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菜刀闯江湖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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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猪去得,我怎么就去不得了?况且七日之约已到,她仍未回来,我……”

    “喂,她会不会已经跑了?”梨可儿一句话戳到了海天的痛处,如果不是菜刀已经英勇就义,梨可儿甚至怀疑他会一刀砍了她。

    “不会的!”三个字铿锵有力。

    “你就这么相信她?我说啊——猪猪已经不是当初的猪猪了,她已经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肝、人人都骂的坏女人了,她为了自己肯定弃你于不顾,这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梨可儿说的绘声绘色的,海天脸越来越黑,“我看呢,你还是早些为自己打算打算吧,守着身边如花似玉的老婆,非要去招惹什么猪猪,这下鸡飞蛋打的,得不偿失。”

    “我和无筝早就说清楚了,即便猪猪什么都不记得了,即便她千方百计的总想逃离我,我也不会放弃她。”海天平日总是不肯说的清清楚楚,梨可儿听到他这一番宣言,捂着脸说,“哎呀呀,羞死了羞死了。”

    海天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方才明白梨可儿不过是在套他的话。

    “你们客栈的人,真是一颗心有七个窍。”

    “谢谢夸奖。”梨可儿没脸没皮的说,“可惜这话是被我这颗玲珑心听到了,只怕你到了你家猪猪面前,又舌头打结,不知怎么说了。”

    梨可儿说的没错,海天一见到一色,舌头就像是被驴踢了似的,总是找不到对的话。

    甚至大多的时候,都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来。

    就在这个安定团结的好时候,突然梨可儿机警的回过头,厉声道:“是谁!”

    话音未落,一根小针已经飞了出去,藏在暗处的一色本是要躲开,却是想了一想,硬是让那针蹭着脸飞过去,脓血直流,梨可儿哇的一口,吐了。

    海天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丑女,那张脸实在是惨不忍睹,一双眼睛似是有意闪躲,站在那里,明明已经被识破,却是没有惊慌。

    “你是谁?”

    一色摇摇头,手比划着。

    “哦,原来是个哑巴。”海天点点头,“你是铁王府的?”

    一色摇摇头,指指自己的脸,然后在空中划出一个“泽”字来。

    “你是泽地来的?!”海天顿时激动起来,大步走上前,梨可儿却连再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捂住眼睛,“喂喂喂——海天——你也看见泽地的人都什么尊容了,你觉得你家猪猪可能还留在泽地么?她早就跑没影了!”

    “不会的,猪猪她一定还在捉蓝羽孔雀,一定还在。”

    一色就站在他对面,海天认不出她,她该是觉得新奇的,但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特别想对他说:

    海天,我就是猪猪,我记得你了。全部。

    可是,每当有这样的冲动时,一种更深的恐惧便扑面而来。一直以来,这个对她这么好的男人,图的是什么呢?

    他第一次和她有约,似乎是在她杀人之后。他说,你不会疼么?

    他怜惜她。

    他第一次抱着她,是在她跌落马后,那是她鲜有的脆弱。

    他怜惜她。

    他第一次冲在她面前保护她,是在林府的地牢,他的菜刀守护了她最后一丝光亮,把她生生从修罗界拉了回来。

    他怜惜她。

    在死人谷,他放开过她的手。在死人谷,他承诺过要和无筝成亲的。就是这个时候,她失忆了,她被人追杀,她几乎丧命——

    于是他又责无旁贷的来了,又一次保护了她,又一次守在她身边。可这一切,究竟是爱情,还是怜惜?

    因为她太可怜,所以他不能离开么?

    那么她变会那个刀枪不入的坚强女人后,他呢,他会离开么?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惦念她、呵护她、找寻她、守候她么?

    一色不敢去想那是什么结果。

    明明记得,却不知为何想要装作什么都不记得。哪怕是多留他一刻温存。

    她这一辈子,从没有这么幸运过,即便是转瞬即逝的幸运,也请让她多骗到几日。

    从此浮生无憾。

    “我带你去找她。”一色的手势在空中比划着。

    海天一时激动,竟把她抱住,那些脓血和恶心巴拉的玩意儿似乎从不存在,她能感受到得,只是海天发自内心的喜悦。

    “阿婆!谢谢你!”

