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寻常第6部分阅读
是一般男子早就成了亲,好几年前铭王太妃要为其说亲,他总是多般推托,虽说父母之命不可违,铭王在这亲事上却很是坚持。铭王太妃与太后当时想着还在太皇太后孝期,又因铭王的跛足之疾,心感愧疚,故也就未多勉强。谁知后来又碰上了铭王太妃娘家父母竟在一年中突然双双离世,让铭王守了那三年之孝,耽误至今。
“王妃也去用膳吧。”铭王太妃用完了膳对如怡说道,虽不是慈爱万分声音中却透着几分暖意。
“谢母妃。”如怡先伺候铭王太妃离了席,才坐下用膳,待到如怡吃至六分饱时铭王方离座,如怡见了便命人收拾碗碟,也离了席。心中暗想铭王在吃食上这细嚼慢咽的习惯倒是好。
晚上如怡伺候铭王歇下后,才暗暗舒了口气躺下。从昨日入门至今,这铭王话实在是少,自己虽多次与他说话,除了必要的话,他是一句也未多言,难不成这亲事做得不合他意?那铭王太妃看着是个严厉之人,话也不多,这王爷想来是受了太妃影响,又加上这跛足之疾,故也不爱说话吧,想着想着竟昏昏入了睡。
话说这铭王见如怡入了睡,却缓缓睁开了眼。初次见她,是在那年重阳,此前对她已是多有耳闻。在那林子里她的聪敏机智让人惊叹,后来下山见她被蛇所咬,旁边的地上有着一滩乌黑的血,钦佩其在那种困境之下还能那般淡定自若大有主见地自个放出毒血处理伤口,待到向她讨要紫灵芝草时,她更是想也未想地大度相赠,还寻了她母亲赶紧回府取药处处为人着想,虽说那紫色灵芝草与她而言可能并非什么珍稀之物,然就是当时她的那种细腻让人觉得其多了几分可亲。今日看她见了自己走路时的样子,突然甚想知其究竟作何之想。他这跛足之疾知道之人甚少,只因他甚少出门,便是出了,也不在他人面前走动,故五年前重阳那日他才会在那里等林府的人来了方离去。他本无需顾及如怡心中所想,出嫁从夫,能嫁入皇家,那是天大的福分,即便是有不足之症也是与他人的恩赐,谁敢有半分怨言。
第18章
今日乃新妇入门第二日,一对新人早早地便去了宫中与各位皇叔见礼,老铭王本是长子,因自幼体弱多病,这皇位才传与了同为太后所生排行第二的今上。?先皇共有十九位皇子,长成的却只有四位,待到老铭王去世,除了今上,便只余当年的六皇子安王与十七皇子荣王了。
来到皇上的宁政殿,祥公公见了二人行了礼也不待通报,便引着二人进了殿门,显是早已得了皇上的命在此等候,内侍见了二人忙高声唱道:“铭王,铭王妃到。”
铭王一进殿便见皇上正坐于殿中龙椅之上,安王与荣王坐于下首两侧。铭王领着如怡参拜了皇上,又拜见了二位皇叔,才开始了敬茶。如怡给那安王敬茶时,发觉其容貌并不出众,年岁虽比今上小,看着却要比今上显老得多。
在宁政殿敬了茶后又去了景华宫,到时殿中已是挤满了人。如怡给皇后与安王妃敬茶,皇后给的见礼是一套黑珍珠翡翠头饰,听说乃番邦进贡之物,多是难得。安王妃给的则是四蝶金步摇两只,双凤纹鎏金银钗一对,翡翠坠子一双。如怡谢过不提。敬了茶后又与众皇子公主见礼,午膳自是在太后的景华宫用。铭王太妃自铭王夫妇二人去皇上处敬茶时便来了景华宫,昨日因着是新妇进门第一日,婆母须留于家中不可外出,才未来请安。?
