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着伤口到天明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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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天使般的大男孩在我的身边,陪着我伴着我。我们的生活,虽然很平淡很平淡,但至少还是会偶尔奏出些许小感动和小快乐的。

    这或许就是“天使效应”吧!

    艾小白-平淡谱写不出的调调

    和林宇凡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就像是湖水一样的平静。这种平静,的确让我有几分依赖,依赖之余,又让我感到几分畏惧,因为我害怕自己会依赖上这种平静的生活。然而,平静的生活,并不是属于我的生活,也不是我发自内心想要的那种生活。

    我并不赞同人们常说的“平平淡淡才是真”,在我看来,过于平淡的生活,失去了生活原本应该具有的跌宕起伏。

    没有跌宕起伏的生活,不是我想要过的那种生活。或许平淡的生活,才是最终的结局,但是,如今的我,处于一个朦胧的阶段。这个朦胧的阶段,在有的人看来,是花季或是雨季。

    所谓的花季雨季,我想一定不会是像我和林宇凡这样的。我是个不安分的人,时常,我在思考,过现在这样的生活,迟早会磨平掉我尖锐的棱角,让我在这种平静如水的生活之中迷失了自我。

    迷失了自己的本性。迷失了自己的初衷。迷失了自己的信仰。

    可是,现在的我无从选择。

    一来,我不想看到林宇凡受到任何的伤害,特别是来自于我的伤害,因为那是我所无法去正视的过错。二来,是因为如今我只能选择林宇凡,温馨带给我的伤害持续了太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在那些伤口还没有复原之前,我只能选择老老实实地待在林宇凡的身边,静养。

    我不敢去轻信任何人,所以在不知不觉之中,我生活的圈子在逐渐的变得窄小。林宇凡似乎觉得这样挺好,他固执地认为,只要我与这个社会接触得越少,受到的伤害也就越少。

    就这样,他以如此极端的方式保护着我,给了我一双只能紧紧地束缚我封闭我而不能让我飞翔的翅膀。这样的感觉,像是与世隔绝。这样的感觉,在我看来,并不好。因为自由是我的信仰,一直以来,没有任何人能让我停留,当然,除了温馨。

    前段日子,温馨有找过我,那时她说她失恋了,说自己和安扬那个混小子分手了。

    我问她为什么,她就一个劲儿地哭,一边哭还一边艰难地说着安扬是怎样的混蛋怎样的无耻。我大致听了个明白,那安扬把温馨睡了之后发现她不是c女就断然跟她提出了分手。

    当时,我真的算是吃了一惊,但我仍然保持着自己淡定的常态,问,温馨,原来你不是c女啊?

    温馨使劲儿地摇了摇头,呜咽道,我对天发誓,虽然我一直在酒吧里上班,但我绝对是c女!可是……他竟然说我不是……他说不见红就不是……

    我鄙夷的看了温馨一眼,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在意她的眼泪了。我只是笑笑,冷嘲热讽道,那是你自己活该,你现在总该知道男人对你有多好了吧!

    听了我的话,温馨哭得更厉害了,她抱着我,喃喃道,小白,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那样任性,我错了……

    你错了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嘴角的笑容扯得更大了,我又不是你的谁。

    即使不在乎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说起这句话时,心里却隐隐作痛,仿佛有几千只蚂蚁在咬噬着我的胸口。我想,温馨难受的程度绝对不比我浅,因为从她的表情,我能读懂此刻的她,内心之中,是有多么的疼痛。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又和她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一个下午,我一句话都不再说,因为温馨的哭声不给我留任何说话的余地,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那个下午,听着温馨的哭诉,我懂得了很多。我懂得了原来c女的第一次是要见红才算数的,还明白了有些c女的第一次也是不会见红的,温馨就是活脱脱的一个例子。当然,我还明白了男人大多都是有c女情结的,也更加肯定,异性之间的感情是虚伪的,是建立在性的基础之上的。

    与此同时,我也总结出了一个道理。

    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长久的,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令人珍惜的。

    温馨说,在安扬得到她之前,虽然对她很霸道,但至少他是在乎她的。但得到她之后,安扬像是突然间变了一个人,变得冷漠,变得寡言,变得易怒,时常,他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种态度,让人感觉,他像是在面对一个玩得乏味了的游戏。而这个游戏,正是温馨这个傻瓜。

