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着伤口到天明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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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到想让她死,我只是想来一点点恶作剧一点点刺激,也看看她急得屁股尿流的样子。只要想想这些,我便会忍不住发笑。

    可事到如今,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美术老师现在仍然躺在抢救室里的病床上,而我的爸爸,已经踊跃地奔赴了黄泉之路。我对妈妈诚实地说道,妈,爸爸发生的那场车祸,其实是我做的。

    妈妈明显地怔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望着我,眼神复杂而又绝望,艾小白,你在骗我吧……你怎么连对待自己的家人也要这样残忍?我的小白不该是这样的孩子,你不是我的孩子!……

    我笑了,笑得卑微而又无力。仿佛,我在这个世上真的就是个多余的人。就像是夜空里流星雨中的一颗,一不小心错误地陨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事、陌生的人,虽然表面上装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内心其实已经恐惧到了早已无法收场的地步。

    也就是在这时,妈妈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她用了很大的力度,因为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嘴角的丝丝咸味。我擦了擦嘴角,然后勾起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心道,我怎么对自己的家人残忍了,一直是我的家人对我残忍好吗?!我的爸爸对我的妈妈残忍,于是我的妈妈也就对我很残忍。

    所以,我现在结束了自己父亲的生命,那么,我的妈妈会不会也结束了我的生命呢?

    我不敢去想。于是,我直接推开门,像以往一样,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每次,都是这样,跑出去了又被找回来,我觉得生活越来越无聊,像是无论躲在哪个地方,都会被人偷窥一样。生活如此的不堪,我有太多太多的理由选择放弃自己独有的那份坚强,然而,我又怎会轻易放下呢?

    毕竟,“坚强”,是我有且只有的一份值得骄傲的资本。

    风吹在我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热风还是冷风了。我,艾小白,从今天开始,就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了,就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不感到伤痛,相反,我倒觉得这是一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的好机会。

    人生在世,必将承受生命之痛。一个人,若是要变得强大,就必须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直到最后,习惯了伤痛。

    是的,很多伤痛,并不是时间或是频率就能将其冲淡的。某些伤痛,有时候你觉得它淡了,其实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麻木了。

    很多时候,我在想,我的前世不是撒旦就一定是撒旦的门徒吧!要不然我怎么会这样没有感情呢?是这样吗?但是我怎么觉得,很多时候的自己总是情感太丰富呢?只是,我从来没有轻易表现出来。

    那个教我们美术的女人出车祸之后,她的家人便开始追究这件事情,查到了我父亲的头上之后,也就自然查到了我的头上。

    当我被送到警局的那天,下着很大很大的雨,雨水就和我妈妈的眼泪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流。她无奈地望着蓬头散发的我,哭得呼天抢地的,蓦地,我的心头泛起了一阵酸楚,心道,我可怜的妈妈,摊上了我和我爸爸这样两个没心没肺的父子,可真是活脱脱地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雨,渐渐停了。但是,烟雾,仍然笼罩着这个没落的城市,笼罩着没落的我,恍惚而又飘渺……

    一双冰凉的手铐,套在我细细的胳膊上,好不协调。我被压进警车,坐在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旁边,跟着车子一起走过人头攒攒的街口,不断地往下一个目的地,不知道哪里会是终点。

    前方,迷茫的一片,但我已经踏入了其中。坚强,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未曾注意到,在嚎叫的警车后面,有两个固执的人,追着警车撒丫子不要命地跑。这时,旁边的帅哥警察拍了拍我的胳膊,示意我看后面。我转过头,看见林宇凡和我那憔悴的母亲。心,蓦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深深地刺痛着,刺痛着。

    在牢里的日子,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那几天却是暗无天日的。每天晚上都得面对一群浑身又脏又臭的狐鼠之辈,隔着一道铁栏被迫听着他们口里说的那些低级的黄铯笑话。边听还得边承受那一双双意滛的眼神,那滋味儿,怎么说呢,就真他妈的不是个滋味儿!一句话说,就是他们的声音时时刻刻都在强j着我的耳朵!

    这样的日子仅仅只持续了三天,因为在第四天清早的时候,我便被我那日渐憔悴的妈妈给保释了出去。听说她是动用了七大姑八大婶的关系,才得以将我弄出这个鬼地方。当她见到我时,一把抱住了我,哭哭啼啼的说着,小白,你受苦了,妈妈不能没有你!然后,她又爱怜地摸了摸我的脸,问,上次妈妈是打这儿了吧!还疼不疼啊?

