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被圈养的日子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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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有些心灰,让她在那里多陪陪小孩子,多笑一笑。”

    “今儿珑儿的女院年末考试,因关系到明年的入学事项,倒是不能轻回,不曾前来迎接三弟和三弟妹,还请三弟和三弟妹多加包涵。”

    王雅容眼睛一亮,道:“难不成是五凤学院?珑儿果然不凡。”

    许大夫人脸上的笑意都多了几分真意,连说不敢:“三弟家的几个孩子,也是钟灵毓秀的,日后必定同样不凡。”

    许长乐在后面听着,偷偷地拉了拉许无忧的衣袖:“姐姐,你知道五凤学院吗?”许无忧微不可见地摇头:“不知,想必是京城里特有的女院。”

    许安康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让她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许大夫人将许文臣一家送到了薛荔院之后,又将院子里的下人都叫过来认了人,方才离开。

    等她一走,许长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对许无忧道:“姐姐,你绝不觉得站在这位大夫人面前,人不由自主地就站直了?”

    许无忧笑着点了点她的头,边上王雅容抿嘴一笑:“你这孩子……看起来倒是要给你加一门礼仪课了。你姐姐都比你做得好。”

    说罢她随手给许无忧和许长乐各自分了两个丫鬟,又给许安康分了两个小厮,叹道:“长乐倒是还好,如今无忧的日子,要忙起来了。之前可没想过,会回京城来。”

    许无忧连忙上前道自己愿意学,得到王雅容温柔的微笑一个。

    在厅里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去了自己的房间。

    许长乐进门要换衣服,边上两个刚刚分过来的小丫鬟就连忙上前帮她开了刚刚送过来的行礼,从中将衣服取出来。

    “姑娘的衣裳和京里倒是不同,别有一番风味呢。”其中一个叫绿枝的丫鬟笑着说,“姑娘日后出门,还是先做些衣裳才好。”

    “云州与京城,自然是不同的。”许长乐这样答了,随手拿了一件粉色夹袄,两个丫鬟绿枝和绿意连忙上前帮着许长乐穿上,断然不肯让许长乐自己动手。

    许长乐有些新奇地接受了,片刻之后就觉得有些尴尬,决心以后有些力所能及的事……

    呃,还是自己做吧。

    旅途劳顿的疲倦在热水澡和一夜好眠之后已经消失大半,许长乐第二日早晨起来,却还是在新环境中反应了一会儿才醒过神来。

    自己,已经在京城了呢……

    她坐起来,随后被冷气激得立刻就又缩了回去,在被窝里无耻地又贪念了一会儿。

    随后,帘子就被掀开了,绿意笑眯眯地探头进来:“姑娘要起了吗?”

    许长乐呆呆地眨眨眼,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万恶的腐朽阶级的一员了!

    过继了

    起来没多久,刚刚吃过早饭,许长乐就见到了昨日不曾见到的许家长房嫡女许珑。

    许珑今年十三岁,比许长乐大一岁,却比许无忧小。所以见到两人进来,她当先对许无忧行了一礼,又扶起了许长乐,才笑道:“昨儿学院考试,所以不曾得见。今儿一见之下,果然是如同琬姐姐当日所说,两位姐妹都非常人。”

    她是过来拜见许文臣和王雅容的。

    所以接了见面礼,又和所有人见了一面,就转身出去了,临行前拉着许无忧和许长乐的手,叹说自己父孝在身不好陪着两人出去逛街游玩,还请两人多包涵。

    许无忧笑眯眯地答道:“这就不牢妹妹费心了,虽说我们对京城不熟,但是也自有熟悉的亲戚在此,到时候由他带着就是了。”

    许珑露出一闪而逝的惊愕,随后笑道:“无忧姐姐说得是,是我唐突了。”心底却在想着到底是谁,这个忽然冒出来将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大房的三房她一点都不熟,只是听母亲提过两句,知道之前是个庶出的,后来分了出去。

