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被圈养的日子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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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十几年了。”

    “当家的!”王雅容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她站在通向后院的门口,手里抱着许顺杰。许顺杰脸上刚刚还带着笑,现在却已经渐渐消失。

    “姐姐……”他呐呐地叫着,对许长乐和许无忧伸出手。

    许无忧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终离别

    天气一天一天地冷了下来。许顺杰穿上许长乐给他做的新棉袄,在村里和自己新认识的小伙伴们一起去玩了。

    许长乐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低头开始重新描花。

    门响了一声,许无忧走了进来:“京城里来信了,再过半个月,许顺荣和许琬就到了。”许长乐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笔:“我想也差不多了,总要趁着过年祭祖的好时候,将小杰的事情办了。”

    许无忧浅笑,点头:“说得是。我们也该收拾东西了。”

    许长乐叹:“爹娘这次又相看了谁?”

    发生了安萱的事情,许安康在短暂的沉闷之后似乎就从情绪当中走了出来,恢复了往日里沉稳的少年形象。只有偶尔一个人的时候,才会露出脆弱之色。

    落在家里任何一个人眼中,都显得很是心疼。

    许长乐和许无忧也渐渐地觉得,就算是为了许安康不再多想起这件忧伤往事,也该离开这里一阵才好。

    许文臣和王雅容却坚持不懈地在帮着许安康选媳妇,似乎不在去京城前定下就不放心一样。

    只是不管是许安康或者许无忧姐妹中的任何一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许文臣和王雅容的自我安慰。

    许长乐和许无忧聊了一会儿天,过去给炭盆里加了点炭,许无忧忽然在她身后叹息了一声:“你说,哥哥是不是还念着安萱?”

    回身到许无忧身边坐下,拿起笔,许长乐道:“终究是第一次心动的人,受点伤也难免的。”

    长久没有听见许无忧的回答,许长乐回头,就看先许长乐怪异地盯着自己。她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许无忧轻轻地抿了抿唇,展颜一笑:“长乐说话,也有大人的架势了。也是,过了年,长乐就十三了。”

    “过了年,姐姐就十五了。”许长乐立刻回答,“也是时候考虑嫁人的事情了。”许无忧笑着过来挠她痒痒,姐妹两人嬉笑着滚做一团。

    王雅容推门而入,笑骂道:“你们两个没正行的丫头,快起来帮着收拾收拾,明儿有客人要过来。”许长乐和许无忧两人一个压着另一个的手臂,相互将对方压制得动弹不得,闻言同时停了手,诧异地看向王雅容:“娘,这么冷的天,谁会在这个时候上门。”

    许无忧从许长乐手中挣开,拢了拢头发,就听王雅容说:“给你哥哥找的媳妇。”

    姐妹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都在对方的眼中找到了十足的迷惑。

    许长乐率先过去撒娇,柔声问:“娘,哥哥不是不愿意吗?怎么还会有人上门来相看?”王雅容伸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看她嘟着嘴捂着额头看向自己,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啊,我根本就没告诉他。”

    惊讶地睁大眼,许长乐侧脸看了看许无忧。后者的表情也有些抽搐,显然对母亲的这个说法实在是准备不足。

    王雅容将姐妹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轻笑着拍了拍许长乐的头:“无忧过来帮你娘我准备东西,女红厨艺你已经尽够了,也该学学持家之道了。”

    许无忧闻言故意做了个哀怨的表情,随后就跟着王雅容出去了。

    过了好一阵,许无忧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不安。许长乐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看着许长乐却又不肯说。这副模样越发让许长乐担心,抓着许无忧的手轻声问:“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让我担心好吗?”

    许无忧失笑,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我没什么事。”她停了停,长叹了一声:“安萱去了。”

    最开始许长乐还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愕然地闭上了刚刚不自觉展开的嘴:“去了的意思,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意思吗?”

