

    走出超市后，苏灿把手轻轻地放在叶夜肩膀上，打趣地说。

    “不会的，是吧！林浩。”叶夜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浩，调皮一笑。

    林浩肯定地点点头，只要他还把叶夜当成朋友，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犯错。

    这条街拐弯的地方，有一家生意非常好的奶茶店。白衣人静静地坐在窗边，深情注视着他对面，空荡荡的桌上放着两杯奶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夫人。

    许多人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一个肥胖的女人坐在远处，看着白衣人，实在坐不住，她以为白衣人一直在看自己，心慌得厉害。

    “老不正经！”胖女人走到他身边，骂了一句后离开了。

    白衣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没听见，这种异常的平静显得如此神秘和特别。

    他仍然看着前面，一直看着……

    【第二十四章】爱情是奢侈品

    苏灿起了个早床，穿得整整齐齐，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我还以为你肚子疼，起这么早……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和平时不一样？你这样……准备上电视？”

    林浩赶着去上班，但还是十分好奇苏灿今天这种破天荒的表现。

    “我要去见叶帆，叶帆。”苏灿反复强调，今天他是因为这个人而特别。

    林浩出门后，叶帆的名字一直在脑子里飘荡，苏灿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叶个屁的帆。”走路差点摔倒，站直身子后，林浩一直咒骂着叶帆。

    早上，苏灿被手机吵醒，在未接电话之前，他心里一直抱怨着为什么不把这破手机关掉。奇怪的是，电话居然是《花边》杂志社吴编辑打来的，苏灿一下子来了精神。

    “今天叶帆会来我们杂志社，想不想过来见一面？”

    吴编辑的声音，细腻温柔，听着声音，很容易让苏灿联想到他说话时那种暧昧的眼神，女人味十足的表情。可惜他是个雄性动物，情不自禁地摆弄兰花指，钩似圆月，柔若无骨，妩媚得让人想吐。

    杂志社为了提高《花边》的知名度，扩大销售量，特意重金聘请叶帆为该杂志“花色天地”的专栏作家。今天，叶帆会来杂志社商讨合作事宜，这就是苏灿早起的原因。

    林浩下班回来，叶夜正准备出去。问他去哪里，他说去挣钱。

    叶夜是应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整天游手好闲，只会闲出病来。

    苏灿回来时，嘴里哼着林浩完全听不懂的小曲。

    “看样子，你很高兴。”

    “那当然，我今天是近距离地接触叶帆，发现他本人比电视上的还要难看。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个打工女玉玉，你还记不记得？长得真的很好看，相当的漂亮。”

    苏灿赶到杂志社时，叶帆已经坐在总编室见吴编辑。坐在外面静静等候的玉玉，无聊地翻动着桌上最新一期的《花边》杂志，翻动几页后，就把杂志扔到一边，显然对杂志内容不感兴趣。她开始漫无目的地左顾右盼，直到看见苏灿后才找回最初的平静。

    苏灿在她身边坐下，双手托着下巴，十分好奇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嘴里小声嘀咕着：果然很漂亮，真人比电视上的还要好看。

    玉玉脸上抹着淡淡的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见有个陌生男人一直以这种无赖的姿势看着自己，她直接转过脸，给了他一个冷冷的白眼。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她毫无感情和温度的冷眼里，我知道，她眼里藏着秘密。”

    “为什么这样说？”林浩不解地问，眼前的苏灿突然变得好神秘。

    “为什么？因为我的职业，我是个作家。作家都有一双贼眼睛，善于发现一些比较轻微细腻的东西，这就是我们常说的观察力。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心中有疑虑，想问个明白时，总是歪着头，就像现在这样子，这是我长期观察后得到的一个结果。”

    “是吗？”林浩扭正头，他完全没有在意自己不经意间的小动作，继续听苏灿讲述。

    叶帆走出来后，玉玉紧张地站起来，慢慢走过去。苏灿的目光被她带走，看见叶帆丑陋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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