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君子传奇第5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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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少的阿爸走过来,人群都注视着他,看来他在个地方是个人物,果然,汉子开口道,“里是刘家坳,是里的族长,是把从林子里背出来的。刚才们村的郎中给验验伤,断四根骨头,得躺着,不能动。”    子航微微皱眉,“先生,知道自己受伤,可是必须去找的部队,还有仗要打,况且的伤,也需要去医院进行治疗。如果耽误治疗,就再也不能上打鬼子。所以先生,请想想办法,帮和部队取得联系。”    那少也满怀希望的看着阿爸,“洋大人的是哩!他治好伤,才能上打鬼子!他就是从上掉下来,咱们得把他送回上去呀!”    那汉子皱着眉头使劲想想,开口道,“拉姑山那边的丹阴县城,好像有官军。要不去找找他们,看他们能不能和那个什么总队联系上。”    子航赶紧头,“只要是国军,肯定能和重庆联系上!快带去!”    那少却满面忧色,“洋大人伤成个样子,怎么走远路啊!”    子航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个断四根肋骨的伤员呢!可是如果自己不跟着去,来回的要耽误多少时间呀!    “穿过拉姑山去丹阴县城,要走十。”旁边个老大爷开口,“洋大人要是等着,兴许个把月都回不部队,还不把伤都给耽误么!”    黑脸汉子看看满屋子的人,手挥道,“没别的办法,洋大人的伤不能耽误。咱们每家出个人,轮流把洋大人抬到丹阴去。自己回家装上干粮,个时辰后在门前打谷场集合,上山!”

    山高水长(2)

    韩澜生也是合该有事,就在他不动声色的安顿好陈明宇后,又接到重庆的急电,史迪威将军,个瘦高个儿的大鼻子美国人,要到前线视察中国军队在缅甸的布防情况。根据军统局的消息,日军很有可能要发动对滇缅线的攻击,意图切断西南大后方唯的补给生命线——滇缅公路。    韩澜生接到则情报,心里的火腾的就上来:老子辛辛苦苦修两年的公路,还没使够本儿呢,小鬼子想要掐断它,得先过他韩澜生关!至于个史迪威将军,他倒没怎么放在眼里,在他的印象中,美国人从来都是打轻巧仗的主儿,只出钱不出力,特别惜命,专门算计着让别人为他们流血卖命。史迪威次来,多半是想看看他韩澜生挡不挡得住日本鬼子,如果实在寒碜,个美国大鼻子就会回国替中国向罗斯福哭穷,最后再送些武器过来方便中国人流血牺牲。  国家利益高于切。战争中的任何人都逃不开铁打的原则,连道义都要靠边站。    韩澜生和史迪威的第次会面实在称不上愉快。当他站在军部作战室门口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时,却发现从吉普车的副驾驶位子上跳下来个熟悉的身影,待那人转过脸来,韩澜生顿时觉得脑瓜子乱哄哄的:那身美军装束,煞有介事的挂着上尉军衔的小伙儿,不就是去美国不到两年的常述卿么!    不过他还没来的及表现出任何惊讶,史迪威将军已经迈着两条长腿走过来,韩澜生只能露出公式化的笑容,使劲和他握握手。    史迪威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神里颇有轻蔑的意思,几句礼貌话过后,他便开始问起军队的装备情况。尽管韩澜生完全听的懂,但是出于外交礼仪,他还是耐心的等待着述卿个吓他跳的翻译官逐句翻译后,才用中文作答。    几个士兵在不远处搬运物资,密支那气热,干活的士兵都穿着大背心,脚蹬草鞋,裤子绾到膝盖处。史迪威眯起眼睛看看他们,又转过目光来打量着韩澜生笔挺的军装和锃亮的马靴,似笑非笑的咧嘴,“韩先生,是见过的最漂亮的中国将军。”    述卿正要张口翻译,史迪威又接着道,“知道,喜欢中国人,特别喜欢中国士兵,他们能吃苦,勇敢,不怕死。