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被圈养的日子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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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这一群人当中是出了名的不解风情,就连最美的行首坐到身边都毫无反应,怎么如今居然忽然说起要娶一个女子……

    他想,也不知道是哪个女子撬动了这家伙一颗冷硬的心。

    应飞的脸依旧看上去面无表情,但是潘敬之却知道他已经有些羞意了。

    为了防止应飞当真恼羞成怒,他小心地斟酌了一下,开了口:“你要娶的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家?如果是书香世家,你得先去考个科举什么的,如果是武将世家就方便得多,你现在的武力已经足够了;如果是勋贵……”

    他的话刚刚开了个头,应飞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她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潘敬之在脑海中反应了一下,悚然惊觉:“你喜欢的女子是平民家里的?喂,我说你还清醒吗?”

    对着应飞面无表情的脸,潘敬之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对应飞说:“你身上还有平南侯的爵位呢!皇上上回还在考虑给你赐婚。都这样了,你要是娶了个平民家的女儿,你让皇上怎么想,其他人以后怎么看平南侯府?”

    应飞紧紧地抿着嘴,一张脸仿佛石雕木塑,完全没有反应。

    但是桌子下面,他的手已经紧紧地捏了起来。

    面对他的毫不动摇,潘敬之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劝说:“好了,我不劝你了。但是,这件事我不敢在里面插手。要是被陛下知道我帮你出主意去娶一个平民,我一定会被陛下狠狠地训的。”

    他从旁边温着的酒壶中倒了一杯出来,一口喝了,说:“你自己……好自为之。”

    长久的沉默之后,应飞忽然开了口:“你要尚公主,明珠公主。日后注定官不过三品,手不掌兵权,身不沾钱粮。”

    潘敬之的脸立刻就变了,片刻之后,他微微地笑了起来:“是,那又如何?我喜欢明珠,我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心有不甘。”应飞说。

    潘敬之狠狠地瞪着他,他毫无反应地看回来。

    “是,我心有不甘,”潘敬之回答,“你又能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不成?祖宗宗法,这个矛盾,不可能得到解决。”

    应飞沉默良久,慢慢地,坚定地开口:“换个方式,帮你一展宏图。”

    潘敬之猛然间看向了他。

    去上香

    因为大年夜的一次送礼和拒绝,许文臣总是有些胆战心惊地等着来自应飞的报复的。

    他是官身,又有爵位在身,自己这种小门小户的平民之家根本比不上。

    如果是想靠着本家,就凭本家现在人丁凋零的状况,也不可能帮上任何一点忙。

    但是正月十五都过去了,依旧悄无声息。他也就渐渐安心下来,慢慢地将这件事放在了心底。到搬家前,他甚至开始想,是不是那一次送礼,就是别人的恶作剧?

    除了王雅容之外,许家再没有人知道他的这点不安。

    所以面对搬家的消息,三个小辈都很高兴。

    许安康在十五过后已经开始在王家联系好的书院里上学,平日里都不在家,搬家的时候也专门回来了一趟。

    许长乐和许无忧则是开始跟着嬷嬷学规矩,许长乐还好,许无忧却必须在短暂的时间内突击学习一大堆的东西,每天都觉得时间不够用。

    一说要搬家,许大夫人和王家的两位夫人都很热情地说要过来帮忙,被王雅容拒绝了。

    “我那个小房子,连人多了都转不开,又何必让大家去挤成一团。”

    王大夫人笑道:“也就是你选了那么个小院子,若是你想要,哥哥嫂子这里有不少院子都等着你挑。”

    王雅容只是笑了笑:“已经帮了我许多忙,这些事就不麻烦嫂嫂了。”

