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醒的。

    即使我堕落得很清醒，但我从未想过要改变些什么。即使我的堕落毫无快感而言，甚至是很痛苦，但骨子里的劣根性让我宁愿维持现状，痛苦地活着，直至死去。

    死去……如果我死了，温馨会不会朝我投来一个不经意的带着一小点忧伤的眼神呢？

    呵，这就是爱情吧，它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无比纯洁，也可以让一个人堕落成魔鬼。

    就当我在一边给自己灌酒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理又理不清的玩意儿时，林宇凡这个不速之客突然站在我的面前，夺过我手里的酒杯，脸涨得通红通红的，嘴角微微抽动，看样子他很生气。

    他的眉头紧皱，仿佛那儿有一团散不去的乌云。我的心，又开始莫名地痛了起来。

    林宇凡把抢过我手中的那只酒杯“砰——”的一声摔在桌上，然后双手狠狠地握住我的肩膀，咬着牙说道，小白，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吗？！你以为你这样作践自己值得吗？！

    我笑了笑，说，林宇凡你这个臭小子，变相地骂我是不是？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不就跟鬼差不多的吗？讽刺我、揭我的伤疤对你来说就这么有意思吗？！

    林宇凡听完我的话，顿了一会儿，眼神里透出深深的忧伤，忧伤到足以感染到任何一件能接触到他视线的东西。良久，他才开口说道，小白，知道吗？现在的你，俨然就是一个堕落在人间的天使。而我，是来拯救你的。我们都是来自天堂的孩子，世故繁杂不适合我们，我们亦不适合它，所以，我要带你走，走进我的世界，好吗？

    对于世上任何一个处在迷途中的女孩子或是女人来说，他的话足以让她们信服，让她们彻彻底底的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所以，此时的我也难免也会有一丝的感动。但我很快便把自己的这种情绪埋在了心底，笑了笑，说，林宇凡，你怎么就这样肯定你的世界对于我来说就一定会是天堂呢？

    林宇凡不再说什么，我想他也知道，我是个倔性子，吃硬不吃软。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或是说出了一句话，就不会轻易地改变。他一把拉住我的手，紧紧地将他自己的手扣在我的手上，厉声说道，小白，不管怎样，我今天必须带你走！以后，我也不会再让你到这种地方来了！

    凭什么？！我的气不打一处来，林宇凡，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你又不是我的谁！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说罢，我用力挣开林宇凡的手，然后坐在吧台上，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好像我每灌一杯下肚，都是对林宇凡的一次耀武扬威。但是，我不敢去看林宇凡的眼睛，因为那是一种无比落寞的眼神。落寞，无边无际，有多少，是我给的。

    艾小白-抚慰心灵的声音

    昏黄的灯光下，我用酒精拼命地把自己灌醉。我把酒杯举在自己的面前，正对着左眼。视线穿过酒杯，透过酒杯里无色的液体，隐隐约约，让我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或许我是真的醉了。因为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女孩，和温馨长得是那样的相似，仿若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对，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呢？所以说，那个人一定是温馨，如果不是，那也只能是我的幻觉了吧。因为像温馨那样的乖乖女是不可能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的。我想我还是够了解她的，所以我知道她并不喜欢酒吧之类喧杂的地方，更不会把自己化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林宇凡倒在吧台上睡着了。他大概是太累了吧。要知道，林宇凡在学校里可一直都是一个典型的好学生，每天不仅要挑灯苦读到半夜，还要非义务照顾我这么个大麻烦。可真是苦了他了。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我指着酣睡的林宇凡对服务生说道，哥们，请你照顾好他。我说完，便朝那个长得跟温馨相似的女孩走去，我站在她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痞痞地笑道，美女，一起喝杯小酒吧！

    说完，我眼神挑逗地望着她，可是，就在我的双眼触碰到她的双眼时，我的脊背不由得僵直了一下。因为她的眼神让我感到十分熟悉。是的，熟悉！因为只有温馨才会有这样的眼神，眼前的这个化着烟熏妆的女孩，分明就是我的温馨！

    她把头撇了过去，似乎是想要躲避我探查的双眼。我霸道地把她的脸别回来，在她的脸上吐着酒气，呵，温馨，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知道我是谁么？！你到底还想要逃到什么时候？！温馨只是眉头紧皱地望着我，眼里隐隐透出几分畏惧。

