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菜刀闯江湖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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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想念你。猪猪,你在哪里?

    海天有些疲惫的把头蹭在她的怀抱里,一色全身血液都停止流动了,惊愕的说不出一句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中一万匹草尼马在咆哮。

    自认为从没有被男人调戏过的恶魔般的女人,心中紧绷的防线,轰然崩塌。

    46

    46、都是孔雀惹得祸

    在猪猪多次以咬舌自尽相要挟后,海天终于痛定思痛决定冒险带着她走出大山。只是,这出门在外,没有武器防身着实不妥,他如果抱着一铁疙瘩跟人家拼命,说出去未免贻笑大方。

    “猪猪,你知道什么地方有打造兵器的师傅么?”海天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那海天楼旁边的小铁匠,把至阳魂杀扔到那种地方去锻造,回头被独臂老人知道了,不要了他的命才怪。

    一色心中鬼主意一箩筐,脱口而出:“要说打造兵器,还属我们魔窟。”

    “魔窟?”

    “是啊,魔窟。”一色装傻,“我们魔窟的兵器都是自己打造的!”

    “那还是算了,上次去魔窟,那些兵器一砍就断了。”

    ……

    一色不禁火大,靠,你个杀猪的,囚禁我也就算了,还把我们魔窟也给骂了!

    等我回去联合几个姐妹,把你这山林都给一把火烧了。

    “哼,要不就去找铁王吧,不过你有没有命回来就另算了。”一色没好气的哼了一句,海天问:“铁王?铁王是谁?”

    一色不屑的笑了,这毛头小子,连铁王都不知道。

    “那可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据说他的祖师爷。就是锻造了七魄兵器的天才。”

    “七魄?”海天终于来了兴致,“太好了,那我们就动身去找铁王!”

    “你说去就去啊?铁王的门槛高的很,正派要南宫楚,魔教要血魔姬,这才能登门入室。”一色翻着白眼,当初她的无骨神鞭想要加固一下,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我给他带上好的野山猪过去。”海天嘻嘻笑着,“不然,我去铁王府上当大厨!”

    海天说到,做到。

    一个月后,在铁王府的后厨里,多了这么一个下刀如有神助的青年,以一碗十全大补汤面,敲开了通往铁王他老人家胃的大门。

    事后,有人评述铁王他老人家的一辈子,不免会说:晚节不保,都栽在一张嘴上了。

    铁王府位于羁落山的南边,再往南去,就是云南苗族孔雀王的地盘。

    铁王和孔雀王并称西南双王,一个是天下第一兵器大师,一个是善蛊善乐的部落首领,联合起来,就是一个小江山。

    任何联盟都是要有物质基础的,铁王拦住了从全国四面八方来挑事的人,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给苗族部落免去了不少征战的摧残。而孔雀王也好吃好喝的源源不断的送到铁王府上,成了他的大后方。

    于是,铁王府的后厨,满是来自边疆的珍奇食材,连海天这号称做过几年大厨的,都不免惊讶。最惊讶的,莫过于铁王府送来的那只孔雀,海天是个勤快人,三下五除二,不一会儿便一地蓝毛,孔雀下了锅,炖了汤。

    当天晚上就进了铁王和家眷们的肚子。

    第二天一早,海天就被冲进来的那群奇装异服的家伙们扑翻在地,五花大绑,压到了堂上。而一直扮低调的一色可开了心,这下子可没有人管着她了,还不趁此机会开溜?!

    这边一色鬼鬼祟祟刚出了后门,就听见人闲言闲语。

    “哎呀,听说新来的厨子把孔雀王送来的蓝羽孔雀给炖了,这可是他们部落的神鸟啊!”

    “是啊,铁王为了平息孔雀王的怒火,听说要把孔雀王请过来,当着他的面把那大厨给活活炖了,给神鸟陪葬。”

    “嗨,还陪葬?那鸟早就被大家伙你一口我一口给吞咽下肚了,尸首都找不到,听说铁王还说那鸟骨头都炖的好吃呢!难不成要把厨子炖熟了也吃了不成?”