    搬了家,安定下来之后,许长乐就开始去上学了。学校是京中并不那么著名的女校,但是也算是有些名声,来的都是大户家的庶女和小吏家的女儿。

    许长乐一个平民的女儿夹在其中很是显眼,惹来私下里议论不断。

    穿越这么久之后,许长乐倒是难得地感受了久违的学校的气氛,这种简单又复杂的环境,让她难得地微笑起来。

    过了一两个月,春天就到了,京城里的贵妇们开始邀请众人看花,享受人生以及相看年岁合适的小姑娘们了。

    如今谁家没有几个到了适婚年纪的男孩女孩儿,这样的宴请,是断然少不了的。

    王大夫人带着许无忧出去了两回,许无忧也有了多多少少的几个朋友,平日里也开始有人邀请她过去一起玩了。

    虽然都是希望攀附上王家的,但是许无忧也并不生气:“没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有这些可以被利用的,就是我的本事。如有一日连一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那才是我悲哀的时候。”

    许长乐不由得愕然,自己的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现实而悲观?

    她分辨不出来。

    自从入了京城之后,许无忧和她之间因为一个跟着嬷嬷学规矩,另一个入学的原因平日里虽然还是腻在一块,彼此之间的交流比起在乡下也少了许多,现在……

    “姐姐为什么这么想?”她问,“人与人之间,又不是只有利用……”

    “大部分时候是,”许无忧轻笑着说,“妹妹,并不是我这样想,而是这样想了,人会过得快活些。如今,我们可不是乡下的姑娘了,想法总是要变一变的。”

    许长乐定定地看她,最后坚定地摇摇头:“不,我不愿意。姐姐,人生在世,总要活得肆意一些才好,短短几十年,何必让自己过得不痛快。”

    许无忧微微地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妹妹这样想也很好,我也会让妹妹过上这样的日子的。”

    许长乐听得心中莫名酸痛,握住她的手:“姐姐……”

    许无忧微笑:“长乐和我不一样啊,我的名字是无忧,所以,只需要没有忧愁就好。但是长乐不一样,长乐要一直快乐啊……”

    许长乐下意识地看向许无忧,后者的眼中满满的都是真诚。

    “姑娘,太太来了。”绿枝在门口叫着,片刻后之后王雅容掀了帘子进来,笑道:“在说什么呢?怎么看上去都一脸严肃。”

    许长乐过去非常顺畅地卖了个萌,却没有说什么。许无忧的选择是她自己的选择,如果她想说,也该她自己来说。

    王雅容见两个女儿都是一副不想说的模样,也就明白这大概是属于小女孩的秘密,不想告诉自己的。

    一面在心里欣慰着自家的小姑娘也长大了,她一面也有些心酸,最后却只是看着两个女儿一笑:“过几天我要去上香,你们要一起去吗?”

    许无忧笑吟吟地说好:“我也想帮哥哥求个平安符。”

    许长乐问了去哪里,立刻就想起王诺之说过那边的风景不错,于是也笑着说要去:“听说那边的桃花很是漂亮,我想去看看呢。”

    于是过了两天,就一起去。

    如今已是三月,正是桃花盛开时。满山桃花恍若云霞,将整座山都包围起来,一眼望去仿佛整座山都在盛放。

    这样的美景,吸引来的不仅仅是香客,更有许多观景人。

    许长乐一路走来,见到不少官家子弟,一起上山观景。许无忧目不斜视,在许长乐偶尔对着某个人发出赞叹的时候,轻轻地一眼扫过去,就能大概说出这人的身份,让许长乐赞叹不已。

    “姐,你这本事,当真是……绝了。”她对许无忧发出了有种的感叹,后者只是一笑:“有些东西从细节可以猜出来的。至于长乐你……以后也会要学这些的。这可是你姐姐我好几个月的学习成果。”

    许长乐想着自己日后也要学这些布料首饰挂件绣红,立刻就哀叹了一声。

    心底却忽然间很是庆幸,好歹有个游戏系统可以帮自己,就算自己记不住……系统也会帮自己记住的!