    我摇了摇头,不说话。

    我知道,有些错误,是无法原谅的,无论是我的错误,父亲的错误,还是母亲的错误。有些伤痛,是无法平息的,无论是过去的伤痛,现在的伤痛,还是将来的伤痛。

    所以,我觉得,此时此刻的妈妈在我面前的表现,完全是违心的。她恨我,她一定恨我!而我,恨这个世界,连同我妈妈对我的那份恨意一起!

    后来,我们去医院看了躺在病床上的美术老师,她恢复得不错,而且比起以前看起来还要胖了一点,大概是每天都待在病床上没怎么活动的缘故吧。我把妈妈非要买来的一大袋水果放在她的床头柜上,然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下,和妈妈一起走出了她的病房。

    想起美术老师躺在病床上生涩而不失和蔼的模样,我突然感觉自己像是没有以前那么恨她了。但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恨她的。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仍然有一个解不开的结,或许,这个结,永永远远都解不开了。

    毕竟,她和我的爸爸,上演了一段让我感到震撼的经历。毕竟,我因为这个不相干的女人永远地失去了我的爸爸。

    如果没有她,或许就没有这一切;但细想一下,如果没有她,或许还会有另一个女人出现在爸爸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我不知道该选择去恨谁,所以,我只好选择恨这整个世界。

    我是魔鬼,是撒旦最虔诚的信徒,最忠诚的门徒。我的目的,就是将我处的环境变成修罗地狱。早晚,我要把自己失去的一切全都给抢回来。从我失去了父亲的那一刻起,我便暗自下定决心,无论我的东西是贵是贱,我决不再让任何人从我的身边抢走任何一样东西!决不!

    艾小白-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从牢里出来后,我可以说算是个经历不凡的人了。想想看,一个刚上高中的女学生,在短短的几天之内,杀了人,坐了牢,出了狱,就跟电影里放映的快镜头似的,还没尝着个味儿,就已经匆匆忙忙地结束了。

    我想,应该很少会有人像我一样吧。至少,在我的印象里,很多女孩子都是乖乖女,老大不小了,还总是喜欢窝在父母的怀里撒娇。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想起了温馨,因为她就是那样的一个女孩子。我是很反感那样的女孩子,但是对于温馨,我却莫名其妙地喜欢。这种感觉,仿佛只是出自本能。只要我认定了心中的那个唯一,那么我就会傻傻的为之付出一切:青春,肉体,感情,灵魂。

    而今,温馨,便是我认定了的唯一。即使,如今的她,对我很不屑;即使,她对我的热情,已经赶不上往日的千分之一。但我却傻傻的心甘情愿。我也有怨言,只是我不说。因为,我喜欢她,甚至是超越了喜欢。所以,很多在我看来容易让感情变淡的话,我都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再深埋。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后,我便和以往一样拎着自己的lv包包,继续投身在校园生活之中,继续过着那三点一线重复式的生活——吃饭,上课,睡觉。

    回到班里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惊异地望着我,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像看怪物一样的。这样令我很不爽,我年轻,需要你们的指点,但是,你们的指指点点,我不需要!所以当时,我毫不客气地开口骂了一句:fuck!

    话音刚落,班里静得连呼吸和心跳的声音听起来都显得十分的富有节律。老师灰着脸站在我的旁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对我说,艾小白,你给我老实点,在学校就要有个学生的样子!

    我轻笑了一声,径直走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前,把米黄铯的lv包使劲儿地往桌上一摔,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男生。换做以前,绝对没人敢对我不理不睬,而眼前这个男生,竟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歪着脑袋斜着眼说,你就是艾小白吧,现在我才是温馨的同桌,你可以选择前排的那个空位。

    说罢,男生指了指前面的一个空座位。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好和坐在前排的林宇凡的两眼对视。我看见他对着我傻笑,脸部像抽筋一般变得扭曲,难看得让我恨不得奔上前去敲他几下。其实林宇凡并不难看,就是笑得太丑了。

    我别过头不去看林宇凡,因为我怕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的样子逗笑,那么,我刚才在温馨的新同桌面前树立的凶悍形象恐怕就会立刻消亡殆尽、荡然无存了。

    这时,温馨突然站起来,用和我一样凶狠的目光回敬了我一眼,说,小白,我们分手吧!我们不可能有将来的,你看,这是我男朋友!说着,温馨便搂住了她身旁那个肥头大耳的男生的胳膊。

    我就这么眼睁睁地望着曾经属于我的人,她那双属于我的手,搂在了别人的胳膊肘上。胸口,蓦地,像是有无数面密不透风的墙壁在堵挡着。这样的感觉,好痛。但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把温馨拱手让给其他的人。

    于是,我死死地拉住了温馨的手,央求道,馨儿,回到我身边好吗?