    一色哇的一口就吐出来了。腿一软,趴在门边,眼前一片模糊。

    吃人。

    怎么天下到处都有这么变态的人?

    一色面前闪过一个笑的春花般灿烂的少女,那是个比她小一些的女孩,家中也被魔窟杀光了,就剩她一个。平日里她总是笑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就有那么一次,在她服侍血魔姬梳头的时候,一根银针,却直直刺向了她——

    血魔姬自然不会那么白白让她得手的,银针蹭了头皮,毒药侵入了微许,这副作用足以让血魔姬每到湿寒的季节就头疼不已。

    可那女孩就没这么幸运了,她被绑在秃鹫出没的山谷,三天以后再去,连尸身都不剩多少,就这般,血魔姬还命人带了“她”回来,吞了一过血腥味十足的汤,一人一碗,逼迫大家喝下去。

    一色是圣女,也是和那女孩命运最相似的人,她自然首当其冲,被按住手脚,硬是灌了下去。她吐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吐出来,总觉得那女孩正微微的冲着她笑,说,我和你们同在。

    一想起当初那副场面,想起那女孩被绑走时的背影,一色就不禁全身发抖。

    难道,杀猪的臭小子也要被……炖了?

    喂喂,这是开玩笑的吧,他们再怎么狠毒,也不至于像血魔姬那般变态——

    “听说,每次孔雀王祭祀,都是拿活人去祭,所以生炖了一个活人,应该不算什么。”旁人的叽叽喳喳不断的入耳,一色只觉得全身都抖得不能自制。

    面前就是逃走的路,背后有一个她根本不记得的男人马上要被活活给炖了,她这骂名远播的魔女,该如何选择?

    入了夜,海天无聊的躺在地牢里,看着那一方窗的夜天,觉得星光很好。

    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有些有气无力的,也不知道猪猪怎么样了——

    她吃饭了么?有人照顾她么?她那体质,吃的不是一般的多,会不会饿到?

    海天真想在牢里就架起口大锅,可惜那些铁王府的家丁们一点也不肯通融,将他当个死人看待。

    闭上眼,就能看见猪猪的脸,生气的,赌气的,怒气冲天的,似乎就没有一张笑脸。

    睁开眼,透过铁栏杆,还是看见她那张脸,依旧眉头紧锁,不知在气什么。

    哎——是饿的头晕了么?怎么睁了眼还是有幻觉?

    海天揉揉眼睛,只见那脸越来越近,竟然就贴在铁栏杆上!

    海天噗通一声翻身坐了起来。“猪猪?”

    “嘘——”一色瞪了他一眼,“呆子,都快变成清蒸猪了,还不赶紧想办法!”

    “没事,我打算明天和孔雀王好好说说,我再去给他捉一只孔雀回来,赔他就好了么——”海天挠挠头,“不过,孔雀也不好吃。”

    !

    一色多想一头撞在铁栏杆上死了算了。

    “我干嘛要多管闲事啊,真是,哎,算我倒霉,吃了你那么多次饭,哎——”一色长嗟短叹,“你还以为你能活着见到孔雀王是吧,估计你明日一早就直接被按在大蒸锅里面去,话都说不得!”

    “那怎么办?”海天一脸懵懂,一色狠狠的说:“你放心,我一定把汤渣拣出来,给你留一坛骨灰。”

    第二天一早,果然按着一色的预想,海天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铁链一层层锁着,丢进了一个足有一人多高的大罐子里面去。

    铁王是个年迈的老人了,头发一点都没白,声如洪钟,精神很好。相比之下,那看上去不过四五十的孔雀王却是阴沉得可以,周遭没人敢碰他,也不知道会被下了什么蛊术,也不知道会突然钻出个什么毒虫来,都躲得远远的。

    “孔雀王,老夫府上出了这样的杂碎,老夫没脸见你,只能把他拿来一命换一命——当然,我知道,这么个伙夫比不上你孔雀王的神鸟,老夫自当一百铁甲奉上,权当赔罪!”

