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菜刀闯江湖第17部分阅读

字数:19467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了一下花中仙。没想到,她竟然是南宫左护法,现在江湖都叫她花不败,很少有人知道她叫花中仙了。

    昨日花中仙,今夕都败了。

    可那女子,竟然反讽般的起了个名字,叫做花不败,她是在对抗命运,还是自欺欺人呢?

    就是为了这个女人,他选择了和冷楚寒一道来闯这龙潭虎岤。可是离那女人只有一步之遥了,却是犹豫了。

    见了面,该说什么呢?

    ——嘿,我是你等待的那个男人的儿子,我已经十六了,你等的人也死了。

    这样说,恐怕不妥吧?

    还是直接留下笛子,让她意会么?

    正是这般踌躇的时候,突然一个苍老的女人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来,那脚步声静的,竟然让他毫无察觉——

    “你不是同袍……你是谁?”

    小红慢慢转过身,昨日花开好,今日犹在否?

    那女人愣愣的看着他,本是板得很肃穆的一张脸,竟有些经不住的悸动。

    “花中仙。”小红只说了这三个字,花不败这半老徐娘的一双眼,仿佛当年第一次看着同袍一样,竟把持不住的,刷的一下子,冲刷出两道泪痕。

    一截翠绿的笛子,慢慢伸在她面前,半展月华,一去二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不要惦念海天、一色、无筝和其他那些人,那些人都活的好好地。

    为了更好的展现老一辈的恩爱情仇和每个人的单线故事,本卷开篇咱们先来一段段故事说,等后面再重新组团咩~~~~~~~~~~~~~~

    43

    43、心上人

    爹不在家,南宫仁终于得以出来透一口气,当务之急,便是去窑子逛逛,好好养养眼。上次被一色好好教训了一顿,南宫仁这次学聪明了,组了个团,声势浩大得很。

    这其中也有曾家的公子曾图。

    南宫仁不待见曾图,曾图也和南宫仁有梁子,可无奈俩爹都是武林名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群富二代们混在一起,不免还是要彼此各退一步,场面上过去也就算了。

    南宫仁是这群富二代的头,曾图却是最好宰的一个,平日井水不犯河水,也就各占一个山头,今日并在一起,却是万般不自在了。

    “小哥,来两壶竹叶青。”曾图这边正风雅着,南宫仁跟起哄似的,敞开了嗓子:“小二!来两壶女儿红!”

    这厢众人还没去窑子呢,就已经明争暗斗起来,曾图心中暗自不爽,南宫仁都摆在了面上了,一时间跟班们都如坐针毡。

    一边是武林名宿曾凡儒,当年冷盟主还在位的时候,曾凡儒就已经是他的座上宾了,这么一算,曾图的辈分,整整比南宫仁高了一辈儿。

    可另一边是更加得罪不起的武林盟主,他就只有南宫仁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从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背地却是十分护短的。

    这么别扭的俩人带着一帮乌合之众来到城里最富盛名的“仙人涧”来闹一闹,可是叫妈妈桑好生头疼,隔了好几条街就看见这群得罪不起的大少爷们轰轰烈烈地来了,顿时冷汗直流。

    花魁只有一个,如狼似虎的少年却有这么多,尤其是曾图和南宫仁,哪一个都是得罪不起的主儿。

    花魁却并不担心,倒是十分沉得住气,对镜梳妆,怡然自得。

    这姑娘来到“仙人涧”不过月余,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花魁,就连别家来闹事的妈妈桑来看了她一眼,都傻了。

    “哎呦,我的月月啊,你说妈妈我该怎么办啊——”妈妈桑哭天抢地的来找她,花魁只是放下钗,平淡不惊的说:“谁出的钱多,我就弹曲给谁好了。”

    花魁的艺名叫做淮上月,也是个十足风雅的名字。

    “他们要是闹起来,一人一脚,我这楼都要塌了!”妈妈桑继续哭着,淮上月便是继续那么笑着,“他们不干在武林盟主五十大寿前闹什么事,难道他们不怕给那些大人物们丢脸么?”