    一色一时听成了,老婆,谢谢你。

    如果真是这句,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请不要觉得一色很矫情,其实她是个受到太多伤害已经不相信自己还能幸福的人了。她背负的血海深仇和沉重的命运让她总怀疑自己会是被抛弃的那个,所以对海天这份爱她有些惶恐不安。

    再加上失忆前那场大戏,正是海天决定和无筝出谷就成婚的时候,然后她失忆了,再恢复记忆后,就看见“抛弃”了无筝的海天对她如此悉心照顾,自然心中会产生很多疑问。

    她并不像俺们这样万能,她并不知道无筝和海天的对话,也不知道海天的想法,但是我会慢慢让她知道的,这是个慢慢治愈自我救赎的过程。

    ps本鹅出差一周,公务繁忙,昨夜凌晨回到酒店房间,时速三千码了此节,而后如有不能按常规时间更新的,莫怪莫怪。

    但本周最少还是会更满一万五的,亲们可以自动订阅,免去刷屏之苦。

    49

    49、爱如沼泽

    爱情就像泽地,当你发现弥足深陷的时候,越是挣扎,陷得越快。

    有时候它没顶般沉重,夺取了你的一切,你的思维,你的动作,你的呼吸,重的只能不断的坠落。

    有时候你又会觉得那是一条路终于走到了终点,反而会觉着,那沼泽的最深处,是出口。

    一色就是不知不觉陷入了海天这个泥坑,刚开始还是无所谓地调侃和争吵,到了最后,眼睛再也离不开他,甚至他的呼吸喷在脸上都会面颊发烫,最最要命的,总是在无端端的自我否定着——我们大概是不可能的吧,我们大概是不合适的,哎,可能只是我自己脑袋一热吧——

    可是更多时候,却是在幻想着一切的“大概”都不再是问题,然后一个人傻笑着描绘着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

    开始变得,患得患失。

    特别喜欢看海天这样在认真的寻找自己,想这样一直隐瞒下去,却也特别想马上告诉他,喂,呆子,我就在这儿呢。

    梨可儿看着身后跟着他们的丑婆娘那渗人的眼神,拽拽海天的袖子,“喂,海天,我怎么觉得那丑女人一个劲儿的在看你……”

    “有么?”海天满脑子都是猪猪,哪里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当然有了,你没看她那眼神想生吞活剥了你似的——”

    海天回过头,一色立马低下头去,海天很大声的跟梨可儿说:“哪有,她在看地。”

    梨可儿阴沉着一张脸,“你不一脚踩进沼泽里面去真是老天无眼!”

    也许是梨可儿怨念太深,也许是老天也怕自己没开眼,只看着海天站在那里呆呆的,缓缓的,身子慢慢向下沉去——

    梨可儿和一色同时捂住了嘴,眼睛一瞬间瞪大了。

    我靠,他他他他——他真的踩到了沼泽?

    那一瞬间,梨可儿的自然反应是向后一跃,一色的自然反应是向前跑去。

    海天试图抬起脚,却是一只脚抬起来,另一只脚陷得更深,还懵懂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那脸上满布着疤痕和脓疱的女人突然一把抱住了自己,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他往岸边拖。

    “不行,这样下去你们俩都会进去的——”梨可儿可是没少听说那些葬身泽地的故事,一个车队都尸骨全无,乃是字字记载在客栈的历史中的。

    “奇怪,我怎么使不上力气。”海天试着用力,可结果却是加快了陷进去的速度,仿佛一条蟒蛇缠在身上,你动,它也动,那种慢慢滑动的恐惧感,几乎可以透过毛孔传达进来。

    一色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眼看着他双腿已经没进去一半了,回头一看,离他们最近的一颗枯树,也要十米的距离。

    一色一咬牙,脱下外衫,哗啦啦撕碎成碎布条,一节又一节绑在一起,也不过三米距离。她抬眼看了看梨可儿,示意她也把外衣脱下来,梨可儿顿时捂住胸口。这荒野郊外,狂风四起,还要她宽衣解带?成何体统!她以为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是个不怕看的丑婆娘么?