可是很奇怪,们的指挥官好象和士兵们完全不同,甚至度以为们军队的晋升是以外表作为考核指标的。因为见过的所有中国军队的指挥官,都是整洁干净,漂漂亮亮的,漂亮的连敌人恐怕都舍不得打。”    述卿有难堪的看着韩澜生,考虑怎么样才能把番揶揄话翻译的顺耳些。可是很快,他就从韩澜生的表情中看出,他的韩大哥英文水平根本不在他之下。    “是吗?您竟然么认为?”韩澜生微扬起下巴看着史迪威,史迪威立刻皱起眉,个中国将军有着少见的高个子,使他感到有些不自在,他已经太习惯俯视中国人。“很遗憾您对军队的理解只停留在幼儿的认知水平,在们中国人的经验看来,以貌取人是非常愚蠢的低级判断。不过能理解您的看法,因为个从来不自己亲手打仗的人,自然只会纸上谈兵。”    述卿更为难,史迪威转过脸来看他,可是火药味儿十足的话,叫他怎么翻译啊!    韩澜生冷静甚至带着威严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史迪威脸上,话却是给述卿听的,“把的话,原原本本的翻译给他听!”    述卿只好照办,果不其然,原本就严肃的史迪威脸色更阴霾,“韩将军,不是友好的态度,们是来援助们的,们中国人讲的知恩图报,丝毫也没有感受到。”    “很抱歉,史迪威将军。”韩澜生也是沉着脸,“们接受合作,哪怕们出的是钱,们流的是血。但是们不接受居高临下的施舍,也许的态度不够友好,但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有尊严的态度。想必美国人民也不能想象个卑躬屈膝的民族,能够成为他们强有力的盟友吧!”    史迪威听完述卿的翻译,那双精明的蓝眼睛从高高的眉骨下盯住韩澜生半,耸肩膀道,“好吧,那就等着们的好消息,希望们打的仗,能和韩将军本人样漂亮。”    过拉姑山,离丹阴县城还有几十里地,中途要趟过条河。本来条河上是有桥的,可惜在几个月前的轰炸中被毁。正值雨水充沛的季节,河面比枯水期宽好多,黑脸汉子先跳下去,趟到河中央察看水深情况。大家紧张的盯着他,直到看见他在河中央立定,水深只及腰,都长长的松口气。    黑脸汉子很快趟回岸上,“洋大人,水不深,别害怕,们抬过去。”    常子航心里很感动,些可能连字也不认得的山里农民,为救护个素不相识的飞行员,肩扛手抬的将他抬过地势险峻的拉姑山,又即将抬着他趟过丰水期的大河。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却认准个最朴素的观念:只要是打鬼子的人,就是好人,就值得他们吃苦受累,汗流浃背。    子航又想起那些投敌的汉j,在空军两年,他对中国的局势也有基本解,他感到很纳闷,为什么普通农民都明白的道理,那些名流出身的殷汝耕、潘毓桂之辈愣是死活不开窍呢?    八个人抬着子航下水,后边跟着六个,是轮换的“预备队”。人们小心翼翼的抬着简易的担架,在齐腰深的水中探索着前进。河面足有四五十米宽,溅起的水珠落到子航的脸上,冰凉冰凉的。    突然,担架朝左前方剧烈的倾斜,子航立刻觉得头晕目眩,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头滑进水里的时候,担架又被顶起来。于此同时,他听见黑脸汉子颤抖的嗓音,“二伢!二伢!”    队伍立刻停下来,抬担架的人们都呆住。左前方的二伢,就像变戏法似的从他们眼前消失,水面上只留下几圈荡漾的涟漪。    子航艰难的支起脖子来,“怎么?有人跌倒吗?”他很快发现,前面那个秀气的小伙子不见,黑脸汉子用肩膀扛起两根竹竿。    周围的人都动不动,子航急,“他摔倒在水里,们赶紧救人呀!”    黑脸汉子带着颤音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洋大人,条河前阵子被鬼子的飞机炸过,二伢他……可能掉进河底的弹坑……们不能乱动,那就是个活棺材,掉进去就挣不出来呀!”    后面的队伍里开始有人在低声的哭泣。子航的脑袋里嗡的声,他实在没有想到,齐腰身的水还能要人的命。