    如今忽然回来,她下意识就带上几分警惕。

    王雅容在厅里笑眯眯地道:“说得也是,我也该给娘家下个帖子,约了时间让你们上去见一见你们的外祖父外祖母才是。”

    三人听到了,各有所思。等许珑走了之后,许无忧才问王雅容,为何忽然说起这种话来。

    王雅容伸出手指点了点许无忧的眉心,叹道:“这珑丫头,心里头只怕有盘算呢。那句话往好了说是觉得愧疚,往坏了想,就是在暗示旁人,你们不顾她孝期在身非要拉她出去玩的意思。若是叫人误会了什么,就是不孝不悌的帽子扣下来了。”

    许无忧被吓了一跳,连忙道:“怎么会……”

    王雅容轻笑:“无忧,长乐,你们要知道,这京城里头,可不比乡下。贵女们不见得个个都对你们友善,以后,凡事说话做事,都得多用点心。说不准,这言语之间就藏着了陷阱。”

    许长乐和许无忧各自答应了,回了后院,姐妹两人都去了许无忧的房间,相互对坐着,都默默无语。

    没过一会儿,王雅容又派人叫了她们出去,说是许大夫人叫了做衣裳的打首饰的过来了,让她们出去量体裁衣同时选首饰。

    出了门之后许长乐才发现连许文臣和许安康都被叫过来了。男子的衣服自然与女子不同,选起来倒也快得多。许文臣今日出发去拜见族里各位长辈,等事情一告段落,就直接出了门,许安康也被带了出去。

    许顺杰一大早就被接到了老太太那里,就连许长乐都只是早饭的时候见了一面。

    正量着尺寸,守门的婆子过来报,说是门口有人送了帖子过来,求见夫人。

    王雅容见了,连忙笑道:“请过来吧,是我娘家的亲戚。”

    那婆子脸上闪过明显的惊容,对王雅容也更显得尊敬了几分,倒退着出去了。

    进门来的是曾经见过的王意谦,除了他之外,尚有一位妇人,看上去年岁已经不轻了,神色之间镇定从容一派落落大方:“好久不见了,雅容。”

    王雅容见到来人,愣了一愣,听到这一声问候,眼泪立刻落了下来,上前行了一礼,哽咽道:“大嫂,好久不见。”

    王大夫人的眼眶也微微红了红。王意谦往边上退了一步,将地方让给王雅容和王大夫人,对许无忧和许长乐微微笑了笑,道:“两位表妹安好?”

    许无忧不答,许长乐随口答了,笑着问:“我们昨儿才入京,表哥怎么今儿就找上门来了?”

    “自从姑姑说了可能要回京的意思,王家早就盼着等着了。”王意谦这样答了,转头一看,王雅容和王大夫人已经携手落座,连忙上去拜见了王雅容。

    王大夫人今天过来,主要还是替王家传个话,家里人都等着王雅容带了许文臣和几个儿女上门。

    王雅容面色不定,低下头去看不清脸上的神色:“父亲,母亲……原谅我了吗?”

    王大夫人见状劝道:“爹娘当年不过是一时糊涂,若是当真不原谅你,谦哥儿也不会去找你。这么多年,难道你心里面,爹娘就是那么狠心的人吗?”

    “爹娘只有疼你的份,又如何会舍得让你受伤。”

    王雅容沉默良久,不应也不拒绝,起身送了王大夫人出去。王意谦连忙上前一步,对王雅容行了一礼,道:“姑姑,今儿过来,其实是有事要找安康兄弟。父亲已经帮他联系了学院,什么时候,安康兄弟若有时间,还请过去拜见夫子。”

    王雅容脸上闪过一丝惊容,最后沉默点头:“他跟着他爹出去了,等他回来,我自会转告。至于是不是去,也要看他的意思。”

    王意谦笑着应了,跟着王大夫人告辞。

    许安康回来知道这件事,脸上到不见得有多少喜悦之意。他只说自己平日里也不过是略微认得几个字,若是去了学院,免不了让人笑话:“读书科举一途,这么多年前我从未想过要学这些,如今忽地说起来,让我……”