    这边一回头,海天正噼里啪啦的脱了衣服,脱得干干净净,精壮的上身露出来,瓷实的肉让人不免有咬上一口的冲动。梨可儿看得呆了,然后回过神捂住脸。

    “天啊,我是做了什么孽。”梨可儿只是脱了一件外衫,小姑娘已经仁至义尽。况且,一色也不再肯让她多脱下去了,便是三件衣服捆在一起,差了那么几米。

    眼看着海天的整条腿都没进去了,一色一咬牙,便是上前用布带蒙住了海天的眼,然后吸一口气,将两层内衫也都一口气脱了下来,只剩下亵裤和肚兜。

    梨可儿看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那皮肤坑坑洼洼,青一块紫一块,仿佛被什么毒虫咬过似的,恐怖得很。

    “哎呀我的天啊——”梨可儿大叫出声,海天被吓了一跳,刚要摘下眼带,那只手就拦住了他,那触感是那个丑女子无疑。

    “——你没事吧?”

    一色看了看自己这吓人的模样,什么都没说,也不能说,便紧紧打了结,将那衣服绳子一端缠绕在树干上,死死拽紧,另一端缠在自己腰上,然后双手拉住海天的,一步步向后退去——

    泥沼仿佛有无尽的力量,以一色的力量,刚刚能敌得过他下陷的速度。

    一色一口气向后退一步,然后将海天的双手,移置自己的腰部,示意他抱紧。海天有些犹豫,却是一只手先被梨可儿卡在了她的腰部,“呆子,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把紧点,怎么活着见到你家猪猪?放心——她一个哑巴,我一个七窍玲珑心,都不会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的——”

    这噼里啪啦蹦豆子似的话,便只是那句打动了他。

    是啊,要活着见到猪猪,也不能顾小节了。

    一手拉住梨可儿,一手拉住一色,海天不禁还是抖了一抖。梨可儿好在还有一层衣裳隔着,便是跟摸着布匹似的,无甚大碍,可是那丑女子却几乎赤着上身,那肌肤的触感,那样明晰。

    “阿婆,多有得罪了。”

    一色心中觉着好笑,却没功夫笑。反身向着那树拉近了一大步,然后迅速的拆掉一件碎衣,嗖的一下子勒过自己的肩膀,如此这般,海天那刚刚被拉出来一些的身子,便是猛地弹了一下,没有再陷进去。

    如此这般,反复而行,一步一步,一分一毫。

    她走的吃力,双肩早已血红,那手被磨出血来,混杂着脓包破裂的脓血,多少次让梨可儿差点想把胃给吐了出来。

    这个丑女子为何会如此拼命?

    梨可儿试图找到个可以解释的法子,可是却是无法想到任何,只能暗叹,这天下还是有好人的,亦或是海天让她一见钟情了么?这面目上看不出年纪的丑女人,还真是痴傻。

    荒野泽地,寒风大作,梨可儿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的打,更不用说早已瑟瑟发抖的一色。

    眼看着海天的腿已经拔出了三分之二,便是终于吐了一口气,谁知道咔嚓一声,那枯树干竟然断了——

    一色脚一踢,那枯树干洽在断处,横了过来,紧紧将她向前拽着,而海天这边的重量也拽着她,似乎要将她撕裂开来——

    梨可儿慌忙拽着布条,却是用不上力气,眼睁睁看着丑女人像是被古代的五马分尸般的酷刑折磨着,一时间也顾不得那满身的污秽,上去抱住了她,两个人一起向后,虽然缓解了一些,却还是看着丑女人的身子被一点点撑开——