    说罢,她又不屑地笑着说了句:

    “——爹做大寿,还有心情出来招蜂引蝶,真是不孝。”

    “哎呦,月月,这话你对妈妈我说也就罢了,千万别得罪了那些公子啊——”也便是这个时候,楼下一片喧嚣,妈妈想抱住救命稻草似的,拉住了淮上月的胳膊,“月月,你看……”

    “我陪你下楼去。”淮上月走到床边,取下挂在床头的古怪乐器,那乐器好似琵琶,却窄些,也短小些,若不是上面的琴弦,仿佛是一把弓弩似的。

    “烦妈妈帮我叫上小蛮。”

    “不必了,我早准备好了!”闻声而来的,是一个打扮的相当精炼的女孩,袖口都紧紧束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南宫的女弟子呢——可是淮上月最明白她那些三脚猫功夫了,不禁一笑,“你倒是扮起来了。”

    小蛮娇憨一笑:“离姐姐——你又笑我了。”

    妈妈桑怎么也猜不透,这花魁来她们家弹曲,怎么还带着一个小丫头跟着,不凡如此,这丫头吹的乐器是十足彪悍,乃是音色十分苍凉的“尺八”。

    更奇怪的是,这小丫头张口闭口,都喊她“离姐姐”。妈妈多次想问问这叫法的由来,都被圆滑的小姑娘给打岔了过去。

    “离姐姐,客都到了哦——”小蛮眨眨眼,狡诈无比,淮上月一扬手,“走着。”

    大堂坐定了一群武林名宿的龟蛋儿子们,早就闹翻了天,莺莺燕燕花丛而过,唯有南宫仁和曾图都没挑中身边陪酒的美人,明摆着都在等花魁出场。

    淮上月一出场,就艳煞全场,本是准备着吹口哨的家伙们,一个个都下巴砸到了地上去。淮上月一抬眼,男人都不自觉地开始低头,羞涩十足。

    小蛮笑出了声,笑声恣意,竟别有一番风情,她与她家主人一动一静,分明是两重美景。

    也不等主子吩咐,小蛮已吹奏起那尺八,苍凉浑厚的声音之中,却有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不知怎的,本是粉红旖旎的仙人涧,仿佛笼罩了一层糜烂的色彩,男人们纷纷开始下流的摸来摸去,南宫仁口干舌燥,竟抢了逼人怀里的上来就啃,而那曾图也早已扯开胸口的衣服,满脸通红。

    小蛮得意的看着这满场的丑态,琢磨着,这一遭八卦门又要有料了——

    南宫仁春宫图,曾图酒后丑态,武林名宿之后竟是如此狼狈啊!小蛮光想想都觉得很爽!

    淮上月一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群早已脱去伪装的男人们,突而手指一点:“曾公子,烦你来我房中……慢酌。”

    说罢,浅笑一声,引得曾图飘飘欲仙了。

    淮上月心中顿时厌恶无比。男人啊,都是这样低级的动物。这世上,到底有几个人能像当年那蛮小子似的不为所动呢?

    而那个人,竟被这群禽兽不如的家伙给害死了,她要亲手报仇。

    淮上月转身而去,今夜多好,过了今夜,这世上的祸害,就又少了一个。

    小蛮将一票男人们撂倒后,收起了尺八,跳跃着到了他们跟前,一个个打量过去,终于目光停在了南宫仁脸上。

    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这个家伙!就是他害的冷楚寒断手断脚!就是他害的冷楚寒被丢入了死人谷!这家伙简直罪该万死啊——

    我那美艳的冷公子啊!自从你走了,小女子我在八卦门就成了无业游民了!

    小蛮悲从中来,要不是身后还站着个妈妈桑,她真要一双爪子上去把南宫仁抓个稀巴烂了。

    八卦门乃是江湖之中一个十分不入流的门派,此八卦非彼八卦,乃是一群无聊的女人们凑在一起八卦美男的大本营。小蛮虽然学艺不精,好在懂得吹奏些靡靡之音,尺八之中,那悲凉的曲调,竟能让人如痴如狂,下流龌龊——

    此次,她跟随大师姐来到南宫脚下,便是要找这个南宫仁算账!她小蛮过去是专门负责八卦冷楚寒这美男子的,尤其是当年他被掳去魔窟时,引来多少姐妹发疯狂叫,八卦门的独家话本也卖得最好,她日子过得好生滋润。

    自从冷公子去了,她的滋润日子也跟着去了。千错万错,都是这南宫仁的错!