    小白,你放开!温馨的眉头微微一皱,眉心像是有一团散不开的乌云,她使劲儿地想要推我的手,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对,她推不开,那是因为,我握得足够紧。我握得足够紧,那是因为,我是有多么的不舍得让她离开。我不舍得她离开,是因为我已经爱她爱到无法自拔了。

    我喃喃地说道,馨儿,你知道吗?我坐牢了,我坐牢了!为什么我刚出狱,你就要突然跟我分手呢?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再进去一次?!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心情不好就容易闹事,你就能这么放心我吗,求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说着说着,我的鼻子一酸,眼泪便流了下来,我就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掉眼泪说,温馨,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离开了我我会活不下去的!不要这么突然好吗?!我就这样一直哭,直到我的眼里布满鲜红的血丝,直到我的鼻子被堵得不通畅,直到我再也没有丝毫的力气用来哭泣了。

    可是,谁又知道,等这次我哭够了,还会不会有下次、下下次呢?

    突然间好希望,如果眼泪可以流干就好了。眼泪可以流干的话,我一定会选择一次性把自己的眼泪放干,这样一来,我便不会在任何人的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脆弱了,我也就自然不会在温馨的面前表现得这样卑微。

    温馨,是上天带给我的永远的伤害,永远的阴影。她的断然拒绝让我百口难辨,她说,艾小白,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你连你自己的爸爸都能杀,说不准什么时候也把我给杀了,我才不要和你这样的变态坐一桌呢!

    听完温馨的话,我明显的怔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了一丝嘲弄的笑容。我也不哭了,我笑着问道,温馨,你说我是变态?我哪儿变态了?你倒是给我指出来啊!

    沉默了良久,温馨才艰难地开口说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我只是笑,笑得没有丝毫的人味儿,笑得没有丝毫的感情。我心想,既然温馨的心意已决,那么就算我再怎么强求也只是徒劳罢了。那么,就放弃吧。

    我望了一旁那个肥头大耳的男生一眼,很严肃地向温馨问道,他对你好吗?

    很好。温馨吐出这两个言简意赅的字。突然间,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白痴一样,只知道围着温馨的圈子不停地转啊转的,却永远都转不到个尽头。

    温馨说那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显得有几分苦涩和几分无奈。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来得及注意到这么多,也就没能注意到温馨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我只是单纯的以为,她想要离开我,她害怕流言蜚语,她担心我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幸福诸如此类的等等等等。

    可是,温馨,我们俩才刚刚开始而已,那么短时间的考验,你又怎么会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没有这个能力呢?我深深地望着温馨的那双黯淡无神的眼,渴望从她的眼里读懂她的心,我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馨儿,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对我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但我知道,你一定还是爱着我的,对吧?我们这么多年来的感情,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温馨笑了笑,可是她的笑容里却明显透出了几分苦涩。她说,是啊,小白,做不了情人咱们还可以做朋友。做朋友多好啊,一辈子永不离弃。

    不,我们做不了朋友的!我急忙辨别道,我做你的情人,我同样也会一辈子与你永不离弃。说完这句话,我突然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妥,于是补充道,不离不弃,至少我能做得到。温馨,至于你,那就要看你的决心了。

    温馨把脑袋微微地垂了下去,不知怎的,看着这样沉默不语的她,我的心感到莫名的痛。我心疼地望着她,说,温馨,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快乐吗?