    我狠狠的捏着她的肩膀，把这么多天以来独自承受的痛楚全都寄托在我的双手上，然后通过我的双手，传递到温馨的肩膀上。良久，我才松开自己的双手，爱怜地望着温馨，柔声问道，疼不疼？见温馨不说话，我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耷拉着脑袋，一脸无辜地望着她，说，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温馨淡淡地说道，就算要说，也应该是由我来对你说。小白，你走吧，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注定没办法在一起生活。你也看见了，这才是真正的我，只是一直以来，我都瞒着你。你可能不知道也不相信，我在这儿都已经当了好几年的酒吧女了。

    话音刚落，我不由得愣在了原地。眼里，说不出的复杂；心中，理不清的纷乱。

    是的，我想我没有办法忍受，温馨在跟着我的那会儿，不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还属于这个酒吧的。

    温馨见我不说话，于是就接着说道，现在你知道我是酒吧女了，是不是特别后悔当初遇到我呢？现在，你应该是希望马上就离开我吧？酒吧女，可是很脏的呢！

    为什么？我喃喃的问道，为什么要待在这种地方？

    那你呢，温馨反问道，你又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呢？

    我怔了一下，眼里的温柔尽失，虎着脸对温馨吼道，温馨，你丫的别给脸不要脸，我为什么要来这儿？！如果你没有离开我，我会来这儿吗？！来这儿花钱买罪受吗？！

    温馨望着我，仍然是一副淡漠的表情。我望着她，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她，心里是说不出的一种滋味儿。对，我是花钱买醉受，抑或是，花钱买罪受！

    我坐回吧台前的椅子上，开了一瓶白兰地，一杯一杯地灌着酒，可是，为什么无论怎么喝就是喝不醉呢？这时，温馨突然抢过我的酒杯，眼神复杂地望着我，让我读不懂，抑或是，似懂非懂。真的，我不想明白她眼里是怎样的一种失望，又是怎样的一种无奈。我宁愿，我永远都不要懂，什么都不要懂。

    温馨，你知道么？你眼里的失望，你眼里的无奈，给我带来多么深的痛楚。

    无穷无尽。

    你说，艾小白，你给我不要再喝了！你想喝死在这儿吗？！

    怎么？你心疼我吗？我的嘴角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在温馨的耳旁呢喃道，你还会心疼我的，对吧？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我们的感情线，还没有断，对不对？

    温馨转过背，顿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这里是我的场子，我希望你今天不是为了砸我的场子而来。她说完，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意味深长地朝我望了一眼，对温馨说道，馨姐，该是时候上台了。

    男人说完，便拎起一把吉他，扔给温馨。温馨熟练地接了过来，身子一跃跳上舞台，和着琴弦的天籁之音，妖娆的声音隐隐约约，直逼我的双耳。

    deon酒吧里，昏暗的灯光，迷茫眼神中的彷徨，犹如那飘忽不定的魅影，无方寸。

    温馨唱的是一首英文的慢歌，我原以为这样的歌在酒吧里是不吃香的。可是，台下的人竟然全都静静地听着她妖娆而又销魂噬骨的声音，眼神之中，像是暗藏着一个个美好而又辛酸的故事。

    这也正常，毕竟，每个人都是有故事的。

    数百名的听众，没有丝毫的杂声，有的只是轻微的呼吸声。有人捂住嘴巴极力掩饰咳嗽声，所有的情侣都是安静地握住手，没有窃窃私语的情话。所有人的手机都是自发的关机，因为没有人想要扰乱这种安静而又忧伤的气氛，也没有人会允许。

    因为，那是对音乐的一种亵渎！

    我开始怀疑，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还是不是有着“魔鬼”之称的deon酒吧。

    没有丝毫的纷乱，仿佛是一场音乐演奏会。所有人的心境都是安详平静的，置身其中就像是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和繁琐。我对温馨的成见，也开始随着她忧伤的音乐，莫名地消散。

    烟消云散了之后，仍是鸟语花香。

    一把流光溢彩的吉他。

    一个猫一般优雅而又神秘的女子。

    她的声音，仿佛能抚慰人的心灵。她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世间所有的浮华。

    我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这天籁之音，不同于那些只凭感觉的一般听众。我的情绪，随着她的吉他声、她的歌声，起伏，转变。

    虽然台下的人听得出神，但她的声音，我想也只有我一个人能懂。每一字，都是深深的思念，同我的思念一样；每一句，都是深深的伤痛，也同我的伤痛一样。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之后，又恢复了刚开始的喧杂。