    靠,一百铁甲,还是出自铁王,这赔礼着实不小。

    一色混在婢女之中,暗暗咋舌。

    “甚好。”阴沉的男人没有疑义,于是孔雀王大手一挥,“点火。”

    “慢着!”

    一色一跃而起,灵巧的身姿跃上了那封住端口的大罐子,稳稳当当的一坐,说:“在下魔窟圣女一色,能否请两位大王给个薄面,放他一马。”

    两个男人均没有见过一色本人,顿时都露出怀疑的神色。

    “你个无耻小儿,竟然装神弄鬼,那圣女一色早葬身死人谷了,难道你是她的厉鬼不成?还敢来蒙蔽老夫!找打!”

    铁王一拍桌子,上好的梨花木生生裂开了,孔雀王手疾接住了茶杯,倒是不慌不忙的说:“想要证明你是一色,可有什么凭据?”

    一色扬起手中的鞭子,“有兵器为证。”

    “呸,你还想糊弄老夫!一色明明使用的是无骨神鞭,早已被南宫楚的儿子给砍断了,何故来的这玩意儿来滥竽充数的?!”

    一色语塞,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一丁点都不记得了,只是听海天笼统说了一嘴,说无骨神鞭已经不在,但她手中的那是至阴魂杀、神鞭年华。

    “看,你这黄口小儿没话可说了吧!来人,把她也投入翁中,一并煮了!”

    一色可不像海天那么神经大条,敢煮了她圣女一色?!反了他了!当下神鞭一挥,小蛇似的,缠上那些挥着大刀而来的莽汉,轻轻一卸力,便是轻而易举的,夺了他们的兵器。

    “哼,铁王又怎么样?你的铁再好,根本接近不了本姑娘,又如何?”一色竖着个眉毛,一鞭子直接抽起他脚下尘土三分,“别以为你铁帽子戴的稳,本姑娘也不是白给的。”

    一旁没有参言的孔雀王却开了口:“姑娘的气势,的确不同凡人。只是如果在下没有记错,一色正被武林追杀,第一个要杀你的怕就是魔窟了吧。”

    “啥?”一色懵了,为啥魔窟要杀我?难道这就是杀猪的总不让她出山的原因?

    “本王听闻,圣女一色伙同南宫叛徒冷楚寒,游侠沧海一笑和两个山野之人,在林如风五十大寿之夜,残害了他,遂上了武林追杀令,不得已自尽于天通山顶。”孔雀王一打量一色,“当夜南宫楚来接我们这些道远而来的宾客,不料到了林府,喜事变丧事,不知可是一色姑娘你所为?”

    “——我不记得。”一色脸色煞白,心垂的像敲鼓。

    这么多人和她一起手刃仇人?虽然她听海天说起过,却是没有敢深问。

    他们到底了解她多少,她又忘记了些什么呢——

    脑子又开始一阵疼,一色晃了晃头,“我通通不记得了,不管你信不信,我不记得了,也不想再去想。我只想解决一下现在的事,能不能放人,听你们一句话!”

    “爽快之人,本王也不为难你了。只是,神鸟是我部落的珍宝,你如何来赔?”

    “我——”一色眼珠子一转,“我再去捉一只回来!”

    “蓝羽孔雀生活在我部落和铁王府之间的这片沼泽地带,稍有不慎,就尸骨无存了,你敢去?”

    “哼,笑话,你未免小瞧了我。”

    “就为了你的情郎?”

    一色脸顿时羞红,“滚你妈的情郎啊!”

    “不是情郎,为何要拼上性命?我听闻的圣女一色,可不是这般作为的善人。”

    “关你吊事!”一色满嘴粗口,露胳膊挽袖子,不免惊慌失措,孔雀王和铁王都是过来人,这小妮子的心思他们都看在眼里了,便是不再挑明。

    “那好,我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后,此时此刻,若你不出现,我就要开火煮汤了。”孔雀王又对那铁王问了句:“铁王意下如何?”