    我知道,温馨有想要回到我身边的意思,但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白了,而且,我也是个有c女情结的人。只要一看到温馨,想到她之前是如何与男人共赴巫山雨云的时候,我便会莫名地来气,我想我是不会忍受自己的女朋友属于过其他的人。因为那样等同是我自己人生之中的一种莫大的屈辱、一次错误而又严重的煞笔。

    所以,我拒绝了温馨,毫不犹豫,果断坚决,不留余地。

    我看着温馨捂着眼睛离开了我的视线,单薄的背影显得有几分落寞。当时,我的心也随之抽起了一阵阵痛疼,有几秒钟的时间,我是神情僵直地望着她的背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不知所措的小孩。

    可是,事实上,我是没有犯错的,我大可不必感到内疚。后来,当我狗血地看见温馨换了一个又一个的男朋友时,也更加证明了当初我所做出的选择是理智的、是正确的、是不容置疑的。

    也就是从我看见她的新男朋友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决定忘了温馨,永永远远地把她忘了,从脑海之中抹去,一遍一遍地抹去。

    从此,我不会再去留意一个叫做温馨的女孩;从此,我不会再去留意某一张和温馨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脸;从此,再也不会有一个叫做温馨的女孩在我的世界徘徊,哪怕只是边缘;从此,我会彻彻底底地将她遗忘,虽然我知道这样很难。

    遗忘,对于温馨的遗忘,就一如我当初对温馨的爱一样,固执得不像话。

    林宇凡在我的课桌旁忙碌着,忙着为我整理书本,收拾课桌里不用了的废纸。我看着他十分耐心地把我的课本、试卷、作业本分门别类,再放进抽屉里,整整齐齐的,完全想象不出之前是有多么的凌乱不堪。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微的弧度,宠溺地望着我,眼神柔和得让我感到内疚。我知道他在望着我,所以我别过头避开他热忱的脸炽热的眼。也不知道他像这样望了我多久,我只知道,时间过得十分漫长,每一秒似乎都可以细细地扳起手指来数。

    林宇凡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小白,你看看,这样收拾收拾就整洁多了。

    说这句话时,他仍是平常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一切的一切,因为他说话的语气,霎时间都变得云淡风轻了。也或许,他所做的事,说的话,本来就该是云淡风轻的,只不过是我习惯了波澜壮阔,一时之间还没从过去的习惯当中能缓过神来。

    我转过身,对着林宇凡露出一个难得的蒙娜丽莎式的笑容,以同样淡然的语气说了一句,谢谢你。

    林宇凡浅浅一笑,说,没关系。

    此刻的我,已然不知该说什么话了,与林宇凡在一起时,词穷冷场的局面是会经常出现的。我们或许就属于那种,互相沉默着,明明是不知道找什么话题来打破沉寂还故意装作一副享受着沉默的滑稽模样。

    所以,我们,总是在沉默之中变得更为淡然,在淡然之中变得更为沉默。

    班上的很多同学都很羡慕我和林宇凡,总是说我和他很少发生争执,纵然发生了争执,也不会是为了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小事。

    殊不知,这样的感情在我看来是飘忽不定的,虽然林宇凡总是包容我忍让我甚至有点纵容我,但因为我们不怎么吵架,我们便也不知道对方的心里究竟在想着些什么。其实争吵往往会让两个人变得更为熟悉,更为了解。

    不争吵的我们,不知道该说是悲还是喜。

    我只知道,这样平淡的生活,我虽然能够适应,但是我想我是无法长久地过下去的。因为这样平淡的生活,谱写不出我张扬的调调。

    不张扬的艾小白敢情还能算是艾小白吗?

    艾小白-枯叶总会凋零

    秋天的黄叶流连在枝头,像一双翅膀,却不能飞翔。但是,只要微风吹过,它便会很洒脱地离开原本让它感到不舍的树枝,跟随着风的步伐,跳起一支小步舞曲。

    那片泛黄的树叶,随着风起风止,以另一种姿态和方式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因为它原来栖息的地方已经枯亡,再也给不了它丝毫的养分,所以,它只有随着风飘到更为广阔的地方,去吸取日月的精华。

    于是,树叶背叛了树枝。无论是它飞舞的姿态,还是它生活的方式,在我的眼里看来,都是背叛。即使树叶偶尔会想起树枝,会怀念曾经一起生活的那段时光,但那仅仅也只是一种怀念。