而个秀气的小伙儿昨还在好奇的问他有关飞行的问题,还在盘算着出山投军去打鬼子,今就……    子航恨恨的捶下担架,条生龙活虎的生命呀,就么悄无声息的没。    黑脸汉子发话,“来趟道,们跟紧,每步都探实,大伙儿努把力,别松劲儿!把洋大人送过河,离丹阴县城就不远!”    史迪威对韩澜生的印象彻底改观,是在三个月后。日军对滇缅公路密支那路段发动猛烈的袭击。参与攻击的两个师团中,有被称为日本“陆军之花”的第五师团,清色的机械化王牌部队。    开作战会议的时候,史迪威度以挑剔的眼光观察个中国指挥官。可当部署具体作战任务的时候,他听见韩澜生拍着桌子对几个师长:里官最大,最难打的地方归,谁也别和老子争!    韩澜生话的时候,中气十足,丝毫没有虚伪和犹豫。史迪威看着他调兵遣将,开始觉得那张对于军人来过于漂亮的脸有顺眼起来。    韩澜生所部三个师严阵以待,布成口袋状,等着和日军的机械化师团在热带丛林的第次交锋。

    山高水长(3)

    张淑云端着杯咖啡走进房间,毅卿正在桌边看本描写日俄战争中的对马海战的书。淑云把咖啡放在丈夫面前,弯下身替他整整背后的靠垫,很平常的道,“有两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要先听哪个?”    毅卿淡淡笑,“知道想先听哪个。”    淑云绕到他身后,按住他的肩膀柔捏起来,“坏消息是保卫滇缅公路牺牲万多士兵,好消息是日本人暂时撤退,韩将军他们胜利。”    毅卿叹口气,“难为澜生。”    淑云接着道,“还有个坏消息是,咱们的宝贝弟弟述卿回来,而且,还当上史迪威将军的翻译官。”毅卿的眉头立刻皱起来。淑云赶紧往下,“不过好消息是,子航找到,现在正在丹阴县的医院里作基本治疗,只是骨折,没什么大碍。”    毅卿苦笑着摇头,“些小东西,个比个能折腾。”    淑云轻声接道,“那也赶不上们年轻的时候,万人马就敢造反……”却突然刹住话头,知道提起文虎,丈夫心里又要痛。    毅卿看着远处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梁辉现在怎么样?”    淑云道,“还在警备总队,和云雁他们个院。上头直没有给他们派作战任务,只是担任重庆的警戒工作。放心吧,现在是钟子麟管着他们,出不事。”    毅卿自嘲的笑笑,“现在呀,都快成孩子王。”    淑云听着心里头发酸,丈夫落寞的话像针样扎的心。从东北王到孩子王,是亲眼看着他步步交出自己所有的东西,他是为国家,为四万万父老才到今日的境地的呀!可是又有谁记得,他交出切是为谁?故意笑着岔开话道,“对,夫人早上来过电话,下周要去美国进行国事访问,同时寻求物资援助。那边的医疗技术高,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毅卿无所谓的笑,“中央不是发文件么?严禁军人在战时外出养病,不能知法犯法吧。”    “既然夫人都么,应该不要紧吧!”淑云疑惑道。  “令行禁止,不能有任何人凌驾其上。”毅卿摇头道,“不管别人怎么样,不能带头坏个规矩。”    三没见韩澜生,述卿几乎都认不出他来。    热带潮湿的霉味儿从外面灌进来,掩蔽部里蚊蝇滋生。韩澜生染上疟疾,时冷时热,不停打着寒战。他把自己紧紧裹在脏兮兮的军毯里,伏在地图上冥思苦想,杯早已冰凉的煮豆子还搁在身边。几前的攻坚战,面对日军高壁深垒的坚固防守,韩澜生几乎是像蚂蚁啃骨头那样,以巨大的伤亡寸又寸地攻击日军主阵地。再加上连续作战半个多月,吃也吃不好,睡也不睡好,特别是被围困在日军包围圈里的时候,韩澜生和弟兄们样水煮干豆当主食,吃得他胃病加重,烧灼般的疼痛时常向两肋放射,再加上染疟疾,整个人下子脱形。医官也束手无策,物资供给被切断,拿得出来的药只有止痛片和帮助消化的酵母丸。    当述卿随着后勤部队同来到前线,走进掩蔽部的时候。他看见的韩大哥头发蓬乱,脸色蜡黄,胡须也很久没刮,人显得从未有过的憔悴和消瘦。    述卿的鼻子有发酸,还是他记忆中那个被史迪威将军称为“漂亮的不象话”的韩大哥么?