    温馨仍然不说话。我的心头一怔,难道,她一直都不快乐吗?可是,那些回忆,明明全都是最为真切的。那些日子里,我们的笑容,难道不是真实的吗?我真的不懂了。

    她低着头,所以,我看不见从她的脸颊缓缓滑落的泪滴。

    后来,我和温馨真的算是彻彻底底地结束了。不过,我与她仍然像多年以前,以朋友的身份相待,但这种朋友的关系,却永永远远都回不到曾经的那种单纯美好、天真烂漫了。

    我对温馨和她胖胖的男朋友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到前排的座位去了。我与林宇凡的距离,也随之变得更近了。他望着我,又是一阵傻笑,小白,你出来了!你终于出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我根本没有心情去听林宇凡兴奋地说了些什么,因为此时此刻的我,脑中满满的还是温馨和她男朋友的影子。的确,我不是一个说放就能放下的人,虽然表面上看似放下了,但是内心却仍旧难以割舍。即使我明白,某些东西,已不再属于自己。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地方比不上那个长得跟猪差不多的男生,不过,这个社会,或许就是这样,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温馨就是一颗好白菜,活脱脱地让她猪一样的男朋友给拱了去。

    不只是温馨,很多女人都是这样,她丫的长得漂亮,男朋友却长得跟个猪似的。但他们看上去仍是那么的甜蜜幸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所谓的缘分,还是达尔文的《相对论》凡事都是相对的?

    其实,这也只能说明,漂亮女人笨啊!经不起“猪”的狂轰滥炸追求。

    艾小白-回忆也是一种残缺

    一段残缺的爱意,留下一段忧伤的回忆!为何有情总被无情伤,难道痴情也是一种错吗?

    早恋似乎在高中十分常见,所以失恋也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近日,班里很多失恋了或者和男朋友吵架了的女生都喜欢用小刀片或者校徽的尖锐部分划破自己的手腕或者手指什么的。虽然她们划得不深,但每当我看着她们伤害自己的身体时,我总会觉得她们的做法十分的幼稚可笑、甚至是毫无必要可言。

    可是,久而久之,我却渐渐习惯了她们这种极端的做法。或许是因为我爸爸的死,也或许是因为温馨的背叛,让我突然间,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想法。我在想,当自己把刀片划入身体的那一瞬间,会不会忘了曾经的伤痛呢?

    或许吧。

    所以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伸手把自己别在胸口的校徽摘了下来。然后,闭了眼,狠狠地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流畅的弧度。有点微微的疼痛,却痛得不明显,不彻底。我开始睁开自己的双眼,才发现,原来看着鲜血缓缓地从自己手腕的小伤口流出的时候,竟然也会觉得是一种视觉享受,同时,也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

    来自鲜血的“享受”,好奇怪的“享受”!

    我开始划得更深了。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我看着别的女生割手腕的时候,不管看着她们来来回回割了多少次,却总是看不到有流了这么多血的人。而这次,我只割了简单的两刀,却血流不止,像是绝了堤的河水一般,无休止地漫了出来。

    坐在我附近的林宇凡似乎注意到我的异样,他皱着眉头问道,小白,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我没有朝林宇凡的方向望上一眼,因为我怕我一看见一感受到别人对我的关心,我就会无法遏制地哭出来。

    没办法,情感太丰富向来都是我的缺点!也许在多数人看来,我把自己隐藏得很深,殊不知,我其实是一个最不会隐藏自己的人!有什么事,我总会全都写在了脸上,傻子看了兴许都会明白我的心里有事,即使他也不知道我究竟在想些什么。

    林宇凡见我不说话,又看见我手上拿着的校徽,脸上露出了一副复杂的表情。他顺势望向我的手腕,看见那白皙如藕般的手腕上的一抹鲜红时,脸上的表情蓦然变得忧伤了起来。我突然间有点不大习惯,眼前这样一个忧伤的他,因为自己而变得忧伤的他。

    于是,我索性扬起嘴角,给了他一个桀骜的笑容。他走过来,一把抢过我手中的校徽,骂道,艾小白,你傻了吗?!你学什么不好?偏要学别人玩自残!你以为你自己只有这样才会有人来在乎你疼你吗……说着说着,林宇凡的语气变得愈发的温软,最后,他几乎是央求着说,小白,算我求你了,以后不要再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了好吗?

    我怔了怔,倔强地望着林宇凡,强打着精神固执地说道,我没事。

    还说没事?林宇凡一脸生气地望着我,嗔怪道,你看看你,脸上都没有血色了!他又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我的手,仿佛生怕弄疼了我。然后他继续兴致勃勃地数落我,小白,你再看看你这手腕,割下去难道不会疼的吗?有你这么爱惜自己的吗?!走,咱们马上去医务室包扎!