    许无忧点点头:“金玉楼的少东家要娶她,她当面没有拒绝,也不成答应。那少东家自以为她是应了,于是请了媒人上门。她将媒人骂了一通,赶出门去,收拾了东西准备外逃,然后……”许无忧抿了抿唇,眸色沉沉,“路上遇到假作卖身的骗子,做了仙人跳的局骗了她的钱财,她在客栈里自尽了。”

    “她走的时候,是一个人?”许长乐忽然问,“她没有想过,她娘要怎么活下去吧。”

    果然是很多穿越者都有的冷酷,对原身的家人不怎么在乎。许无忧一愣,跳了起来:“我去问问娘。”

    许长乐看着她快步走了出去,坐下来将边上的书籍纸张堆到一边,慢慢地想着这件事。

    她觉得有点奇怪。并不是每个穿越者都有这样的勇气去直面死亡,就算知道死亡的瞬间有可能回到自己的家。

    为什么安萱敢这样做?

    她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虽然遇到了骗子,但是消息还能传回来,就说明她还有身后财,否则身后事不会这么好看。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许长乐想着这些事,想着自己遇到的那么多的穿越者,总觉得有什么事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吃晚饭的时候,王雅容说起了自己又给许安康找个了姑娘,明天对方要过来相看的事。许安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无奈对王雅容道:“娘,你也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去京城了,又何必赶在这个时侯去相看别人。”

    总是对人不尊重。

    许安康将这句话闷在心中,看着王雅容无奈而纵容。

    王雅容看着他的脸,发现他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似乎完全没有难过与不想提起的意思,心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原本坚持要相看媳妇不过是为了让许安康早日摆脱这种黯然的状况,如今儿子看起来完全正常,她也放下心来。其实许安康说的也不无道理,不出一个月就要离开,如今还来相看媳妇……

    “明日等对方走了之后,再说接到信件要离开就好。”许文臣忽然说,“你娘也是为了你好。”

    许安康连忙低头应是,对王雅容致谢。

    已经渐渐长大成丨人的儿子对着自己低下头,坚定而温和,那种翩翩风度……王雅容微微地笑了起来:“安康,也是大人了。”

    第二天一早,许长乐洗漱过后就进了厨房,帮着付婶做吃的。

    “二姑娘也这么大了,付婶也老了。”正忙着,许长乐听到付婶这样感叹,“当年三姑娘最爱吃我做的红枣糕,如今,三姑娘的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

    付婶的年纪又多大,许长乐并不知道。

    但是从许安康记事起,她就已经在许家落脚生根。虽然叫着付婶,但是不管是许长乐还是许安康,都从未见过付婶的丈夫,也不曾见过她的儿女。

    如今的付婶看上去也依旧分辨不出年纪,若说四十多也行,说五十多似乎也可以。

    她从不说过去,许长乐也就无从得知,她为何跟着许家,在这算不上富庶的村子里,一留就是这么久。

    此时听到付婶主动说起过去的事,许长乐不由得愕然。

    她抬起头,付婶正看着她,一副缅怀模样。对上许长乐的视线,付婶笑着擦了擦眼角:“人老了,总是喜欢怀念过去。三姑娘也终于准备回去了,我这把老骨头,也有机会在死前看看故乡的风景。”

    许长乐眼珠一转,开始套话。

    付婶却纹风不动,只是笑道:“付婶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以后二姑娘去了京城,自然有旁人来跟你说。到时候,二姑娘可不要被付婶做过的那些事吓到就行。”

    套话失败,许长乐不得不将心思都放在厨房上来。

    付婶在边上笑眯眯地看着,思绪却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当年的王家,现在的许家……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在这小村里窝上一辈子。没有人伺候又如何,自己有手有脚,三姑娘也会帮着自己养老,有什么不好呢?

    只是,终究还是要回去。

    那么,当年的那些人,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害怕过?