    “小蛮!这都是怎么回事?我也没在酒里加料啊,怎么一个个都——”

    小蛮斜眼看着妈妈桑,眼睛一翻,“谁叫姑娘我天生丽质啊,有什么办法?”说罢,两手一摊,吹着小曲,留给了妈妈桑一个偌大的烂摊子。

    的确,妈妈桑没有下料,可是她小蛮的靡靡之音,可比什么蝽药都要厉害,否则,她怎么能跻身八卦门呢?

    要知道,八卦门虽然不入流,可那也只是武林正派的说辞罢了。在光大的民间,她们还是很有群众基础的,尤其是八卦门的掌门人——

    漠北第一美人朱离。而或,我们该叫她一声——花魁淮上月呢?

    小蛮推开了朱离的房门,只见那曾图竟然撞晕在床柱子上,旁边是目瞪口呆的朱离。

    “……主子,怎么,我的威力太大了,让这小子直接就这么过去了?”

    朱离慢慢转过头,“没,他说不能趁人之危,自己一头撞柱子去了。”

    ……

    曾图醒过来的那一瞬,还以为自己升仙了。如果不是升仙,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在眼前晃悠呢?

    她微微一侧脸,就闪了他的眼,曾图赶紧装睡,小蛮却笑着说:“还装,都醒了还装,离姐姐,我看这小子挺好玩的,你赐她一速死吧——”

    速死?!

    曾图听了这话,噗通一声坐直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困了,早已半条命在人家手上了。

    “我们曾家从来都与人行善,不曾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们为何要如此!”

    “说的真动听,我问你,就是你小子把冷公子推进了南宫这个大贼窝的,是与不是?”小蛮瞪着眼睛,曾图只有点头的份儿。

    “我再问你,就是你小子,发出江湖号令,出一万两黄金要活捉沧海一笑,又是与不是?!”

    曾图想了一想,也只能点头。

    “那就得了,你害死了我的冷美人,又害死了离姐姐的心上人——你说你该杀不该杀?”

    “什么?!”曾图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原来,这不是仇杀,而是情杀啊!

    “小蛮,别多说了,留他个全尸吧,好歹也是曾家公子。”朱离说的如此平淡,人命好似儿戏一般。

    “等等!”曾图急的要口吐白沫了,“等等等等——你们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杀人!难道没有王法了么?难道你们不怕盟主下武林追杀令!”

    朱离懒懒的转过头,看看自己的兵器,那看似乐器,实则是改装弓弩的“凤凰弩”。只要有这七魂兵器在手,她便什么都不怕。

    “你先去死,然后我会亲手送南宫仁上路。”朱离一字一句,“你们俩,一个都逃不掉。”

    曾图万念俱灰的泄了气,什么名宿的儿子,什么富二代小团体的头目,都救不了他的命。这朵一直在曾凡儒庇佑下成长起来的小花朵,一天真正的江湖都没有闯荡过,怎么经得起这般的疾风骤雨?

    正在小蛮会意端来毒酒的时候,一声爽朗的笑,自头顶盘旋而下,一个黑影纵身一跃,手刀切在曾图脖子上,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的曾图立马就晕了。

    朱离一侧脸,那灯火莹莹之中,立着那伟岸的男人。当年,他刚拿到九界亡魂的时候,兴奋的与她来一较高低,那样意气风发,那样恣意妄为。

    那最美好的一段日子,在她眼眸里溜走了,在他面容前溜走了,一去经年,本以为会是阴阳相绝。

    “沧海一笑,好久不见。”

    “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我是你的心上人呢?”

    朱离脸禁不住突然就红了。

    小蛮在旁边,激动得难以自控,竟鼻血一喷,倒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放一张朱离小美人的图鉴,口水吧!