    想到这里,同时又想到最近已经被自己刷了很多熟练度的各种生活职业,许长乐心底立刻就涌现出喜滋滋的感觉来。

    虽然是系统的功劳,但是自己也是当真会做这些东西了,如果有一天……

    如果还有一天……能够到另外的世界,这样的本事,自己也能够用得上吧……

    不过,大概只是梦想了。

    能够重活一次已经是幸运,又怎么敢奢望第二次。

    她低下头,许无忧在她身边轻轻地笑了笑,拉着她的手给她带路。王雅容侧脸回头看了看,唇边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来。

    偷听了

    进了寺里,去大殿上了香之后,王雅容就顺了许长乐的心意带着她去后山走走,看看风景。

    许长乐看着漫山遍野桃花美景,树丛深处传来各种人交谈的声音。

    许无忧坐下来的时候,身边的嬷嬷都在提醒她的仪态需要注意什么,一个坐下的动作又让许无忧练习了好几遍。

    这副架势让许长乐心中感叹万千。

    三人在一棵树边上坐下,许长乐竖着耳朵听着周围不远处那些游客的谈话,左晃晃右晃晃心不在焉。许无忧身边的嬷嬷盯着她看了又看,眉头皱了又皱。

    “……你最近为什么又没动了?”她听到一个声音在问什么人,似乎来自树丛的另一边。

    被问的人没有回答,那个声音又问了:“虽然那姑娘年纪还小,但是也要趁早下手才好,要不然等订了亲你就后悔莫及了。”

    “杀了。”这次,许长乐终于听到了声音。

    莫名地,有一点熟悉。

    她立刻就凝神去听了,许无忧见了,不露声色地帮她拉开了王雅容的注意力。

    “你疯了!”前一个问话的人有点忍不住了,“你能杀了一个,难道还能杀了所有人不成?”

    “不会。”后面那个人说,“杀了一个之后,就不会有人敢跟我抢了。”

    “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前一个人分外抓狂,“你以为那些人都是什么人!还有,你以为你身边就没有对你有敌意的人吗?”

    许长乐眨了眨眼,对树丛背后这两位分外好奇。

    听着这些对话,她都几乎已经脑补出一个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了,只是不知道那个故事的女主角是谁啊……

    “你为什么忽然非要那姑娘?”前一个人似乎放弃了说服后一个人,反而开始纠结起最开始的理由来。

    “你之前一直都不肯成亲甚至拒绝了陛下的做媒,怎么忽然就闹着要那个姑娘了?我记得,你似乎没见过两面?京城里那么多贵女你……唔……”

    “好好吃东西,别说话了。”许长乐听到后一个人这样冷淡自若地说着,平静如水。

    “你想谋杀我吗!”前一个人好一会儿之后仿佛回过了神,气急败坏地大叫着,“我还在说话呢!你忽然间塞一团肉过来,想呛死我吗?”

    “乱说话的,不如呛死了算了。”

    前者立刻不说话了。

    这个时侯,第三人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清冽流转,妩媚动人。

    “潘四,你这副模样,可别被你的那些爱慕者看到了,看到了,可就大跌眼镜了。”

    “看到了正好,”前者——如今许长乐已经知道他是潘敬之——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那些人,挺烦的。要是因为这个而不来纠缠我,我很高兴。我说明珠,你分明就不肯嫁给我,有事没事就别老是拿我做挡箭牌了好吗?我总觉得陛下最近看我的眼神挺渗人的。”

    第三人,明珠公主轻轻地笑,却并不肯答应:“我平日里走得近的,也就只有你和应飞。难道,你要我拿应飞当挡箭牌?你认为,父皇肯信吗?”

