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君子传奇第5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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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谁输谁赢,伤的都是中国人的元气,没意思透!”    述卿担忧的看着他,“那咱们仗,有多少胜算?”    韩澜生却笑起来,“信什么教?赶紧帮咱祈祷祈祷!”    述卿为难道,“韩大哥,们共产党人不信教,只信马克思主义。”    “马克思玩意儿对日本人估计不好使。”韩澜生煞有介事的摇摇头,又轻松的扬扬眉毛,“看呀,还是拜拜佛祖吧,听鬼子大多信佛,正好缅甸块地方,也归佛祖管。”    尽管是玩笑话,述卿却笑不出来,“韩大哥,可要当心呀!三个师团的敌人,力量悬殊太大!”    韩澜生漫不经心的起支烟,“呀,别想太多,乖乖回那大鼻子身边去,老溜号上儿来,美国佬得挑理。那些日本人,就交给韩大哥对付。韩大哥十几年前在济南就和他们交过手,那会儿他们没要的命,现如今样也要不成!”    突然,从日军阵地上传来轰隆隆几声爆炸声,韩澜生和述卿顿时面面相觑,“怎么回事?没下令开炮啊!”    韩澜生拔腿就往外走,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译电员,上气不接下气的报告,“军……军座,刚接到电报,空军已派出个航空大队支援咱们!您瞧,他们已经到!”    阵巨大的呼啸声,排轰炸机像大鸟般掠过半空,经过日军阵地的时候,纷纷投弹,日军阵地上顿时浓烟四起,鬼子的工事里不停朝开火,可惜没响几下就被后面的飞机给炸哑。    韩澜生仰着脖子看飞机从头顶掠过,自言自语道,“奇怪,步兵舍不得,倒舍得空军。中央是吃错药?”    译电员也纳闷的附和,“也奇怪呢,怎么上封电报里,儿都没提派空军协助作战的意思呀!”    韩澜生想想,突然笑,拍拍译电员的肩膀道,“明白,朝中有人好办事呀!回自己的岗位上去吧,别瞎琢磨。”    “是!”译电员立正敬礼,带着脸茫然的神色转身走。    述卿凑上来,试探道,“会不会是哥?”    韩澜生笑着头,“人猫嫌狗不待见的,除哥,还有谁肯帮?”    述卿的神情顿时兴奋起来,“哥可真行啊!下好!恐怕全缅甸的鬼子也想不到,咱们有空军参战!”    韩澜生的精神也好许多,拍述卿肩膀道,“走!看看空军小伙子们去!”    个编队的轰炸机降落在方阵地后十几公里的块平地上,韩澜生他们驱车赶到时,个队长模样的军官正在训话。空军飞行员们字儿排开,手里拎着帽盔,挺胸抬头,看上去很精神。    见军长的车过来,空军小伙子们齐刷刷的敬礼,那队长更是三两步迎上来。    “是?”韩澜生先吃惊,“不是咱们的外国专家么!”    述卿也赶紧从车上跳下来,“行啊!小子都是上校!才是个尉官呢!真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啊!”    身飞行服的常子航嘿嘿的笑着,“韩长官,五叔,们别拿开玩笑,现在已经是空军里的王牌飞行员,不再是以前那个小毛孩子!”    韩澜生的笑容收敛些,“不是只担任重庆的空中警戒任务么?怎么把派到儿来?三叔也舍得?”    子航脸上的笑容淡去,“上个月,十几架日机轰炸重庆,们有两架飞机还没来的及起飞,就被炸毁在停机坪上。们原来的队长王鹏,就在其中架飞机里,被活活烧死。接任队长以后,三叔好象是明白什么,再也不阻拦参加攻击作战。”    韩澜生和述卿都沉默,半晌才看着子航道,“空军的小伙子,都是好样的!”