    对手指,俺对不起那些支持鬼谷沧海cp的亲们,为了补偿你们,我只能像在宫女时那样,在完结后追加个bl番外鸟。

    44

    44、再重逢

    请神容易送神难,纵使朱离和沧海心中都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咆哮,还是不得不把南宫仁、曾图和这群早已不醒人事的富二代们打包运回去。

    “杀了一个林老妖就要了亲命了,若是动了这群人一根汗毛,你的八卦门也可以解散了,我也可以直接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隐居去了。”沧海是这样说的,朱离知道他不想连累自己,才“忍痛”放过这个整治南宫仁的好机会。

    既然他人平安无事,那么朱离也不想给自己找那么些麻烦,至于这群人呢,明早一醒,只记得那些龌龊的事了,便也不会追究什么,只是曾图比较难缠。

    “其他人都可以放了,曾图不可以。他已经知道我们的底细了,难保不会给我们惹来麻烦。而且,曾凡儒出价一万俩要捉你,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断了他们这念头,如何?”

    沧海打量着朱离,多年不见,她还如当年一样,明明长得如此温婉明媚,说话做事却是犀利狠绝,不去魔窟发展简直是暴殄天物了。来日如若还能与一色他们碰上,拖她把朱离介绍到魔窟去,也是为恶势力的繁荣昌盛助纣为虐了一把。

    与她初见,还是三年多以前。那时他还是个愣头青,她也不过是八卦门的后起之秀,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运气太好,奇缘巧合之下,各自继承了七魂兵器中的九界亡魂和凤凰弩。

    那正是个年轻气盛的年纪,天不怕地不怕,得到了传说中的七魂兵器自然想去斗一斗。

    沧海挥着大棒子去了漠北,干了三场。

    第一场,便是和漠北守关的士兵们干了一架,险些被扣上个通敌的罪名给逐了。第二场,便是一个人单挑整个马帮,虽然名义上是败走,实际上却让马帮元气大伤。而第三场,沧海找到了朱离,两个兵器硬碰硬的较量了一番,那一仗打得昏天暗地,整整三天三夜。

    结果就是,平手收场。

    “三年,三年之后,我们再约,一定要再较高低。”朱离的胳膊被打得铁青,沧海的屁股也被钉成了刺猬,俩人不但不记仇,还哈哈大笑,一约三年。

    谁知道,三年约满,朱离等来的却是一个令人无法相信的消息:

    沧海一笑伙同南宫叛贼冷楚寒等人,残杀武林名宿林如风,被下了武林追杀令,被逼于天通山顶,自杀于死人谷。

    自那一天起,她就决意要为这个三年之约的汉子报仇。南宫楚该死,南宫仁该死,就连那个出钱要捉他的曾家也该死!

    沧海从她眼中,看出了这“该死”二字。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明明都身为掌门人了,还是这样忽冷忽热,想一出是一出的,真是枉费了这花容月貌。”沧海哈哈笑起来,小蛮终于被他这笑声震醒了来,却是看着平日里装得二五八万的主子,竟又一次脸红了。

    “——别废话了,我们处理了曾图就去大干一仗,这一次,一定要分出个胜负!”朱离伸出那凤凰弩,凤凰纹路雕刻的硕大的钉子,就那么朝向了曾图。沧海慌忙一拦,“且慢。”

    “又怎么了?你何时变得这么婆妈了?!”朱离一皱眉头,沧海挠挠后脑勺,“这个人,杀不得。”

    “小蛮,这个曾图,和沧海有什么瓜葛么?”

    小蛮立马说道:“曾图没有抢过沧海的女人,沧海也没抢过曾图的女人,曾图貌似是不喜欢男人的,就算是喜欢,也不是沧海这类型的——至于沧海么,他喜欢什么类型,嘿嘿嘿——”

    沧海一趔趄,靠,这八卦门天天都在研究什么啊!

    “咳咳,我的确在那些方面,与他没什么干系,我们的瓜葛呢,说来简单,却也复杂。”

    “有话直说!”