    没过一会儿,她又笑。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值得他们挂念的,只怕是早就忘在了脑后,更谈不上害怕。

    往灶里又添了一根柴,付婶笑着低下头去。

    不记得也没关系,自己也不想让他们记得。平平安安地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付婶与许长乐两人配合着,很快就做出了一顿丰盛的早饭。许安康见了不由得骇笑:“怎么这么丰盛?又不是什么大日子。”

    许长乐微笑道:“虽然不是大日子,但是也是哥哥的好日子。所以要热闹些。不过哥哥放心吧,这些,都是预备给中午的东西的边角料。”

    许安康笑嘻嘻地将碗端过去,对许长乐和付婶道了谢。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过了饭,许安康今日相亲的对象慢悠悠地就上门来了。

    再一碗

    杨南香与许家姐妹相识但并不熟悉,平日里不过是点头之交。许长乐却一直和杨南香的妹妹杨梅香不怎么对付,一个活泼外向,每天跟着小家伙们到处跑,另一个很是安静,平日里一派淑女风范。

    两人因此而一个觉得对方太装,另一个觉得对方不像个女孩子。

    不过自从许长乐身躯里换了一个人之后,这些小事都早早地被忘记了。

    看到杨梅香进来,许长乐还对着她笑了笑,怕是以前认识的人。

    对上她的笑脸,杨梅香有明显的怔愣,片刻之后才柔柔地对她笑了笑,迈步跟着杨南香走到堂屋内坐下。

    许长乐坐在许无忧边上,听到她笑眯眯的低声说:“你不是一向不怎么喜欢杨梅香吗?怎么今儿反而对她这么客气了?”许长乐飞快地回答,“好歹是哥哥的大好日子,总要不能让哥哥脸上难看。”心中冒出一阵冷汗。

    得到的记忆不完整,对她来说,有时候还真是个考验。

    “长乐倒也乖巧了。”许无忧笑着说,随后就跟杨南香寒暄起来。

    作为许安康的相亲对象,杨南香其实还是不错的。今年十五岁的杨南香有着农村姑娘特有的大手大脚,微黑的皮肤,笑起来很是爽朗。

    浅绿的百褶裙配着同色的撒花蝴蝶靴,明显看得出来都是自己家里做的。虽然都不是昂贵的东西,却也让人也令人赏心悦目。

    似乎是注意到了许长乐打量的目光,杨南香笑着转过头来,白玉磨出来的垂珠耳坠随着摆头的动作摇晃了一下,留下一道动人的弧线。

    “长乐妹妹最近倒是文静多了,也不怎么见你到处跟着那些混小子们到处跑了。”她自然亲昵地说着,许长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她当真不记得自己与杨南香之间有什么往来,这样的亲昵,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许无忧笑眯眯地说:“长乐也大了,自然是开始像个女孩子了。”

    心里面许无忧对杨南香这种太过自来熟的感觉却不是很喜欢的。许长乐在边上察觉了她不太喜欢的情绪,知道姐姐在为自己打抱不平,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

    杨梅香打量着许家一家人,心中生出淡淡的不屑之意来。

    这里并不曾将商户归于贱籍,于是自从自己到了这里之后,就开始大力撺掇杨家行商。如今虽然只是在县里开了个小摊子,但是马上就能够攒下买铺子的钱了,到时候搬进了城里,在将户籍落户到县城里,杨家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城里人,哪里是许家这样还在田里刨食的人家配得上的。

    可惜自己的话虽然在行商的时候父母很乐意听从,这种事却总是说自己年纪还太小为借口拒绝自己的意见。否则,杨梅香早就出面为杨南香挑一个更合适的夫君了,今天根本就不会到这里来。

    许家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个小地主,但凡有什么天灾,只怕许家下一年就是朝不保夕的日子。

    杨梅香正这样想着,听到外头扑通扑通的脚步声跑了进来,一个看上去三四岁的小男孩出现在眼前:“爹,娘,荣哥哥和琬姐姐到了。”

    王雅容惊讶地站了起来:“怎么这个时候就到了,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吗?”一边说着,一边对杨家父母道歉,说是自己有客人到了。