好在韩澜生的身体底子好,在服用支援的医疗队带来的奎宁之后,他打摆子的现象很快就消失,脸色也开始有丝好转。    述卿突然记起自己特意给韩大哥带的车面粉,便赶紧招呼伙夫去为他们大病初愈的司令长官做热乎的流食。吃半个月煮豆子,铁人也受不啊!    很快,碗热腾腾、飘着油花和姜蒜香味的面疙瘩就端进来。韩澜生顿时两眼放光,二话不接过来,顾不得烫,急不可待地喝好几口汤,还破荒地发出明显的“咝咝”声。    述卿简直大开眼界,他认识韩大哥么多年,从来都是衣冠楚楚、风度优雅的公子爷,几乎不沾人间烟火气,可是第次见他吃的么狼狈呢!    “慢吃,小心烫!”述卿担心的看着那热气直冒的大海碗。    韩澜生连连喝着汤,嘴里含糊不清地应几声,接着又下意识地把手中的红蓝铅笔当作筷子,伸进碗里去挑面疙瘩。    “哎!不是筷子!”述卿刚叫声,面疙瘩挑出来又掉下去,溅出来的面汤洒好几滴在地图上。    旁的副官赶紧递上筷子去,韩澜生三下两下就把那碗面疙瘩扫而光,连汤水都没有剩下。    随行的美国记者埃琳娜眼眶也湿,不能理解:怎么个上将军长,竟然在前线连饭也吃不上?连病也看不上?中国军队的后勤部门是干什么吃的!更不能理解的是:就是样支连军长都没饭吃的部队,居然把兵精马壮的日本人赶出缅甸……    吃饱喝足,韩澜生才恢复精神,他先看着埃琳娜用英语道,“记者小姐,对不起,刚才失礼。”见埃琳娜笑着不介意,才转向述卿道,“们最近有机会回国内吗?”    述卿想想道,“有!可能下个月,史迪威将军要去昆明看看援华飞行员的训练情况。”    韩澜生头,“那就好,想让帮带东西。”    “没问题!包在身上!您,带什么?”述卿爽快的答应,能为韩大哥办事,他还是很高兴的。    韩澜生的神情却有忧郁,他先是看看外面,又叹口气才道,“想让帮带些冥币回来,就是纸钱,上坟用的。”见述卿有些发愣,又道,“其实也不是迷信,但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祭奠在缅甸牺牲的万多兄弟……”    等述卿拎着两大箱子纸钱从昆明回来的时候,韩澜生的病已经痊愈。他为牺牲的将士们设计座纪念碑,用阿拉伯数字刻上从1到10159的数字,每个数字就代表阵亡的名军人。滇缅之战打的很惨烈,装备落后的中国军队用血肉之躯与敌人的机械化部队硬拼,有许多人直接被日军的炮火炸成碎片,被日军的坦克碾成肉泥……他们,连遗体都没能留下。韩澜生立座碑,是为让他们的亲人,能有个凭吊的地方,也让万千国人记着,曾经有么群人,在里战斗过,并且,为祖国献出自己的切。    述卿到的时候已是晚上,可韩澜生坚持要将纸钱当晚就烧给将士们。于是述卿便陪着韩大哥,人拎箱子纸钱,来到纪念碑前。燃起堆火,将黄|色的纸钱叠叠的撒进火里,跳动的火苗中,很快散出黑色的飞灰。    纪念碑正在河边,夜已深沉,坡下传来草虫的微吟,湄公河的流声更加清晰,像是野鬼在长哭,月亮从云中露出半张惨白的脸。道殒星飞划过半空,述卿仿佛能听出它飞落时的咝咝声。    韩澜生仰头看着夜空,眼里闪过星流光,“以前听哥过,上的每颗星辰都是地上的个灵魂,凡人死后,灵魂升到上变成星星,等到下个轮回投生时,又悄然隐去。只有英雄的灵魂,才会在轮回的时候划出耀眼的光芒,用最绚烂的方式重新回到人间。在缅甸么久,还是第次看到么夺目的流星,感觉的到,是的兄弟们回来……”    述卿的眼眶湿,他想起好多张脸,淞沪线上,南京城下,那些不同的脸都依稀有着文虎哥的影子。他想着想着,两行清泪就不知不觉的流下来。    他转头去看韩澜生,只见澜生眼中也泛着隐隐的泪光,对着夜空旁若无人的缓缓着,“以前经常在想,人生苦短,凭什么们就要承担么多,凭什么们就不能由自己的性子来?现在想明白,历史就像场汹涌的洪水,在场洪水中是没有诺亚方舟的。们逃不开,平民百姓更逃不开。力挽狂澜,砥柱中流不是几个人能做到的,真正的英雄是那些寂寂无名,却把血洒在片土地上的人。守卫滇缅公路,牺牲万多弟兄,不能让功劳只记在个人头上,把等宝鼎勋章和战士们的无名碑埋在起,就是要让地底下的兄弟们知道,是属于他们的光荣!”