    “我是他大哥。”

    这一回,换成朱离华丽丽的跌倒了。

    江湖人都知道,武林名宿曾凡儒乐善好施、为人正派,早年就是冷盟主的座上宾,现如今在南宫楚面前,也还说得上话。

    他唯一令人唏嘘的,便是子嗣不旺,虽然家中妻妾成群,后人么,便只有曾图一个独苗。

    当然,这些都是江湖人的传言。实际上,曾图不是独苗,而是曾凡儒老来得子。曾图头顶上还有一个大他近十岁的大哥。只是这大哥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私逃出门,浪迹天涯去了——

    曾凡儒为了保住颜面,只得对外宣称,这个儿子早夭了。

    早夭的曾沧海,便是后来江湖闻名的沧海一笑。这个秘密,怕也只有客栈的姚婆婆略知一二。就连南宫楚这武林盟主都被瞒的严严实实,否则他也不会对着曾凡儒的儿子下武林追杀令。

    “你居然是曾家的?”朱离跌坐在床边,一时接受不了,这浪迹天涯的游侠啊,恣意妄为,有酒为伴,仗义江湖,怎么会是个富二代呢?怎么会是这个草包的大哥呢?

    这太让人接受不了了!

    “咳咳,所以,老曾出了万两黄金活捉我,并非要置我于死地——而是,寻我回去。”

    “所以,你总有一天要回去继承家业是吧?”朱离一翻白眼,“与其让你回到那腐朽的老宅子里面去,不如让你死在我的凤凰弩下,早早寻个好人家投胎去!”

    沧海看着朱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的,试探着说:“——如果我真的有一天回家了,你跟我走不?”

    “当然不,该是你和我去八卦门才对。”朱离上了套,不假思索就说出了口,却是脸深深一烫,捂着脸跺着脚蹦起来,凤凰弩咔嚓一下对准了沧海的脑门,“想死啊?套我的话?!”

    沧海也不躲开,就那么撕开了胸口的衣服,“直接朝这儿射吧。”

    那胸膛的肌肉结实光亮,凤凰弩在他胸口一抖,伴随着沧海爷们的笑声,和朱离更加羞红的脸。

    小蛮一旁鼻血一喷,又不省人事了。

    夜深人静,沧海背着曾图进了南宫,打算把这小子直接卸货给曾老爹,然后委婉的提醒了一下他爹,这事儿属于内民内部矛盾,就不要深究了。

    朱离和小蛮一定要跟着他,像两个小尾巴似的,鬼鬼祟祟。

    看着前面健壮的男人在前面带路,朱离突然觉得很安心。

    天下男人千千万,沧海一笑论武功、论相貌都不算是最上乘的,可为何却叫她如此痴心难忘呢?大概是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概,那敢于抛弃温暖的小家出来闯荡天下的魄力,还有那份义气。

    可三年后这一面,沧海似乎比当年又成熟了不少,一想到这个男人是从死人谷走出来的,朱离内心就回荡着一股骄傲的情绪。

    转弯,再转弯,再转个弯——撞墙。

    朱离揉着鼻子倒退几步,原来那不是墙,而是行走如风的沧海一笑突然停下来。前方月色如水,远远一个人孤独的走来,影子斜长,如此潇洒不凡。

    朱离还没看出来人的模样,之间小蛮已经抑制不住全身的颤抖,竟发了狂似的大吼了一声:“冷!楚!寒!”

    这一声,在夜深人静守备重重的南宫深处,恣意地荡漾开来。冷楚寒提着剑,并没有快一步,也没有慢一步,只是向着沧海而来。

    而沧海干脆把曾图往地上一扔,便是大笑着迎了上去,两根男人手掌握在一处,彼此都掩不住这重逢的兴奋。

    “你也来了南宫?”

    “没想到真的又见了。”

    当日出谷,在空门下,小红吹着长笛,有月有虫,万籁俱寂。生死同随的伙伴们,三三两两立在那熟悉的山头,身后的那隔了红尘千丈的世界,恍如一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海天决定带着一色和无筝,回到羁落山,找到父母大人,表明心意,取消了与无筝的婚约。

    鬼谷只说要回家一趟,便是没有再多透漏一句。

    可儿也要把如烟的事儿带回客栈去。

    冷楚寒当日在空门下,伫立了很久。最终仍是人在家门而不入。“我要回南宫去。”

    “需要我们陪你么?”