    山高水长(6)

    段佑最近却颇为家事烦心,沈露露不知为何,两对他明显冷淡下来,而且讲电话也经常背着他,似乎是有什么秘密要瞒着他。有回他看报纸的时候无意中抬头,却发现沈露露正在用狐疑而冰冷的眼光盯着他,在四目相撞的那瞬间,却很快转开目光。    段佑很是纳闷,都么多年的老夫老妻,又是唱的哪出?    是礼拜日,段佑接到岳父沈子谦的邀请,请他去北碚的教堂里做礼拜。段佑很快意识到,肯定和沈露露最近神秘兮兮的举动有关。    沈子谦坐在教堂的第排,看见段佑进来,神色严肃的指指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爸,您的头疼好些吗?正好那有几副老中医那里得来的中药方子,要不您试试?”段    佑撩风衣坐下,“药方啊,给委员长也用过,管用!”    沈子谦面无表情的看他眼,“露露最近也头疼,知道吗?”    段佑惊,“是嘛!倒没听起过,可能最近琐事繁忙,不愿分心吧。今回去,找中央医院的程院长给看看。”    沈子谦半晌没作声,段佑心下奇怪,他个老丈人平日里极少过问家事,更不至于沈露露头疼小事,专程邀他见面。于是试探道,“爸,您今不忙公务?”    沈子谦从鼻子里沉闷的哼声,“后院起火,没么公而忘私!”    段佑心里直打鼓,不明白老丈人葫芦里卖什么药,还是硬头皮问道,“后院起火?爸,您……指的是什么事?”    沈子谦眼神复杂的看看他,“前几鹏鲲去中央医院验血,露露是孩子第次验血。不想看看化验单么?”    段佑没闹明白,“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沈子谦支烟,眯着眼睛吐出串烟圈,“露露生产的时候,正在国外,切都是安排的。后来听,露露当时生产并不顺利,孩子还度有危险,是么?”    段佑赶紧头,“是的,当时医生孩子脐带绕颈,有窒息的危险,不过后来在保温室里观察几日,救过来。您怎么想起问个?鲲鹏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沈子谦又吐出口烟雾,“不过怎么听,露露生产那几,的旧相识吟香小姐也正住在中央医院啊?”    段佑顿时哆嗦,他小心的去看沈子谦的脸色,吟香的事情他瞒好多年,直以为滴水不漏,老丈人突然问起,他简直有不知所措。只好强撑笑脸应道,“是嘛?实在是记不清。”    沈子谦哼声,“可是有人记得很清楚啊!还对,当初那个脐带绕颈的孩子,其实已经夭折。而那位吟香小姐,正好也是那几分娩,可是几后出院,却不见带孩子走。想问问孩子的父亲,对种法,有何解释啊?”    段佑只觉阵急火攻心,腾的站起来,“无稽之谈!纯属无稽之谈!孩子是亲眼看见抱进保温室,更……更何况,吟香住院是因为肠胃炎,根本没有生过孩子!定是居心叵测的人在造谣!是诽谤!最恶毒的诽谤!爸千万不能相信啊!”    “不是记不清吗?怎么突然又记的么清楚?”沈子谦冷眼看他眼,“本来也不相信,毕竟,谁人身后无人,流言蜚语是从来不上心。可是,次验血,鲲鹏的血型和露露不合,又怎么解释?”    “什么?”段佑只觉兜头记闷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子谦从西服兜里拿出张化验单,扔在段佑怀里,“自己看看吧!来前,请程院长化验过三遍!”罢,起身头也不回的走。    段佑觉得脑子里混乱不堪,他无力的瘫倒在椅子上,正要将那张化验单撕的粉碎,想想又忍住,皱着眉头揉起太阳|岤来。    日军的机动能力实在令人惊叹,在常子航到缅甸后不足三,香港、新加坡的日军空军就进入缅甸南部。中国空军面临场恶战。    常子航决定主动出战。用他的话,要趁鬼子还没来的及喘气的时候,先顿胖揍打蒙再。    缅甸的多云,几缕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过来。常子航带着战机编队贴着河谷飞行,尽力避开敌人的视线。    “队长!”副驾驶转过头来,“咱会可千万不能恋战呀!