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被圈养的日子第4部分阅读

字数:19332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长乐一样端着碗偷窥两人,被许安康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安分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闷,就连许顺杰都察觉到了这种让人不安的气氛,抬头的时候很是有些怯生生的模样。

    他的不安落在许长乐眼中,心中柔软起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许长乐笑道:“你的衣裳我弄了一半了,你要不要先去看看样子?”

    许顺杰的眼睛立刻闪亮起来:“真的吗?”他原本就随了父母的样貌,如今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更显出了几分可爱。就连王雅容都忍不住笑了笑。

    场面上的气氛为之一松。

    王意谦在心底大大地喊了一声“得救了”,夸了许顺杰的样貌两句。许顺杰转头看向他,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我才不稀罕你的夸奖。”

    王意谦尴尬,呵呵地笑了两声,心中想,这小孩真不讨人喜欢。

    不过,被两人这样一闹,王雅容脸上的笑意倒是越发浓厚了起来。等到吃过晚饭,一家人在屋里坐着说话的时候,气氛已经相当融洽了。

    王雅容将王意谦送过来的信件看了看,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来,只是浅浅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京里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了。”

    王意谦将大伯父亲还有三叔的近况一一说了,含笑道:“如今大哥在朝中被委以重任,平日里不得闲,所以就让我这个闲人过来看看姑母。”

    看了周围一眼,剩下的话倒是没有说出来。

    许长乐在心中猜着那些未尽之语,忽地就听着王意谦和许顺杰说起来的路上看到的一些趣事来。

    许顺杰也是个喜欢热闹的,听到这些话哪有不想听的道理,当即就靠了过去,露出神往之色。王意谦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渐渐激动起来,心中难免得意,为自己哄小孩的手段默默地自得了片刻。

    许长乐也怡然自得地听着,忽地听王意谦说起今日在县城里见到一个人被县尊枷了放在县衙门外,说是要连枷三天。许长乐不由得好奇地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意谦握拳,沉吟不决地答道:“我就是在边上听了听。据说那人是个外乡来的,在哪个村子里勾引了一个大姑娘,被人抓了现行却又不肯承认自己和那姑娘两情相悦,说自己只是普通地相处,非要说人家姑娘是一厢情愿,所以……”

    许长乐和许无忧对视一眼,许文臣在边上重重地咳了一声:“那人可是叫做费晨鹏?”

    王意谦呆呆地眨了眨眼,点头,随后恍然,发生了这件事的村子……

    咳,不可说不可说。

    许文臣扫了一眼面露不屑的两个女儿,道:“原本这是件丑事,不该对你们说,只是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若是不告诉你们,我也怕你们犯同样的错。”

    当下一五一十地将这件事说了个清清楚楚。

    那个和刘蓉蓉见面被小兰打晕的人叫做费晨鹏,确确实实是从外乡来的。只是对方和小兰相处了约有半月,若是依据小兰的说法,对方平日里总是有些口花花,行动之间却又对她颇为关照。若是依据费晨鹏的说法,这样的行为不过是正常的,对女子的奉承和倾慕,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要和这个女人结婚。

    说到这里,王意谦若有所思道:“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则。纵然那费公子的家乡是那样的规矩,到了此地,若是不想惹上麻烦,也该收敛些才是。至少在知道规则之前,休要轻举妄动才是。”

    许长乐觉得,他这番话,倒好像是在对自己说一样。

    随后,王意谦笑了起来,道:“这位费公子,这样的性子若是不改,日后合该吃大亏。”

    许文臣冷笑:“这样的人,哪里当得起公子的称呼,不过是一个无耻小贼。”王意谦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许长乐和许无忧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盛满了担心。

    费晨鹏宁愿被枷上三天都不愿意娶了刘蓉蓉,显然是真的对她没有情意。

    须知被枷上示众可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先不说旁人的眼光,只是被枷着,就已经让人受不了。那枷锁总要比人脖子的高度稍微高上那么一点儿,想要不被吊着脖子喘不过气,就得踮着脚。

    踮上三天的脚尖,就连精壮的汉子,都受不住,下来之后非得大病一场。

    费晨鹏却宁愿这样做……刘蓉蓉这次丢脸,可真是丢得大发了。

    许长乐刚刚想到这里,外面就喧哗起来。许家人都好奇地张望,没一会儿,有人脚步匆匆地过来,向许文臣报信:“许大郎,刘家的姑娘上吊了!”