    许文臣和王雅容也不劝,只是说让他自己想清楚自己要什么。许安康笑着应了。

    过了几日,族里的长辈们就都到了,来商量许顺杰过继一事。

    许老夫人要过继这件事谁都挡不住,问题是过继谁。许老夫人提出了许顺杰这个对象,自然是让许多人格外不满的。

    许长乐跟在一群人身后,听着那一番唇枪舌剑,目瞪口呆。

    她算是见识了那些平日里看上去还算知礼的人撕破了脸皮之后的模样了。

    最后让大家都安静下来的许老夫人的一声吼:“都给我闭嘴。文臣是长房血脉,如今长房要继承血脉,过继他的儿子难道不比旁支亲近?况且要过继儿子的是我长房,若是谈不拢,我自去见了太后,请了太后懿旨来!”

    边上就有人劝许老夫人,如此太过丢脸,许家的脸面何存。

    许老夫人冷笑道:“脸面是双方给的,你们既然不给我脸面,我又何必给你们脸面?我长房过继一个孙子,你们在这边指手画脚,有算什么?我长房的事,自然由我长房来定。”

    几个早就有准备的族老在中间劝了一番,吵吵嚷嚷地好容易将事情定了下来。

    许顺杰当天就被开了祠堂在族谱上记在了许家大伯的名下,同时许文臣名下的几个儿女也终于姗姗来迟地被记了上去。

    许文臣面色平静如水似乎并不因此而显得很激动,倒是让一直以为古人会对这些事比较在意的许长乐惊讶了好一阵。

    于是,事情就此尘埃落定,许顺杰成了许家长房的儿子,日后兼祧两房。

    看着这几天已经被笼络得与许大夫人和许二夫人很是亲近的许顺杰,许长乐在心中感叹了一声,就将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当日回了许老夫人住着的院子,许老夫人脸上也显出疲惫之色来,很是和颜悦色地对许文臣道:“今日倒是要多谢你前几日的奔走,我看好几个都是因为有你在才安分了几分。”

    许文臣行了一礼,并不说话。

    许老夫人叹了一声,对许文臣道:“我知你对我多有心结,今日之事,你助我良多,我会不吝回报。你的几个儿女,我在一日,就会照拂一日的。”

    许文臣猛地抬起了头:“夫人,我的儿女,自然有我来照顾,无需母亲照拂。”

    许老夫人瞪眼:“你的意思,是我会害他们不成?”

    许文臣不答,只是看着她。边上许大夫人见了,连忙上前劝慰,对许文臣说母亲只是好意三弟不必太多心,到许老夫人面前又说三弟心有沟壑,母亲无需太看轻了三弟。

    王雅容在边上沉默良久,这个时侯上前一步,对许老夫人行了一礼,道:“母亲,我知您担忧左之离京许久在京中根基全无,怕耽误了孙子孙女的前途。只是我娘家前些日子已经派了人过来,已经帮着安康联系了学院,无忧长乐也已经帮着请了宫里的嬷嬷,我大嫂二嫂也已经答应帮忙带着无忧长乐出门,所以,这点,还请您暂且放心。”

    许老夫人瞪着眼看着王雅容,后者不避不让对着她笑,笑容坦然自若。

    两人对视良久,许老夫人垂下眼去:“我倒是忘了,你当初也是王家嫡女,王家的声势,可比如今的许家盛得多了。”

    许文臣在一旁干巴巴道:“母亲的关心儿子铭记在心,只是还请母亲恕罪。”

    许老夫人看着自己这个从来就不亲近的庶子,心中浮现出一阵无力感。这个儿子宁愿靠着岳家惹上吃软饭的嫌疑也不肯让自己插手他家中之事,看起来对自己当真是防备得紧了。

    罢了,自己如今也老了,又何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好生将老大最后的血脉养大了,让他继承了许家的家业就行。