    温馨跌跌撞撞地从舞台跳了下来，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她的脸上，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颓然，可是那种颓然，却莫名地让人迷恋，让人挪不开视线。原来的我，怎么就从来没有发现过，我的温馨，还会有这样的一面。这样的她，让我莫名的心痛，却也让我固执地迷恋。

    她从我的面前径直走过，没有看我一眼，像一阵柔柔的风，给我一种抓不住的感觉。我望着她，仿佛她随时都可能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就像是一个传说，一个神话。所以，我决定，一定要拉住她的手，带她走。

    我的指尖触到她的手，仿佛触碰到凝固了千年的冰霜。蓦地，冰凉而又战栗的感觉，由手入心。

    温馨像是怔了一下，她望着我，眼神之中是我从未见过的迷茫。或许是酒精麻痹了此时此刻的我，也或许是温馨的歌声感染了我。我把嘴唇凑到温馨的耳旁，轻轻的唱着，你爱我吗？你还爱我吗？我可以这样子问你吗……

    下一秒，温馨的唇堵住了我的口，我知道，她不让我继续唱下去了。因为她眼角的晶莹已经明显地闪现，清晰地看在我的眼里，深深地遗落在我的心中。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品尝到温馨嘴里的甘甜了。这样的味道，好不真实，却也好让人贪恋。多想永远沉睡在这样不真实的梦里，不要醒来。

    酒吧里，没有人会注意到我和温馨。杂乱的空气之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开到最大，几乎快要震聋人的耳朵。温馨之前带来的那首歌，带给台下人群的那一小段安静的时间，并不是真实的，而是停留在每个人幽蓝色的回忆之中。

    现在的这个时间才是他们精彩生活的开始，今天酒吧里的人和往常一样多，男女都在舞池里疯狂的扭动自己的腰肢和臀部，打扮冷艳的女子嘻嘻哈哈的混在男人堆里面玩，用轻佻的语言挑逗着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男子。他们白皙的躯体在摇曳的灯光里格外的引人注目，长长的头发在左右上下的来回摆动。霎时间暧昧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酒吧。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我只知道，自己的嘴唇已经轻微的疼痛了起来。温馨的嘴唇，也显得格外的红，因为上面有我咬过的痕迹。这是伤害，但同样的，也是一种爱。一种刻骨铭心、疼痛难忍的爱。我不管，也不顾，我给她的爱，是不是扭曲的。

    此刻，我只想按着自己的意愿做事，可以不经过任何的思考。哪怕会痛，哪怕会伤。

    如果是疼痛，那么就上演最强烈的那种吧。人生在世，就是要彻彻底底地去感受生活，哪怕自己所承受的、或是带给别人的，是没有限度的生命之重。生命之重，抑或是说，沉痛。

    艾小白-放弃，出于无奈

    我听过一个故事，一个老鼠和猫的故事。有一天，老鼠对猫说，我爱你。猫说，滚远一点！老鼠流下一滴泪便转背而去。但是谁也没有看到，就在老鼠转身的时候，猫也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

    其实，有一种爱，叫做放弃。

    之前的我，即使与温馨分开了，但内心之中仍然念念不忘，是因为还没有完全地放下她吧，我时常在想，是不是自己放不下她呢。

    或许吧，但是，直到那个肥肉男的出现，让我彻彻底底地把温馨从我的心中赶走。

    那个肥肉男，也就是温馨继我之后的新同桌安扬。他就那么华丽丽地出现在我和温馨的面前，恶狠狠地给了温馨一个响亮的耳光，骂道，臭女人，你怎么还是改不了吃屎，艾小白这坨屎就这么对你的胃口吗？！

    温馨捂住脸，什么话也没有说，显得卑微委屈而又无助。我一把将她搂进怀中，走到肥肉男的面前，用另一只手给了他一个更加响亮的耳光，我没好气地说道，臭小子，这是我替温馨打回来的！可是我的话刚说完，一件让我死也想不到的事情就这样无可预料地发生了。

    “啪——”的一声，我的脸上变得火辣辣的，我想，自己的脸上现在一定是出现了五个红红的指印吧。你们一定想不到，这五个指印，是温馨的。因为这一巴掌，正是我疼爱的温馨给我的。她打完，便径直走到肥肉男的身旁，在他的耳旁轻声呢喃道，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竟然是温馨说给肥肉男听的！我的世界，一时之间，随着温馨的一个巴掌，随着温馨的一句话，仿佛在天旋地转，让我找不到一个可以容我摆渡心灵的归所。