    山高水长(4)

    子航躺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两只脚高高的翘在沙发扶手上,举着张《中央日报》看着,嘴里还哼着苏格兰小调。  云雁手里捧着刚从花园里摘的鲜花走进来,看见子航副坐没坐相的模样,故意大声朝楼上道,“三嫂啊,咱们家多少年的规矩,子航小家伙来,是不是全得废呀?”  子航从报纸后面探出脑袋来,“委员长现在提倡新生活运动,就是要废除陈规陋习!”  云雁拍下他的脑袋,“自从委员长发给那把精忠剑,就张口闭口都是委员长,看呀,尾巴翘到上去!”  子航刚要反驳,淑云从楼上走下来,笑呵呵的看着他们俩,“小妹,别他,他尾巴翘的有道理。人家不留神,就把鬼子的‘陆航之花’给击落,头回迎战,就立奇功,也该让他美两!”  子航恃宠而骄的看着云雁,“怎么样?小九儿,记住吗,以后不许管!”  云雁柳眉竖,“好啊!竟敢叫小九儿,看不收拾,看还敢没大没小!”  子航立刻从沙发上跃而起,两个人绕着沙发追打起来。  淑云下意识的用手护肚子,往边避避。结婚么久,没有孩子直是的块心病。以往毅卿每都是那么忙,全国甚至是世界各地到处跑,戎马倥偬,的肚子直没见动静。当初想把仪君给毅卿,也有方面的考虑。如今终于有身孕,自然是小心又小心。  正在时候,老仆张妈从门厅急匆匆的跑过来,“夫人!老爷的电话!”  毅卿早就去国防部开会去,他虽然已不担任实职,却依然是国防部的咨情高参,公务活动不少。淑云去门厅接完电话回来,见子航两脚蹬着门框窜到门上,像个武林高手似的贴在门顶的气窗上。云雁在下面喘着粗气道,“……下来吧!不玩!累……累死!”  淑云笑道,“的战斗英雄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副样子叫委员长看到,他肯定不会请吃饭!”  子航的眼睛骨碌转,身手敏捷的窜回地上,三两步蹦到张淑云面前,“什么什么?委员长要请吃饭?”  淑云认真的头,“当然,三叔刚刚打过电话来,明晚上,们全家都去。”  “哇!和委员长起吃饭!”子航下又跳到沙发上横躺着,嘴里惊叹道,“居然可以和中国的元首起吃饭!简直太妙!”子航在英国的商人家庭长大,对他而言,白金汉宫,温斯顿丘吉尔都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他从来没想过可以离个国家的核心层如此之近。尽管他知道三叔在个国家里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但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和激动。  云雁见他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开玩笑道,“战斗英雄,和元首吃顿饭有什么大不的,就英雄气短?想当年爷爷也是中国的元首!瞧儿出息!”  子航下子坐起来,“是啊,怎么没想起来呢?”着又惬意的躺下去,“啊。太爱中国,因为发现,在中国,是个贵族!就像……温莎公爵那样的!”  云雁扑哧笑道,“臭美的!”  淑云笑着摇摇头,又对云雁道,“对,三哥刚才特意嘱咐,把梁辉也叫上。下午回医院,记得告诉他。”  云雁的神色有为难,“还是打个电话和他吧!”  淑云诧异道,“不是和他个院嘛!反正也要见面的,正好告诉他,明们起回来。”  云雁动动嘴唇,欲言又止。    重庆的十二月已经寒气逼人,湿冷的空气能钻进人骨头缝里。警备总队的院子里没什么人,连空气也被冻住似的。  云雁走到警备总队宿舍区的门口,正碰上刚打完篮球回来的梁辉。看见云雁,他明显有些惊喜,“怎么?找?”  上次空袭之后,梁辉曾几次请云雁单独吃饭,都被云雁婉言拒绝。