不然可没油返航!”    子航撇撇嘴,“瞧个怂样儿!没油怎么,没油就和鬼子同归于尽呗!”    “您又没正经!”副驾驶皱眉头,“倒不怕死,可是咱们要是全完,没空中力量支援,韩长官那里可就悬!”    子航不耐烦的挥手,“有分寸!刚才和开玩笑呢!真没幽默感!用们的话,还没娶上媳妇呢,现在就死,也太亏!”    副驾驶无奈的摇头,“好吧,有分寸就好,就怕打起仗来头脑发热,什么都忘,作为下属,得提醒着!会儿可千万不能追击太远,给看着里程数……”    “好!知道以后是怎么死的吗?”子航转过头字顿道,“唠叨死的!”    日军的机场已经在目力范围之内,架架飞机整整齐齐的停在停机坪上,有几架刚刚落下,还在跑道上滑行。    “哈哈!助也!”子航咬着牙道,“各机注意,向下俯冲!在1000米高度向日机发起全面攻击!不让敌机有起飞的机会!”    个编队的飞机咆哮着向机场冲去,距敌机只有800米,子航轻轻的抬下机头,700米,能看清日机的部件,550米的时候,瞄准具的光圈已经死死的套住架敌机机翼油箱的位置上,500米,他狠狠的按下炮钮,顿时,四挺12毫米的重机枪大声的咆哮起来!从500米直打到300米,曳光弹不断在空中划着美丽的轨迹头扎进敌机的翼根部位和机身,只见火光闪,那架日机的右机翼直接从机身上断下来,机身也随着声爆炸粉碎在滚滚黑烟中。    “好啊,队长击就中啊!”副驾驶赞叹道。    子航得意的哼声,“那是,是谁呀!”    其他战斗机组人员见队长旗开得胜,士气大振,时间,日军机场上火光四起,爆炸声不断。日军飞行员们冒着炮火想钻进飞机里去,不少跑到半路就被机枪给扫趴下。剩下的好不容易爬上飞机,还没等出跑道,又有大半被中国空军炸成堆废铁。    整个战斗中,日军总共只有三架飞机上。子航轻推操纵杆,咬住架摇晃着升空的日机,以大约40度的斜角从后上方向日机扑去,将串子弹直接射进驾驶舱,日机像喝醉酒似的头向地面栽去,浓烟四起的机场上又盛开团爆炸的火光。    不会儿,另外两架日机也在群机的围攻下被击落,此次偷袭可以是战果丰硕。    副驾驶看眼里程表,提醒道,“队长,该返航!”    子航恋恋不舍的看眼满目创痍的机场,终于狠心下命令道,“各战机注意,马上按顺序掉头返航。”    子航的头机担任警戒的任务,因此排在全队最后。轮到他掉头,他却个俯冲,从鬼子的油料库上面掠过,只听声巨响,鬼子的油料库顿时淹没在熊熊的烈火浓烟之中。    “队长!贴的太低,危险!”副驾驶急出头汗。    子航在滚滚浓烟之中猛的将飞机拔起,几个鬼子从旁边冲过来,用机枪朝扫射,子航的飞机歪下,很快调整方向朝北面飞去。    “都撤退,发什么疯!”副驾驶边数落着边看仪表盘,“糟,油料怎么下得么快!”    “嚷什么!”子航大声斥道,“刚才油箱被鬼子的机枪打中,正漏油呢!”    “啊?那……那咱们回不驻地!”副驾驶慌。    “往前再飞,然后跳伞!”子航腾出手来拍拍副驾驶的肩膀,“咱俩走着回去,看谁快!”    “都什么时候,……唉!”副驾驶摇摇头,叹息声。    飞十五分钟,飞机实在是撑不下去。两个伞包从座舱里弹出,晃晃悠悠的随着风往下飘。    当常子航的双脚踏到坚实的土地上时,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暂时放下。可是当他扒开身上的降落伞,正准备四下里张望,寻找下副驾驶的踪迹时,却立刻傻眼:在他站着的块空地四周,围着圈的日本兵,个个正端着三八大盖警惕的盯着他看。    子航心里喊声完,自己真是倒霉催的,么大的地方,偏偏降落在个日军营地里。他看看周围,估计有个营的兵力,心立刻冷到极:羊入狼群,看来是求生无望。    个日本军官站出来,疑惑的看着他,用带白手套的手指着子航道,“u-s-a?”    子航明白,他们看着自己高鼻深目的长相,把自己当成美国人,不过日美已经交战,冒充美国人样要被俘虏。他心里顿时涌起鼓气,大声道,“不!是中国空军!中国空军!”    “中-国?”那日本军官依然疑惑的看着他,挥挥手用日语道,“抓起来!”    