    许文臣也在边上对杨父说着不好意思,招手让许无忧和许长乐出去迎接两人。

    姐妹俩立刻站了起来,同声应着,牵着许顺杰出去了。

    杨梅香眼珠一转,拉了拉杨母的手臂,跟在两人后面出去了。她倒要看看,许家有什么亲戚。

    许顺荣和许琬确实是来得早了。两人实在是受不得路上的无聊,故此特意加快了步子,不知不觉就提前了半个月。

    想着既然是到了,不如干脆就先过去,到时候早些走,回去的路上也不显得无聊,所以两人带着无奈的管事,直接奔了许家村过来了。

    到了村口,许顺荣就忍不住从马车里钻了出来,坐在车辕上兴奋地看着路:“就快到了吧,我记得已经进了村了。”

    马车夫一句话不说,后面的管家眉头一皱,就要纠正许顺荣的仪态不端。

    “荣哥哥,琬姐姐。”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前面不远处传了过来。

    许顺荣定睛看过去,看到穿着天香色夹袄的许长乐,明眸秀眉的看着这边,脸上笑微微的都是笑意,让人一见就觉得很是温暖。

    边上站着许无忧,头发挽成双螺髻,上声鹅黄铯襦衣,下穿青色襦裙,面庞丰润,嫣然巧笑,端庄娴雅。此时她正嗔怪地看着许长乐,怪她说话的时候太过跳脱,又没了礼貌。

    许长乐拉着她的袖子告饶,姐妹两人之间的温暖气氛,让许顺荣一时之间都看得有些呆。

    “果然还是古代美女多,”他喃喃自语,“如果不是堂妹,这样的美女,我都……”

    许琬从身后的车厢钻出来,一拳打在他头上,后面的话不曾说出来。

    许顺荣泪眼汪汪地捂着头看向许琬,指着她怒视:“为什么打我?”

    许琬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从已经停下来的马车上下去,含笑迎上前去:“无忧,长乐,你们都过来了啊。”

    许顺荣捂着头看着三个女人很快就笑做一团,不忿地扁了扁嘴。

    许顺荣和许琬这次前来,是准备在许家住上两三天的,所以只带了一个管事和一个车夫,却驾车了两辆车子,管事一个人在后面赶了一辆装着礼物的车。

    见到许无忧和许长乐过来迎接,管事的脸面上前对两人行了一礼,口中说着失礼,在风中寒暄了两句,就往许家去了。

    等到几人走后,杨梅香从边上稻草堆里转出来,目光晦涩难明。许家居然,有这么有钱的亲戚吗?

    她虽然落在了贫家,但是来之前也曾恶补过知识。来的两人虽然只带了两个人,但是其中一人身上的衣服是粗布,另一人却是绸缎,偏偏还对他们行着尊礼,分明就是下人。

    能够让下人都使用绸缎的家庭……

    就算不是官宦家族,也是大富之家。

    杨梅香想着这些,一时之间心绪难平。对比起这样的家庭,许安康所代表的许家村许家,就更加不够看了。

    一边往许家走,杨梅香一边想,这样的人家,也许自己要奋斗好几年才能到达那个层次。就现在的来说,也许杨南香在必须出嫁前,能遇到的最好的一家了。只是,不知道杨南香有没有这个意思呢?

    魂不守舍地想着这件事,杨梅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许家走,路上还差点一脚踩进泥坑,将新鞋子弄脏。

    心有余悸地跳出来之后,恶狠狠地盯着那个泥坑,杨梅香想,就算是为了以后不和这糟心的环境打交道,也一定不能让杨南香嫁了许安康。

    回到许家,杨梅香小心地问了杨南香,得知来人是许家的堂亲,都是姓许的。

    “来的这位公子叫做许顺荣,姑娘叫做许琬。”杨南香贴着杨梅香的耳朵,低声地说,语气中洋溢着淡淡的对父母贴上去奉承的不满,“爹娘这样,也实在是太让人没面子了点,又不是求着许家。”

    杨梅香心中一喜,连忙拉了杨南香,用极低的声音道:“姐姐,要不你干脆就说不愿意吧。”

    杨南香嗔怪地横了杨梅香一眼,捏了捏她的耳朵:“你这丫头,这几天话里话外的都是这个意思,合着就是打这个主意对吧。”