    而曾经,是永远都无法追回的。

    我的母亲追不回与父亲的曾经,而我,也同样追不回那场由我一手造成的车祸,追不回在那场车祸中丧生的父亲。

    我们,都在开始各自新的生活。事实证明,也的确是这样,因为她总是很晚才回家,不过,想想也是,可能是她的工作太过忙碌了吧。

    林宇凡趁放月假回老家去了,这几天我便只好一个人待在家。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原本就让我感到生活分外的平淡,缺少了他的日子,自然就让我感到更加的平淡,以至于有些乏味了。

    要不然,我也就不会无聊到用床单把自己的脑袋包成一个三角形去扮演动画片里面的咸蛋超人。

    我一边看咸蛋超人的动画片,一边站在沙发上模仿着咸蛋超人经典的动作,这种不用在意他人眼光的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想到自己此时此刻的滑稽模样,我不由得捂着肚子趴在沙发上大笑了起来。

    整个客厅里都充斥着我的笑声,说实话,这笑声虽说是我发出的,但它实在是刺耳,就跟电影里夜半时分的鬼叫没有多大的区别。也就是在这时,开门的声音从钥匙孔里穿了进来,我想,一定是老妈回来了。

    于是,我毫无防备的跳下沙发,摆弄着自己头上的床单。可就在我准备卸下自己的这身怪异的行头之时,眼前突然出现的一个陌生人让我感到一阵眩晕。

    因为眼前站着的这个陌生人是一个面目清秀的长发女生,她右手托着一个行李箱,左手拿着一件男人穿的外套,看着我,一脸的不屑。

    我确信她是在看着我,因为我也正在看着她。当我正准备开口问她,美女,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这句话的时候,她却抢在我的前面说了一句,你就是艾小白?并不像阿姨所说的那样嘛。

    我疑惑地看着她,那样,是哪样?

    她白了我一眼,走到我的面前,说,不想跟你解释太多。

    然后,她以一种十分挑衅的语气接着说道,打扮成这副模样,还做出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真是笑死人了,就像个没有见过世面的笨蛋一样。她说完,一个男人便走过来,站在了她的身后,我想,他应该就是女孩手里那件男士外套的主人了吧。

    的确如我所料,女孩把左手拿的外套没好气的递给了他,喊了他一声,“爸”!

    “爸”,这个从我的字典里已经抹去的字眼,就这样华丽丽的再次闯入了我的世界里,只不过,它已经不再是属于我的了。

    此时此刻,我只不过是一个听者,一个心烦气躁的听者。

    男人朝我歉意地一笑,说了一句,小白,真是抱歉,我们家佳慧被我惯得不懂事,不会说话,还希望你能谅解。说罢,男人转过头,一脸无奈的望着这个让我感到有几分讨厌的女生,用十分温柔的语气对她进行着“深刻”的教育。

    说“深刻”,其实完全是对我而言的。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我,此时此刻,注意力完完全全的发生了转移,全都凝聚在耳旁的那个好听的声音里了。

    这是怎样的一种充满着魔力的声音,竟能让人的心蓦然沉静下来,原本的浮躁情绪也在顷刻变得柔软起来。

    我的心,敞开着,让他的微笑的声音传了进来。不知为什么,我竟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个嚣张的女孩的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微笑着的唇角,微笑着的眉梢,微笑着的眼睛,微笑着的鼻梁,微笑着的面容,明明他的表情是那样的平静而又淡然,却让人觉得他的整个人都在微笑,一种从云端落入人间的微笑。

    他看着我一直在盯着他看,便终于又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蓦然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他这淡淡一笑中,春暖花开。

    说实话,我并不讨厌他。

    而今,已是金秋时节,阳光洒在身上,却明媚而又温暖,闭上眼,仿佛就能嗅到春天独有的花香。

    他说,他叫路轩,旁边站着的她是他的女儿,叫路佳慧。他介绍完了,便指了指自己的头,说,小白,你今天的造型很有特点哦!

    我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卸下包裹着脑袋的大床单,于是憋红了脸,跑到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可能是由于跑得太快了,我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了起来,因为呼吸得太过急促,迫使我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喘气。

    心跳,也随之,扑通,扑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卸下自己的行头整理好自己尴尬的心情。

    对了,刚刚那对父女还在客厅,我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嗯,必须马上回去问清楚,他们怎么会有家里的钥匙,没准儿是老妈的远房亲戚吧!那可不能怠慢!