    许无忧的脸猛然间白了一下,握着许长乐的手都变得冰凉。她压低了声音,细不可闻地在许长乐耳边低声说:“她求死了。”

    许长乐握紧姐姐的手,心中一阵难过。身上的衣裳被拉了拉,低头一看,许顺杰正担心地看着自己,她用另一只手握住许顺杰的手,对他勉强笑了笑。

    许安康在她们身后轻叹,将姐妹两人圈在自己臂弯当中:“别难过,别伤心,这和你们无关。”

    许无忧对他脸色难看地笑了笑。

    许文臣和王雅容一起出去了,王意谦站在原地,张着嘴,脸上还残留着震惊之色。

    “怎么会……就自杀了?”他转向屋内还剩下的其他人,表情慢慢地变为不解,还有悲哀:“不过是……”

    许安康根本就没顾得上对他说什么。

    刘蓉蓉终究是因为这件事而去了,去的时候还记得给家里面的人留言说是自己行为不端让家里人名声受了累,倒让村人对她的感觉好了许多。

    许长乐看着她在短暂的停灵之后,因为是未嫁之身而被迅速地抬走,准备下葬的时候,眼前中浮现出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树荫下大方体贴的少女,秀靥艳比花娇,笑吟吟地回过头,樱红色的素面裙包裹着窈窕身姿,树影摇曳之下,她轻轻叫着弟弟的名字,分外动人。

    但是这一切最终都化为了最后一架薄棺抬出去的样子,苍白的,甚至算得上狰狞的面孔。

    许长乐觉得自己心头沉甸甸的,仿佛有什么堵在心底,难受得要哭出来。

    许无忧却已经从这种情绪中走出来,见到妹妹这样难过的样子,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抱在怀中:“别难过啊,别难过,长乐。”

    许长乐终于哭了出来。

    刘家人抬着薄棺往坟地走的时候,远远地忽然有人疾奔而来,一路马不停蹄,一直到了跟前,才一拉马头,整个人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啊!”许无忧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

    是费晨鹏。

    今天是他三天枷刑结束的日子。

    他连滚带爬地走到刘蓉蓉的棺木前,刘家人当中有人已经忍不住高声喝骂起来,如果不是棺材不能落地,他们大概早就已经动手打人。

    村长不满地上前,道:“那后生,村里人当初放你一马,如今人都去了,你又来干什么!村里可不欢迎你。”

    费晨鹏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的……我以为,我以为……我们那里这样的事只是一件小事啊,她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

    许长乐和许无忧相互依偎着,远远地看着费晨鹏脸色苍白如雪地说着话,他骑过来的马在两人身边不远处剧烈地喘着粗气。

    王意谦盯着那匹马看了片刻,摇头:“这家伙用马力用得太狠,这匹马要是不好好休息好好喂养一下,就要伤了底子。从县城过来,他倒也是费了心了。”

    这个时侯,费晨鹏已经面色苍白地在刘蓉蓉的棺前跪下,嘣嘣嘣地磕了三个头。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会有这样的规矩,是我对不起你,”他后悔莫及地高喊着,语调中有一种深沉的悲哀,“所以这辈子,我不娶亲,不纳妾,为你守节终身。”