    杨梅香讨好地笑,心中却有些不屑地想,如果你不是这个身体的姐姐,当初答应了她要照顾好家人,我才懒得管你。

    姐妹两人在这边嘀嘀咕咕,这边许顺荣却被杨父杨母的讨好弄得有些不耐起来。

    许琬在边上捏了又捏他的后腰肉,好容易让他安分守己地对着杨父杨母摆出一副还算谦虚有礼的姿态来,不至于当场就拂袖而去。

    许文臣看着他似乎已经有些不耐,连忙插了过来,将杨父和杨母隔开,让许顺荣和许琬去后院休息一下:“一路过来,你们也累了,先去歇歇吧。长乐,去厨房盛些热汤给他们暖暖身子。”

    许长乐答应着,笑着上前拉了许琬的手往后走,许顺荣连忙跟上去了。

    许无忧坐了一会儿,笑着加入杨南香和杨梅香姐妹之间的对话,尽管对方对她的话总是有些似听非听,她也不曾露出半点儿不耐烦之意来。时间一长,倒是让杨南香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许长乐带着许顺荣和许琬直接去了厨房,给两人一人一大碗汤,随后又送了两碗去给还在后院收拾马车的管事和马车夫。回来的时候兄妹两人已经将汤都喝完,许顺荣眼巴巴地看着她进门,几乎要摇着尾巴扑上来。

    “长乐妹妹长乐妹妹,还有么?再来一碗!”

    去京城

    与杨家结亲的心思,许家早已消失了大半。但是谁也不曾想到,杨家先人一步地送了消息过来,杨家婉拒了许安康。

    许无忧倒是有些生气,被许长乐劝了下来:“既然我们本就心不诚,又何必怪别人看不上哥哥。再说马上就走了,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许琬在一旁附和着,两人好容易将许无忧安抚了下来。

    许安康和许顺荣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许顺荣和许文臣详谈过,说了几时启程几时到的事情之后,已经将偶然遇到的杨家人丢到了脑后。

    于是,几天之后许家人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时,不管是谁都格外惊讶地看着拦在马车前的杨梅香。

    杨梅香如今正是十一二岁的年纪,有着少女特有的蓬勃生气,不许更多点缀,青春的滋味扑面而来。

    许文臣皱眉上前,问杨梅香为何到此拦住了许家的车。

    杨梅香对他行了一礼,口齿清晰道:“许家大叔,我并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你家那位荣公子的。”

    许文臣回头看了一眼,许顺荣正从马车中探出头来看,闻言脸上满满的都是惊讶:“找我?”

    杨梅香点头,上前一步,仰头和他对视,笑容满面的:“荣公子,我想问你一件事。”

    许顺荣看了许文臣一眼,表情瞬间垮下来:“我却没什么想和你说的。你我素不相识,你想问我,我为什么非要回答?”

    话一出口,杨梅香脸上就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惊愕之色来。

    许家姐妹在后面的马车上听到了,许琬轻蔑地笑:“真是不知所谓。”

    许无忧拍了拍她的手:“无碍,丢脸的说到底,也就只是杨家而已。”

    眼见车夫又挥起了鞭子,马车就要迈步上前,杨梅香着急,快步上前大声道:“荣公子,我只是想问一声,荣公子家乡何处,如今去哪里而已。这个问题,有何不可回答的。”

    许顺荣的声音忽地显得格外冷酷:“我凭什么要回答你?张叔,走。她要是敢拦,就直接从她身上踩过去,就算是去了县衙,我也是有理的。”

    许长乐也被这样的声音吓了一跳,许琬却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出面去看:“别看了,不过是一个起了攀附之心的。一路走来,这样的人我们见多了。哥哥最开始也曾心软,后来就学会该拉下脸的时候就拉下脸了。”

    许无忧讶然道:“梅香今年不过十一二岁,何来攀附……”她的声音在许琬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越变越小,片刻之后,许琬轻声说:“也不一定是她。说不定只是给人做了出头的枪。”