次云雁主动找他,他很有些意外。  云雁笑笑,“么冷的,还打篮球啊?”  梁辉擦擦汗,下巴上的水珠还是直往下掉,“冷,出汗舒服。”完带着丝笑,静静的看着。  云雁只好微微侧过头,梁辉并不是很像他父亲,可是那双眼睛,却和文虎的模样。因为个,每次都不敢和他的目光对视。  “恩,明晚上,有空吗?”云雁看着后面光秃秃的柳树,像作解释似的很快的补充道,“委员长,想请们家人,还有,吃个晚饭。”  “,是样。”梁辉倒不惊讶,因为父亲“党国第英烈”的身份和长官段佑的关系,他在各种场合见委员长的次数不算少,因此也没有觉得特别荣幸,只是淡淡笑,“委员长请客,哪能没空呢!”  “那就好。”云雁头,“去换衣服吧,快上班,该走。”  “等等!”梁辉很快叫住,“等分钟,就分钟,有东西给!”完噔噔噔的跑进宿舍去。  果然,没过会儿,他又阵风似的刮回云雁面前,脸不红气不喘的摊开手掌:“喏,给的。”  手掌中间,枚黑珍珠胸针正在散发着温润的光彩。  云雁愣愣,“哪儿来的?”中国并不产黑珍珠,战时的重庆,东西可不多见。  梁辉拉过的手,把胸针扣在手心里,“有同事去昆明办差,托他从美国佬那里买来的,塔希堤岛的好玩意儿。”  “干吗给个?”云雁有些尴尬。  “没什么啊!孩子嘛,总得要打扮自己,就是太不会打扮。”梁辉的目光落在的眉眼之间,“别怕打扮没人看,看着呢!”  云雁把手从梁辉手里抽出来,“以后不要再送东西。不喜欢打扮。”  “不,喜欢打扮。”梁辉依然看着,“父亲定也喜欢。”  云雁惊,瞪眼看他,“那就更不应该送个。”  “是替他送的。”梁辉终于垂下眼睑,“想问,能不能,也替他,照顾?”  云雁急忙退两步,“不不,不能替父亲去照顾谁,不是能够代劳的事情。”  梁辉坚持道,“只要愿意让代劳,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云雁摇头道,“如果理解对父亲的感情,就不要想去代替他。太年轻,很多事不懂,父亲直活在心里,如果有谁代替他,他就死。”着把胸针放在梁辉的衣兜里,“别忘明晚上准时赴宴。”罢,便转身匆匆走。  梁辉站在原地看着云雁的背影发好会儿的呆,才收起胸针往宿舍走去。    子航走进总统官邸的时候,心里头还有丝丝莫名的紧张。不过看到身边的淑云、云雁、梁辉都谈笑自如的样子,他的心情也放松大半。  由副官领着走进个穹顶的大厅,子航惊讶的看见三叔毅卿正坐在沙发边看报纸,背后垫个胖胖的靠垫,神情自若就如同在自己家里样。子航才强烈的感觉到,原来三叔与委员长的渊源是如此之深。  看到他们进来,毅卿朝他们挥挥手,“先坐吧,委员长和夫人会儿下来。”淑云走到毅卿背后帮他揉揉肩,毅卿回头冲笑下,又捉住的手背轻轻拍拍。  子航没来过总统府,新奇的看着墙上的字画。在他心中,里就相当于中国的白金汉宫,尽管,相比于南京的府邸,重庆的总统府是因陋就简多。  梁辉坐在云雁旁边,隔着个人的位子,坐姿挺拔,保持着军人作风。云雁为不与他有什么交流,随手拿本杂志看起来。  毅卿特别注意着梁辉的举动,对淑云夸赞道,“辉儿真是个出色的军人,怪不得委员长也喜欢他。”着又看看到处溜达的子航,“咱们常家人的军容可从来没么齐整过。”  梁辉不好意思的笑笑,“常叔,军容齐整有什么用,还没上过真正的战场呢!子航才是最出色的军人!”  毅卿笑道,“么偏颇。每支部队有每支部队的职责,警备总队戍卫陪都,责任不能不重大。按么,那国防部里运筹帷幄的那些长官们,个都称不上出色?”  “正是正是。恐怕第个不出色的,就是!”众人循声看去,江季正挽着沈美琦,笑呵呵的走进来,“可是从没拿过枪和鬼子面对面干过呢!”  梁辉赶紧站得笔直,敬个礼,“委员长!”  子航正兴高采烈的从沙发后面连跑带颠的过来,见梁辉本正经的样子,瞬间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并脚跟立正,也敬礼道,“委员长……好!”  