    她哪怕只是在一刹那动了松开的念头,哪怕一刹那,海天那边巨大的反弹力就会让他整个人没入沼泽,连根头发丝都不见了。

    于是她紧紧的攥住海天的手,抱定了死都不放开的决心。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跳下天通山的时候,那一次,是她先放了手,让他走了,这一次,仿佛老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这一次,无论他身边是否有无筝,无论他对她究竟是爱还是怜悯,她都不会先放手了。

    哪怕粉身碎骨。

    一色咬住嘴唇,流出血来,咸咸的,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正是这时,听到巨响的海天空出的那只手一把掀开自己的眼带,便是看到面前那丑阿婆这被两边紧拽着的痛苦姿势,心中一惊。

    欲放开手,却被她紧紧拽住。

    她抬起头,眼神那般坚定。海天愣了片刻,脱口而出:“猪猪?!”

    一色一愣,眼神中的讶异与宽慰,一现无余。

    海天满脸荡漾着孩子般的幸福,全然不顾她适合容貌,便知是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却又马上要甩开,“猪猪,你快放开手!”

    “不放!”

    她说的如此笃定,一如她一如既往的蛮横无理和特立独行,现在看来,却是如此可爱如此珍贵。

    梨可儿瞠目结舌,“一色?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没——没功夫——跟你聊这些!”一色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咬牙切齿的说,“可儿,带刀了么?”

    “什么?”梨可儿瞪大了眼睛。

    “放我的血!”

    “啊?”梨可儿一下子慌了,放血?难道她打算和海天殉情去了么?

    “——别发呆,快点,快点放我的血,喂给海天。这是唯一的法子!”一色从刚才咬破了自己嘴唇开始,就意识到,这可能是获救的唯一法子。

    梨可儿抽出随身短刀,颤颤巍巍逼近一色血管,却是死活下不去手。

    “不要,猪猪!放手!”

    “快点!可儿!快下手!”

    荒野茫茫,枯树老鸦,在那短匕首的银光之下,溅起鲜血汩汩,可儿捧在掌心,印入掌纹,硬是给泪流满面的海天喂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天不知是真的被还魂增进了功力,还是内心悲愤难以抚平,便是仰天大吼一声,仿佛全身气血都膨胀开来一般,在一色用尽气力如同一只衰败的蝴蝶般飘落在地的那刻,跃出了泥沼,将那魔沼的污泥震得四向飞散。

    胸膛一起一伏,走向了那满身脓疮满手是血的一色。

    伤口依旧在喷血,海天死死按住伤口,可儿递上了碎衣布条,海天一圈又一圈地包扎好,还是看见那血色浸染出来,红得惹眼。

    “对不起,对不起,我——”梨可儿双手颤抖,不敢相信是自己动了刀子,只是看着海天发红的眼,和一言不发陈默的脸。

    好久好久,海天终于开口说:

    “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办法保护她。”

    这神奇的还魂之血,可以让他在瞬时间爆发出此般功力,怪不得人人都在追捕着她。而他,还不足以让她免受着一次又一次的灾难。

    “我除了把她藏起来,带着她逃跑,竟然别的什么都做不了,我好没用。”海天深深埋下了头,将那个一身肮脏污浊的根本辨认不出是一色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我不过只是个大厨罢了,我只能为她做一顿饭,只能逗她笑笑,却不能保护她。”

    “海天……”

    “可儿,我们回去。”

    “回去?”

    “我要回到铁王府,至阳魂杀还在那里,我要继承魂杀,用我的手,保护猪猪。”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节留言好少哦,鹅子一直在安慰自己,可能是jj抽了。

    否则,在我如此半死不活的出差之中,如此悲催的坚持更新的时候,怎么还会冷飕飕惨兮兮的呢……

    50

    50、白刃在喉

    她又做梦了。

    梦里面,她深陷泥沼,梦里面,她被撕扯得四分五裂,梦里面,她不断的向下沉去——

    可那不是毁灭,而是新生。穿越了层层叠叠的污秽与沉重,最后她来到了彼端。

    那里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一个男人,不计较她的长相,不在乎她是否记得,不惧怕她的过往,而且一直坚定的相信他们的未来。

    她在这样一个男人的怀抱中醒来,满脸脓包,双手是血,头还晕着。他在她身边沉沉睡去,却依旧紧紧拥抱着她,表情那么祥和平静。

    “海天……”猪猪轻声唤着,稍微动了一动身,他抱的更紧,似是梦话的说:“猪猪,不要离开我。”

    一色慢慢展露了笑容,就是这个尴尬的时候,梨可儿推门而入,仿佛没看到他们相拥而睡的一幕似的,十分自然的说:“嘿,醒了?”