    “神鸟是孔雀王您的,自然由您定夺。”

    “好,七日之后,我定拖着那只蓝尾巴大肥鸟回来!”一色狠狠的说,“如若你敢趁我不在就煮了他,我就把你们俩扔进沼泽去!”

    一色撂下狠话,又对着那瓦罐的顶儿敲了三声,“喂——呆子——听得见么?”

    里面似乎没有动静。

    “你们不会打算这么闷死他吧。”

    “放心,等姑娘你让开了封口,我们就放人。还是说,你打算当着他的面依依惜别?”

    “免了。”一色一想到海天那眼泪汪汪的眼神,就一身鸡皮疙瘩。

    想了一想,估计他也听不到,一色才放胆贴着那封口,轻声说了句:“呆子,等我回来。”

    说罢,脚下一点,人已无影。

    孔雀王低声笑了,“真是个性情之人。我们该早些告诉她,这瓦罐的隔音效果很差的。”

    此时此刻,在瓦罐里面被铁链绑的结结实实的海天,许久不能说出一句话来。

    闭上眼,这一次,终于是猪猪的笑脸了。

    为君赴泽地,即便不相忆,也无可奈何的又一次爱上了么?

    她果真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嗷——恭喜无弦小朋友大婚愉快!鹅子╭(╯3╰)╮~~~~~~~~~~~~~~~~~~~~

    另外,鹅子想剧透一下这文原本的结尾【郑重承诺,由于考虑到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这只是鹅子当时一时臆想的结尾,权当玩笑,切莫当真】

    1冷楚寒并非被废去武功,而是被阉割。

    2无筝出走后被南宫仁强上,还怀了孕。

    3一色最终为了海天,血尽而死。

    4海天失忆,一直在海天楼等待着一个女人,可是他已经不记得在等谁。

    5无筝从天通山再次跳入死人谷,冷楚寒从空门逆行到了死人谷,两个人都在死人谷,却都以为对方在谷外,至于这辈子两人能否再相见,不表。

    【鹅子的内心住着一个后妈,但是后妈被大家打死了,于是鹅子非常忧伤。】

    47

    47、恢复记忆

    一色不是第一次来泽地,上次来的时候,她还很小,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她对这孔雀王没啥子印象,对他老婆的印象倒是很深刻,只记得那是个丑的不得了的婆娘,满身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

    她很怀疑孔雀王怎么会情愿爬上她的床,那时候孔雀王还是个正当年的男人。

    那林林总总的记忆之中,却没有这么一只蓝色的肥鸟。

    泽地会有蓝羽孔雀么?她对此深表怀疑。

    她可不是海天那么纯良的生物,对一切人和事都有一些保留是她的本色,所以风风火火出了铁王府,一色并没有直接奔往泽地,而是看准了后门。

    过了几个时辰,果不其然,那几个进厨房把海天扣住的孔雀王的手下,鬼鬼祟祟的从后门溜出来了。

    “嘿嘿,想骗你们姑奶奶,还早着。”一色吸吸鼻子,跟了上去。

    这些男人在前面飞快的走着,一色在后面飞快的跟着,穿过铁王府的地盘,穿过崇山峻岭,来到了传说中的泽地。

    这里一去十年,啥都没变,至少那些吸血的虫子们还想当年一样,蜂拥而上。

    估计孔雀王部落里面的人都涂了什么东西,虫子也不敢上前,专门来围攻一色。一色鞭子挥舞着,打掉了一波还有一波,却是冷不防就被一条虫子钻进了衣服里面去,顿时觉得胸前一阵麻痒,却是看见一只大肥虫子飞出来,痛苦的纠结在地上,竟暴血而死。

    一个围住脸的老太婆突然出现,手中的权杖一点那死掉的肥虫子,“你的血有毒。”

    “非也——”一色十分淡定,“它这是营养过剩。”

    ……老太婆打量着一色,“我见过你。”

    “真巧,我也见过你。”一色鞭子一甩,撕裂了她的面纱,“在阎王殿里面!”