    肥肉男的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幸灾乐祸般地望着我，说，艾小白，刚才你们俩做了什么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亲的人，是我的女朋友！说罢，他一把搂住温馨的肩膀，可在我看来，他对温馨一点也不温柔。是我的错觉吗？

    我笑了笑，说，女朋友？呵，她是你女朋友又怎么样，不是你女朋友又怎么样？然后，我转过头用鄙夷的眼神望着温馨，笑道，馨儿，原来你是好这一口啊？！我回头看了一眼肥肉男满身的肥肉，接着说道，是不是你家里的油水不够多，想找个肥得流油的混蛋放在家里储备着？我看他那身肉够你榨一辈子的油了。

    温馨不说话，只是斜睨着眼睛看着我，眼神冷漠，毫无生气。

    酒吧里的人群随着音乐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躯体，舞池里的红男绿女们，一个不让一个。他们的身体互相摩擦着，在这燥热的空间里，乱成了一团。

    我的心情，蓦然间就跟舞池里的堕落的人群一样，乱到了极点。

    我不顾肥肉男的推搡阻拦，走到温馨的面前，问了她一个我必须要问的问题。这个问题，我必须知道答案，而且是最真实的答案。我问，温馨，你是爱他还是爱我？

    爱他又怎样，爱你又能怎样？温馨淡淡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早在遇到你之前，我就认识了安扬，安扬对我很好，也很为我着想。他常常来酒吧里陪我，听我唱歌，每天晚上，也都是他送我回去的。说罢，温馨转过身，默默地流下一滴泪。

    因为她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见，从她的脸颊陨落到地面上的那滴晶莹有多么的忧伤。因为她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见，她脸上复杂的表情有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无助。

    但我知道，温馨在撒谎！

    温馨的谎话真的编得很没有水平，因为按理来说，无论如何都是我先遇到温馨的。因为我们是多年的校友，她既然说自己是做酒吧女认识肥肉男的，那么那时候年龄一定不小了。然而，我们相识的那会儿还都是不知世事的孩童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温馨和那个叫安扬的肥肉小子，一定是不久之前才认识的。

    但是，当时的我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这些问题。我只知道，温馨背叛了我，华丽丽地背叛了我，毫不犹豫地背叛了我！我连她背叛我的原因都不知道，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我，所以我只能猜测，她一定是想男人了，所以把我这么个无法满足她的肉体需求的女人毅然放弃了。她或许只是需要找个男人排解肉体上的寂寞和空虚，所以就算是个像安扬这样的肥肉男也同样笑纳了吧！

    我不确定我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我希望自己的猜测是不正确的，所以，我望着温馨那张略带几分憔悴的脸，认真地问道，你说，为什么要离开我，选择他？

    因为我爱他。就这么简单。温馨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怔了一下，笑道，不，你给我说实话！你自己也知道，你每次撒谎都瞒不过我的眼睛。所以，你从来都是很少对我撒谎，那么，这次也不要对我撒谎好吗？

    温馨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点颤抖，她深深地望着我，眼里的泪光若隐若现。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好吧，我告诉你。当初我一时糊涂想来酒吧做个吧女玩冒险，体验体验这种生活，不过，后来我拿了他的东西，也就成了他的人。不过，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很有钱，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好，对我很凶，也很霸道。但我相信安扬是爱我的。

    听完温馨的话，我不由得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心疼。到底说，还是我自己没有用，连自己的所爱的人脑袋里想着些什么，生活中干了些什么都不曾留意过。我也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温馨想要的是什么。

    傻丫头，我抚摸着温馨的脑袋，喃喃道，以前我没有问过你这些，但是你可以对我说的啊。你知道吗？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的日子真的过得很痛苦。你就这么狠心，舍得让我承受这般思念的苦楚吗？

    不管你做过什么，我都原谅你，我顿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呼吸道，馨儿，回到我的身边好吗？

    温馨像是有点动摇了，可就在这时，那个叫安扬的肥肉小子突然冷笑了几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粉末状的东西。他拿着那玩意儿在温馨的面前晃来晃去，一边晃还一边戏谑地说道，你要是敢离开我的话，我就让这包东西永远地离开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你如果不离开我，我就让你过舒舒服服的日子，还会好好地爱你、疼你。