    “不必,感谢各位为了在下冒死闯进死人谷。如今我已脱胎换骨,想必各位也是,江湖虽大,但凡是有缘,总会再相见。”

    说罢,冷楚寒看了看离得好远的无筝,千般万般的话想说出口,只觉得她一直在回避着自己,便是忍住一时悸动。

    “我也有些私事,要与冷公子一道。”小红收起翠绿长笛,“那我们,就江湖再见。”

    江湖再见。

    有人下山去了,有人还要继续翻越山岭,有人朝你走来,有人背影渐远。

    沧海本是走的最洒脱的一个,连句再会都没说,便是不肯回头的走了。他知道,这帮同伴无论天涯海角,都是同伴,江湖路还长,不会一辈子,都栓在一起。

    总归是有要分开的那一天。

    可是不知为何,沧海再去找观音蛋喝酒,再去江湖朋友那里报平安,却总是喝醉。醉了的时候,便会想起天通山崖下那叫桃儿的小女孩和那条小白狗,想起那条蜿蜒的溪流和两岸开的正好的桃花,想起无衣的天崩地裂,想起落九川的瀑布道,想起马帮的刀光剑影,想起出谷时的一线光亮。

    想得那么多,那些人的脸却是一次都没有出现。

    不是不在,而是因为他知道,他们一直在他身后,一直都在。

    不是不想念,而是太怀念,因为藏在心里,和酒一起醉了,也不会再入梦。

    不入梦自有好处,他此时此刻见到生鲜的冷楚寒,便不会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分开之后,你还见过谁?”沧海拍了拍好哥们的肩膀,冷楚寒摇头,“小红一直与我一起,只是他和我走散了。”

    “他自会有办法的。”沧海了然于心的说。

    朱离拉着鼻血流不止的小蛮站在沧海身后,咳嗽两声,沧海这才晃过神来,拉过来冷楚寒。

    “这位是——”

    “武林追杀令之首,应该被废去武功投入死人谷的冷楚寒。”朱离眨了眨眼,这么有名的人物,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可是八卦门的头牌,卖话本全靠他了。

    沧海又转过身,“这位是——”

    冷楚寒低眼一瞧那凤凰弩,抬眼一看朱离身后眨着大眼睛的小蛮,“八卦门,漠北第一美人朱离,早有接触。”

    小蛮不好意思的躲起来,捂住脸,当年江湖中穷追不舍的,除了如狼似虎的一色,就是软磨硬泡的小蛮了!

    沧海哈哈笑着说:“那我就再多介绍一句,这位是我哥们儿,这位是我女人,大家团结友爱——还有——”

    冷楚寒有些尴尬,朱离脸也通红,便是异口同声:“还有什么?”

    “远远的那群举着刀剑冲过来的,好像是冲着咱们来的,跑——”

    沧海一手抓着冷楚寒,一手抓着朱离,大笑着,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节就开始写海天和俩姑娘了,放心。

    45

    45、猪猪的心

    “你们一定是早有预谋的!”一色一路大喊大叫,她昏倒前冷楚寒还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一觉醒来只剩下杀猪的家伙了。

    “最毒妇人心!你敢不敢不用催眠粉,直接用毒粉!”一色被绑的结结实实,扔在车厢里面大喊大叫,车外的无筝叹了口气,好似风轻云淡的对海天说:“管管你女人。”

    海天一顿。自独臂老人那里他拼命救了她一命,就仿佛对外界宣布他和一色已经正式在一起了一般。

    这个既成事实,只有一色本人不承认。

    此刻,他怀抱一个铁疙瘩,赶着马车,身边坐着无筝,说着这样的话,车厢里面一色仍旧无法无天的大吵大叫着,一路惊起飞鸟无数。

    “回去该怎么对爹娘说呢?”海天知道这事儿最不该问无筝,可是除了无筝,他也再无人可问。无筝目及远方,轻声说:“就说我先出墙了吧,我想他们不会怪你的。”

    “爹娘也不会怪你。”海天吸吸鼻子,“你为何不和冷楚寒走?”