周围的士兵马上就要冲过来,子航猛得掏出怀里的小左轮手枪,干脆利落的撂倒六个鬼子。几个士兵想要射击,被日本军官制止,个翻译在旁边用中文道,“最好合作,是逃不出去的!投降吧!”    子航咬牙狠狠的扔出句,“做梦!中国不会有投降的空军!”罢拔出腰间委员长亲手赠的精忠剑,用力的刺进自己的胸膛,用力之猛只剩半的剑柄在外面。    日本兵都被惊呆,个长得像白种人的中国空军飞行员,在结束自己生命之前居然没有丝犹豫和迟疑,甚至当鲜血从胸口喷薄而出时,眼睛依然狠狠的盯着他们,依然闪动着仇恨、轻蔑和不屑。    子航举剑的那刻,脑海里没有想起任何人,他甚至没有秒钟的时间去思考生与死的问题,只是在日军的包围之中,既然注定要被俘,既然注定不能体面的生,那便只有种选择:有尊严的死。    剑刺进胸膛,他并没有感到疼,只是觉得有温热的东西不停的涌出来。他的身体渐渐倾斜,视野越来越高,最后,定格在湛蓝湛蓝的穹之上。他感觉自己渐渐的变轻、升空,又翱翔在广袤而浩瀚的蓝之中……

    山高水长(7)

    子航的遗体被国军抢回的那,缅甸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日军在子航下葬的地方立块碑,上书:中国空军勇士之墓。尸体旁边,还埋着那把血迹斑斑的精忠剑。    述卿走进那间简陋的房间时,腿都在打哆嗦。他根本无法相信,几前还神采飞扬,和自己插科打诨的侄儿,转眼就阴阳两隔。当看到那被白布盖着的,依稀能看出修长模样的尸体时,他的手已经抖得掀不开那轻飘飘的布。    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微颤着掀开角白布,子航宛如熟睡的容颜赫然出现在眼前。述卿哆嗦下,伸手去触摸那轮廓分明的脸庞,额头,是凉的,鼻尖,是凉的,脸颊,依然是凉的。他缩回手,捂住嘴,开始抽噎着哭泣起来。子航,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家伙,个从来和他没大没小的侄儿,个由他带回中国来的“小尾巴”,他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二哥回奉奔父丧的那年,才七八岁的子航,趴在帅府宽大的桌案上,睁着双蓝水晶似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唤他“五叔叔!”,谁又能想到,个可爱的小精灵,个曾经连中文都的词不达意的孩子,会在他人生刚刚拉开儿序幕的时候,就把满腔的热血全部挥洒在中国的蓝上!    那双大手放下白布,转而按住述卿的肩膀。耳边传来韩澜生沙哑的嗓音,“带遗体回昆明吧!已派人通知二哥二嫂,他们已经从英国动身,大约两周能到。想,在昆明可以先料理下子航的火化事宜,边的气热,怕是撑不两个星期……”    述卿的肩膀抖,眼泪又急涌而出。    “哥那里,去吧!”韩澜生又道,“知道难开个口,再,是子航的长官,他的死,也有责任。”    述卿依然抽噎着不完整的话,“去昆明…………怎么有脸……见二哥二嫂……”    韩澜生使劲按按述卿的肩膀,“别想些,子航去,谁也挽回不……其实也没脸面对,面对哥,可是什么都没用,能做的,就是守住滇缅线,即便加上身骨头,也不能让子航他们的血白流。”    介卿和伊莎贝拉赶到昆明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以后。半个的月的海上颠簸,加上丧子之痛,两人形容憔悴,消瘦清减不少。尤其是伊莎贝拉,两颊凹陷,眼袋突出,嘴唇苍白毫无血色。    述卿接回二哥二嫂,路上都有些瑟缩,也不敢多话。三人竟路无语,直到进灵堂,见子航的骨灰盒,伊莎贝拉终于抑制不住的哭泣起来,而介卿只是紧紧搂着妻子,红着眼眶。    “们的儿子……”伊莎贝拉泪眼朦胧,“们的儿子……他死……他真的死……”    介卿扶着站立不稳的妻子,沉默着,嘴角的肌肉却在颤抖。    