    我想我已经猜到肥肉男手里拿捏的那包粉末是什么东西了。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东西，是的，那是吞噬人心的东西，是不该被寄托在温馨身上的东西！

    温馨在我的面前深深地低下头，然后，她猛地抬起头，咬着嘴唇流着眼泪对我说道，小白，对不起，太晚了。我吸毒了，戒不掉了！

    我压抑着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沉着声音说道，温馨，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温馨为难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你爱他吗？这个叫安扬的小子！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恨不得马上把眼前的这块碍眼的肥肉扔进锅里榨油。

    温馨点了点头，我皱了皱眉，厉声喝道，说实话！

    我的话音刚落，温馨便机械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安扬突然故意地咳嗽了几声。温馨见安扬咳嗽，便把刚要吐出的话儿给咽进了肚子里。然后，温馨的眼神蓦然变得如死水一般暗淡，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说道，我爱安扬，我从来，不曾爱过你，小白！所以，你走吧。

    安扬，你这个混蛋！我的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安扬造成的，于是我握紧了拳头便直接朝安扬的左眼挥去。

    下一秒，安扬的左眼俨然变成了大大的熊猫眼。那模样，滑稽极了。我不由得扑哧笑了起来。我笑得很大声，笑得很放肆，因为我知道，很快，我便笑不出来了，通过长时间在班里的接触，我知道这个叫安扬的小子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如我所料，周围有很多安扬的人，他们见安扬被打了，抡起拳头就朝我围了过来，有的还拿着喝空了或者没喝空的啤酒瓶。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我，一点也不感到畏惧。我倒希望自己跟别人好好地打一场，抑或是被别人狠狠地打一顿。因为此时此刻的我，需要找个地方找个方式来发泄。

    如我所愿，这些人动手的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快到让我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虽然我拼命地朝他们挥舞着自己小小的拳头，但是却起不了丝毫的作用。那些拳头，打在他们的身上，我想应该是不痛不痒的。这么多年逐步走过来，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是这样的卑微，卑微得让我自己都感到无地自容。

    或许，我是没有能力保护温馨。或许，眼前的这个彪悍的肥肉男，才是她最佳的选择。

    即使是这样说，但我的心里仍旧放不下，放不下那段过往，放不下曾经的那个温馨。

    安扬的人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知道过了多久，温馨突然冲上来护在我的身前，吼道，不许打了！不许打了！你们谁要再敢打，我就跟谁玩命！都他妈的给我滚！

    安扬的人一一散去，温馨就这么挡着安扬的面抱着我歇斯底里地痛哭。一边哭一边不停地说，对不起，小白，对不起……

    我没有听见，在温馨说的对不起之后，还有一句我爱你。只是那句我爱你，太微弱，我的耳朵根本就无法捕捉到任何与它有关的讯息。因为我听不见，所以我说了许多违心的话，足以让我后悔一辈子的话。

    你跟他走吧！你去当他的人吧！我一把推开温馨，说，温馨，丫的，我他妈祝你幸福！你丫的也不必在这里惺惺作态了！装给谁看啊，操！

    在我的呵斥声中，温馨走了。她走了，带着我给的眼泪，带着我给的伤，头也不回地走了。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跑。她恐怕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吧，永远都不会再回到我的身边了。

    蓦地，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着，这种痛疼的感觉，比拳头打在身上还要来得彻底。

    我的嘴角还泛着几缕鲜血，安扬从我的身旁走过，他回过头，嘲弄地望了我一眼，笑道，艾小白，你他妈也给我识相点，是你的东西别人抢也抢不走，不是你的东西你死守着也守不住！

    安扬说完，带着他的那帮兄弟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蓦然又想起了温馨，此时此刻的她，是不是躲在哪个小角落里，在偷偷的抹眼泪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因为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找到你为你抹去眼角的泪滴了。毕竟，你的身旁有一个安扬，毕竟，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或许，你心中幸福的定义与我的定义完全不同。那么，我待在你的身边，无疑是多余的。即使看起来，很唯美。就算我没有能力去忘记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但我必须选择放弃，让我的放弃带给你幸福。

    温馨，既然你觉得安扬爱你，你也爱安扬，那么，你们就好好地爱吧！尽情地爱吧！因为我要你幸福！因为我是真的爱你！当然，这是最后一次。

    放弃该放弃的是无奈，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无能，不放弃该放弃的是无知，不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执着。