    这一张脸已经千疮百口,结痂生疤,一色险些吐了出来,只觉得胸口发闷,特别难受。

    “为老不尊。”老太婆摇了摇头,面纱捂住脸,“活该。”

    “你这副尊荣就不该出来吓人!”一色阴沉着脸,老太婆笑了,“一个只爱上你外表的人,不足爱。”

    一色皱起眉头。

    如果连外表都不爱了,那还有什么是值得爱的?她爱的人,一定要貌比潘安,玉树临风。

    就像冷楚寒那样。

    “你回去吧,再往前去只会自找麻烦。”

    “不行,我要去捉蓝羽孔雀。”一色突然眼珠子一转,“你要是能帮我捉到一只,我就带你回中原治好你的脸,如何?”

    “呵呵——”老太婆低声笑了,像只老乌鸦,“蓝羽孔雀,让我猜猜,这是孔雀王的试炼?”

    “你笑什么?!”

    “我笑又有一个蠢人上当了。”老太婆挥挥权杖,“回去吧,这世上根本没有蓝羽孔雀。”

    “我亲眼所见。”

    “眼见未必是真,耳听未必是实。”老太婆语重心长的说,“你的血很神奇,落在孔雀王手中,生不如死。”

    一色顿时血一凉,全身禁不住发抖。这老太婆在说些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孔雀王善蛊术么?他手中有一只长笛,名为幻影之殇,能够迷惑人的心智。他就是用这个法子,引人上钩,然后用活人做药引,做蛊盆,行巫术。当然,也有一些蠢人,不必他出动幻影之殇,仅仅动动口舌,便来送死。”

    老太婆指桑骂槐,一番话说的一色毛孔紧缩。不知为何,总感觉老太婆描述的这番场景她似乎亲临其境,没有来的一阵寒冷。

    “——我所见的最悲惨的一个人,便是个女孩,乃是至阴之人,被选为血蛊之容器,是谓圣器。为了做蛊盆,那女孩被九九八十一种蛊虫噬咬,惨不忍睹,不知如今是否还活着。”老太婆打量着面前面如死灰的一色,“如若她活着,她一定不会再走进孔雀王的部落。因为那些记忆太过悲惨,本应早已忘怀,恐怕睹物思人,不免想起当年情景。”

    “你说的倒好像你在场一般。”

    “我自然在场。”老太婆叹了一口气,“还不幸做了他的帮凶。当年,我还是孔雀王的夫人。”

    一色倒吸一口冷气。当年,她不过是个丑女人。如今,她这副尊荣,已经不能称为人。

    “如若孔雀王见过那个女孩,他便应该知道,那个女孩如今已经成为魔窟圣女。”一色神色一变,“那他如何能坐怀不乱?”

    “你怎知道他坐怀不乱?”老太婆上下打量着一色,似乎早已猜透了她的身份,故意说着:“如若你见到了魔女一色,不妨告诉她,孔雀王调虎离山,必定早有动作。速速离开,千万不要——自找麻烦。”

    一色心一沉,怪不得孔雀王要引她至此,是为了翁中捉鳖献给魔窟么?当下之计,本应速速逃走,可是——杀猪的还在他们手里——

    “我还有朋友在他们手中,扣为人质。”

    “恐怕你的那位朋友是要为你牺牲了。”老太婆实话实说,“说不定等你回去的时候,早已有很多人侯在铁王府,等你落网。”

    南宫西翼,左护法花不败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子,紧紧合上房门,移开暗门,走进密道,几根手指突然窜出来,点岤的手法越发娴熟。

    “是我——”花不败抢在小红点了她哑岤之前喊出来,小红闪出来,解开她的岤位。

    “你不是离开南宫了么?”

    “本是要去探听一色他们的下落,却是离开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被追回来,命我随宫主直下云南孔雀王那里——”花不败低声说:“有消息传上来,一色人被骗去泽地,七日后才会回到铁王府。”

    “带我一起去。”

    “你知道我要去干什么吧?”