    于是许长乐也就猜到了,那个看上了某个姑娘结果忽然间就想要成婚的第二个人,毫无因为就是应飞了。

    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有些不敢听了。但是心底的好奇心却撩拨着她,让她情不自禁地听下去。

    “说起来,我也很好奇,应飞你为什么忽然想要娶那个姑娘了?我可没觉得,你对她有什么爱意?”明珠公主慢悠悠地问,面对潘敬之丢过来的赞赏眼神视而不见,只是全心全意地盯着应飞。

    那副模样,若是旁人见了,大概会认为明珠公主全身心地都倾慕着应飞,但是不管是应飞还是潘敬之都知道,这不过是她习惯性的动作而已。

    应飞闷头不答。

    潘敬之就要继续问,明珠公主飞快地做了个手势,制止了他的开口。

    随后,明珠公主轻声问:“你要是不想说,那我就自己去打听了。那姑娘家,虽然如今是小门小户,但是却有贵亲,平日里想遇到,也不是那么费力的……”

    “因为答应了别人要照顾她。”应飞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你还真是……”明珠公主感叹,“怕我打扰了那姑娘一家的清净吗?不过,照顾她,不代表要娶她。若是你对她没有真心,实在是没有必要将别人娶进来。”

    “你们都是男人,不懂得,若是一个女人没了丈夫的爱,在后宅就算是正妻,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应飞沉默片刻,肯定地说:“我只会有她一个妻子,所以,无需担心后宅斗争。”

    潘敬之睁大了眼,明珠公主再一次制止了他说话的意向,看向应飞,道:“那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锦衣玉食但是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你以为,这就是照顾了吗?”

    应飞不说话,潘敬之看着明珠公主,仿佛想到了什么,也沉默下来。

    于是一时之间,就只听见明珠公主的叹息:“那不叫照顾,那叫囚禁。”

    “明珠,这个,是不是说重了点?”潘敬之小心地说了一句,“应飞也不会是那种不给正妻脸面的,只要那女人做得过得去,日子应该还是过得很舒坦的。”

    明珠公主只是微笑着摇头,却不肯再说。

    “潘四,你过去让我的随从送些肉上来,我快吃完了。”应飞忽然说。潘敬之瞪着应飞,在对方毫不避让的眼神下,沮丧地一甩袖子,去了:“你就会指使旁人了。”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树丛背后,应飞才忽然开了口:“所以,你一直不肯答应嫁给敬之?因为,他对你没有爱?”

    明珠公主一愣,随后微微笑起来:“啊,你猜到了啊……是,在他彻底想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前,我是不会答应他的。”

    “成婚固然是结两姓之好,但是夫妻之间,若是除了规矩之外什么都不剩……这样的日子,还真没什么意思。”

    应飞沉默了下来。

    上考场

    “我明白了。”隔了好一会儿,应飞忽然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潘敬之去取了东西回来,立刻就感觉到空气中流淌着的尴尬。他左看看右看看,试图发现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应飞却只是沉默地起身,对明珠公主行了一礼:“既然如此,我就先离开了。这件事,我会试图帮你的。”明珠公主和潘敬之同时讶异地看向应飞,后者头也不回地离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潘敬之迷惑万分,“你们在说什么?”

    明珠公主却只是一声轻笑,也起身离开:“那么,我也先告辞了。潘四你慢慢玩。”

    潘敬之看着明珠公主同样离开的身影,眼珠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这边偷听完了整个谈话的许长乐在心中却思绪万千。

    明珠公主认为夫妻之间没有爱意不行,那是因为对她来说,潘敬之是她心慕的男人,所以才希望有同等的爱意回复。

    但是,对很多人来说,并没有这样的幸运能够遇到爱上的人。

    那么,应飞这样的对象对许多人来说,应该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吧……

    毕竟,没有多少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会给予自己的妻子这样的尊重。

    不过,这些人当中,绝对不包括自己啊。许长乐笑眯眯地想,对自己来说,平民之女的身份足够让自己在成婚的时候挑选一番了。

    能够遇到心爱之人的可能,绝对要比那些贵女们高很多。

    “长乐?”她忽然听到王雅容叫着自己,“诶?”她回过神,发现后者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长乐觉得怎么样?”