    可是,当我回到客厅打算给他们端茶倒水时,他们的面前已经摆好了茶水,而坐在他们旁边的人,竟然就是我的母亲。想必,那些茶水也是她为他们父女俩准备的吧!

    呵,是我多事了。

    无意间我又瞥见了那个叫路佳慧的女生的面容,一副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样子,和以前的我倒有几分神似。虽然说她有个天使般的老爸为她收场,但是她所说的那些话始终萦绕在我的耳旁,让我耿耿于怀。

    能让生性冷淡的我如此在意的人毕竟占少数,而这个路佳慧与我第一次见面就让我对她的印象如此之深,如此之坏,如此之极端,可见这个路佳慧必定是个难缠的狠角色。这样一想,她爸爸原本在我心中的天使形象也一下子跌落了下来,可不,她的爸爸皮笑肉不笑,也肯定不简单。

    当然,这并不是我真正讨厌路轩的缘由的开始。

    面对这样的状况,我看我还是避而远之的好。可是就在我转身准备回到自己房间的那一刻,老妈却看见了我,小白!

    她叫住了我,她的声音并不冷,可进了我的耳朵里就跟掉进了冰窖里一样,让我顷刻间感到脊背有一阵凉意,似乎整个人马上就要被僵化。不对,是已经僵化了!已经!

    这时,老妈的声音再次传入了我的耳朵里,小白,我们都在等你呢!你这孩子,见了客人也不知道打个招呼,躲什么躲呢?

    被老妈这么一说,我只好走过去,坐在他们的中间,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我没发现,当我妈对我说完那句话时,坐在一旁的路轩的脸色明显的发生了改变。

    他故意咳了两声,对着母亲说道,丽丽啊,以后,我和佳慧应该就不算是客人了吧!说罢,他微笑着看着母亲,眼里透出几分绵绵的情意。

    不知为什么,他的举动在我看来,却像是故意的。

    也就是这时,我突然间厌恶起这个叫做路轩的男人来,真正的厌恶,心道,都这把年纪了,还当着自己女儿的面,明摆着玩缠绵,暗地里送秋波,可真是个有脸都没地儿挂的人,说什么以后就不算客人了,难不成还想当这儿的主人?

    呵,这俩父女还真是逗,就一点儿也不知道见外。我还在用十分鄙视的眼光望着他们,却丝毫不曾想过我接下来将要面临多么残酷的事实。

    有时候,残酷的东西往往都是留给那些毫无防备的人,这与那句“机会往往都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是截然相反的。

    残酷,毫无防备,什么跟什么呢?

    就比如说,我亲爱的妈,她接下来要说的那番话。

    小白,以后,你路叔叔和他的女儿佳慧就和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妈妈早就想给你找个伴儿,好让你不再孤单,你知道么?这段时间你都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出去和朋友一起玩,可让妈妈担心死了,差点就带你出去看心理医生了。佳慧比你小一岁,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至于你路叔叔,你可以不着急叫他爸爸,等以后习惯了再叫就好了。

    她说完,白皙的脸上染上了几朵诱人的红晕,就如同恋爱中的少女一般。

    而一旁的我,听完老妈的话之后,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懵了。

    原来她这段时间并不是为了工作而早出晚归,而是在别人的家里当了人家的“新妈妈”,所以放着自己的孩子在家里饿死了也不管。若不是今天他们把话都说穿了,我自始至终还被蒙在鼓里,就跟路佳慧所说的,像个笨蛋一样。

    想着想着,我的气不打一处来,许多没有经过大脑没有顾及到他人感受的话顷刻间如同打机关枪一样的从我的嘴里涌泄而出,连我自己都禁不住佩服起自己的口才来。

    什么好让我不孤单,什么想给我找个伴?!我看你是想让自己不孤单,是想给你自己找个伴儿吧!我指着路轩,对着我妈吼道,你让我叫他爸爸,呵呵,笑话,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完全没商量!

    他是想怎么的?倒插门儿是吧?我继续恼怒地发泄道,呵,原来妈妈你看上的货色也只不过如此,不过是个顶着个天使的虚伪外表的老男人罢了!还有他的女儿,路佳慧,就是明摆着来我们家白吃白住白喝的!驻米虫我一个还不够养是吧?您就这么还想要一个?我他妈还真就不明白了!你怎么不去孤儿院工作呢?!