    随后,他对着刘父和刘母也磕了一个头,道:“今日起,我就是你们的半子。”说完这些,他想要爬起来,却身体一软,栽了下去。

    许长乐发现费展鹏虽然用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却连手臂都在发抖。

    “被枷了三天,不眠不休滴水不进,又一路奔过来,只怕身体已经撑不住了。”王意谦在边上轻轻地说,似乎是在叹息。

    “算了,都是同类,就帮他一帮好了。”许长乐听到王意谦用极低的声音这样说着,排开众人,上前去了。

    她盯着王意谦的背影,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见钟情

    在费晨鹏说了那番话之后,王意谦上前帮着他分说了一二,最终这件事以王意谦送了费晨鹏去县城,刘家人不接受费晨鹏半子的说法,但是也不再追究他作为终结。

    许长乐回了家,手上漫不经心地绣着许顺杰的衣裳,同类的说法让她心怀不安。

    思绪发散了很久,等到回过神,她急急地去看自己正在修补的衣服,随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

    许顺杰因为衣服被坏了已经伤心过一次,要是自己彻底给废了,大概又要伤心一次了。

    收敛了心情,许长乐将这些小事都丢在一边,开始专心地补起衣服来。

    费晨鹏去了县城之后,就再不曾回来。但是,却隔三岔五的就有人带着钱和物到村里,给刘家送上,说是费晨鹏给的。

    钱最开始不多,后来却慢慢地多了起来,位置却也越来越远,到最后两次,却已经定格在了京城。

    刘家人在这些钱物的作用下对费晨鹏的感官越来越好,三个月之后,已经渐渐地将他当做了自家的女婿,说起来的时候,也不再遮遮掩掩,甚至有了一丝自豪之意。

    许长乐将这些变化看在眼中,却只想叹息,从来钱帛动人心。费晨鹏对刘家,其实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刘家人却已经原谅了他。

    王意谦在许家待了大约半月有余就走了,带着王雅容给他的信件,以及带给家里人的一些小东西。

    他走的时候,最为高兴的,赫然是他那匹毛色斑驳的花马。

    许长乐目送他离开时,许无忧在她耳边轻声说:“总觉得,以后会有一天到那个世界去。”

    许长乐同样深有感触地点点头。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来,让她觉得,这云州乡下的悠哉日子,只怕是不长了。

    不过,不管事情将来如何,现在的日子却还是悠然自在的。

    秋天将完的时候,许长乐的绣活被王雅容评价为可以拿出去和那些绣娘们比一比了。虽然许无忧在边上闹着说其实早就可以拿出去了。许长乐想着前些日子提升到高级的绣艺,脸上不变,心中却颇为自得地笑了笑。

    秋收完了之后,许文臣说要往县城里去一趟给家里置办些东西好过冬。云州的冬天不怎么冷,但是毕竟是冬日,大家却都不怎么乐意动弹。

    许长乐和许无忧都闹着要去,许文臣见边上许顺杰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自己,不由得爽朗一笑,大手一挥,道:“都去,一起去。”

    于是没过几天,许家人就都收拾好了往县城里去了。

    这段日子许长乐也来了几次县城,但是每次见到,都依旧感叹这个朝代的热闹。

    车如流水马如龙,人群接踵摩肩,边上叫卖的小贩,矜持地站在店门口的小二,每一处在她眼中都是一道风景。

    王雅容将许长乐的绣活带了出来,说是要去绣阁给掌柜的看看,好评价一下许长乐的绣活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我已经比不过你了,总要有人来指点你两句才好。”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满满的都是笑意:“我还从来没见过长乐这么有天赋的。”

    许长乐耳尖微红。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就算最开始误以为是自己天赋出色,后来证明不过是因为系统的原因罢了。系统加上自己的努力,如今自己高级的绣活,许长乐觉得,已经足够用了。

    大师级和宗师级,唔,随缘罢了。

    她的重点开始转向其他技能,如今能够找到诀窍开发的技能都已经被开发,然后在日后慢慢地刷熟练度。

    有这样的系统傍身,许长乐觉得,日子也还是很有意思的。至少,刷技能熟练度的日子不会无聊。

    许文臣将王雅容送到绣阁门前,许无忧和许长乐一同跟了进去。许文臣原本准备自己先去其他地方等会再来接人,王雅容却说时间不长,让他在门外稍等。

    于是许文臣和许安康加上许顺杰三个老少爷们,蹲在门外大眼瞪小眼,彼此都觉得时间难熬。

    这些日子一来已经过得完全像个乡下小子的许顺杰似模似样地叹了一口气,道:“唉,等女人逛街的时间真是不好过。”