    “……我也得亲自和爸妈交代一声才放心走。”事到如今,无筝依旧倔强的不肯将实情告诉他。她知道,海天能够放手得这么干脆,全全是因为她已经有了冷楚寒。如果他知道她与冷楚寒是这般的关系,也不知道海天会又犯傻做出什么来。

    如今一色已经如此了,如若海天放了手,那么这段姻缘,怕是真的会断了。

    海天不是她最爱的人,却是她最亲的人。她希望他能过得好,哪怕这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

    “我和楚寒已经说得明白了。等爸妈知道了我们的情况,我就会离开羁落山,去找他。”

    海天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奇怪。为啥明明是件高兴事儿,却总是有股说不出的悲伤?

    “等爹娘知道了,我把一色交给他们看管着,送你去冷楚寒那里——”海天的声音或许大了些,一色的声音刷的一下子起来了,就跟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好啊,你们这对j夫滛妇,都算计好了是吧!你们居然敢和我们魔窟作对,你们有几个脑袋!”

    海天眨着眼,“如果她现在这样子跑回魔窟去,会怎样?”

    无筝面无表情:“被抽干了血变成干尸,丢入死人谷,被小白叼了去,下了水,飘过无衣,飘过马帮,然后被独臂老人捞上来,趁了他的愿。”

    海天脸煞白,“希望爹娘还在,否则是看不住她的。”

    真被海天的乌鸦嘴言中了,马车跑了一天多到了家门口,赫然发现家门大开,小鸡乱跑,母猪上树,一片欣欣向荣,却是不见人影。

    海天和无筝同时吞了一口口水。两位老人家怕是又出门去了,看这满地狼籍,八成走了有些日子了。

    “不知道你师父在不在——”海天自己说完都摇头,“哎,机会渺茫。”

    无筝闷不做声。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爹,她多想问问他,冷楚寒究竟是他和谁的孩子?

    可是她问不出口。一旦问出口,仿佛一切就结束了,她连自欺欺人的幻想都不能。

    她如何能叫他一声哥哥呢?

    她如何能让他知道她是他的妹妹呢?

    她不能,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说出口。就让这秘密永久成为秘密吧,他只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就好,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这辈子就这么记得,也就够了。

    看着无筝一直愣神,海天知道有什么不太对了,但是究竟问题出在哪里,无筝不说,他也猜不出来。

    况且,他如此了解无筝,当她不说的时候,你最好也就别猜了。

    猜了,反而会伤害她。等到时候合适了,她总会说的。

    海天把一色绑在床上,无筝下了点瞌睡的药,俩人就出门去寻找爹娘了,从早到晚,杳无音讯。更不要提本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钟无圣了。

    海天有些沮丧的回到家中,老远就看见门被撞飞了,连忙跑进去一看,一色不见了。

    “猪猪——”海天顿时就慌了。

    是魔窟的人?是南宫的人?现在他们是整个武林都在追杀的众矢之的,谁都有下手的可能!没有神鞭在身边,她该如何自保?!

    海天几乎是懊悔的满地乱转,分寸全无,无筝看着他没头苍蝇似的,冷冷的说:“如果我不见了,你会怎么样?”

    “——猪猪,猪猪去了哪里呢?”海天脑子一团浆糊,分明没有听见无筝的话,无筝叹了一口气,“你冷静下来,我看她应该不是被劫走的,应该是自己逃走了。”

    “你怎么知道?”海天瞪大了眼睛问她,无筝一指那被撞飞了的门,说,“你看门上的脚印,分明就是一色的,会有人被劫走的时候自己踢门的么?”

    海天脸色明显好起来,无筝摇了摇头,所谓关心则乱,果然不假。杀猪的碰上了命中注定的猪猪,智商为零。

    “那她会逃到哪里去了呢?回魔窟?”