    说罢,我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狠狠地朝还在播放着咸蛋超人动画片的电视机上摔去。

    结果是,玻璃杯没有什么损伤,电视机的屏幕却已经裂开了,上面还泛着枯乏的雪花点,变得没有丝毫的看头,所以我又拿起电视遥控器,按下最前面的红按钮把电视给关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那三个人仍然以他们原本看似诡异如今却显得不再诡异的姿态坐在一起,异常平静。

    妈妈看着我,眼神痛苦而又绝望,路轩坐在妈妈的旁边,仍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丝忧伤,似有似无。

    坐在对面的路佳慧脸上的表情则显得十分单调,一如她刚开始的不屑。怎么突然间觉得,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像一个小丑一样的在他们的面前表演,为之动容的只有我的母亲,而令我感到憎恶的那两个不速之客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抑或是,反应太过平淡。还是说,他们都是些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我对他们的那点冲击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对,我就是个笨蛋,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若是以前,我要以这样的态度对我的母亲说话,她一定会二话不说拿起晾衣架就往我的身上打,而今,她却异常沉默,以至于让我感到隐隐的不安。

    我想,这次,她因为我的口无遮拦而受到伤害,一定是前所未有过的吧。因为她脸上痛苦的表情,是我第一次看见。就连爸爸去世的那天,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痛苦。我感到既心疼又气愤,于是什么也不再说,转背就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小白,沉默了好长时间的妈妈叫住了我,语气出人意料的柔和,我也不由得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站在原地既不回头看一眼,也不朝前走一步。

    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一定是觉得妈妈背叛了爸爸是吗?其实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等你到了妈妈这样的年纪,自然就懂了。

    这时,坐在对面的路佳慧突然开口说道,对啊,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我和我爸才不是上你们家来吃白饭的呢!只是阿姨顾及到你,怕你不习惯,才说让我们搬过来住。

    我冷哼一声,半信半疑地朝她望了一眼,挑衅的说了一句,没有资本就不要在那里瞎逼逼。说完,我就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即便是这样,我仍然听见了路佳慧“回敬”我的那句话,艾小白,啊呀,你还骂起人来了?!你丫的又有什么资本,别在那儿自顾自的得瑟好伐?!

    ……

    接下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我一无所知,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房间里很黑,我没有开灯,所以看不清任何的东西。

    这样也好,就没有人能看见我的眼泪,包括我自己。

    这样,我就可以假装自己没有哭过,可以假装自己并不脆弱。

    窗外的月亮特别圆,仿佛在嘲笑我一般。借着月光,我看不清楚真正的自己,我所能看见的,只是被月光拉长的我的影子。

    生活中不亦是如此么?

    亦真亦假。

    我看不清楚真正的自己,更不知道怎样的自己才算是真实的。我也的确还不算成熟,不懂得如何去面对现实的残酷,不懂得如何去面对路轩,去面对路佳慧,更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深爱的妈妈不受到伤害。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都做得十分失败的人。

    我也有理想中的自己:淡然、坚持、不卑不亢,成熟、稳重、不失内敛。可是,我理想中的那个我却无法明确地告诉我自己该如何去做,如何去面对母亲的背叛,如何去面对那两张陌生的面孔。

    或许,只有生活才能告诉我,该怎么去做。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暴风雨一般,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让我无法招架。也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之前的那段日子的生活才会那样的平静吧,我浑然不知,之前的那段日子其实就是暴风雨的前兆。

    所以,我还没能来得及做好充分的准备,就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淋得面目全非。

    太突然了。

    不过,这样一来,也总算是给我平淡的生活里“添油加醋”了。但是,对于母亲的转变,我始终不理解,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

    或许,树叶的离开不仅仅是因为风的追求,更是因为树枝已经无法挽留吧。就算父亲尚在人世,我也不敢肯定,以他的能力还能不能挽留住我的母亲。

    如果母亲背叛的单单只是父亲,我想我可能还会理解她。可是,我的母亲,背叛的不单单是我的父亲,她背叛的人,还有我这个年少不知事的女儿。

    艾小白-我们注定了是冤家(上)

    躺在床上,很快便能感到疲惫。我想自己大概是哭累了吧,所以只要一闭上眼就能马上进入梦乡。

    即使,我的眼角到下巴的这段距离内还残留着些许似乎数也数不清的泪痕。这些泪痕,似忧思一般,爬满了我的脸颊,让我毫无防备,也来不及用手将它们抹去,任凭它们在我的心中低语着,和我心中深深埋藏着的不为人知的阴暗心理一起,待在同样阴暗的角落里,低语着。