    “知道,到时候你我各为其主,再打不迟。”小红一脸认真的说,花不败叹了一口气,总是依稀能在他身上找到同袍的影子,搞得她这半老徐娘连说个不字都毫无办法。

    更多的时候,她已经不知不觉的把小红当成了半个儿子。

    “这些江湖事你就不该来参合。”花不败不禁又一次生那个死男人的气,“在死人谷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出谷来招惹这些呢?一不小心,就把命丢了。”

    “如果是因为救我的朋友们而丢了性命,我倒是情愿的。”小红毫无惧色的说,那与他一张花容月貌极为不符的刚毅神情,让人不能回绝。

    “好吧,那我就收你做我的弟子,对外你一定要说自己是南宫的弟子。”花不败再三嘱咐,“尤其是不能说到死人谷这三个字。”

    “好,我记住了。”小红露出兴奋的表情,“那我们立即动身。”

    “还有,最后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和南宫楚动手。”花不败深深叹了口气,“我不想给你收尸。”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了?

    ——你好多废话,老太婆。

    孔雀王的夫人看着手中的蛊虫,这虫名曰“放”。一为放血,而为放记忆。

    “这个虫子咬到了你,十日之内,你会变得奇丑无比,连你最亲近的人都认不出你。可是同时,你那些封存的记忆都会一并放出来,你真的要——”

    “当然,我早说了我准备好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老太婆有些怜悯的一笑。“不过一想到孔雀王的计谋不能得逞了,我倒是很乐意。”

    “你到底下不下手啊,老太婆。”

    “那你——可不要怪我。”

    一色不知道一条小小的蛊虫,究竟代表些什么。

    它可能代表着那些她选择去遗忘的过去,也可能代表着懵懂不知的未来。它可能让她变回了一个人,也可能让她变成了新的一个人。

    总之,改变了容貌,连最亲的人都不认识,她可以从此不是“一色”了,哪怕只有十天。

    而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又会是什么后果呢?

    究竟,失去的记忆中,是苦痛多一些,还是快乐多一些?

    一色看着那小虫在蛊盆中蠕动着,吞了一口口水。

    “来吧。”

    小虫嗖的一下子钻入皮肤,刚开始只是钻痛,突然,血管涨裂了一般,一色生生体会到了什么叫七窍流血。仿佛全身都被打通了一样,每一块骨头仿佛都在错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色跌跌撞撞,险些跌入沼泽,老太婆一把抓住了她,一色拼命抓着,像是在抓着救命稻草。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被带到孔雀王的部落,被九九八十一种毒虫啃噬,她想起他那张狰狞的脸,想起那些令人寒毛竖立的咒语。

    她想起来血魔姬在她耳边的低语,她说,你早晚是我儿子练功的宝器,你是还魂,我儿子的还魂,你永远是他的,永远。

    她想起那试图刺杀血魔姬未果的少女,她被捉走的时候说,你和我都一样。有一天,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你的血,会很好喝的。

    她想起了很多她试图去埋葬的回忆,仿佛不记得了,就可以从未发生过。往事一件件,越到了年长,就越少了起来,仿佛后来她已经习惯了,已经麻木了,所以那些被她自我意识封存起来的过往,越来越少。

    然后,倏地,随着那一脚踢开的海天楼大门,她的世界,开始有了颜色。

    她想起了他第一声叫着她,猪猪。

    她想起了惨烈的被砍断的无骨神鞭。

    她想起了那碗十全大补汤面,想起了白日不杀之约。

    她想起了龙门镖局,想起了大姐大,想起了冷楚寒那一剑,也想起了无筝拦住剑流着血的手。

    月夜河边,她们吃着烤鱼。山洞雨天,她们互相取暖。

    她是如此至纯的女人,她爱着冷楚寒,可惜告白却无果,她扑进了海天的怀抱里面哭泣,她说,我们成亲吧,海天。

    那是死人谷壮烈的跳崖后,那是她放手后。

    那是她以为可以去任性的爱一人后,那是已经走到那么远突然发现他从来不是她的。

    一色突然一震,她失忆后海天说的那些话,他为她扔进熔炉去的宝贝菜刀,还有无筝的出走——此时此刻,突然间才有了意义。

    海天……居然选择了她?