大家都笑出声来,沈美琦笑吟吟的看着他,“小家伙,真是个开心果子!”  江季正也满面笑容,“话可小瞧他,他头回应敌就击落日军的王牌飞行员,自古英雄出少年呀!”  云雁注意到,梁辉的脸色有黯然。    菜很丰盛,但是并不奢侈。为照顾梁辉和子航,还准备羊肉泡馍和面包黄油。梁辉虽然常常见到委员长,但总统府的餐厅还是第次进来。进门,墙上挂着大幅的先总理照片十分显眼,不过令他惊讶的,是先总理照片下面的角柜上,赫然摆着张熟悉的七寸照片,照片上的人在精美的银质相框微笑着,照片下方还有行字:梁文虎上将千秋。很明显,是委员长的字迹。  他的眼眶有酸:委员长没有忘记父亲,是不是意味着个国家,同样不会忘记他!  餐桌上的气氛很融洽,就像是吃顿家常便饭。委员长甚至亲自动手给大家布菜,夫人直在照顾身边的云雁,会儿让尝尝个,会儿让尝尝那个。子航不时些英国的政治笑话,把大家逗的哈哈大笑。  吃饭吃到半,个副官急匆匆的进来,伏在江季正耳边耳语几句。只见江季正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眼睛里又透出兴奋的光芒。待副官走后,他几乎是激动难抑的看着毅卿道,“咱们赢!”  毅卿立刻挺直身子,“日军南进?”  江季正把面前杯子里的红酒饮而尽,“日军轰炸珍珠港,他们完!彻底完!”    1941年12月8日,日本海军偷袭美国太平洋舰队驻地珍珠港,重创美国海军。美国正式对日、德、意三国轴心宣战,太平洋战争爆发。世界战争格局从刻开始,发生重大转折。

    山高水长(5)

    前线指挥部里,韩澜生又是夜没睡。    早晨常述卿推开指挥部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时,发现屋子里青烟缭绕,地上堆碎烟头。    述卿挥手驱赶着呛人的烟味,将两扇窗户推开,股热带草木的气息很快冲进来,“韩大哥,日本轰炸太平洋舰队,美国已经向日本宣战!”    可是述卿并没有在韩澜生脸上看到兴奋和惊喜的表情,他只是疲惫的耷拉着眼皮,用拇指和中指揉搓着自己的太阳|岤,“听广播,好啊,好事桩。”    述卿略微有失望,“还以为,会高兴呢!”    韩澜生从椅子上站起来,抻抻胳膊,“没什么好高兴的,眼前的仗,怕是更凶险。”    述卿不解的眨眨眼睛,“可是,不觉得,日本在和个世界上工业最强大的国家对抗,它的失败已经是早晚的事么?”    韩澜生看他眼,“没错,日本战败是早晚的事,不过,得有运气活到那个时候。”    “韩大哥!”述卿皱起眉头,“如今日本和美国开战,只会牵制他们的兵力,中国战场的压力应该能得到缓解啊!又怎么会更凶险呢!”    韩澜生摇摇头,又燃支烟,“还是不解日本人,正因为他们在太平洋又开辟战场,所以中国战场才迫切需要个结果。日本人像狼,当他们围攻别的野兽的时候,总习惯集群作战。所以,美国的介入,很有可能逼得日本人狗急跳墙,从而作出在短时间内全面打垮中国军队的行动。”    述卿似有所悟,“那就是,在近期内,咱们可能有许多硬仗要打,日本人是要做最后的致命击。”    韩澜生头,又长长的叹口气,“可惜有许多人,会儿就以为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等着胜利,以为把球踢给美国人,咱们就可以高枕无忧。刚接到国防部的电令,原定支援缅北的新二军,已经被改派去湘赣线,孰不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述卿的心提起来,“那日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韩澜生背着手走到墙上挂的军用地图前,指着越缅带道,“日军两个师团,三万人,正从越南向缅甸集结,他们的目的,无非是彻底切断滇缅线,断绝中国军队的后勤供给。