席子开了三桌,众长辈一桌,众皇子一桌,众公主一桌。如怡立于一边给太后布菜,选了些清淡的菜肴,太后倒是吃得极为欢喜,笑得脸上皱纹深了几许。一边的皇后看着极为称奇。太后何时如此喜怒露于表过。?就是待自个几个儿媳,也只是平平。铭王见太后待如怡如此亲切,抬眼去看如怡,只见她立于一旁温婉如水,嘴角不觉翘了翘。新妇入门第二日,需得由新妇服侍家中祖辈用膳,故安王世子妃便立于皇后与安王妃身边为二人布菜,只由如怡一人伺候太后用膳。安王世子虽比铭王小四岁,去年已是纳了世子妃。世子妃见太后待如怡比当初待自个要亲厚几层,却因着那是太后娘家的姑娘,又是铭王王妃,故也只有艳羡,没有半丝不忿与嫉妒。
几位长辈用了膳离了席,早有宫女上了新的饭菜,世子妃请了如怡入了坐,方一同坐下用膳。那铭王却是早早陪太后用了一点,取了团团圆圆之意,便赔罪告辞去前面陪皇上与二位皇叔了。如怡又想起这几日只见到太后皇后与世子妃,其他后宫妃子都不得见,想起教习嬷嬷说来太后处请安,除了皇后,其他妃子非召是不够品级进景华宫请安的。心中暗想这样也好,不必有太多应酬。
“那白绢喜帕如何?”太后在外间放低了声音问。铭王太妃面上含笑,躬身回太后,“母后不必挂心,已是落了红。”
“那便好,那便好。”太后听后点了点头,甚是满意。
三日归宁之日,铭王府的车架仪仗所到之处,围观看热闹之百姓皆回避两旁下跪行礼,口呼,“铭王、铭王妃万吉。”
碧水等人看了下,直叹气派。只见仪仗中鸣锣开道者四人,执行龙纹幡、单龙团扇、直柄瑞草伞者各二人,执方扇,执孔雀扇者四人,执庄锻扇者前后各四人,执鼓乐者二十人,执金香炉、金香盒等十二人,弓矢手前后各十人,另有仪卫十人,中间乃是铭王与铭王妃的十二抬大轿,左右佩刀侍卫各二十人。待到仪仗轿舆行过远去,便有文人忍不住议论起来,“当日铭王迎亲之时,场面之盛自不必说,那林侯府的送亲队伍,更是十里红妆也难形容。”“是啊,当年今上为太子时大婚,也不过如此。”“当日迎亲之时有幸远远地见了铭王一面,其超尘拔俗之气度,京中怕是无人能及。”一边议论一边仍不愿散去,都说等着看铭王回时依仗。
巳时不到,林府早有身着朱色新衣的小厮在街口侯着,远远地见了仪仗轿舆行来,赶忙回去报信,须臾,林侯爷领着族中子弟与前来吃流水席的客人来到了府前按尊卑站定,待到见了铭王与铭王妃轿舆早已下拜行礼,口呼,“铭王、铭王妃万吉。”听得铭王身边的富公公传了铭王的话让众人“免礼。”方谢了恩起了身。分立一旁让铭王轿舆进府,此时大门内的影壁后已立满了女眷,闲杂人等早已回避,铭王与如怡下了轿也未移步仍旧立于轿前,老太太领着众人下拜行礼之后,恭敬地道,“王爷请到府中稍作歇息再走不迟。”
“老太君有心了,本王送王妃至此便可,老太君陪王妃进去吧。”说着转身,上轿,留了半副依仗在林侯府,离去。新娘子回门,本需夫婿相伴,只是以王爷身份之贵,多是只送王妃到娘家府中,便回府了。
众人皆跪拜相送,直至铭王轿舆远去,那吃流水席的客人方被请去了前院,族中子弟则由林侯爷领着去了祠堂。话说这林侯府的流水席,在如怡成亲当日足足从府中摆至府门,定是要摆上半月,较之上次三小姐成亲足足多摆了将近一半的时日。
老太太请如怡上了软轿,众人方坐轿进了内院。
先去了林府西边的宗祠拜祭祖先,如怡去时只见里面烛香辉煌,轻烟缭绕。青衣奏乐,老太太为如怡捧上丫鬟点燃了的丹檀香,如怡执香向祖先拜了三拜,将香交与老太太,大太太接过,便有丫鬟将丹檀香敬上了香炉。林侯爷献了帛,焚帛祭酒,待如怡再次下拜,林府屋外子弟与屋内女眷,方一起跪下,叩拜祖先。三拜之后,礼毕乐方止。林侯爷与众子弟退出至府中正堂东面侯着等如怡召见行礼。
回到林府正堂,本需再拜父母及家中诸尊长,只是如怡如今身份尊贵,故免了去。如怡更衣出来,坐于正堂上首,老太太、三位太太与府中姑母兄弟姐妹族中亲戚女眷皆在下首分左右或坐或立。众兄弟姐妹给如怡行了礼,如怡免了众人之礼后看了身边王嬷嬷一眼,王嬷嬷便将早时在铭王府中备好的礼送与了众人。
看着家中亲人,如怡心中欢愉。问了家中众人的好,待到在女眷中见着了如今已作妇人打扮的魏二姑娘,问了几句,方知那祺三少爷携了夫人进京来贺,心中对其感念。