    许安康失笑,摸了摸他的头,道:“小家伙今年才多大,怎么就有这样的想法。”

    许顺杰嘻嘻地笑,脑海中掠过父亲偶尔来看自己的时候,笑眯眯地摸着自己的头,对自己这样说。那个时侯,母亲总是在边上娇嗔着说“又不曾让你等”……

    都过去了。

    他想。

    许安康将许顺杰牵着,看到边上又卖糖葫芦的,问许顺杰要不要尝一尝。

    许顺杰嫌恶地看了一眼,飞快地摇头:“那酸酸甜甜的东西,我才不喜欢。”许安康失笑,指着周围的一圈问他想吃什么。

    许顺杰正左右扫视,有人从许安康边上路过,轻声说:“公子麻烦让让好吗,我要到绣阁里面去。”

    许安康连忙往边上走了两步,将大门让开。

    一个身形颀长苗条少女从边上蹁跹而过,脸颊微红,侧身对身后的人笑着说着什么,留下淡淡的香气。

    许安康凝视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天地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有眼前刚刚过去的身影。

    那个梳着双环垂髻的少女,小小的银色红宝石耳坠随着头的动作摇晃,落在他眼中,就再也出不去了。

    目送着少女进了绣阁,许安康却一直盯着那边,连许顺杰终于想好了自己要吃什么,拉着他的手都没能让他回过神。

    许文臣察觉了他的走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挑眉:“怎么,忽然间觉得心动了?”

    颇为羞赧地笑了笑,许安康低下头,道:“爹,能帮着打听打听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吗?”

    许文臣笑眯眯地点头,看着许安康颇为欣慰:“原来我儿子也有这么一天,哈哈哈哈。”

    许安康被许文臣打趣了一会儿,反而坦然下来,笑微微地看着许文臣:“爹说得是,少年总有心动的时候,所以,剩下的事就要靠爹和娘了。”

    许文臣被他噎了一下,随后又哈哈地笑了起来。

    王雅容出来的时候,正碰上许文臣大笑的时候。她不由得笑盈盈地问:“发生什么事了?难得见你这么高兴。”

    许文臣对着王雅容挤挤眼,示意了一下许安康的方向:“你们可曾看到刚刚进去的那个姑娘?”

    许无忧扫了一眼许安康,回忆片刻,道:“可是那个穿着银蓝色撒花裙的姑娘?我记得带着红宝石的耳坠子。”

    许安康连忙点头,许长乐笑嘻嘻地插嘴:“我听到小二叫那姑娘安姑娘,问她是不是又来卖绣活了。我估摸着,等会儿等她走了,我们再来问小二,一定能问出来的。”

    王雅容嗔怪地点了点许长乐的额头:“你这孩子,怎么连边上的话都偷听。”

    许长乐笑嘻嘻的:“这不正好帮了哥哥大忙不是吗?”狡黠地对许安康眨眨眼,她说:“哥哥要谢谢我哟。”

    许安康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果真能打听到是谁家的姑娘,我自然是要谢你的。”

    被忽略良久一直拼命拉许安康衣襟的许顺杰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哥哥,你答应过给我买吃的!我要吃,我要吃!”