    我不知道,这是多少次掉下眼泪了。

    此刻的我,并没有在意太多,也浑然不知那些被我埋藏已深已久的思绪在我的心中待着的那个角落里,不只是阴暗,还逐渐变得潮湿了起来。

    它们似乎已经找到了最适合它们存活生长的地方,所以不知不觉中,那些我看不见、摸不着的思绪,正一天天变得腐烂、变得不堪。

    没有任何人去遏制它们的生长,也没有任何人想过要去遏制它们的生长。因为没有任何人留意过它们,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它们存活的环境是有多么的阴暗,更没有任何人愿意走进那个角落里,不管不顾里面的脏乱腐臭,好心地去清理那些逐渐烂掉的思绪。

    也或许是,根本没有人能走进那个角落。即使以上我阐述的种种都有人尝试着去做过,但他们也始终只能在门外徘徊。悲哀的是,他们还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我心中的最深处。

    说得再多,也全都只是枉然。

    梦里。我被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追杀。当他手中的匕首正要刺穿我的心脏之时,我突然被一阵狂乱的摇滚音乐惊醒了。因为昨天晚上睡觉时没有脱衣服,所以我跳下床,直接就从卧室冲了出去。

    如我所料,是路佳慧正在放摇滚,还特意把音量开到最大。

    看着外表清秀可人的她站在落地窗前优雅的听着这样的音乐,让我不由得感到十分诧异。这还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角色啊!以后没准儿还能干出多少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来呢!

    说实话,我应该感谢路佳慧才对,要不是她,我也就不会这么快就从噩梦中脱逃出来,指不定在梦里我早已被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千刀万剐了呢。可是,此时此刻的我,却想趁机故意找找她的茬儿。

    对啊,上天赐予我找茬儿的机会,我又为何不去好好利用一番呢?

    于是,我走过去,不由分说的拔了电源插头,然后嘴角勾起了一个痞痞的笑容道,大清早的,你也不用学着小区里的那群嚎叫的公鸡一样,扰人清梦吧?

    她优雅地转身,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告诉我,她并没有生气。接着,她淡淡的说道,已经不是大清早了,妈妈让我来叫你起床,不过,我并不乐意进你的房间,所以,就只好用这种方式了。你应该感谢我的良苦用心才对吧?别狗咬吕洞宾,把谁都想得跟你自己一样的德行。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而我却能感觉到她话语中带有的明显的敌意。我艾小白也不是个白痴,她路佳慧想表达什么意思我也自然听得出来,要是听不出来,我他妈还真就是个白痴了!

    呵,我冷哼一声道,你拐着弯儿骂我是吧?还有,我警告你,别管谁都叫妈,那是我妈,不是你妈!

    原以为说出这样尖酸刻薄的话多少能够刺激到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就算刺激不到,那冲击一下她的耳膜也好啊,可谁知她却不以为然的浅浅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怕什么?反正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是一个不可颠覆的事实,你接受也好,你不接受也罢。

    什么不可颠覆?!台湾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这才是不可颠覆的事实!!!我红着眼睛,十分愤慨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若是台独分子站在我的面前,没准儿还会产生放弃继续独立的念头,因为单凭气势来说,我这架势就能以绝对的优势将它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的确,一个不成熟的女性是最为恐怖的动物,特别是在发脾气的时候。

    所以,就连同样身为女性的路佳慧也明显的怔了一下,瞪圆了眼睛看着我那张桀骜的脸。

    说实话,只要是个正常人,当他把视线放在我的脸上时,总会发现那么点帅气和精致的。这也是我以前对着镜子练习各种高难度的笑容时而得出来的十分实在的结论。

    当然,我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正在看我的路佳慧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就算她把我往好处想,我也无法停止自己的内心中被她那么一句话所激发出来的愤慨。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变得平缓,因为这时,警惕性一向很高的我发现不远处的门后正有两双鬼鬼祟祟的眼睛紧盯着我和路佳慧的一举一动。不用想,我也知道那两人是谁。

    我朝路佳慧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眼神邪邪的看着她那张震撼之中略带几分诧异的小脸,道,路佳慧,你给我听好,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会让你明白,有些东西,是不可以颠覆的,就比如说台湾和中国的关系。而有些东西,是可以颠覆的,至于是什么,你我心里都有数。

    别说我没那本事,至少,你说出的那句“不可颠覆”,我会轻而易举的让它发生改变,等着看好戏吧!