伊莎贝拉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不该放他走……们应该把他带在身边,哪,居然没能见他最后面……是个最糟糕的母亲……”    介卿低声句,“不怪,也不怪任何人……”就哽住喉咙。    伊莎贝拉挣开丈夫的怀抱,走到灵堂前面,静静的端详着子航的遗照,不言不语的看刻钟,才微微俯身,伸手将骨灰盒揽进怀里。盒上正中那张小小的照片中,子航穿着空军制服,举着手里的“精忠剑”亲吻着,那脸调皮的笑容,鲜活仿佛只发生在昨。    述卿讷讷的看,嘴唇嚅嗫着,“二嫂……对不起……”    伊莎贝拉抚摩着儿子的骨灰盒,含着眼泪摇摇头,“不,不要对不起。的哥哥也在伦敦空战中牺牲,理解军人的使命。不会去抱怨……任何人!”着紧紧搂住儿子的骨灰盒,“就让他留在中国吧,留在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们身边。在英国,他只是们两个人的孩子,可是在中国,他是所有中国人的孩子。在片土地上,他是个英雄,永远不会被人遗忘……”    介卿的热泪如泉水般涌出来。    子航的意外牺牲令毅卿十分痛心,而张淑云在悲痛之余还存着另份担忧:毅卿以演习的名义擅自调动空军支援缅甸,是明显的越权行为,待委员长回国后,怕是难以交代。尽管此举大大扭转缅甸战场的局势,使得命悬线的滇缅生命线转危为安,但是于情可恕的事情,于理可是不容呀!    重庆总统官邸前,十多位身着素色旗袍的中央大员的太太们正聚在起闲聊,们马上要随第夫人沈美绮奔赴前线慰问官兵。张淑云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有些疲惫的站在旁。    “常夫人,都有喜,还不在家歇着!”其中位太太冲边道,“跟着慰问团颠簸,常副座哪里舍得呀!”    “对呀,还是回去吧,身体要紧。”另位太太也赶紧附和。    张淑云微微笑,“没事的,身体很好。”    时,沈美绮穿着件黑缎旗袍走出来,显得腰身更加苗条,身段更加玲珑,只是脸色有苍白。见淑云情绪不高,便走过去问,“怎么?是身体不舒服?”    淑云摇头道,“没有没有,只是身子重,有疲倦。”    沈美绮看看的肚子,“有五个多月吧?看,还是别去,舟车劳顿对孩子不好。”    淑云还是摇头,“真的没事,倒是,病得都起不来,还让人拿担架抬上飞机去美国筹钱,刚回来,又要去前线。和比呀,们都是太享福!”    沈美绮笑下,“在其位,谋其政罢。”着看看已集结完毕的车队,又道,“看样安排吧,坐的车,后座宽敞,可以躺下休息。和于夫人同乘辆便可。”    “那怎么行?”淑云为难道,“样做,其他太太们会有看法的,第夫人表现出的亲疏,多少双眼睛看着哪!”    沈美绮扶淑云的肩膀道,“怨不得呀,谁叫们没怀孕呢!下回谁也挺个大肚子来,样把座车让给!”    淑云欲言又止,“么做……别人会怎么看……”    沈美绮的神色凝重起来,“知道担心什么,所以,在季正回来之前,就做给那些盯着的眼睛看看,和常家依然是亲如家,让那些想干涉们家事的人早打消念头。”    淑云小声道,“可委员长是领袖,毕竟要碗水端平的。”    沈美绮拍拍淑云的后背,“季正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他直接越级指挥缅甸的部队,差把史迪威给惹毛。咱们的两位先生,都是有反骨的人。所以,就要靠们俩,来把两个有反骨的家伙粘到起。”    淑云脸上有丝笑影,“有么,就放心。”    沈美绮也笑道,“就对嘛!季正要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灯,第个不答应!好,上的车吧!”    毅卿接到侍从室报告的时候,正在送二哥二嫂上飞机。电话里夫人慰问团在去前线的路上遇到日机轰炸,夫人的头车受损最严重,委员长夫人、于夫人和常夫人受伤,正在中央医院医治。毅卿放下电话,交代副官几句,便火急火燎的驱车赶往医院。    