看着吧,国防部现在不重视,早晚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述卿觉得后背股凉意袭来,“……岂不是冲咱们来的嘛!赶紧和委员长报告呀!”    “委员长知道。”韩澜生冷哼声,“他在想什么,猜也能猜出个大概。既然美国人参战,那东南亚就指着美国佬,委员长是个子儿也不肯多出的。听过那个故事吗?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现在才俩和尚,就已经没水喝。”    “要不,请史迪威将军向罗斯福总统汇报下,争取美军的援助?”述卿建议道。    韩澜生无奈的笑笑,“两个和尚,但凡有个不撂挑子,还能没水喝吗?”    述卿愣愣,还是脸急切的表情,“难道就没有法子吗?”    韩澜生无所谓的耸耸肩,“走步算步吧,韩澜生死不足惜,大不随着滇缅线同灰飞湮灭罢!”    述卿咬住嘴唇,拳头砸在桌子上。    韩澜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大丈夫轻生死,没什么大不的。要是心老是么重,那在前线也呆不舒坦。咱们做军人的,就得轻轻松松的上战场,舒舒坦坦的去死。”    果不其然,几日后的个清晨,日军三个师团向中国军队的阵地发起猛烈的攻击。    当战报传至国防部的时候,部长于辞修已经随江季正出访开罗,参加同盟国领导人会议去。代理事务的次长谨遵着委员长出国前的指示:不可往境外增派兵卒。仅在电文下写几句勉励的话,承诺几项嘉奖事宜。就准备发还给前线。    常毅卿平常很少来国防部,有事都是和委员长直接商量。可是如今委员长不在,他又放心不下前方的战事,便每摇着轮椅来战报分析室转转。战报分析室的年轻人对他都很恭敬,见面敬军礼,并依然称毅卿为“常副座”。    今也样,他刚进房间,所有人不管站着坐着的,都齐立正敬礼。其中个组长模样的军官道,“常副座,您请稍等,卑职去请次长来。”    “不,不用惊动他。”毅卿赶紧制止他,随口问道,“今有什么新情况?”    个军官将叠战报呈到毅卿面前,“常副座,是今的全部战报。没有需要委员长特批的,都已经由次长做答复。”    毅卿份份翻看着战报,突然,他的手停止翻动,眼睛紧紧停留在份简短的战报上,他的眉头皱起,神情有些不悦。他看那张纸足有柱香的工夫,才抬起头来,把叠战报放在桌上,笑笑道,“是啊,确实没什么需要委员长特批的,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完就摇轮椅,出战报分析室。    那军官迷惑的看着组长道,“常副座的话,是什么意思?”    组长看着门口摇摇头,又皱着眉道,“都别站着,干活干活!”    韩澜生接过译电员手里的电报,只看眼,就递给旁的述卿,“看看吧,和猜的字不差。还奖金呢,就怕的兄弟们没命花!帮站着话不腰疼的家伙!”    述卿叹口气,“委员长的脑子是怎么想的!难道们不是给自己打仗?怎么到处和美国人扯皮,讨价还价!”    韩澜生冷冷笑,“江季正呀,从来也没习惯当个国家的元首,他骨子里就是个大军阀,把那中央军看得比什么都宝贵。不过也怨不得他,要是没有那家底,莫赤党,三十个省主席里,得有十五个起兵反他!没办法,咱些当惯土皇帝的老大哥们,哪个都是不服管的主儿,哪个,都想自己当皇帝。韩大哥以前也凑过种热闹,没吃到什么好果子。现在明白,窝里反,不管谁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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