    监察司

    过继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许长乐就很少见到许顺杰了。

    他如今跟着许大夫人和许二夫人生活在许家主宅当中,身边前呼后拥好几个人,就算许长乐如今想过去跟他说说话,都要几次通传。

    许长乐也不是那种耐烦的人,很快就和他不自觉地疏远了起来。

    只是京中的日子终究比不上乡下有趣,能够活动的地方实在是太少,许长乐很快就觉得无聊了。

    她的功课又尚未开始,这过年前的日子,越发显得难熬起来。

    所以这一日,王雅容说后日去王家拜访的时候,最为高兴的就是许长乐——终于可以出去走一走了!

    出门那日她很早就爬了起来,穿上芙蓉色的折裙,梳了可爱的发式,用一些珍珠金玉点缀其上,将自己打扮得格外可爱。

    就连王雅容见到,都愣了一愣,随后笑着夸道:“我家长乐就是可爱。”

    许无忧年纪比她大,今日打扮得格外清雅,许长乐见了也眼前一亮。

    许文臣和许安康早已等在外院,见母女三人出来,一家人上了两辆马车,往王家前行而去。

    路上经过一条巷口,许长乐从车窗的缝隙中赫然看到巷口居然有士兵把守,好些人都绕着那边走。

    她拉了拉王雅容:“娘,那边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还有士兵把守着?”

    王雅容看了一眼脸现愕然:“那边是坊市,怎么今儿……”

    话音未落,一群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围观的人越发远远地躲开。

    “……我真的会制造火器,你们为什么不信我?只要给我一个你们的样本,我只要一个,一个就可以让你们的火器前进无数个时代。你们不信我,是你们的损失,唔……翻卡……”

    “堵了他的嘴。”一个声音说,许长乐从窗缝中看过去,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应飞。”许无忧在边上低声说,“他怎么会在这里?”

    王雅容敲了敲两人的头,让两人都缩了回来,伸手关上了窗户:“行了,终究是和我们无关的事,就别偷看了。姑娘家家的,总要估计点形象。”

    许无忧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开始撒娇,许长乐扫了眼已经关上的窗户,心中复杂难明。

    刚才被抓住的那个人,毫无疑问是个穿越者。

    应飞,有活阎王称呼的他,为什么要抓那个穿越者?

    许长乐总觉得自己似乎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路想着心事,到了王家门前,许长乐都有些魂不守舍。一直到进了内院,被许无忧拉了一下才回过神。

    抬头就看见一对和蔼可亲的老夫妻站在那里,殷切地看着自己这一行人。他们身后影影绰绰站着好些人,脸上都满满的是笑容。

    王雅容的眼睛渐渐湿了,最后抢上前一步,抱头痛哭:“爹,娘,不孝女儿回来了……”

    好一阵忙乱之后,许长乐才跟着王雅容在厅里坐下了。

    就在刚才,她粗略地认了认王家的亲戚,真心为这庞大的亲戚数目而咋舌。听说王家老三现在路上没有到家,否则今日这厅堂里还要多出几个人来。

    王雅容已经和王老夫人还有王大夫人王二夫人聊起了往日旧事,许长乐和许无忧身边也有了王家的仅有的两个女儿陪着,一时之间,倒也都不显得无聊。

    只是毕竟不熟,许长乐和许无忧对着王家的两个女儿王念之与王诺之,一时之间双方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是许长乐随意找个话题开了头,说起了京中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她对京城并不了解,于是只是说了个开头,后面就是王念之和王诺之在说了。

    “东市有家曹婆婆肉饼,可好吃了,每次烤的时候总有好几十个人排队等着……”这个是小吃货王诺之。

    “金玉楼的牌子虽然大,但是这些年却渐渐比不过流殊阁出彩了,大概是名头太大……”这个是说起衣服首饰头头是道的王念之。

    许长乐和许无忧只需要认真听着,偶尔“哦”一声,配合地做出惊叹的表情就行。

    许长乐觉得,这样的聊天,其实也不错。

    然后,她忽然间听到王诺之说起有一家面店味道极好,那位置,恍惚就是今天路过的地方。她不由得道:“我们今天从那里路过了呢。”

    王诺之立刻眼前一亮:“是了,从许家过来要路过那里的。你们什么时候去吃一吃,真的很好吃的。汤很鲜,面条也很劲道啊,加上几片肉,很好吃很好吃的!”