    而不是无筝么?

    无筝居然就这么一走了之么?

    这一切,究竟是对她的怜悯,还是别的什么?她从没有过这样好的运气,从没有。

    “如果我恢复了记忆,一切都会回到从前了吧。”

    老太婆没有想到一色恢复记忆后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么一句,更没有想到看到的,是一张笑着流泪的脸。

    如果早知如此,我宁愿他一直这样爱我。我宁愿一直都不记得为何他会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一色的一颗心,又开始纠结鸟。

    ps无筝姑娘一切都好,放心,这几节俺们先来发展海天一色,过两天开始走冷少无筝

    48

    48、丑女人和少侠

    七日之约一到,铁王府就架起了一口大锅,声势浩大的准备炖人。

    当然,那都是明面上的事儿,背地里,来自北方的魔窟中人和南宫楚都在往这里赶,掐指一算,也不过再两三天的车程。

    “孔雀王,你说,那女娃真的会是圣女一色么?”

    “这我怎么会知道——”孔雀王说的含糊不清,“兴许是,兴许不是,谁都说不准。”

    就算他当年见过年幼的一色,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早分不清谁是谁了。只是暗地中早就接到南宫楚的秘密通信,但凡有关于圣女一色的任何风吹草动,不可放过。

    秉着这个大原则,孔雀王第一时间通知了南宫,当然,送信的自然就是客栈。

    此时,梨可儿已经先行一步回到了铁王府,为的不单单是收取报酬,更重要地是来确认一下究竟落网的是不是海天和一色。

    她的心情是如此这般的复杂,日日夜夜都想要再见到的人,没有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黑洞洞的大瓦罐里面,海天的半张脸透在打开封口的阳光中,嘻嘻一笑,梨可儿顿时哭的心都有了。

    “客栈见多识广,一定知道,这男的是什么人。”孔雀王让梨可儿见海天一面可不是出于什么好心,而是为了多蹭点客栈的秘密信息。梨可儿自然也不是什么纯良的柴火妞,出道多年像孔雀王这样的家伙也见得多了,便是不着急不着慌的说了句:“认识啊。”

    “哦?敢问可儿姑娘,这人究竟是——”

    此人乃刀客与素问的独子,正是那至阳魂杀的继承人。

    梨可儿多想这样介绍海天出场,如果他不是人在瓦罐里等着被炖汤,那就更威武了。为了应景,梨可儿不得不换了一种方式介绍他:

    “此人乃厨王争霸赛的冠军,海天楼的掌柜兼大厨!”

    一语既出,四下皆静。

    “真是可惜了。”

    孔雀王和铁王同时感叹道,后者指的当然是可惜了他的好厨艺,而孔雀王所指的,乃是可惜了海天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梨可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们一眼,四下环顾,却没有看见一色而或无筝。

    怎么,便知是海天一人在此么?孔雀王带去给南宫楚的信息,不是说明了圣女一色现身于此么?

    难不成,那女人丢下海天一个人跑了?

    梨可儿看了眼一脸无辜的准备下锅的海天,真是五味混杂,突然此时,仿佛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目光在盯着自己,抬头望去,慌忙转身的,却是个丑女。

    真是丑的惨绝人寰,那张脸贴门上可辟邪,拴在前面走可开道,真是个大牲口转世的。

    这般有特点的人,若是先前见过,以她梨可儿的脑袋瓜子是绝对忘不了的。梨可儿收回探究的目光,诚挚的问海天:“来年扫墓,你想要一只烧猪还是个牛头?”