    手,被林宇凡紧紧地握着,让我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安全感和依赖感。所以我不再挣扎,任凭他的大手牵着我的小手,任凭他带我去任何的地方。此刻的我,脑中什么都没有想,眼里除了林宇凡,谁都看不见。

    我只知道仰着脑袋,一边走一边望着林宇凡那张温柔之中同样夹杂着与我相似的几分桀骜的脸。我扑闪着自己纯净的双眼,不好意思地望了林宇凡一眼。我没有脸红,但他倒是脸红了。我眨巴着眼睛,喃喃道,林宇凡……

    林宇凡握住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不是,我摇了摇头,难为情地说道,林宇凡,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林宇凡怔了一下,笑了笑,淡淡道,傻丫头,你说吧,要我答应你什么事啊?说完,林宇凡饶有兴趣地望着我,说,只要是你说的,不违背良心,我就一定会答应你的!就算是昧良心的事情,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也可以为了你出生入死,什么都不管不顾!

    我摇了摇头,说,哪里有这么严重,我就是……就是……

    话才说了一半,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勇气继续往下说下去了。这时,林宇凡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笑容,柔声道,就是半天了,到底是什么啊?

    算了吧,不说了。我轻叹了一口气,心中不免有点微微的失落感。然后,我又接着说道,反正是不重要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不行!林宇凡皱着眉头,眼里有一点点生气。他固执地望着我,十分坚决地说道,小白,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出来,转弯抹角,话讲一半不是你的风格!

    听完林宇凡的话,我明显地怔了一下。然后想想也是啊,我艾小白可不是普通娘们!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娘了!所以我干脆停下脚步,伫在原地,开门见山地说道,林宇凡,我想叫你一声“爸”!可以吗?!

    说这句话时,我的表情异常严肃。那架势,简直就跟军人下达命令差不多。林宇凡站在我的面前,先是一愣,然后不顾形象地笑了起来。他摸了摸我的额头,笑道,你今天好像没有发烧啊,怎么说这样的傻话啊!

    我十分厌恶地甩开他的手,脸上带着微微的愠色,悻悻道,林宇凡,我死了爸的人,缺爱行不?!

    话音刚落,林宇凡便怔住了,他疼惜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微低着头,然后又抬起头望着我,语气缓缓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罢,他的头低下去了,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不知怎么了,我看着他,竟然会有一种心疼的感觉,真是莫名其妙啊!

    心中暗藏的悲伤不知为何在这一时之间竟乱了阵脚,华丽丽地全都涌了出来,和我手腕上的鲜血,一同涌了出来。

    我自己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感觉,也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腕已经开始不住地冒血了。因为疼痛的感觉,无论是在我的手腕上,还是在我的心里,全都已经麻木了。

    林宇凡牵着我的那只手明显地感到了一阵温热,他低下头一看,脸色蓦然变得紧张而又惨淡,仿佛流血的人是他一样。不知道林宇凡为什么突然变得结结巴巴的了,糟了糟了,咱……咱们不能再拖下去了,得马……马上赶到医务室!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把我背在了他的背上,撒丫子就朝医务室的方向跑。

    我待在林宇凡的背上,一直都不老实。我一边用拳头狠狠地砸他的背一边呵斥道,林宇凡,你丫的赶紧把我放下来!我他妈一不是瞎子,二不是瘸子!不用你丫这么大献殷勤!

    林宇凡也火了,他骂道,我靠,谁说我他妈拿着殷勤就一定要献给残疾人啊!你给我老实点,再乱动我就把你给扔下去!

    按常理说,林宇凡的这句话是根本就压制不住我的,可是这次,他的话一说完,我便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什么话都不再说。

    一路上,林宇凡的脸上一直都没有过多的表情,直到我们的视野里逐渐浮出了医务室的轮廓,他的嘴角才微微地勾起了一个弧度。或许是血流得太多了,我竟然感觉头晕晕的,胳膊也提不起劲儿来。

    林宇凡箭步跑到医务室,把我轻轻地从背上放下来,又轻轻地把我扶在椅子上坐下,他的眼里满是宠溺,让我不敢多看,哪怕只是一眼,都让我觉得恐惧。不是我讨厌这种眼神,而是因为这种眼神太温暖,所以我不想得到,因为一旦得到了,就会害怕失去,过终日提心吊胆的生活。

    我看惯了谎言,看惯了欺骗,我知道谎言和欺骗的前提都是以温暖和幸福来作为基础的,特别是男人。所以,对于林宇凡,我只能撅起一道深深的沟渠,将我与他之间明显地隔开。如此一来,什么幻想,什么梦,便统统从我的世界里滚开了。