    许家人不由得失笑,许文臣抱了他,往他想吃的摊子上去了。

    许安康格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等到买完东西,王雅容果然去绣阁问了问那位安姑娘的信息,在许安康殷切的期待下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王雅容才慢慢地说起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那位让许安康一见钟情的姑娘叫做安萱,是小王村的,距离许家村也就七八里地,家里只有一个寡母。

    以前这位安萱姑娘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也不见有什么特别的名声在外。自从寡母卧病之后,这位安萱姑娘反而坚强了起来,家里家外的事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撑了起来,靠着自己的一手绣活养活了自家两口人。绣活渐渐出色之后,家里的日子也渐渐地好了起来。

    王雅容看着许安康,笑眯眯的,“小二对这位姑娘倒是赞不绝口,说是温柔又有礼,听起来倒是个好姑娘。”

    许安康大喜,连忙对王雅容行了一礼,道:“谢谢娘帮忙打听消息,接下来的事,也要拜托娘了。”

    许文臣在牛车前头含笑,听着王雅容和许无忧打趣着许安康,敲了敲车板,道:“既然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就先去打探着吧。难得安康看上一个人。”

    许长乐低着头想着这位安萱姑娘的事迹,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在里面。

    总不会……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吧?

    忽然间坚强起来的少女,之前从未有过的出色绣艺,对所有人温柔可亲的态度,被纠缠也能随意脱身的能力……

    许长乐默默地为自己的原本畅想的穿越人生画了个圈大叉。

    这个世界,当真是个筛子啊……

    家有女

    安萱到这个世界,如今也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

    最开始的时候她懊悔自己不是名门贵女,居然取代的是一个乡下女孩,家里面还是没有男人的女户。

    等到安母病倒在床之后,她就渐渐地清醒了过来。不管最开始落到的是什么样的身份,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于是,才有了现在的安萱。

    这些许家人都不知道,回去之后第二天王雅容已经开始偷偷地打听安萱的性格了。

    就许长乐自己来说,如果安萱是个性格好的,她一点都不介意安萱做自己的嫂子。不管怎么说,第一是许安康自己看中的,第二来说,穿越者也都相对会过日子。

    许顺杰这些日子也渐渐地洗去了以前的那股骄纵之气,开始更像一个小孩来。许安康的事在家里面都兴致勃勃的气氛下,他也很是有兴趣掺上一脚。

    于是,这天他扑通扑通跑回来说起安萱的事情时,许长乐一点也不吃惊了。

    反倒是王雅容笑着,将许顺杰一把抱了起来,笑道:“小杰还真是关心哥哥,哥哥会记你一功的。”

    许安康含笑瞟了许顺杰一眼,许顺杰立刻得意地笑:“哥哥要给我买糖。”

    许顺杰打听的角度自然与常人不同,都是些童言童语,但是王雅容不曾听到的另一个角度。

    但是,这个角度来说,并不见得很好。

    安萱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好姑娘,只是,很不巧印证了许长乐的某个猜测——这姑娘,自以为是主角。

    这种感觉,可一点都不好啊……

    她偷偷看了许安康一眼,对方正含笑听着许顺杰的话,却并不曾觉得许顺杰的话有什么不妥当。许长乐在心中转了一个圈,放弃了现在就给许安康当头一棒的主意。

    如果安萱当真以为自己是主角,那必定是看不上许安康这种乡下少年的,就算是个富户,也不放在眼中。她的目标,毫无疑问更加高远。

    许长乐这样想着,将自己心头冒出来的那点想法按了下去。

    又过了几天,许文臣和王雅容自以为已经打听得够清楚,和许安康商量过之后,就请了个在本地还算德高望重的老妇人上门去试探地说了这件事。

    对方回来后,笑眯眯地说许家的眼光不错,安萱看起来就是个不错的姑娘。

    东扯西扯了一通,对方才在许安康焦急的眼光中,慢悠悠地说了安母的看法,她自然是觉得许家不错的,但是这件事,她要多考虑考虑,也要和安萱商量下。

    “家里头就我和萱姐儿,掌家的也是萱姐儿,况且我又是这么个身子。这件事还得看萱姐儿的意思。”

    许安康脸上立刻就露出喜悦之色来。

    没过两天,安家就传来了消息,安萱同意上门见上一面,然后再来说下面的事。

    她也说得很清楚,不管自己嫁不嫁人,都是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母亲,总要给她养老送终。丑话已经说在了前头,许家要是同意这个基础,就来见一面,要是不答应,剩下的话都不用说了。