    一色那张脸自然看不出脸红脸黑的,梨可儿却在她别扭的表情上看出门道来,扑哧一笑:“还害羞什么,脱都脱了!”

    如果不是她现在被海天紧紧抱着,大概会一跃而起把梨可儿抽成个梨核儿了。

    “我们是怎么回来的?”一色看着自己和海天身上都穿的好好的,伤口也得包扎的很好,人也在很舒服的客房里面,不禁奇怪。

    “你们现在人在铁王府,本姑娘的房间里,衣服嘛——我想铁王他不会介意借几件衣服给他的小兄弟和他的随行女仆的。”

    小兄弟……

    随行女仆……

    梨可儿扑哧一声笑了,“你那那天不是也在,铁王对海天印象深刻,可是大家赞赏呢——海天也不是什么大人物,铁王也不会赶他出去——至于你嘛,虽然是众矢之的,但好在现在毁了容,只要不说话不甩鞭子,估计也不会把你怎样。”

    “他能怎样,不就是没有找到那只蓝尾巴肥鸟么,大不了我捉只山鸡回来给它染了便罢。”

    “你被耍了,蓝羽孔雀早就灭绝了,就算是有,也不是在泽地,你只是被骗过去了。”梨可儿眨眨眼睛,一色也眨眨眼睛。

    哈?

    恩。

    “魔窟的人和南宫的人都来了,南宫左护法花不败打头阵,就在刚刚,已经到达铁王府。”梨可儿倚在门边,“所以,我强烈建议你们继续躺下装死。”

    “花大人远驾光临,蓬荜生辉。”铁王如此说着,却板着一张老脸,“只是这并非老夫的寿辰,也没有任何大事,花大人来此到底是为了——”

    “为了魔窟叛徒,圣女一色。”花不败说的很直接,眼警戒的扫着,“我们得到些消息,十天前她出现在铁王府上。作为南宫左护法,我受奉命执行武林追杀令,一路到此叨扰,请铁王见谅。”

    “南宫真是无所不知啊——”铁王翻着白眼,心中把那孔雀王骂了一百多遍,“老夫佩服。”

    “既然如此,还请铁王行个方便。”

    “不是老夫不行方便,只是那自称圣女一色的女子,已经深入荒泽地带,约好七日归来,可并未归来,可能已经跑了。”

    “我还听说,和她一道的同党被铁王你押为人质。”

    铁王心中暗自咒骂孔雀王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儿,面上却笑呵呵,“老夫无用,也叫那小子跑了。”

    花不败不说话,犀利的眼神一扫,见铁王府的人并无退惧,看来铁王要么说的都是实话,要么就是他也被蒙在鼓里。

    “那群叛徒狡猾的很,可否让我的人搜一搜呢?”

    “老夫——有说不的权利么?”

    “没有。”花不败一句话把人呛得半死,铁王一甩衣袖,“那还说些什么无用的!”

    花不败便手一提,一个战战兢兢的男人被拽出。

    “我记得你叫王勇是吧,当初你也见过那海天楼的大厨,你一路,我一路,两边搜。如果我先搜出来,你就难逃一死,听见了么?”

    王勇泪流满面,对花不败这几乎苛刻的说法儿毫无还嘴的份儿。

    铁王心里一惊,当天梨可儿好像说过,那个会做面条的厨子好像的确是来自什么海天楼的,难道他真的是一色的同党?

    那么当天那女子,真的就是早该死在死人谷的一色么?