    许长乐求救地看向许无忧,她却只是笑眯眯地,不给任何一点提示。在王雅容和许无忧的温柔笑意下,她不得不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扑到王雅容怀中开始撒娇。

    王雅容笑眯眯地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呀,好歹认真点啊……连敷衍都这么敷衍的小丫头。”

    春风送来片片落花,伴随着阵阵轻声细语,这样的春日,显得如此美好。

    这样的对话,许长乐听过之后就忘到了脑后。但是对另外的人来说,这番话却不仅仅只是听过就忘记的玩笑话。

    明珠公主回了宫中,笑眯眯地去给母亲见了礼。皇后温柔地将她搂入怀中,笑道:“今天又是和谁出宫去的?又是潘家四郎和应家大郎吗?”

    明珠公主娇嗔地从皇后怀中站起来,道:“母后不是都知道了吗?又何必来问我。不过,今儿倒是听到应飞说起一件事。”

    “前些日子应飞不是说有了心动的女子,想要娶人家吗?”明珠公主笑眯眯地说着,“今儿我倒是听他说了缘由。”

    皇后笑微微地看着明珠公主,轻声问:“哦?什么呢?”言辞之间并不是特别感兴趣的样子。但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明珠公主继续说下去了。

    “今儿我才听说,应飞想着娶了人家,是想报恩呢。”明珠公主对皇后说着,笑容难得地显现出从未在别人面前出现过的娇憨,“那家伙,根本就不懂婚姻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呢。”

    皇后勾着唇角,轻轻摸着明珠公主的头:“是吗?那母后的小明珠,明白吗?”

    明珠公主愕然,就听到皇后接着说,“明珠可曾明白了婚姻的重要。还是坚持要嫁潘家四郎吗?”

    明珠公主脸上的笑凝固,随后她沉默,低下头去:“母后,我……”

    皇后轻轻地叹息一声:“是吗?我明白了呢……”

    春去夏至的时候,许长乐终于突破了学校里的隔阂,开始和那些姑娘们有说有笑起来。

    与此同时,许无忧也终于渐渐走入了京城里的社交圈子。虽然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姑娘,但是许无忧的笑容却真诚了许多。

    等到夏天终于来的时候,许长乐的学校之行就被终止了:“当初让长乐你去学校也不过是为了让你平心静气与人交往,如今看来,倒是比我想得要好很多,所以,没有必要再继续了。”

    王雅容笑微微地抚摸着许长乐的脸颊:“那些小吏家的女儿,来往久了,整个人都变得庸俗起来。所以,只需要知道这么些人就好,长乐没有必要与他们多来往。”

    许长乐愕然,随后笑着点头。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反正总是日子过得好就好。

    夏天来的时候,又发生了另一件事。有人向许无忧提亲了。

    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人家,区区五品官的门第在京中完全不起眼。但是许安康在知道了是谁之后,特意托了人去打听过。

    回来之后笑容满面:“官名不显,但是家风清正,应该来说,还算是不错的。”

    “这样的人家,为什么要选姐姐?”许长乐问,“五品官不高不低,娶个同等人家的官家女子也是好的。家里又没有背景,姐姐也不是那种从小就受着官家主母教育长大的,就算是外祖家请了嬷嬷,也不见得比得过那些从小就养起来的。”

    说着,她小心地看了看许无忧,做了个歉意的表情,“姐姐我不是说你比不过她们哦。我只是想说,在很多不了解内情的外人眼中是这样的。那曹家为什么要定下姐姐?”

    许安康笑眯眯地摸了摸许长乐的头:“长乐当真长大了,事情想得多了。不过,这些放心吧。对方是诚心诚意的。京中官员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做官如履薄冰。曹家,也是怕娶了大户人家的姑娘,将来若有什么变动,牵连了他们家。”

    “无忧的身份,刚刚好。”许安康看着许无忧,笑得很温柔,“既不会像那些真正的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了台面,也不至于门户高到让曹家无法接受。”

    “何况,曹家那小子也是个好的。”

    王雅容在边上听了,看向许文臣。后者闷头抽完烟,点了点头:“无忧你的意思呢?你若是想先相看相看……”