进医院大门,院长和主治医生就已经在门口候着,毅卿第句话便问,“夫人怎么样?”院长和主治医生表情复杂的互相看看,有勉强道,“夫人……断四根肋骨,还有些擦伤,并无生命危险。”毅卿心里暗暗松口气,受损最严重的车是头车,他真怕美绮会出什么意外。更何况,坐头车的美绮尚无大碍,那淑云的情况应该也不至于很糟,于是他松口气继续问道,“那太太的情况怎么样?”    院长的目光开始躲闪起来,脸色更加难看,轻声支吾道,“常夫人的情况……不太好……”    毅卿心里咯噔下,急忙追问,“是不是孩子保不住?”    院长的嘴角抽动下,似乎是狠心道,“常副座,您要有心里准备,常夫人坐的,就是那辆受损最严重的车。”    毅卿睁着眼睛怔怔的看着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个护士几乎是冲刺般的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院长!常夫人……常夫人醒!”    毅卿转身摇着轮椅就走,“带去!”院长和主治医生赶紧跟在后面快步往病房去。    张淑云还能醒过来,简直出乎所有医生的意料。的伤势太重,炸弹的威力几乎将脆弱的小身体撕裂,度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鼻腔里和身上插满各种管子,眼睛也有气无力的只睁开,看见毅卿,努力的想挤出笑容,却只是嚅嗫着嘴唇。想挪动下身子,却气力也没有,完全动弹不得,鼻子里插着输氧管,腕子上缚着输液管,身上到处扎着止血带……慢慢的,的眼睛里泛起泪花。    “淑云……”毅卿迎着那双泪眼走到床边,而自己的的泪水却已经滴滴的落在妻子的脸上、脖子上,他俯下身去,贴在的耳旁,“会好的,就要好……”    院长和医生们在迅速的测量各项生命值,主治医生提醒道,“常副座,请您不要和夫人太多的话,很虚弱。”    毅卿轻轻的在淑云腮边吻下,便握的手坐在床边,“不和话,就在里看着。知道,醒来,是因为来,不能走。”    淑云的眼睛定定的留在他的脸上,他便手握着扎满针管的手,用另手轻轻的帮整理着额前的乱发。他看的出来,的眼睛里,有无数的话要对他。输液管中的药水,滴,滴的注进的身体,而眼睛里润泽的光芒,也刻比刻显得更明亮,更恳切。    毅卿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发现妻子的眼睛真的很美,沉静的带着温润的光彩,像深秋不见底的湖水。他读的懂的眼睛,在忙乱的病房中,仿佛只有他们两个,可以超越语言,用彼此的眼神来交流。    “淑云,好吗?”    “毅卿,别哭,好多……”    “累不累,想不想睡觉?”    “不累,就愿意看着……”    “们有的是时间。”毅卿将妻子的小手抓在手心里轻轻抚摩着,“等好,陪着,日子还长着呢!”    淑云听懂,眼睛边漾开笑意。    毅卿帮揩去眼角残留的泪水,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    “等身体恢复好,咱们出去好好转转,散散心,去美国,那里没有战争,可以清净清净。结婚十几年,还没有带出去玩儿过呢!还有,等打败日本鬼子,们还要回东北,给爹他老人家上柱香,领着咱的孩子给他老人家看看,是大西楼的主人呀!”    “那多好啊!……”淑云的脸上泛起笑容,眼里闪着光彩,更加留恋的看着丈夫,眨不眨。    “们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们好的,要白头到老。要好起来,们才做十几年的夫妻,还远远没有做够呢!”    “白头到老……真好……”淑云无限依恋地看着丈夫,两串泪珠从眼角缓缓的流下来,“要是……真能好……”    毅卿的心猛得缩紧,使劲握住的手,“当然能好,定能好!”    淑云那双明显的眼睛在瞬间黯淡下来,泪珠还在滚落,气息也渐渐变得十分微弱:“可要是……不能好呢?”    “不!