    王念之都被她惊动了,笑着点她的鼻子:“你这丫头,说到吃就来劲。”

    许无忧笑眯眯地看着她,说:“今天只是路过,可惜了,下次定然要去尝一尝诺之妹妹这么推崇的店面。”

    “啊,对了,今天从那里过,看到官兵从那边坊市带走了一个人呢。”

    “什么人?”王诺之和王念之对视一眼,随后王念之的眼神一凝,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带队的,是不是应飞应大人?”

    许长乐惊讶地点头:“是。”

    王诺之和王念之就一点都不惊讶了:“原来是这样。那肯定又是被称为穿越者的那群人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来的孤魂野鬼,这几年都成了灾了。”

    许长乐心中大惊,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王念之见她感兴趣,也就细细地说了。

    这几年本朝出现了好些个性情大变的人,一开始大家只是以为鬼上身,后来其中有人说漏了嘴才知道是什么叫做穿越者的组织,想通过这种方式对这个世界进行入侵。

    “真真笑死了,”王念之笑着说,“连身体都没了只能占了旁人的身体,还说什么入侵。只是可惜了那些被占了身体的人了,平白无故丢了性命,当真可惜得紧。”

    许长乐心中一紧,继续问起应飞与穿越者之间的关系。

    “虽然外头都说应飞大人杀父弑弟,只不过是有些事不肯让人知道罢了。当时应飞大人的父亲和弟弟,其实也是被那些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穿越者占了身体,说是要做什么改革,让天下大同。这话哪里是能说的。”

    “也是应飞大人果决,若不是他当时果断杀了那两个孤魂野鬼,只怕如今天下都乱了。”王念之这样说着,很是感叹,“后来陛下发现那些穿越者越来越多,就让应飞大人成立了穿越者监察司,四处搜寻那些可恶的穿越者。”

    说着,王念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这些事你不要和别人说了,我都是猜的。”

    王诺之在边上嘻嘻地笑:“姐姐是应飞大人的簇拥,总觉得应飞大人什么都好。”

    许长乐听了,心中却是大骇。虽然王念之说是自己猜的,但是她总觉得,王念之说的,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

    在王家盘旋了一日,许文臣一家就准备离开。许安康走的时候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见到许长乐甚至偷偷对她做了给鬼脸。

    许长乐眨眨眼,准备回家后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马车慢悠悠地出了门,许长乐趴在王雅容膝上,被王雅容的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后背,有些昏昏欲睡。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她愕然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太太,有位大人拦住了车。”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随后,丫鬟的声音清亮地响起:“敢问这位大人身居何职,为何拦住许家的马车?”

    许长乐听到应飞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应飞,御前侍卫。”

    “我与贵府二姑娘有一面之缘,如今有些事想问问二姑娘。”

    许长乐的手猛然间抓紧了王雅容的裙摆,后者温柔地拍拍她的后背,将她扶起来,柔声对外面道:“应公子,当日城门偶遇,我也是在的。未知应公子想问什么事,也许我也能答上来,就不必要小女出面了。小女年幼,我怕……”

    应飞道了歉,道:“问许太太也是一样的。听说,二姑娘不久前曾跌落水中?”

    许长乐的心缩紧,王念之的话涌上心头。

    许无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听到王雅容说:“确有其事,不知道应公子问这件事,有什么想知道的?”

    应飞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急迫:“是几月几日?”

    许长乐愕然,应飞的这副架势,倒好像不是要把自己当做一个穿越者抓起来?