    马车已经开始动了起来,许长乐将车窗推开一条缝,看到杨梅香站在路边,一直盯着马车,那眼神中的不忿与恨意,让她心都跳了一下。

    等她关上车窗,许琬若有所指道:“这人世间,总有些人喜欢自以为是,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该顺着她。须知你请求别人的时候,别人不管帮不帮你,都只是本分。可惜总有人拎不清。”

    许长乐将杨梅香的那种眼神从心中甩掉,对着许琬眯眼一笑:“是的呢,琬姐姐。”

    这件事除了在旅途的第一天被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聊之事说起之外,后面就无人再提。甚至连许安康都完全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旅途中的其他趣事,迅速地将这么一件小插曲丢到了脑后。

    一路行来,许长乐当真是大开眼界。除了这个世界的繁华,也为了这个被穿成筛子般的世界。

    短短两旬日的路,许长乐一路居然碰上了不下二十个穿越者。这些还都是因为太过张扬而被发现的,还有不知道多少循规蹈矩隐藏着的。

    感叹的同时,许长乐也更加坚定了,将自己藏好的决心。

    这些被发现的穿越者都无一例外地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太过张扬。

    有穿越过来第一天就与身体的父母家人直说的——这个毫无疑问地被当做鬼魅上身,被人泼了狗血被迫吞了符水,最后逼不得已自行了断;

    也有没有掩饰好言行结果被发现与身体的性格完全不同的——参见上一位的结果;

    还有来了之后就准备大展宏图结果遇上了与自己有相同想法的穿越者,结果两人发现了彼此的存在滞后不想着相互帮助反而互相拆台,最后双双暴露的——这两位的结局更凄惨,双双被送进了庙里,据说要被镇压到妖孽消失之后;

    也有高调而取得了一定成果的,这样的人越发得意洋洋,神色之间都有隐藏不住的骄傲之气——这样的人,许长乐提前为他们点了根蜡烛。

    ……

    各种各样的穿越者让许长乐大开眼界的同时,也为这个世界的包容性感叹不已,更为一路走来都对这样的穿越者面不改色的许顺荣和许琬兄妹十分敬佩。

    她好些时候都忍不住要感叹了,这两人却都视若无睹。

    她为他们的心理素质感叹不已。

    在有穿越者点缀的旅途中,时间仿佛是一晃而过。刚刚腊月过了不多时,许家这一家子就到了京城的门前了。

    许长乐对这个传说中最为繁华之地极为好奇,进城前就忍不住从车窗里抬头去看。

    十二三岁的少女明眸皓齿,虽不如j□j岁小儿一般粉雕玉琢,但是也娇憨可爱,见了让人心情愉悦。

    许长乐盯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口,一双眼睛中满满的都是惊讶与赞叹,边上一起进城的人见了,都忍不住笑意浓厚几分。

    “小丫头是第一次来京城啊?”快到门口的时候,有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公子骑着马站在许家的马车边上,对许长乐笑嘻嘻地问。

    许长乐抬头看去,看到一个翩翩公子,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良好的教养。再往上,那张脸也让她稍稍失神。这样的脸,当真当得起面如冠玉这个词的。

    “嗯,”她笑眯眯地答了,“这位哥哥你真漂亮。”

    少年郎一愣,随后爽朗大笑:“哟,小丫头眼光真不错。”

    “潘四你也就会自吹自擂了,”一个笑意盈盈的声音从城门处传过来,吐字之间婉转流连,仿佛在人心底说起,痒痒的格外难耐。

    许长乐带着震惊看过去,看见同样骑着马的少女,同样十五六岁,红衣飒爽,半眯着眼看过来,看得人心弦一震。

    许长乐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城门口的其他人盯着她的也不少,那些守门的士兵却满头大汗地加快了速度。一位小队长跑过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见过公主殿下。”

    公主笑眯眯地让他起了身,对潘四招招手:“快些跟我进城去,父皇在等着你们呐。”