    我想，无论是对于温馨来说，还是对于我来说，虽然彼此放弃了对方，但应该都是出于无奈吧。

    安扬在她的体内种下了无法去除的毒，所以她选择了他。殊不知，其实我早就中了温馨的毒，她是我的毒药，亦是我的解药，可是，我却无法像她选择安扬一样的选择她。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我，竟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可能是之前的那个啤酒瓶砸到了我的脑袋吧，也可能是温馨的再次离去让我承受不住了吧……

    现在的我，是身处在天堂里面吗？

    艾小白-原来天使就在我身边

    我这是在天堂吗？

    可是，为什么这个天堂连一个天使都没有呢？

    没有天使的天堂，是不完美的天堂。所以，我开始在这片白色的空间里摸索着，寻寻觅觅，就是没能发现我心目中最最美好的天使。哪怕只有一个天使，哪怕只有天使的翅膀遗落下来的一片羽翼。

    等我第二天醒来隐约看见周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以及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时，才知道现在的我身处在那个平日里最让我感到厌恶的医院里。

    所谓天堂，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隐隐约约的感觉，逐渐变得清晰。我视野里的东西，开始不再是那样模糊不清的，因为眼前的一切逐渐有了分明的轮廓，特别是那张如刀削一般的脸，那张成熟之中略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那是林宇凡的脸，看上去憔悴了许多，但是，却在这一瞬之间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林宇凡就是一个天使，像是一个在外面奔忙了许久，忘了回家的天使。难道说，他就是我梦中天堂里缺失的那个天使吗？

    也就是在这时，我才发现，林宇凡的脸竟然真的跟电影里演天使的演员有几分相似。我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抚上林宇凡的那张天使般的脸；我的指尖，不由自主地从林宇凡的脸颊轻轻滑过。

    林宇凡微微怔了一下，眼神蓦然变得温柔如水，他紧握着我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嘴角勾起了一个欣慰的弧度，似笑却又非笑。

    我们不知道像这样对望了多久，才挪开彼此的视线，然后假装抬头看天花板。林宇凡就坐在我的床边，他用细长的手指帮我理了理额前的发丝，然后做出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严肃地说道，小白，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我怔了一下，很快便缓过神来，调笑着问道，为什么？你应该讨厌我才对啊，我一直以来都是你的麻烦，你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麻烦呢？

    林宇凡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便散了开去。他一脸严肃地望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我有意地别过头回避他那种炽热而又焦灼的眼神，有意地从他的视线里脱逃出来，但他却把我的脑袋一次又一次地别了回来，让我不得不面对他那张热忱的脸。

    艾小白，你问我为什么要让你做我的女朋友，这个理由很简单，我就是想要保护你！林宇凡顿了一会儿，把嘴凑在我的耳旁柔声说道，小白，如果说你和温馨曾经都是单翅膀的天使，只有拥抱着才能飞翔。那么，我就是你的整个翅膀，无论你走到哪儿，还是我去了哪儿，我都会把你安放在我的羽翼之上，让单翅的你同样能够翱翔在幸福的天堂。

    或许是因为旧的伤口还没有复原，或许是因为新的冲击来得太快，也或许是林宇凡的话让我产生了一丝丝的心动，所以我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不知所措的同时，林宇凡那一句句极具诱惑的话又让我难以自持。

    纠结。就是这样产生的吧。

    一个人累了太久，总会想要找一个依靠。

    我现在的感觉，来得十分不明确。想要，却不敢要；想要，却不能要。

    这时，林宇凡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我，不给我留下任何挣扎的余地。此时此刻的他，与平常那个什么都依着我让着我的他截然不同，他平日里的温柔和风度一时尽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际的霸道和不容抗拒。

    他抱着我，我看不清楚他脸上是何种表情，只听见他凑在我的耳边说，小白，你是在害怕吗？还是在逃避呢？

    我不知道说什么，此刻的感觉，在我看来是十分怪异的。我从来，不曾和一个男人靠得如此之近。我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待在一个男人的怀抱。

    我能听出林宇凡话语中的无奈，也能听出林宇凡话语中的宠溺。但是，我就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去回应他，无论是拒绝还是接纳的话都在这一秒被卡在了我的喉咙里，像吐不出却又咽不下去的鱼刺。