    王雅容回忆了一下,答道:“是六月十三。”

    马车外,应飞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后迅速地平静下来,对许家的马车行了一礼:“抱歉,打扰太太了,我已经问完了。”

    说罢,他拨转马头,马蹄声声清脆,人已经离开。

    许长乐听着他离开的声音,心底涌过一阵劫后余生的喜悦,虚弱感传来,她在王雅容的膝盖上软软地趴了下来。

    王雅容轻笑一声:“还是个小丫头啊……”

    看房子

    从那一天见到应飞之后,许长乐就有些心事重重的了。

    这种时候,她就比较庆幸,在京城里没有那个地方让自己到处跑。否则就凭自己以前到处跑如今太过安分的架势,自己的异常毫无疑问会被发现的。

    这么短短几天,窝在房间里安分守己的许长乐已经给许家上上下下包括许老夫人人手一条手帕了。

    想了想,许长乐又剪了一个抹额,准备给许老夫人换一件东西。

    给老太太送手帕,似乎确实有些不太合适了。

    她正飞针走线着,绿枝掀了帘子进来,笑眯眯道:“姑娘,大姑娘来了,说是有事找您。”

    话音刚落,许无忧就进来了,到她身边看了两眼,就来动手拉她:“快跟我一起去娘房间里,我隐约听到说明儿要去看房子,我也想去看呢。你快陪我一起去说说。”

    许长乐放下手中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衣物,然后跟着许无忧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不是说老夫人已经安排好房子了吗?怎么爹娘还要去看房子?”

    许无忧摇头表示不知:“不知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出去走走,成日在这里窝着,闷得慌。”

    “这话总觉得应该是我说的……”许长乐偷笑着表示,被许无忧妩媚地横了一眼。

    王雅容听了姐妹两人的来意,笑道:“也好,快过年了,也让你们见识一下京城的热闹。”

    于是第二天,王雅容就带了姐妹两人一起出去。许文臣对此倒是有些不快,连说不该让两姐妹出去,被王雅容微笑着镇压了。

    许文臣并没有准备接受许老夫人的房子。也许会拿了房契,但是许文臣并不准备住进去:“梨花巷太靠近西市,人员太嘈杂了些。将来安康要安心读书,还是别在那一块。”

    许长乐问了问,才知道许文臣居然是打算在低级官员们聚居的朱雀街买个小房子:“也不需要多大,两进的院子就行,到时候请上两三个人也好打理。付婶过上几日也过来了,到时候也不怕吃东西口味不合了。”

    许长乐欢呼了一声,她和付婶之间一向配合默契,如今又熟人过来,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许文臣看中的房子确实是小巧玲珑,虽然不大,却还有一个小花园,让王雅容很是满意。

    夫妻两人去商量了一下,几乎就已经拍板定了下来,唯一还要商榷的就是价钱的问题。这些许长乐都插不上嘴,在屋子里乱转。

    终于商谈定了,出门的时候中人还在夸奖几句这个房子的好处,说夫妻俩没有买亏。

    边上的屋子门开了,一个年约二十许的少妇走出来,身姿袅娜动人,仿佛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诱人。

    许长乐定睛看过去,对方愕然,对着她笑了笑,目光极为自然地在许文臣和王雅容身上扫了一下。

    “请问,您……您是许三哥吗?”

    片刻后之后,许长乐听到那个妇人的声音,仿佛春天里的黄鹂鸟一般清冽动人,在不远处带着一点儿困惑响起来。

    她和许无忧同时看过去,对方正盯着许文臣,目光又转向王雅容:“这位,想必就是许三嫂了。”

    王雅容和许文臣都能在彼此的目光中找到惊愕。

    “我,我是……我是小杰的生身母亲……”那妇人低低地说着,声音仿佛出口就要飘散。

    许长乐猛然间回神,意识到了那妇人的身份——许顺杰的母亲,自己大伯父的那个外室!