    许文臣和王雅容商量了之后,在许安康的坚持下也同意了这个条件。

    许安康喜不自胜地跑了出去开始准备去拜访安萱的事,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外面出来他喜悦地纠缠许长乐,要她帮忙给自己改一改衣裳的声音。

    许文臣和王雅容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担忧。

    “当家的,我倒不是觉得安萱那姑娘不好,只是……”她有些说不出口,飞快地抬头看了许文臣一眼,又偏过头去,“小杰这些日子说的那些事,安康听不出什么不妥当,但是我听着,怎么就那么……不舒坦。”

    许文臣叹息一声:“既然是安康乐意的,也总要让他试一试。要是那姑娘能改改,也好。要是不能,安康也受不住那样的性子,终究会分的。”

    许长乐在外面敲了敲门,得到王雅容的同意之后推门而入。

    顺手关上了门,许长乐表情凝重地对许文臣和王雅容行了一礼,然后才道:“娘,真的要去给哥哥提亲吗?”

    王雅容微微一笑,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不过是相看罢了。这娶亲,也没那么简单的。”

    许长乐低头,心中忧虑。之前她觉得让许安康受点挫折也好,这几天看着他总是欢欣雀跃的脸,却又有些不忍心了。偏偏从许顺杰口中说出来的安萱一点都让她放心不下,许长乐自己去偷偷验证了的结果也并不让她觉得好许多。

    王雅容看出了她的不安,含笑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想法?”

    许长乐鼓足了勇气,对王雅容道:“那位安萱姑娘……我前日里和姐姐偷偷去看过了。”

    王雅容挑眉,和许文臣对视一眼,将教训这两个私自乱跑的女儿的想法先按了下去,装作不经意地问:“看到什么了?”

    “娘您别罚姐姐,我知道我做错了,姐姐也是被我拉过去的。”许长乐当先就认了错,让王雅容有好气又好笑,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才继续追问了一句看到了什么。

    许长乐这才说了出来,那一日她和许无忧两人,在安萱家门口徘徊了不长的时间,借着绣活的借口和安萱聊了两句。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有好几个村里的小伙子都上门来对安萱问好,期期艾艾地送上自己的礼物。

    “她的那副态度……”许长乐蹙眉,给王雅容学了两句:“大牛哥,这么怎好意思,平日里你就对我多有照顾,哪里还好意思收这些东西。”随后,她比划着学安萱给对方擦汗的举动,挥手送人离开,在门口徘徊的样子。

    王雅容不动声色,道:“这也表明不了什么。”

    许长乐道:“才不是……”她偷偷地看王雅容一眼,说:“她对每个人都是这般亲热,只是……”

    王雅容失笑,敲了敲她的头:“快说。”说这话的时候,王雅容看了边上许文臣一眼,后者脸上写满了担忧。

    “但是,她其实看不起任何一个人。”许长乐飞快地说完,连忙跳了起来往外跑:“姐姐也知道的。”

    说完,整个人都已经溜了出去。

    王雅容听着这些事,看向许文臣,彼此心中都盛满了对许安康的担忧。

    许安康却一点都不曾察觉到家人对他的担忧,他很是兴奋地闹着许长乐给自己做了新衣裳,又特意拜托许文臣去了趟县城给安萱和安母买了礼物,一心期盼着上门去的那一天。

    等那天一大早,他就闹腾着将许文臣和王雅容吵醒了,急急地就要往安家去。

    同样被吵醒的许长乐和许无忧穿着夹衣站在门口,懒懒地打着呵欠。许无忧听了许安康迫不及待的话,慵懒道:“哥哥,就算你现在去了,安家也不见得都起了。这么早呢。”

    许安康尴尬地笑,对许无忧和许长乐说声抱歉。

    许长乐看着许安康这些日子以来越发常见的少年的跳脱,心中一叹,脸上却露出笑来,对许安康说:“哥哥,祝今天顺利。”

    许安康呲牙一笑,坐了下来。没过一会儿,又开始坐立不安。

    许无忧又打了个呵欠,拉了拉许长乐,两人接着回去睡觉了。

    天气渐渐冷了,被窝里真是暖和啊……

    到了下午的时候,没有跟过去的许长乐和许无忧终于盼到了上门去的三人的回来。

    回来的时候许文臣和王雅容脸上都有显而易见的怒意,许安康脸上却满满的都是愧疚,以及说不出的疲惫。

    姐妹两人对视了一眼,边上许顺杰扒着许长乐的腿,拉了拉许长乐的裙子,等到许长乐弯下腰之后,格外小声地问:“看起来,事情没成?”