    难受，莫名的难受。

    如果醋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喝下一碗。可是，现在我却无法毫不犹豫地答应林宇凡做他的女朋友。

    毕竟，林宇凡的问题不比鱼刺，女朋友不比醋。

    做我的女朋友吧！林宇凡在我的耳旁重复了一遍，这一遍，每一个字都比之前更加的肯定，更加的坚决。同样，也更加的无奈，却也更加的热切。

    我微微挣开林宇凡束缚着我的双手。这次，他并没有继续他之前的霸道，而是任由我的手从他的怀中抽离。他深深的望着我，那种眼神里，暗藏着一种让我读不懂的情愫。所以，我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试试看吧。

    林宇凡的脸上原本像是布满了散不开的乌云，此刻，却在一时之间阳光明媚，仿佛不曾有过任何的阴影和尘埃。

    林宇凡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缓过神来，像个得到了心仪的糖果的孩子，从嘴角延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的确，我的回答是唐突了一点，所以让原本以为自己的告白已经宣告失败的林宇凡一时之间有点愣了神，当然，同时也让愣了神的他变得欣喜不已。他紧紧地拥住我，一边摇着我的肩膀一边高兴地喊道，太好了，小白！太好了！你终于是我的女朋友了！

    他就这样抱着我，笑着，还留着眼泪。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成了林宇凡的女朋友。可是“女朋友”三个字，用在我的身上，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这么陌生呢？

    不想这么多了，现在的我，既然是林宇凡的女朋友，就要好好地扮演这个角色，好好地当他的女朋友，怎么扮演好呢？也就是好好地让他照顾我、疼我、爱我。或许，这世上就没几个像我这样自私的为人女友吧。

    不过，林宇凡还真是不负厚望，每天，他总是会对我说上几遍“我爱你”，好像生怕我不知道似的。虽然说，对于“我爱你”三个字我总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林宇凡每次对我说起这三个字的时候，我总会笑笑，回他一句，我也爱你。

    不管我怎么不讲道理，喜怒无常，林宇凡都哄着我，包容我，从来不表现出任何的不快和不耐烦。每天早上，我懒得去买早餐吃，林宇凡知道了，先是毫不客气地说了我一顿，然后便不辞辛劳跑上跑下地给我买早餐。

    我不得不佩服林宇凡的耐性，因为他总是变着花样讨我开心，也总是宠溺地望着我，看着我把他买来的早餐吃完，然后他的嘴角便会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他买来的早餐，从来都不会重复，如果第一天吃的是小笼包，那他第二天就绝对不会再给我带小笼包。

    他说，想让我吃遍全天下所有好吃的。

    这句平淡的话，让我愣是开心了好久，突然间，我才发现，原来天使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只不过，我的视线在这之前从来不曾放在他的身上。是的，之前的我，不曾留意，也不曾尝试着去发现。

    所以，错过了太多，遗憾了太多，失去了太多。

    那段迷失的青春，如同不受控制的风筝，在风中摇摆不定。但至少，如今的我，那个曾经迷路的我，被林宇凡这个天使般的大男孩从迷失的世界中带离。

    或许这样说太过于肯定，因为青春正是在一个接着一个的迷失之中度过的。谁又说得清楚，和林宇凡在一起，就不是一个迷失呢？

    或许这是一个迷失，也或许还有下一个迷失，下下个迷失。但是，林宇凡在我的心里，已经开始在无形之中有一个只属于他的小角落了。虽然只是小角落，但至少是一定的地位和分量的。

    我不知道自己对林宇凡的感情是何种情愫，或许是我自己经历的太少，还不懂。即使懂了，却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一直一直，我就这样懵懵懂懂的，懵懵懂懂地过着一天一天的生活，谈着一天一天的恋爱。

    和林宇凡谈恋爱的感觉，真的很奇怪。我说不清楚这种奇怪的感觉、奇怪的心情是怎样产生的，我并没有打算和林宇凡长久地走下去，毕竟，一个人的本性是难以更改的，我也一样。

    可是，现在的我选择和他一起，或许，只是因为，我缺少一个肩膀，缺少一个像天使般对我好的人。

    这种态度或许听起来很任性很自私，不过想想，其实这也没什么。因为现在的我，还是个孩子，因为我只是个孩子，所以我可以尽情地放任自己，可是，我还能孩子多久呢？这样的态度，又能持续多久呢？

    我说不清楚，别人也说不清楚。

    我想我该是知足的，因为，有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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