    “您和许郎长得很是肖似,所以……”妇人解释了一句,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泪盈盈的,分外动人,“请问,您,知不知道,小杰他……”

    中人左看看右看看,往边上倒退了几步,表示自己没有想要偷听的意思。

    王雅容上前一步,打量那妇人两眼,道:“小杰如今已经不是你的孩子了。你若是真心对他好,就此忘了他。实在忘不掉,就藏在心底,连远远地看都不要有。”

    妇人的眼泪立刻落了下来,对王雅容行了一礼:“我知道夫人是好意,只是……只是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我哪里那么容易就放得下……我整日里都做梦,梦到他吃得不好穿得不好……我……”

    她还要再哭,王雅容却已经不耐烦,转头对中人道:“李中人,刚才说好的,只怕是要再考虑了。若是身边有这样的邻居,我还真怕……”

    “夫人!”妇人忽然间就叫了起来,“我,我很快就搬走了,您没有必要为了我放弃这里。我今天回来就是收拾东西……老太太许我的条件优厚,我,我……”

    王雅容并不看她,只是看着中人。

    中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对着那妇人行了一礼,道:“这位娘子,您……”

    妇人连连摆手:“我的房子已经典卖出去了,几年内我都不会回来了,我不会再打扰了。我只是……我只是……如果可以,还请您照顾小杰一二,以后我远在外地,只怕是顾不上了。”

    许文臣皱眉,道:“小杰如今是我侄儿,不管有没有你,我都是要照顾的。你若是为了他好,远远地不要再回来了。”

    妇人的眼泪滑落脸庞,垂下头去低低地应了一声。一辆马车慢悠悠地从巷口过来,一个三十许的男人从上面跳下来,对着妇人招手:“贤姐儿,走了。”

    妇人答应了一声,对许家人行了一礼:“我走了。”

    说罢,当真转头而去。许长乐盯着她的背影倒是有些能理解她的心情了。

    王雅容面色淡淡,却一副将人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许文臣对中人赔了个笑脸,双方商定了价钱,去衙门签了契约。

    回到家中,许长乐想起那位妇人,总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这世道,当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幸而她穿越的这个身份还算不错,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地步……

    当然,前提是要小心地藏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想到应飞的穿越者监察司,许长乐的不安又席卷而来。

    大年夜

    一眨眼,就已经是过年。许文臣祭祀了祖先,去给许老夫人拜了年,就回了薜荔院,一家人过了个好年。

    付婶在两天前终于赶到了京城,今天也被王雅容拉上了桌:“付婶您是我的奶娘,这么多年,您就是我们的亲人了。”

    看着付婶泪盈于睫,再三避让之后依旧坚持没有上桌,自己领了下人们另坐了一座。许长乐看着付婶走过去的背影,又有些感伤起来。

    如果自己穿成了一个丫鬟……

    还好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呃,也许这个农家女的父亲有不普通的身世。

    许无忧捏了捏她的脸颊:“最近怎么了,都心不在焉的。过年都过得不痛快?”王雅容难得没什么形象地剥着花生,笑眯眯地看过来:“难不成长乐有什么心事?”

    许长乐连忙摇头,许安康这个时侯终于放下了从王家回来之后就一直不离手的书本,此时也笑着说:“难道是有什么想吃的没吃到?”

    被许长乐赏了个白眼,他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转头与许文臣说话去了。

    被家人这样一打趣,许长乐也将心底隐隐的那些不安丢了去,一心一意地陪着家里人守岁。

    夜渐渐地深下来,快到午夜的时候,门房上的老苍头忽然小心地过来了,分外困惑不解:“老爷,有人送了份礼物过来。”

    许文臣愕然而问是谁送过来的,老苍头的脸色困惑而不解:“那人还在门口等着,说是等一句回话。”

    许文臣连忙将人叫了进来,老苍头连忙出去了。

    进门的是一个青衣小厮,见到许文臣连连作揖说着新年快乐,脸上笑嘻嘻的:“见过许老爷,小的是平南巷的应家家仆,我家老爷派我来给许老爷说声新年好,另有一份薄礼送上。”

    许长乐听到应家就有些不安,等到礼物送上,许文臣取了其中的信件打开,她就跃跃欲试地想看那信写了什么。

    许无忧在边上拉了她一下,让她好容易安分了下来。

    只是一扫而过,许文臣的脸色就变了又变,最后定格为青白。他瞪着那个小厮,眼神凶恶:“回去告诉你家主人,我不答应。”

    怒意勃发地转身,许文臣在青衣小厮出门前将那份礼单丢回小厮手上:“将那份礼物带回去!”