不会的!”    “不能不往坏处想……要是不能好……”淑云的眼睛半闭起来,嘴唇突然蠕动,很轻很轻的,开口第句话,但是毅卿听得很清楚,的是“不要和委员长对着干……”    毅卿突然觉得内里片冰凉,自己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别,别些,能好,定能好!”他的泪珠滴滴答答落在妻子的手上,心怦怦地跳,个不祥的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际,他摇摇头不愿意往那儿想,可念头却像个可怕的阴影驱之不散。    淑云在毅卿到达医院的半个钟头后,停止呼吸。直到再也没有心跳,那双眼睛还是温柔而宁静的停留在爱生的人脸上。毅卿轻轻摸过妻子的脸、嘴唇和下巴,又帮梳理散乱的头发,然后便握着妻子渐渐冰冷的手,在床边不言不语的整整坐两个小时。他闭着眼睛,不停的将那双失去温度的手揣进怀里捂热,遍又遍,眼泪无法控制的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渗出,很快爬满整个脸庞。

    山高水长(8)

    沈美绮断四根肋骨,而且肌肉损伤严重,在张淑云追悼会的那,依然卧床不起。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不想去,不知道该对毅卿些什么,不管什么,恐怕都是种推卸,将悲剧的责任推卸给茫然无定的命运。遣人送去个花圈,上题“半生姐妹,生死同心”,用的是少见的兰花。淑云喜欢兰花,是因为毅卿喜欢,而也喜欢兰花,却是本性所至。也许正是和淑云最大的不同。    走廊里响起串急促的脚步声,知道,是委员长回来。个钟头前侍从室就报告,委员长的专机已经落地。    像是阵风推开房门,披着大麾的江季正满脸焦急的进来,身风尘仆仆。看的出来,他是从机场直接赶过来的。    “美绮,怎么样?”江季正坐到床边,捏着的小手,眼睛看着那些针管,眉头就皱起来,“他们是干什么吃的?日本飞机到头顶都不知道!”    跟在后面的于辞修赶紧应下,“马上让侍从室去查。”又看看江季正道,“夫人好些吗?委员长下飞机,连口气都没喘就赶过来。”    “不要紧。”美绮微微笑道,又转向丈夫,“季正,别急着让辞修办差,让他先去看看他太太吧!”    江季正也难得的笑笑,“还是夫人想的周到,辞修跟着路辛苦,太太又有伤,差事让别人去吧!好好陪陪太太。”    于辞修看出自己多余,便道谢退出去。    等摒退旁人,江季正握美绮的手道,“怎么?有话和?”    美绮看着丈夫,“常子航在缅甸牺牲的事,有人都和吧!”    江季正迟疑片刻道,“常子航是烈士,不会改变。”    “单就吗?”美绮问道,“那别的呢,别的想怎么改变?”    江季正的脸色有不好看,“就想和个?”    “眼前还有比个更紧迫的事么?”美绮反问,“知道的那些手下,对付自己人,手段最快。”    江季正放开美绮的手,“他犯错,总是事实吧!法度不严,何以服众!那些满肚子弯弯绕的大员们会怎么想?要是谁都来个法外施恩,那还不乱套!”    美绮盯着他,眼神中有冷,“别忘,他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大局而失去东北,因为守南京那个愚蠢的决定才失去的双腿,而现在,他犯个错误,同样是为保住的滇缅线!那么多堂堂大员,走私军用物资,囤积粮食,倒卖军火,吃空饷,喝兵血,不都睁只眼闭只眼吗?什么法度不严,就是不容许别人挑战的权威。”    “他是越权调动军队!哪个统帅能够容忍种事情发生?”    “没错,是任何统帅都不能容忍的。”美绮继续道,“但是要提醒,盟军在缅甸的总指挥是史迪威,可好象也没少对缅甸的军队指手画脚,有哪次通过史迪威?他已经和国防部发过几次牢马蚤,再样越级指挥,仗他没法打!又算不算越权?”    江季正摆摆手,“国家之间的事情,哪有分那么清楚的?”    “那家人之间的事,干吗分那么清楚?”