    这时,林宇凡叫来了校医,让校医为我包扎了一下伤口,反复察看我的手觉得包扎得满意之后,才肯给校医放行,好让别人去忙其他的事情。他买了一些补血的口服液,在我的面前晃了晃,说,小白,以后每天记得都要吃这个,校医说你贫血。

    我“哦”了一声,木讷地接过他买的补血口服液,心中像是升起了一轮太阳,暖极了。可是,我却不敢让这份暖意在我的心中逗留太久。因为我怕自己会习惯这种温度。就像是抽烟一样,养成了习惯之后,便很难再改得了了,即使并没有烟瘾,也是一样的。

    就像是,温馨带给我的温度,已经让我养成依赖了。如今失去了,好不习惯。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宇凡非要背我,我死也不肯。两个倔性子的人在一起,谁也不让着谁。而我,要比林宇凡更倔。最后,他拗不过我,就说,小白,要不咱俩这样吧,你不要我背你也行,但是,你必须拿一件东西来交换!说这句话时,他的眼里闪着柔柔的暖暖的光。

    我觉得这个游戏挺有意思的,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我说,好吧,你说要拿什么来交换。

    告诉我你身上的故事,林宇凡诚恳地望着我,仿佛他的眼睛会说话一般。我感觉你心里有事,相信我,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的故事当作是咱们俩之间的秘密,绝对不会有除了咱俩的人知道的!

    我沉默,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故事该从何说起;我沉默,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那些不堪的往事告诉林宇凡。

    林宇凡见我不说话,一脸温存地望着我,说,有的事情,说出来比憋在心里面要好,我可以随时随地做你最忠实的听众,我不会瞧不起你,也不会笑话你,更不会拿你的故事去当作茶余饭后的八卦寻开心。

    谢谢你,我低着头喃喃道,其实我是个玻璃,你知道吗?玻璃易碎,更可怜的是,没有人来珍惜,却有更多的人想要来摔碎我。

    后来,我把自己身上的故事全都告诉了林宇凡,没有丝毫的顾忌,当时,我只是单纯地把林宇凡当成是一个大大的垃圾桶,好让我用来容纳自己那些不堪的回忆、残缺的回忆。

    那些回忆,包括我的童年曾经是怎样的甜蜜,包括我家对面的“麦当娜”对我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包括我爸爸的外遇和我爸爸的死因给我抹上了多大的阴影,也包括我和温馨是怎样走在一起最后又是怎样决绝的离开……

    那些回忆,全都是残缺不堪、零零碎碎的,没有任何一个回忆,是完整而又幸福的。

    说起那些回忆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林宇凡眼里的寂寞眼里的悲,也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疼惜。因为我完完全全地沉浸在回忆的那片幽蓝幽蓝的海潮之中,被海浪,一浪一浪无情地覆盖,这种感觉,好疼,却又让人迷恋。

    对于温馨,如今看来,像是一种寂寞的幸福。我只能一再地隐忍,那些爱,那些痛疼。

    因为那些爱,在温馨看来,是那样的卑微。

    我的付出得不到回报,而人本身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希望所有的播种都能收获,希望所有的付出都能得到回报,希望所有的伤痛都能换来爱人的疼惜。

    但是,我却忘了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得不到回应的感情自然残缺,就像一段华美的锦绸。再华美的锦绸,也总会有瑕疵。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填补它,好让它变得完美。

    但是温馨,你掌握着我最后收尾的针结,让我无论如何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完美。所有感情只是为了得到回应。然而,你给我的回应,却是永远的遗憾,因为,你给我的爱,只给了一半。

    回忆也是一种残缺。正如你给我的爱一样。

    艾小白-放纵只是一种安慰

    已经立春很久了,可天气仍然带着点丝丝的凉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变得孤单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一次又一次地想念着温馨。

    那个曾经带给我温暖的女孩。亦带给我伤害。

    到了最后,她还是把我的落寞彻彻底底地归还给了我。

    过去和温馨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自己的生活是很充实的,所以那时的我从来不会对温馨产生过多的想念。而今,她走了,走得洒脱,走得毫无顾忌。我就开始弥补当年没来得及向她表达的那些想念。只是如今的她,不在我的身边,已无法看到我对她是怎样深切的想念。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够没有开始。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没有结束,就没有伤痛。只可惜,我和温馨已经有了开始,那么,就无法选择。更何况,是我主动开始的,呵,多么可笑,多么傻,我以为自己是在争取幸福,到头来却是用自己的手伤了自己。