    小厮脸上明显地露出愕然。

    这种新年夜退回礼物的行为,毫无疑问是直接地撕破了脸。这种时候,他也不明白起来,自家主人为什么要大年夜的送了这么一份礼物到这个从来没什么交情的一家,又为什么被这样打了脸。

    他什么都不说,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对许文臣行了个礼,倒退着出去了。

    那份礼单落在地面上,没有人去动它。

    许文臣兀自气咻咻地左右走了两圈,扬声叫着人。可惜大年夜下人们基本上都去休息了,一时半会的居然没有人出来。

    他就自己过去捡起了那份礼单,大步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背影,相互看着对方,完全无法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长乐心底蒙上一层阴影,分外不安。

    等到许文臣回来,王雅容试探地问了一句,许文臣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回去再说吧。”

    此后他一直竭力想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却一直都没能成功。许长乐去睡的时候,眼前晃动着的,都一直是许文臣那张格外脸色不好的脸。

    青衣小厮出了许家的门,急急地上了马车,马车夫一抬手,车子就骨碌碌地前进了。

    他端坐在车内,心中满是不解与不安。自家主人虽然是个宽宏大量的,但是碰上这种大年夜给人送礼还被丢出来的事,只怕心情也难得好起来。

    怎么偏偏这件事是自己做的呢?

    一路坐立不安地回了府,将事情禀报了主人,他的心中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的。

    “他拒绝了吗?”应飞的声音平静淡然,仿佛什么事都无法让他心神动摇。

    小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怪罪到自己身上来。“罢了,你先下去吧。”片刻后之后,他听到应飞这样说,让他陡然间松懈了下来。

    看着飞快出门去的小厮,应飞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垂下了眼帘。

    许文臣的不同意在他意料当中。

    只是,他找了那么久,也只有这样一个人……

    感觉也对,时间也对。

    如果真的不同意,该怎么办?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开始想这个问题。这真是个难题,片刻之后,他皱起了眉。

    第二天一早,潘四就在宫中见到了应飞。

    凭借他与应飞的熟悉,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应飞的走神。众人都立正做严肃状的时候,他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将声音压低,堪堪传进应飞的耳中:“喂,我说你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直在走神?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

    应飞不回答。

    潘四再接再励:“难得看到你在这种关键时候走神,难道是监察司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快来说给我听听?”

    应飞继续沉默不语。

    潘四还要再说什么,台上皇帝正笑微微地看向他:“敬之快些上前来,说说你去年又做了些乐事,让大家乐呵乐呵。”

    潘四不得不终止了对应飞的马蚤扰,上前去笑眯眯地给众位重臣当猴戏看。

    应飞微微一笑,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可以不回答,但是潘四的纠缠不休,还是很让他头疼的。

    只是想着想着,他又开始走神,如果许家不答应,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答应呢?

    “什么?怎么成为长辈心中最合适的夫婿对象?”晚上的时候,听着应飞的问题,潘四潘敬之难得不顾形象一口酒喷了出来。

    他瞪着眼看向应飞,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需求?”他问,“你不是说你暂时不考虑成婚的事情吗?”

    应飞直直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不回答。

    潘敬之等了一会,见应飞不答,他脸上的震惊之色又换上了平日里惯常的那股子笑嘻嘻的劲儿,举着酒杯对应飞说:“你要是不说理由,我也就不说了。”

    应飞眼眸中闪过一丝羞怒,最后硬邦邦地说:“我想娶一个女子,必须得到她家里人的同意。”

    潘敬之啧啧称奇。应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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