    他一向求个明哲保身,没想到竟惹上这般祸事。

    花不败见他沉默不语,心中有数,故意大声说:“发现不报者,视为包庇,罪为同党,不可饶恕!你们一发现了那厨子,马上通知我。”

    铁王铁青着脸,他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哪个厨子,如果他还有胆子回来,那么他一定在那里。

    铁王亲自来看他,让海天受宠若惊。海天还有胆子留在铁王府,也让铁王风中凌乱。

    “少侠,你怎么还有胆回来,你不知道老夫这主子已经被轰下台,一帮跳梁小丑在做乱,你要是被捉了,老夫也保不了你——”

    正说这句话,门突然开了。屏风之后,人影一重,海天将一色拦在身后,握紧拳头。

    那人探了一个头,险些被海天一拳砸中,便是惊呼一声:“是我!”

    海天歪过头,眼中惊喜乍现,“小红?”

    “好险,这个王勇一路跟着铁王你。”小红指了指门口被他点住并打晕的王勇,“多亏了跟在他身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梨可儿一脸神采,“想捉我们可不容易,我们天下遍地是朋友。”

    “这位是——”铁王看着这面容姣好的红衣男子,分明记得他是花不败身边的人。

    “这是我们的同伴!”海天拍拍小红的肩,“你怎么会找到我们的?”

    “很简单,我和花不败一起来剿你们的。”小红狡黠一笑,“能够最快找到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我和她在一起,不怕见不到你。”

    小红啊小红,还是那么聪明绝顶。他再多混些日子,岂不是要成精了?

    众人无可奈何的笑了。

    “少侠,王勇不回去回话,恐怕花不败马上就要找过来,可不是个叙旧的好时候,老夫留有一条密道,请少侠快快离开。”

    “我的同伴们先走,我还有事,不能走。”

    “不能走?”众人齐声问。

    海天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有魂杀在手,想请铁王帮我打造兵器。”

    ……

    梨可儿跌倒了。

    小红跌倒了。

    一色跌倒了。

    铁王也跌倒了。

    孩子,你实在太实诚了。

    最后大家制定的方案是,逃跑打铁两不误。

    铁王借着密道黯淡的灯光,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那传说中的神器,不禁口水直流。

    “好铁啊!好铁啊!老夫活了这么一辈子,能活着看到它,可以闭眼啦!”

    铁王抱着那个铁疙瘩老泪纵横,海天眨眨眼,“哦,是么,铁王喜欢的话,帮我打完兵器,剩下的铁给你好了。”

    铁王更加泪流满面,同时泪流满面的还有一色、可儿和小红。

    江湖至尊的魂杀,就这么被海天送了出去。

    “不知道少侠想要打造一把什么兵器?”

    “刀。”

    “刀?为什么不用剑。自古武林以剑为尊。”

    “用的不习惯。”海天认真的回答,“放着也是放着,平常还可以用用。”

    ……

    梨可儿鼓起勇气,“那个,海天,你不是想说,你想打一把——”

    “菜刀。”海天憨厚一笑,灰暗的密道里,小灯忽闪忽闪的,恸哭声一片。

    从此,江湖将代代相传一句话: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少侠果然不同凡响,老夫可否问一句,各位究竟是谁?”

    “我是客栈传人梨可儿。你是知道的。”

    “我是死人谷无衣氏族传人,小红,你是知道的……吧。”

    “我是刀客和素问的儿子,海天,你是知道的……么?”

    最后到了一色,一色扬起了一张伤痕累累的脸。

    “我是魔窟叛徒,圣女一色。这个,您不知道的好。”

    “哦,果然是一色。”小红似乎也不惊讶,只说,“我还在想,海天敢这么一路紧紧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他岂不是找死么?”

    一色低头看了看海天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

    他左手是魂杀,右手是她,可她知道,她就是知道,如果真的要他放开一边,他会毫不犹豫的松开左手。

    低声笑了笑,“海天的刀,我想了一个好名字。”

    “难不成叫猪猪?”海天插了一句。

    “应该叫色魔。”小红认真的点了点头。

    “最恰当不过,应当叫点背。”梨可儿也认真提议。

    一色瞪了他们一排人,最后朗声说:“白刃在喉。”

    白刃在喉?