    说忘了你是违心的,说不想你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在学校又回到了以前的那种不思上进的生活,浑浑噩噩。

    上课的时候我又开始约会周公他孙女了,下课的时候我也开始懂得要在教学楼的厕所里抽烟了。

    我点燃一根555的香烟,靠在肮脏到微微发黑的墙壁上,抽烟,眯眼。我想此刻的我一定是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因为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软了,软到走起路来颠颠晃晃的,软到恨不得马上瘫倒在地,软到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或许下一秒,我就会晕过去,我想,一定没有人来扶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这种晕晕乎乎的感觉,可以说是“飘飘欲仙”了。以前和温馨在一起的时候,她并不反对我抽烟,她说抽烟的女孩子很有魅力,还说抽烟的人一定是心里装着事的人,不像那些不抽烟还自以为很不得了的白痴。

    当时,我只是笑,我问她,如果我抽晕了怎么办啊?

    温馨也笑,说道,抽烟不会晕的,除非你是真的很想晕,你如果真的很想要晕的话,那你一定是心情不好!有我在你身边,我当然不用担心你抽烟会抽到晕的程度啦!因为我绝对不会让我最爱的小白不开心嘛!

    说完,她对着我甜甜地笑。那个笑容,好让人迷恋。可如今,已不复存在。

    是我不够珍惜吗?还是我做的不够好?为什么要离开我?只是因为那个长得比猪都还要丑的男人吗?

    回忆,像水里的鱼吐泡泡一样,一个一个浮出记忆的水面。那些被吐出来的关于回忆的泡泡,一个比一个大。

    一支烟很快就抽没了,我把烟头往厕所的墙面上一按,看着细沙般的黑色粉末从里面漏了出来,滑过我的手指,掉落在我的脚尖。

    我磕了磕脚,再次点上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缓缓地享受着被烟雾缭绕逐渐麻痹的感觉。此刻的我,不去管周围是不是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此刻的我,不去管自己的模样或丑或美;此刻的我,不去管多抽一支烟会减少多长时间的生命。

    此刻的我,只知道,我需要烟,需要迷糊,不需要清醒。

    我想,我就是在这不知不觉中堕落的吧。因为不知不觉中,我已经离不开香烟了。我不挑牌子,但是,我不能没有它,缺少了香烟的日子,没有一天的我是不心烦的。所以,我别无选择。后来,连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我竟然敢当着林宇凡的面吞吐云雾了!

    是啊,烟瘾来了的时候,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了。面对香烟,我就像是一个寂寞难耐的男人,面对一个衣不遮体的女人。

    而我,正好已经上瘾了,戒不掉了。更何况,我也从来就没有想过戒烟。

    林宇凡每次只要一见到我吸烟,他就跟我急。不是一把抢我手里的烟然后扔掉,就是没收我那个精致而又好看的打火机。还记得有一回,我躲在天台吸烟,整个人都被烟熏得黄昏了,看见林宇凡,就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到他面前,说,哥们,来根烟吧!

    当时,林宇凡的脸都气绿了,他忿忿地说道,艾小白,你丫的可以不这么作践自己吗?!

    我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抽烟,眯眼……完全不理会林宇凡脸上无奈、痛苦而又疼惜的表情,毕竟,我的眼里只看得到温馨,即使她现在已经离开了我。

    后来,我逐渐学会了进酒吧、迪厅。待在那种地方的人,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还有不停地甩着脑袋在那儿瞎折腾的。我喜欢抒情的慢歌,而不是酒吧迪厅里动感的dj音乐,但我仍然选择和那群瞎折腾的人一起,随着音乐蹦跶,胡乱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我举杯!我畅饮!我不分白昼黑夜!我不管不顾学校的纪律!

    我只知道,此时此刻的我,需要彻底地放空自己。即便是堕落,亦无悔矣。

    堕落,堕落算什么。自从温馨离开的那天起,我就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堕落,就如同当初她义无反顾地离开我一样。看着自己一天比一天堕落,一天比一天不堪,我已经麻木。麻木,仅仅只是肉体上被自己摧残得麻木了。我不同于别人,因为我堕落得很清醒,且不说肉体,至少精神上,我是?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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