    “大概不会,我想她八成是去追冷楚寒了,如果她出现在南宫,我想下场也不会太好。”无筝极为冷静的说着,“不过,在羁落山,我们是行家,她肯定逃不出我们的,你就当狩猎好了,去南宫的路也只有两条,你守着一条,我守着一条,不怕她不落网。”

    海天听了一头冷汗。无筝终于还是从前那个无筝了,那个为情所乱的小女孩不知不觉已经消失了。海天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于是这般,海天向东北,无筝向西北,分道夹击,相约谁先捉到无筝,就带回家中。无论找到与否,十天后,都要回到家中来看看。

    海天选择的是一条难走的路,他笃定一色肯定会走这条路,那么平坦的路不是她的风格。他的确猜对了,当日在分岔口,一色的确是打算走这条路的,可惜天公不作美,正是这个时候东北那条路雨水刚过满地泥,一色考虑到自己的花容月貌,还是选择了西北的方向。

    于是不可避免的,三天后,无筝与一色狭路相逢。

    彼时,一色正弯腰在河里摸鱼,篝火旁已经有不少动物在烤。

    无筝如仙女下凡,可惜撒的不是圣水,而是软骨散。一把粉扑面而来,混了水功力更强,直接让一色软在了河里,全身都湿了,被无筝捞出来,死鱼一般丢在篝火旁。

    无筝哼着山歌烤鱼,撒的香料特别好闻,饥肠辘辘的一色本是很别扭的不肯吃,最后竟被她一把塞进嘴里,顿时一股熟悉的香味,让她心中大叫:

    好吃!

    突然间,她愣住了,这月夜,这流水,这女子,这烤鱼,还是同样动弹不得的她——

    曾几何时,仿佛也经历过这副场面,一色嘴巴不再动了,只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闭上眼,似乎脑袋瓜子还生生地疼,突然间,一抹又一抹苍绿色掠过眼前。没错了,是竹子,是无穷无尽的竹子。

    那是一片竹林。

    “怎么不吃了?不好吃?”无筝歪着头,“吃饱了我还要带你回去,你不知道海天找你找得多着急。”

    一色把鱼吐了,呸了一声,“他算老几,我还需要他着急么?!”

    无筝哼了一声,“现在你自然这么说。”

    “我什么时候都这么说!我和他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倒是你,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你?我是说——除了在魔窟。”

    “是啊,你见过我的。”无筝无奈的望着天,这故事说起来就长了。

    “我觉得我应该不讨厌你。”一色继续说着,无筝低头笑了,“我想你有那么一阵,恨我恨到骨子里了。”

    “怎么会?”

    “因为我抢了你喜欢的男人。”

    “哦——冷美人——”

    不是冷楚寒,不是他。你一定为了海天怨恨我吧,尽管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这样多好,我宁愿你从来没恨过我,因为我,真的没什么可让你恨的。

    而且,大概,你也再不会有恨我的机会了。

    十天之约一到,海天回到家中,喜出望外的发现一色挺尸似的躺在床上。

    “猪猪!”

    海天飞奔而至,激动地握住猪猪的手,仿佛什么东西丢了,终于找回来一样。

    一色翻着白眼,“你等着,等药力一过,我就杀了你。”

    “你打不过我的,猪猪。”海天这样说着,这句话,也让一色莫名的感到熟悉,这温暖的感觉,并不令人生厌。

    “无筝呢?”

    “你家小娘子说要去找男人,走了,刚走,你去追?”一色欲盖弥彰,海天知道他不能走,只要一离开,一色就会趁机逃走。

    一逃出这世外桃源,就会有灭顶之灾。

    “如果我不在,你会怎么办?”

    无筝似乎说过这么一句话,只是他没有给出解答。而无筝,也没有再给他解答的机会。她早就算好了一切,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不让他去追。

    而不知道为何,海天总觉得无筝有什么在瞒着他,总有那么一种莫名的害怕,害怕她这一走,他就找不到她了。

    好像一个日夜相处的亲人,突然消失不见,而这个时侯,床上这个怒目相向的女人,却给不了他任何安慰。

    猪猪,我?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