    “爹!”许无忧嗔怪地看了许文臣一眼,“若是在乡下,这相看之说倒是还有道理。这京城里,哪有这样提前相看的。爹爹若是觉得合适,帮我仔细打听打听人品处事就好了。”

    许文臣闻言一笑:“听起来你倒是乐意的了。”

    许无忧温柔低头,过了一会儿,方才轻叹道:“之前与曹家妹妹有过几面之缘,曹家妹妹倒是个温柔可亲的。想必,曹家兄长也不是那等难以忍受之人。”

    许长乐看着许无忧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自己的前程,一时之间心中闷闷的仿佛有什么堵在心底出不来。

    这样的姐姐,让她觉得很是陌生。

    并不是疏远而害怕,而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伤。她希望许无忧是可以随意挑选,而不是这样委曲求全。

    许无忧察觉了她的情绪,轻轻地,温柔地对她笑了笑:“长乐,这是我的选择。不要为我觉得委屈。”

    “姐姐……”

    选安康敲了敲许长乐的头,“别总是想一些有的没有的,这样的选择,已经很好。”回过神的许长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头去。

    既然做了决定,经历了对曹家的考察之后,许无忧就正式与曹家嫡子订了亲,来年就会成婚。

    “既然无忧也嫁出去了,也是时候考虑安康的婚事了。”某天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王雅容笑眯眯地,仿佛若无其事地说起了这个话题。

    许安康正要送进嘴里的蜜水立刻就呛了出来,下一刻一脸惊异地回过了神:“娘,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非常吓人好吗。”

    王雅容笑眯眯地拉了拉许文臣:“当家的,你说是吗?”

    许文臣回过神,看着许安康笑微微地点了点头。许安康立刻一脸哀怨,让许长乐都逗乐了。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许家并没有立刻就积极地去给许安康张罗媳妇。毕竟许安康今年就要下场一试,若是成了,能娶到的媳妇的门第也要高上许多。

    事情就仿佛只是随口说起一样,被滑了过去。

    夏日的暑气,秋天来临之后,许安康带家人的期望进了考场。

    许长乐倒是真心希望许安康能够取得好成绩的,虽然这种可能很小。毕竟许安康认真地学习的时间只有短短半年多,比不上那些从小就开始学习的。

    见她坐立不安,许无忧笑着将她按下来:“你就别担心了,就算是学堂里的老师也说了不过是试一试而已。考上了就是意外之喜,考不上才是正常的。”

    虽然知道是这样,许长乐却依旧坐立不安,直到许安康回来,才彻底放下心来。

    认真地围着许安康看了一遍发现他当真无事之后,许长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立刻就拉着许安康去洗漱然后吃饭睡觉。

    结果等到许安康一觉起来,却对许文臣和王雅容说了另一件让许长乐措手不及的事。

    掉馅饼

    “榜下捉婿,也要放了榜之后的事。你怎么……”许文臣听着许安康所说的事,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榜下捉婿所说的是前朝到本朝的一种习俗,在放榜之日礼部贡院的榜单前将那些榜上有名的适婚男子邀请过去,将自家的女儿许配给他。

    所以放榜之日,也是很多人双喜临门的日子。

    但是许安康根本就只是进行了第一场考试还没进贡院,怎么就……

    许安康特别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看着窗外:“因为一些关系,所以……”

    他不想说,许文臣也能理解。只是听到那个对象,许文臣又皱起了眉。

    安国公唯一的孙女,安国公府这辈子唯二的两个孙辈当中的一个:“你怎么就……”许文臣狠狠地皱了皱眉。

    “咱家的地位实在是,何况你又是个白身……”如果许安康如今金榜题名许文臣底气都有点不足,何况如今许安康甚至连第一场考试都没过。

    许安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边……不会……”他期期艾艾的模样让许文臣心生不妙,瞪眼看过去,许安康偷偷地低头,一边飞快地往外蹿,一边飞快地说:“是安国公小世子上来说的,不是我……”

    许文臣皱了皱眉。

    许安康如今读书的学院确实是权贵出没之地,如果不是王家的面子,许安康也不可能进得去。

    一直以来许家都不曾关注过许安康的交友状况,但是如今看来,似乎不关注一下,还不怎么行的模样?