    潘四笑着对许长乐点了点头:“小丫头,以后有机会再见了。”言罢策马前行,他走过之后,另一匹马沉默地跟了过去。

    马上的骑士沉默无语,面色冷峻。他的目光扫过许长乐,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直到这个时侯,她才意识到,潘四身边,其实是有另外一个人的,这足以证明,此人的存在感之低。

    但是,一旦意识到了他的存在,就算是和潘四站在一起,许长乐也觉得,潘四的光芒都不足以遮挡他。

    坚定地,沉默地伫立在那里,仿佛高山巍峨。

    她有些呆地看着三骑入城而去,许多人的目光流连不舍,守城的士兵却大大地送了一口气。

    周围的交谈声这个时侯才重新响了起来。

    许琬这个时侯才抹去了额头的汗水,将许长乐拉进来:“你的运气也好,胆子也大。进京第一天就见识到了陛下最喜欢的明珠公主,和京城里最受人欢迎与最被人害怕的两位公子。”

    许无忧和许长乐同时盯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许琬又用帕子点了点额头,才道:“公主殿下就不说了,刚被公主叫做潘四的是武安侯府的四公子,容貌家世才能无一不佳,是京中诸多夫人们都想要的女婿;他后面过去的那位……”

    许琬抿了抿嘴,很是认真地叮嘱两姐妹:“无忧长乐你们以后见到她最好绕着走,那位杀父弑弟,手上人命无数。”

    许无忧浮现出担忧之色,紧紧地握住许长乐的手,许长乐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安抚了一下她,回过神正好听到许琬的下半截:“那位姓应,名飞,人称活阎王。”

    许长乐听到这里,扑哧笑了出来。

    许琬营造的那种气氛被打破,眼波流转,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许长乐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有些怪,既然他也是官身,许多事说来不过是公务,怎么又能算到他头上。”

    许琬歪着头想了想,忽地也是一笑:“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杀父弑弟,这样的人,就算叫做活阎王,也没有什么冤枉的。”

    许长乐见她坚持,笑着虚应了两声,很快就将这件事丢在了脑后。

    嫡祖母

    许家曾经是不折不扣的大家族,从如今已经分家出去的许家分支可见一斑。可惜的是这一辈的许家嫡枝,许文臣这一辈,原本有的两个嫡子,如今居然一个都不剩。

    老大许文英有两子,可惜的是这两子也在那一次事故中跟着父亲去了,唯留下一个十三岁的女儿许珑。老二许文敏成婚几年却依旧无所出,如今老二媳妇膝下无子,心若死灰。

    许文臣一家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答应了许老夫人的提议,将许顺杰暂且充作自家血脉,将来好过继给许家长房。

    也算是让许顺杰认祖归宗。

    “我们三房是支持长房的,但是其他人的意思不太好说,”许顺荣在回来的路上早就说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如今劝说得怎么样了。”

    许文臣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越是靠近京城,曾经接受过的种种教育越是涌上心头,腰渐渐地挺得直,举手投足之间也有了雅致风韵。

    到了即将进城的时候,就连许顺荣也不得不承认,除了衣服上还有些不合京城潮流,其余的,许文臣看起来也和任何一个官宦之家的子弟没什么两样了。

    他不由得对古代的这些教育啧啧称奇。

    “见过臣少爷。”许文臣看着在自己面前行礼的老管家,心中感叹,连忙上前扶起,“老管家折煞我了。”

    看上去已经七老八十的管家顺势扶住许文臣的手,颤巍巍地笑:“臣少爷如今也不年轻了。大少爷和小少爷十几年前就改了称呼称老爷了,也就是我还改不过来。”

    许文臣扶着他往屋内走,许顺荣和许安康两人一左一右,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越是接近门口,许安康心中的那份堆积起来的紧张反而越来越少了。就算屋内等着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嫡祖母又如何,如今她已经垂垂老矣,还能拿自己这一家子怎么样吗?