美绮捉住丈夫的手,“和淑云是姐妹,和毅卿是连襟,非要用对付外人那套来对付自己人么?”    江季正皱眉头,“常述卿和段佑在潼关搞兵变,已经用个借口赦免他次!就算是家人,也不能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他们胡作非为吧!别,绝对不行!”    “必须再赦免他次。”美绮平静的道,“美国国会今年的援助计划还没出台,难道不用靠的‘夫人外交’去多争取些么?和国会那些人,比熟。”    江季正突然站起来,“是和话么?竟然为外人和讨价还价?”    “过,毅卿是家人,不是外人。”美绮依然波澜不惊的看着他,“如果次动他,就去香港和姐姐做伴,不问政事,且看委员长如何从头收拾旧山河。”    “沈美绮!不要太过分!”江季正铁青着脸,“也是个人,也会嫉妒!自问十几年来从未慢待过,可是到今,依然会为他,用种口气和话!”    江季正侧过头去,稍稍平复的情绪,黯然道,“知道,在眼里,当初江季正个宁溪盐商的儿子,和常毅卿样的世家公子是没法比。可是能问心无愧的句,中华民国就是个盐商的儿子寸寸建起来的。而那些军阀公子,少年不识愁滋味!只知道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当年失济南,他们便要舍北伐之利去救济南,当时若听他们的,便无今日之民国!同样,失东北,他们又要倾国之力去救东北!而全然不顾敌强弱,硬拼三月便可亡国!些少爷们哪!戎马生,自问追随总理,问心无愧。从军几十年,数次下野,几度命丧黄泉!他们懂的道理都懂,他们读过的书,几十年前便读过!在梁将军的墓前痛哭,有人是作戏,可实在是物伤其类!梁将军当年守平津之难,正是季正治中国之难!”江季正深吸口气,“可是万万没想到,十几年的夫妻,竟还抵不上那个东北少爷!真是叫寒心哪!”    美绮闭着眼睛,仿佛入定般,听完丈夫的话,才轻轻开口道,“的,都明白。已经陪走十几年,没有人比更解。也应该知道的性格,刚才那些话,是到做到的。希望三思。”    江季正含怒看着妻子,“沈美绮,知不知道,遇上常毅卿的事,就和普通人样不可理喻!”    “那就犯回混!”美绮翻个身,只留背影给丈夫,“本来就是个普通人。”    民国三十四年的除夕,常家府邸里显得有些冷清。张淑云不在,尽管云雁和述卿尽力要营造出新年的气象,可是毕竟从未操持过些事,摆设还是和往年差许多。为使家里气氛热闹些,云雁拉上梁辉回家吃年夜饭,而述卿也把已从缅甸撤回来的韩澜生硬拽来,反正韩澜生光棍条,在家也是自己喝闷酒。    日本的飞机依然时不时光顾重庆,本该灯火辉煌的除夕夜,却在灯火管制下片沉寂。电灯不能开,云雁便想个主意,在餐桌上用银烛台摆个梅花造型,光影朦胧倒也颇有意境。    韩澜生个劲儿的讲缅甸战场上的惊险战事,想把气氛搞的热烈些。毅卿却只杯杯的喝酒,只偶尔表示下附和,云雁和述卿见他样,情绪也不高,只有从没真正上过战场的梁辉听的津津有味。    “澜生,”毅卿突然端起杯子来,和澜生碰下,“咱俩认识有多少年?”罢饮而尽。    澜生仔细想想,“爹第回带上家时,还不到十岁呢,算算快三十年。”    “是啊,三十年。”毅卿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叹口气,“不知不觉,都已经年近不惑。”    “怎么,服老?”澜生开玩笑道,“怎么觉着还是没变样儿呢!”    “还没变样?身边,都是沧海桑田。”毅卿笑笑道,“要看,仗打不多久,有什么打算?”    “没打算。”澜生扬脖喝杯酒,“只要给安排个地方呆就行,最好是冷板凳,乐得轻松。”    毅卿转眼看看述卿,沉默会儿才对澜生道,“今里没外人,才敢话。”着用手指指述卿,“他们的部队,现在少已经有百万人。等日本人走以后,百多万人怎么办?或者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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