    许文臣立刻就让王雅容递了帖子去王家询问一二了。

    王家的听了消息也大吃一惊,连忙将自家的两个一同上学的小子拎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谁料对方两人也都面露震惊之色:“我们只是说笑,那家伙居然真的去和安国公说了?”

    王大老爷大怒,拍桌子让他们将事情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天上掉馅饼般的事情也要看馅饼是不是砸得死人。

    两个人立刻战战兢兢将事情说了。

    原本只是学校里面相互开玩笑,几人玩笑之间说起自己的亲戚们。两人说起许安康也是个不错的人,作为夫婿的人选也是极佳。

    “结果范之兄不知怎地就找上了表兄,说了这件事。这中间有何波折,我们却是一概不知的。”

    王家老大说到后来,已经显得很坦然。

    这件事原本和他干系也不大,虽说拿表兄说笑有些不敬,但是年纪相近的年轻人,说这些也没什么了不起。

    说到底,这件事也不过是安国公府的小世子捞出来的。

    王大老爷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听完,挥手让两人下去,对许文臣拱手道:“这件事看来就是这样了,不知妹夫有何想法。”

    许文臣皱眉沉思一阵,谢过了王大老爷,决定自己去安国公府走一趟。

    安国公府曾经显赫一时,但是上上代安国公去了之后声势就有些弱了。若不是现任的安国公天资聪颖,只怕从此就要在京中泯然下去。

    但是现任安国公膝下子息不盛,所以对安国公府这代唯一的女儿很是偏爱,货真价实地娇养着长大的。

    偏生这位大小姐最开始定亲的那位公子因为一次青楼的争风吃醋没了,安国公府大怒地退了亲,如今十六岁了依旧不曾有说亲的意思。

    许文臣将这些事都打听到了,带着许安康坐在安国公府的门房,依旧忍不住去瞪了许安康两眼。

    昨日还显得有些胆颤的许安康今日已经镇定下来,对许文臣笑得很是平静:“父亲,这件事我也是同意的。对方对我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许文臣看着守门人看过来,狠狠地瞪了许安康两眼,许安康一笑,不说话了。

    安国公府是早年最早的一波公府,修建上精细不足却大气磅礴,加上后面百多年的修修补补,如今看上去自有一番繁华气度。

    被下仆带着进了花厅,没过多久,安国公就进来了。

    安国公是个刚刚四十出头的清瘦中年,见到许文臣,很是和气地行了一礼,许文臣连忙站起来避让不及。

    “许公子来了。”安国公对许安康笑了笑,笑容很是和蔼可亲,“既然许老爷也来了,我也正好想将这件事说清楚。”

    “这件事,并非犬子玩笑之举。实是我的意思,犬子不过是听从我的意思去探看情况。”

    许文臣吃了一惊,看向安国公,他的神色很是坦然,似乎并不是在说笑。

    许安康虽然心中有些喜悦,但是更多的是惊讶。安国公世子说过这件事已经打通关节,他以为这件事只是说动了安国公府的那位嫡出小姐,谁料居然是安国公的决定?

    他盯着安国公,许文臣以同样的姿态的盯着安国公。

    父子两人相似的姿态让安国公失笑,只是想起那人的意思,转念却又是一笑:“这中间确实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只是……”

    他话音一转,含糊道:“只因为有人在我面前信誓旦旦为许家作保,言道若是蕊姐儿去了许家,富贵荣华不敢保,但却可以一辈子喜乐安康。富贵荣华之事,我安国公府曾经到过极致,所以蕊姐儿只需要喜乐安康,就好。”

    “故此……”他摸了摸胡子,“范之其实是遵从我的意思前去探看许公子性情如何。我倒是不曾想过,他这么快就将事情说破,昨日回来说起,言辞之间也羞愧得紧。”