    太文艺了,这啥意思?

    白刃在喉,可以不迟暮。

    意思就是,刀架在脖子上,离死不远了。

    所以有的时候,文艺的玩意儿,是不能考据的。说的太细,就没有那味道了。

    于是,不如理解成:即便面前有再多风雨,即便刀尖而已到眼前,也再不会退缩。

    有你,有我,有风,有雨,有刀,有江湖,有同伴,有彼此。

    坚强如此,柔若如此,最好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俺生日,依旧出差依旧各种忙,求抚摸求花花求包养求ua

    51

    51、沧海的往事

    就在海天一众在广西一带跑路的时候,冷楚寒一众已经达到了漠北。

    用沧海的话来说,是去娶媳妇的。

    一路上,朱离一直旁敲侧击的想问出当年沧海离家出走的原因,还多次表示要把曾老爷子“请”到八卦门来喝杯茶,可惜都被沧海给岔开了话。

    冷楚寒看在眼里,在朱离面前并未说些什么。只是当他摆脱了小蛮,沧海逃离了朱离,俩哥们落单的时候,冷楚寒才没一句每一句的说:“沧海兄,你马上就要成家了,出于孝道,也应当让曾老爷知道。”

    “喂,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正被朱离烦着呢。”沧海也不知几杯酒下肚了,一点醉意都没有。

    “她会关心也是理所当然,我听闻朱姑娘是个孤女,你们成婚,能主事的自然只有曾老爷,她想请来长辈也——”

    “呸,他还算什么长辈。”

    沧海倒是希望自己醉了,醉了就能毫无顾忌的骂爹,也不用担心天打雷劈。

    “其实我也很好奇,像我这样孤苦的人,一辈子都想知道自己是谁,哪怕我心中的答案可能会伤我至深。”冷楚寒脑海中浮现出乖戾的药神和人人喊打的圣女清琊,无奈的摇了摇头,心头竟有一丝说不出的骄傲,“可是你不同,你是有父母的人,为何还不好好珍惜呢?”

    “说起来,你找父母的事儿,有着落了么?”

    这回轮到冷楚寒不语了,一口又一口,酒壶很快就光了。

    “丫头,上酒——”沧海大手一挥,“来来来,再喝再喝,我们一个有家不能回,一个不知家在何方,一对儿难兄难弟,来,喝酒喝酒,我跟你说,这酒庄的酒真乃极品。”

    “谢谢夸奖。”一截白玉似的手臂探出,那浅绿的酒壶和雪白的皮肤相应程晖,分外扎眼。

    声音也不再是方才那个乡土气息十足的口音,而是软软糯糯的,倒似江南方言。

    “你?”沧海见了她,醉意全无,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活像见了鬼。

    冷楚寒看看沧海,再看看那小白葱似的女子,明明是个小鼻子小眼的秀气女子,眼神中总是有一股子不相符的懒散,腰间别了个硕大的酒壶,还挂着个铃铛,一转身就叮咚作响。

    冷楚寒曾想过千百种沧海离家出走的可能,却从来没想过,这会是为了一个女人。

    这一点,朱离也没有准备好。可是这真相迅猛的来了,让人措手不及。

    “她是谁?说吧。”朱离女王般端坐着,凤凰弩架起来,随时准备把那个卖酒姑娘钉成个大刺猬。

    酒庄气氛一时肃穆,偌大的酒场只剩他们几人。

    小蛮知趣的去把门,冷楚寒刚要起身回避,也被朱离一指头戳下来。

    “冷公子,你也留下来,做个见证。”