    许长乐飞快地低声回答一句:“显而易见。”然后直起腰,笑眯眯地迎上去:“爹,娘,哥,你们回来了啊。我中午做了桂花糕呢,要尝一尝吗?”

    许文臣和王雅容都露出了有些应付的笑脸,夸奖了许长乐两句。许安康在后面游魂一样跟着他们飘进去,在边上坐下来,连手上被塞进了一块糕点都毫无感觉,将它捏坑坑洼洼的。

    许长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疼。

    许无忧已经上前在许安康身边坐下,将许安康手中的糕点拿出来,给他塞进去一杯热茶,烫得许安康立刻就回过了神。

    “清醒点吧。”许无忧看着许安康,神色难得地严肃,“事情不管怎么样,都别丢了自己的风度。哥哥,你是许家的儿子。”

    许安康定定地盯着许无忧,好一阵,屋子里都是一阵寂静。

    好一会儿之后,他长叹一声,唇边缓缓展开一个虚弱却又坚定的笑:“嗯,你说得对。”

    “不能丢了自己的风度。”

    表心迹

    “你先去歇一歇吧,”许文臣在边上说,“你今天也够辛苦。”

    许安康抬起头,依旧有些眼神黯淡,却也清醒了许多,坚决地摇了摇头:“不用了。爹,我是许家子,总要学到一点爹您的风骨。”

    许文臣看他确实不再和回来的时候一样,笑骂:“我有什么风骨。”侧脸看了看边上好奇又担心的许无忧和许长乐,许文臣敲了敲自己的椅子扶手:“你们都先坐吧,事情我先跟你们说一说,免得到时候从外人嘴里面听了,反而让你们乱想。”

    许无忧对许文臣行了一礼,默不作声地回到了许长乐身边坐下。

    姐妹两人相互交握着手,全神贯注盯着许文臣。

    王雅容在边上愤怒地冷哼一声,将许顺杰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小杰,要不要一起去吃些东西?”

    许顺杰犹豫片刻,很是欢快地点头:“要。”王雅容立刻将他抱了起来,往后院去了。

    许文臣等到她的身影消失,才对许安康点了点头:“是你自己来说,还是我来说?”许安康虚弱地微笑:“我来说。说出来了也许心里面会舒坦些。”

    其实今天的这一场相亲,最开始还是颇为让许安康愉悦的。安萱确实是他想象中的美人,性格也温柔大方,虽然不擅长厨艺,却有一手出色的绣活,对着他的时候虽然不够亲密,但是却不曾失礼。

    甚至,连病卧在床安母都对他很是满意,许安康能看出安母周身洋溢的那种欣慰。

    但是,所有的事情都被忽然找上门来的某个脚夫破坏了。

    许安康认得那个脚夫,在县城里做了这一行多年,平日里信誉极高,贵重的东西拜托给他也丝毫不用担心。

    他只是没有想过,安萱会和他扯上关系。

    等到对方将别人委托的东西送上来的时候,许安康才明白,不是安萱和脚夫有关系,而是和东西的主人有关系。

    送上来的,赫然是一套银头面,在盒子中闪耀着银色的光芒,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当先发现不妥当的是王雅容,这套头面也许在许家看来算不得什么,却也绝对不是安萱买得起的。况且……就算是安萱自己买的,又怎么会不自己带回来,而随随便便地找一个脚夫让他带回来?