    许文臣拱了拱手,问:“未知那人……”

    安国公一笑:“这个,我却不怎么敢说了。我曾答应那人不得透露他的身份。况且,那人对许家只有好意,并不会有坏事的。”

    许文臣皱了皱眉,随即将这件事埋在心底,转头说起许安康的婚事来。

    既然安国公府下定了决心,许安康也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对象,那么,这件事就此定下也是不错。

    只是这件事最终还是要主母们来细谈,于是只是将事情说了个大概,许文臣与许安康就起身告辞,安国公笑着送了人出了门口,转过头,脸上显出心底忧虑来。

    安国公夫人见了不由得劝道:“既然老爷心中忧虑,又何必将蕊姐儿许给那么一个寒门之人。蕊姐儿也是金贵着长大的,若是真嫁去了那样的一家,还不知道……”

    安国公拍了拍她的手道:“这件事就这样了,夫人休要太过忧心。那许家子,将来必定是个有出息的,许家……”

    许家三子许文臣,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啊……

    否则,怎么会前后有……

    他没有再细想下去。

    左右,将来女儿过得平安喜乐就好了,一时的面子,又有什么关系。

    喜事临

    安国公府的那位嫡出小姐,除了有过一次退亲之外,并无任何不妥当。在本朝,退亲只要有理有据,也算不得什么。

    既然安国公这样认定了,许家原本只是担心安国公府借着许家为由头另有打算。

    如今确定了不是,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于是,在许安康一考再考居然一路撞撞跌跌能够有幸的了举人的名头的时候,两家也就约定了下来,等来年许安康下场考过,双方就成婚。

    这个消息让这些日子渐渐地与未来的妻子赵蕊有所相知的许安康喜上眉梢,就算举人的名次不那么如人意也心情很是舒畅。

    “我原本就只是下场一试,毕竟我读数的时间远远少于那些早早启蒙读书的学子,如今能考上举人就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笑着说:“就连老师都觉得我运气不错,明年春闱,也不过是下场熟悉熟悉,哪有那么容易就考上的。”

    许安康如此宽心不由得让许文臣又好气又好笑,只能狠狠地敲了敲自己这个太过宽心的儿子的脑袋,转头就出门了。

    自从回了京城,许文臣反而变得比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忙碌得多。

    许长乐曾经疑惑过,但是看着王雅容半点不惊讶的模样,所以也就沉默了下来。

    左右自己已经在许家的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罢了。

    自己的这点能力,又能给许家帮上什么忙呢?

    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于是,她开始跟着王雅容认真地学习,一个合格的古代女子应该做什么。

    订了亲之后的许无忧开始学着绣嫁妆,在她绣嫁妆时间里,日子一点一点地就过去了。

    一眨眼,新年就过去了。

    过完年官员考评的时间中,发生了一件让许家措手不及的事。

    曹大人升官了。

    如果只是平常,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曹家原本是京官,这一升官,却到了外地。

    从不起眼的小官到外地执掌一地,这样的进步固然是值得欣喜,但是许家却很是迟疑。

    曹大人升官,许无忧嫁过去之后,必定也会要跟着出京。

    原本也算得上高嫁,嫁得近了,许家倒也放心。但是如今要出京……

    许文臣不由得一声叹息:“罢了,这也是无忧的运道,既然事已至此,也只好希望无忧日后能当真无忧了。”

    王雅容轻声叹息,当夜去了许无忧的院子,夜间母女二人一同睡了。早晨起来,王雅容眼角微红,许无忧却神色淡然如水,反过来还能劝慰家中其他人。

    在出嫁之前,许无忧神色之间越发从容淡定,不管是谁见到了都不得不感叹一声实在是有大家风范。

    落在许长乐眼中,却觉得心底闷闷的。

    许无忧见了,温柔劝道:“母亲也离家多年,也过得好好的。难不成长乐觉得,我就过不好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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