    海天泪流满面,鉴于众人并不知道梨可儿与他的非同寻常的关系,他还是忍住没有一头扑在她怀里哭诉。

    其实他想哭诉的内容也很简单。

    猪猪她掉进沼泽了,快去救她。

    有句古话,叫做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纵使海天心中千百般惦念着猪猪,可是当铁王大喝一声:“闲杂人等退后,架木生火!”,他还是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的小命。

    还有一句话,叫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痛定思痛后海天对可儿嘱咐了一句,可儿,你离得远些。

    可儿机警的意识到海天又要有什么惊人之举了,便是逃也似的飞身上树。众人哈哈大笑,对她指指点点,可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他们都被炸飞到树上去了,好几个被梨可儿一脚踹了下去,摔得十分灿烂。

    只听院落中央一声巨响,瓦罐,决口了。

    那浑厚的内力如洪钟长鸣,碎片与之共振,连活到七十岁的铁王都不变色变,孔雀王更是阴沉着连紧握着茶杯,好久没能说出一句话。

    四下目瞪口呆,又是一片慑人的寂静。在这死寂之中,那个一直被当做下酒菜的杀猪师父云淡风轻的抖落着身上的花椒大料,十分客气的说:

    “我可以洗个澡么?”

    问出了口,海天歪脑袋一想,一会儿也要去泽地找猪猪去,必定也是一身脏,不洗也罢。

    便是抬脚就要走人,铁王第一个缓过神儿来,声如洪钟,如雷贯耳。“少侠且慢——”

    短短几秒钟,海天就从下酒菜变成了少侠。梨可儿哼着小曲不免笑了出来。

    海天却没有停下步子,铁王也不顾自己的身份了,便是飞身上前拉住了他,也沾了香料的味道,海天一回身,“咦,铁王在叫我?”

    少侠这个称呼,对于他来说,显然还是个新鲜的词儿。

    “我铁王见过无数英雄好汉,求我为他们锻造兵器,可没有一个像少侠内力如此惊人的,先前得罪,恕铁老汉我照顾不周了——少侠请上座——”

    江湖中人,前一分还可以打得不可开交,后一秒就把酒言欢了。

    “有酒喝,有肉吃,那就算我一个。”梨可儿轻身跃下,“铁王不愧是老神仙了,看人忒准,你炖了他肯定会后悔的,这句话算是我梨可儿说的,准着!”可儿拍拍自己胸脯,也来装熟络。庭院之中一时间紧张的气氛化为乌有,人肉汤虽然喝不成了,但有好酒,还有开怀的铁王,便一切都好了。

    唯一下不来台的,便是丢了面子又丢鸟的孔雀王,眼看着铁王一时高兴交下了海天这个朋友,顿时说什么都不是了。

    铁王已经灌了海天三四杯才突然想起了这边被冷落的孔雀王,忙上前赔罪。“孔雀王啊,你就当卖我这老头子一个面子,蓝羽孔雀的帐,我替他还了如何?”

    “……铁王已经开怀痛饮,何必还要事后诸葛。”孔雀王淡淡起身,“本王只是提醒你一句,酒多伤身,朋友太多了,也未必就是好事。”

    说罢,孔雀王一扫衣袖,恹恹离去。

    “切,拽什么拽,不就是个部落首领,不就有个七魄兵器么。”梨可儿噘着嘴,“我说铁王老爷子,你哪里不比他强啊,你可是天下第一兵器大家啊,怎么处处受制于他。”

    “跟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哪里说得清楚哟——”铁王哈哈大笑,却不免有些逞强的意思。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自立门户呢?这孔雀王仗着正魔两道双吃,愈发的骄横无力,总是变着法儿的占他的便宜,就算给他些小恩小惠也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如若不是他铁王,这只翘尾巴孔雀哪里能得到七魄兵器呢?那本是用蛊的神秘宗族,哪里来的利刃自卫?

    老爷子一边笑着一边骂着,咕嘟嘟又喝了好几杯,海天想要插嘴硬是反被灌酒,只得偷偷溜开。梨可儿紧随其后,踮着脚跟在他身后,直到到了没几个人的后院,这才蹦出来吓了他一跳。

    “喂——海天——你去干嘛?”

    “我,我,我去泽地。”

    “怎么,你活的不耐烦了?你知不知道那里毒虫密布,沼泽遍地?”

    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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