    她对面,坐着昏昏欲睡的卖酒姑娘和瞪大了眼望天的沧海一笑。

    冷楚寒开始后悔将此事告诉了朱离,更不巧的是朱离怒气冲冲带着小蛮来酒庄的时候,沧海依旧在没心没肺的泡在这里喝酒。

    他不是没来得及撤离现场,他是根本没想到过要离开。

    从见到那卖酒姑娘开始,他的眼就没离开过她,虽然人家一直都没正眼瞧过他一眼。

    “叮咚。”沧海小声说。

    “什么叮咚?我让你咣当!”朱离瞪了瞪他,沧海舔着嘴,“我是说,她的名字是叮咚。”

    “……我叫杜康。”小姑娘悠然的拆台。

    第一回合,完美的掉链子了。

    沧海苦大仇深的看着“杜康”,多想说一嘴,嘿,你随便编个名字吧,也编的这么假。

    姑娘打着哈欠睁开眼,当即被面前这貌美如花的女人给震慑了,尤其是她那做工精美的凤凰弩,雪亮的大钉子正对着自己。

    “美女,有话好好说,我们小本生意罢了。”

    “你认识这男人么?”朱离凌厉的目光刷的一下子刺穿了沧海,杜康转头看看,摇了摇头。

    “他说你叫叮咚。”朱离继续问,杜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叫杜康,我师兄知道,这方圆几里的乡亲都知道,不信你去问。”

    这是怎么回事?

    是认错了人?还是有什么隐情?

    叮咚是谁?杜康又是谁?

    朱离满脑子浆糊,八卦门的优良传统告诉她,这女人都是风流痞子,男人都是狂蜂浪蝶——

    不能姑息任何可能发生的j情。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朱离正襟危坐,沧海装死到底,这个时侯,门口传来小蛮的尖叫:“喂喂喂——你不能进去。”

    “这是我家,凭什么我不能进去?”声音照样是温温糯糯的,推门而入的男人秀气的很,一看就是个温良的人,即便有些不悦,面目表情依旧很柔和。

    “师兄,你可总算回来了。”杜康起身向他走去,和他四目相汇,微微一笑,“来了砸场的。”

    喂喂喂,怎么能说我们是砸场的呢?

    这性质定的很错位。

    杜康的这位师兄看了一圈这砸场子的人,一个绝世美女,拿着个古怪的乐器不是乐器弓弩也不是弓弩的玩意儿,一个绝世美男,背负一把看似普通却柔柔软软的剑,还有个抱头做痛苦状的强壮爷们,那九尺长的棍子十分扎眼。

    师兄看了看今早发的四处都是的武林追杀令,上面的仨人和眼前的仨人,一般模样。

    这怪不得画师工笔太细腻,只能怪他们长得太惊世骇俗,兵器也委实不俗。

    “我自以为这是个阎王殿,没想到来了这么些大妖怪。”明明是温柔和善的男子,说出的话也着实不中听,杜康向他蹭了蹭,“师兄,先喝点酒吧。”

    沧海一笑以为他喝酒是为了壮胆,壮胆后好去找一群哥们来群殴他。

    没想到他喝酒是别有洞天,而且最后不是他们群殴他,而是他一个单挑了他们——

    醉拳自是武林瑰宝,可惜碰上了凤凰弩和九界亡魂。更不用说,师兄还没耍完全套,就被冷楚寒一剑拿下,完美落败。

    “你们不要伤害我男人。”杜康一句话,朱离笑逐颜开。

    “他是你男人?”朱离大美女笑的像朵食人花,“早说嘛,差点误会。”

    说罢,狠狠瞪了沧海一眼,仿佛是说,看吧,人家名花有主了,就你兴风作浪,浪死你!

    冷楚寒本也没想伤那喝了酒就狂性大发的男子,只怕他误伤了他人,这才一直抵着他,现在看见那杜康扑上来,便是利落的收了剑。

    “看来,是误会一场。”

    沧海从头到尾还是装死,朱离生气也好,开心也好,都没有个反应。眼看着人家师兄师妹你侬我侬,看着沧海这一副游离在外的表情,朱离一跺脚,风风火火绝尘而去。

    沧海抬头看看,低头叹气,小蛮跺着脚冲进来,没大没小的骂道:“你这个大呆子!”

    说罢,也追了出去。

    沧海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着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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