    安萱在短暂的吃惊之后很快收下了东西,将脚夫打发走了。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谁料还没等吃完午饭,就有人打上了门来。

    来人许安康也认识,城中金玉楼的掌柜之子,平日里许安康只能远远看着的存在。金玉楼在全国各地都有店,云州却是起家之地,所以金玉楼的东家平日里待的最多的就是云州。

    作为他的儿子,这位纨绔平日里还当真不负纨绔的名声,斗鸡走狗无有不玩。唯一算不上纨绔的方面,大概就只有女色……

    结果……

    直到对方找上门来,许安康才知道,自己当做神女的安萱,和这位纨绔多有暧昧,纨绔甚至已经动了将她娶进家门的心思,正在和自己的父亲闹着。平日里更是各种好东西流水般地送上门来,生怕安萱受了一丁点儿委屈。

    许安康到了这时还想着是不是安萱被他强迫,结果抓脸就听到安萱细声细气地哄着对方,三言两语就安抚了下来。

    安母躺在床榻上,止不住地泪流。

    安家一辈子的名声,都毁在了这个女儿身上。原本想趁着事情还没闹大给她订了亲事绝了她的念想,不曾想到……

    都是命。

    她泪流满面地给许家人道歉,求许家人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许文臣和王雅容作为父母也能体谅她的心情,但是面对咄咄逼人出言不逊的纨绔,两人脸上也浮现出怒色来。

    许安康差点以为事情不能善了,谁料对方听了许家的来历,看着许文臣的目光变了又变,最后恶狠狠地挥手:“你们出去,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出去了之后别乱说。”

    居然是将几人放了出去。

    许长乐不解,许文臣和王雅容却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飞快地拉着许安康回来了。

    许长乐听到这里,皱眉想着这件事,心中更在意的是为什么那位金玉楼的纨绔会这样轻易地让许家回来。这位纨绔,平日里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性子。

    许文臣将她的走神看在眼中,不动声色地对许安康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也休要出去乱说,只当是双方没有看中罢了。”

    许安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微微地笑着,对许文臣躬身行礼,答应下来。

    “我和你娘会为你再相一门亲事。”许文臣接着说,“若是再不成……”他停了一会儿,看向许安康,“那就只能是你的命了。”

    许安康点点头,随后却又摇了摇头:“爹,我暂时无心于此。况且,若是当真在这里定了亲,到时候去了……”

    许文臣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此事就这样定了,你休要再说。我和你娘自然会为你选最合适的人。”

    无奈地点了点头,许安康答应了下来。随后他想许文臣告了个罪,出去歇着了。许长乐目送他的背影出门,只希望他能尽快从这种情绪中走出来。

    许无忧看向许文臣,轻声问;“爹,最后,还是要回京城,是吗?”

    许文臣转向她,长叹一声,点头:“是,要回去。他们要带小杰回去,我们也必须回去。”

    “为什么?”许无忧问:“爹您当初不是说是为了让自己过得自在才到这里来的吗?为什么还要回京城去?京城里有什么呢?去了那里我和长乐,都不会过得好的。”

    许长乐回神就听见许无忧在这样说,她惊讶地看向许无忧,目光又转向许文臣。

    后者面沉如水,面对女儿的问题似乎毫无反应,“这件事已经定了,”他说,“反对没有什么用。”

    “为什么?”就连许长乐都忍不住问了一句,许文臣抬头看着两个女儿,心中轻叹,道:“京城,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和许家已经分家,就算是嫡母,也不好过多插手我这一房的事。但是,你们三个,却只有去了京城,才有更好的日子。”

    他低头,声音中带着感伤:“你也看到了,你哥的婚事,就算挑挑拣拣,这满城里,能够和他配得上,日后也不会拖累他的姑娘也没有几个。”

    “你们是我的女儿,我也不愿意看到你们将来如同农妇一般手伸出来,连十指已经变形。”许文臣轻声说着,也许是在说给女儿们听,也许是在是说给自己听,“我也希望我的儿女日后悠闲自在,出入有仆从伺候,从不为钱财日常度日烦心。”

    ?br/>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