    这样想着,他渐渐地就露出了笑来。

    许顺荣看着他越发变得温文尔雅,在心中又感叹了一番。

    进了门,一阵暖风扑面而来。屋内站起来一个身影,躬身行了一礼。

    许文臣松开老管家的手,上前,行礼,口称:“见过老夫人。”坐在上首的那位老太太干巴巴地答了一声:“起来吧,来见过你两位嫂子。”

    许文臣抬头,就看见许老夫人两边一左一右的两位妇人。左手那位年约四十许,脸颊上有些干枯,神色之间气度从容,见到他行礼不紧不慢地受了半礼;右边那位面色枯槁,手中捏着一串佛珠,身上的衣饰老气横秋恍若暮年老人,面对许文臣的行礼生涩地转动身体表示避让。

    “大嫂,二嫂。”许文臣叫了一声,身后跟着的王雅容就上前行礼,道:“见过老夫人,大嫂,二嫂。”

    许老夫人眯起眼,仔细打量王雅容一番,点头:“是个不错的。”随后儿女们上前行礼,许老夫人和许大嫂许二嫂各自有礼物赐下。

    “叫你回来的意思想必你也清楚,如今正好趁着都在,说清楚吧。”许老夫人不曾说什么客套话,等到只是过来见礼的许顺荣和许琬一走,就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的意思,是过继你家小儿,日后兼祧两房。也算是给许家继承香火。”

    许长乐听着许老夫人和许文臣说这话,偷偷地抬眼去看老夫人。

    许老夫人如今已经六十许,再过些年都可以做七十大寿了。偏偏落在许长乐眼中的是一个只是头发略微花白的老妇人,脸上皮肤松弛了,却依旧有着老年人没有的光泽,看上去不过五十许。

    保养得这样好,让许长乐都赞叹了两分。

    原本就是商量好的事,除了兼祧两房是第一次听说之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许顺杰原本就不是许文臣的儿子,对他就算再亲,其实也亲不到哪里去。听到许老夫人这样说,对许顺杰的安排也不算坏,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之外,就再无其他话可以说。

    原本和嫡母之间,他也不算有多少情分。

    他是许老夫人养大的不假,但是也不过是面子情。不缺衣少食,许家少爷们该受的教育他也跟着学,但是更多的却是没有的。

    逢年过节干巴巴的叮嘱两句,他应了,然后同样干巴巴地祝福两句。

    这辈子,他和嫡母的关系也就是这样了。

    他只是没想到,父亲死了那么久,分家出去这么久之后,他居然还有这样坐下来和嫡母交谈的一天。

    过了一会儿,许老夫人留了饭,算是给一群人接风,随后许文臣走后才上任的管家就进门来,表示臣老爷可以带着家里人去歇息了。

    “给您安排了东边的薜荔院,三进的院子,另有大门进出,给臣老爷一家暂居。”管家躬身说着,“早先大夫人吩咐下来后已经打扫干净,如今已经焚香祭祀,行礼也都送过去了。”

    许文臣对大嫂许大夫人说了声谢,许大夫人点头表示不必如此客气:“都是一家人。”

    许文臣和王雅容都对这句话表示了不置可否。

    许老夫人轻咳一声,待众人注意力集中过来之后,方才轻声道:“老三既然已经分家,就不好总是借住于此,我已经派人另外置备了房产,就在梨花巷里。你先去看看,让人收拾收拾,等过了年,祭过了家神你们就搬过去吧。”

    许长乐不耐烦听王雅容和许老夫人的客套,有些散漫地打量四周。许老夫人的房间并不显得如何华彩,仔细看去却能看出里面的不凡来。

    地下铺着的地毯,墙上的书画,八宝格上的摆设,随意摆放的小装饰……

    当然,这些都比不上房间里铺设的地龙,源源不断地将热量输送过来。这种古代版的暖气让许长乐定睛观看了许久,对古人的智慧感叹不已。

    终于寒暄完毕,许老夫人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疲倦之色,除了将许顺杰留下来之外,将许家的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

    许大夫人跟着许文臣一家子出了门,对王雅容一笑,道:“二弟妹如今有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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