    我说完,便转过身大步流星的朝洗手间走去。因为我是背对着路佳慧,所以我错过了她嘴角那个并不虚假并不寒冷反倒有几分真诚几分温暖的笑意。而此时此刻的我,心中却郁闷之至,因为只要一回想到方才自己说的那番话,我就不由得感到十分后悔。

    天哪!刚才我到底说什么傻话呢!什么要颠覆她说的话,难不成我还想把她老爸变成我老爸?!想到这里,我的脊背不由得泛起了阵阵的冰凉,马上就打住不敢接着再往下想了。没准儿不是自己震撼到路佳慧,而是自己说出来的话把她给雷到了吧?

    所以,她脸上的表情才一愣一愣的!呜呜,以后我这张小白脸可真不知道该往哪儿撂了。

    而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路佳慧的的确确是被震撼到了。

    虽然脊背的凉意尚未散去,但我的嘴角还是勾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背对着路佳慧,在就快要走进洗手间的那一刻,突然停下来,对站在落地窗前的她说道,以后不许在我睡觉的时候放摇滚,因为我讨厌那种浮躁的音乐,还有,窗户旁边最好少站,有些画面少儿不宜。说完,我便毫无顾忌的走进了洗手间,顺便轻轻地带上了门。

    当时,我还真想看看特意朝窗外望了一眼的路佳慧脸红心跳的模样,估计她多半是看到对面风马蚤入骨的“麦当娜”了吧!

    想着,我竟然笑了,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因为我能确切的说,这是一个发自内心没有任何伪装的笑容。虽然说,这笑容,有那么几分猥琐。

    当然,路佳慧,她并不知道,就同我不知道她的那个特别的笑容一样。

    (严重警告:百~万\小!说不投票就像上厕所不擦屁股一样不厚道哦!~~)

    艾小白-我们注定了是冤家(下)

    我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

    客厅里,路轩和我妈相谈甚欢,此刻还待在洗手间里反省的我当然听不见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不过,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一定是那些腻死人不偿命的情话。

    而事实上,并不像我所想的那样。

    路轩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搂住妈妈的肩膀,两人一起靠在沙发上,十分惬意。他眼角眉心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无比温存的笑意,在妈妈的耳旁呢喃道,看来佳慧和小白相处得十分融洽呢!

    是吗?妈妈的脸上仍然带着淡淡的担忧,真希望是那样就好了,她们俩可真是让我们做父母的担心啊!

    路轩似乎已经猜到了妈妈还在担心着什么,轻轻地拍了拍她柔滑圆润的肩头,微微一笑,放心吧,丽丽,还有,要相信我。他说完,将坐在身旁的妈妈搂得更紧了。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举动,这样的表情,幸好是没有被我看见,若是被我看见了,我定会将路轩千刀万剐!

    没错,千刀万剐!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所以到现在为止我还待在洗手间里没出来,当然不是因为大肠杆菌变质(俗称闹肚子),而是细细思量着该怎么对付路佳慧和她那伪善的老爸!

    在脑海里反反复复构想了四十二种计划之后,我终于选定了其中的一种。那就是——将叛逆进行到底,以毒攻毒,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低头!就算是到了万不得已也不轻易低头!

    不低头,不认输,或许这就是因为我是个丢了父亲的孩子,所以不得不在自己的周围筑起一道厚厚的屏障,不轻易让人靠近。因为现实中的我们看不清、看不透的东西太多太多,或许只有采取这种极端的做法,才能减小受伤的几率,让那些杀伤力巨大的人或事没有任何接近自己的机会。

    上帝摘去了父亲庇护着我的那一对羽翼,我便要让自己的羽翼变得逐渐丰满,以至于将来的某一天我也可以用自己的羽翼去庇护更多的人——那些我爱的人,爱我的人,我在乎的人,在乎着我的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极不耐烦的敲门声终于响起,我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待在洗手间的时间已经非常之久了。路佳慧在门外喊道,艾小白,你还要不要吃早餐啦?

    不用你管,我闷哼一声,吃不吃是我自己的事!

    行行行,门外传来路佳慧十分不屑的声音,总之别说我没叫你就行了,我和爸妈要一起共进早餐咯!你就继续拉肚子,完成你伟大的工程吧!

    随后,路佳慧似乎故意用十分娇气的声音,嗲声嗲气道,哇唔,妈?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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