七姑娘见了如怡显是心中大喜,坐定后竟不住地往如怡处频频张望,惹得大太太略感不满,暗怪其太过浮躁,失了大家闺秀的样子。孔姨娘立于大太太对面见了心中暗急,轻轻地劝了七姑娘几句,七姑娘看了身旁的六姑娘一眼,方收敛了些。
如怡见了家中妹妹与弟弟,对他们微微一笑,一一点名问了他们近来可有淘气,得了众人的答,方自与长辈说话去了。
不多时,林侯爷与三位老爷便引着族中叔伯兄弟与林府女婿前来拜见。待下人取来了翡翠薄纱屏风立于堂中,将众女眷隔了开来,方让他们进了来。如怡隔着屏风看屏风外众人,其中不乏白发之长者,不想多受长者的拜,众人刚跪下,便让他们起了身。问了族中长者几句近况,又说了会子话,才让他们退了下去。
话说铭王迎亲当日,当林二老爷看清新郎官之容貌时,心中无不惊叹,当日所寻那白衣公子,竟是当今的铭王爷。铭王在朝中虽是一闲散王爷,深居简出,只是任朝中是谁,提起这铭王,皆需礼让三分,只因其乃大历朝唯一一个得了富庶封地并掌有藩地兵权之王,今上对其更是甚为疼爱,赐了其得穿赤黄之色见了君王不跪之荣,而这黄铯,从来只有皇上与太子穿得。心中暗想,难怪那苏严愿意为其效劳,苏姓虽非大性,京都之中却只得一户人家姓苏。苏氏一门乃将门世家,苏老将军如今辞官在家,其大儿子代了他定西大将军一职,但其威望在朝不减,族中子弟虽是善武,却因祖令族中只得一二人在朝为官,其它子弟皆不得入仕,故在朝者寥寥无几。又因族中名声在外,苏氏子弟自是养成了倨傲清高的脾性,随意不肯屈于人下。当日那苏姓公子来取紫灵芝草,他便早已猜得这白衣公子身份不一般,却是未知竟是如此显赫。那铭王的随身护卫,虽非正职,却是官比从四品。
因是王爷,迎亲当日莫说是进府参拜林府尊长,便是下马也是未曾,只是在林府大门口接了由府中大公子抱入轿的嫁娘,便与送亲队伍一并回了铭王府,故直至如怡归宁回了铭王府,也未有人知其有跛足之疾。
第19章
如怡见在清辉院做管事的石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觉面上一笑,“石嬷嬷有何事?”
“王妃,昨儿与王妃说过的,先时这院子未有女主子,太妃命老奴帮着在清辉院管事,现今王妃来了,自当由王妃身边的嬷嬷当这差。”如怡听了心中一叹,自个真是忙昏了头,怎的把这事给忘了。院子里的管事嬷嬷名义上是由女主子任命的,可是有哪个新妇会刚入门便明着提要换人呢。石嬷嬷昨日当着她的面提了这事,本是给了她极好的梯子,不过如怡见这院子现今打理得井然有序,心中也便未曾想着按出门前大太太叮嘱的要换这院子的管事嬷嬷,现今这样不是很好何苦换人,自己身边的人对这王府中的规矩所知的也只是大面上的,里子那些细细索索的还是这府中老人清楚,再说有铭王太妃与铭王的人帮忙看着这屋子,自己也可清闲一些。若是真想给王爷纳妾便是自己掌了事也是违不得命的,自个身份地位明摆着,何苦去争。昨日见她领着几个小丫鬟过来自己也只是当着众人面说了几句让她们须得好好当差,不可坏了规矩之类的话,这事却是忘了说。
“嬷嬷便继续当这清辉院的管事吧,王嬷嬷初来,就给嬷嬷搭把手吧。我身边的丫鬟原本当的什么差现在还是当什么差。”沉吟了片刻如怡道。王嬷嬷和碧水碧叶夏姿夏荷颜儿几个都跟着来了王府,自己的银钱和身边的事还是要由自己的人来管妥当。
“是,王妃,老奴当不负王妃所望。”石嬷嬷听了如怡的话虽怀疑是否自个听错了觉得不似真的,但仍旧很快地谢了恩。这新进门的媳妇,有几个不是最初总是不自量力地暗暗与婆婆较着劲。便是这铭王太妃当初也不例外,一进府便将身边的人安排在了重要的位置上,特别是这管事嬷嬷更是早早找了由头将太后原先安排的人给换了。虽只是些小动作,做婆婆的却是不喜的。只是不喜归不喜,却总是忘了自己初为人媳时也是这般作为,又有几个新媳妇不是这样想这样做的。这铭王妃让自己继续做这管事嬷嬷也不知是何打算。退下后便去了铭王太妃处。
如怡拿起做了一半的针线,想着该如何入手。这几日忙完了之后,接下来的日子便无事了,早上归置了屋子里的箱笼,她便想着给铭王做双鞋子。不知为何,从第一次见了铭王行走时的样子,她便觉着,若是将其中一只鞋子里边垫高一些,许他穿上,行走起来便可与常人无异了。听石嬷嬷说他那跛足之疾并非天生,乃是在八岁那年从马上摔下所致。如怡听了不由惋惜,那样的男子应也有着凌云壮志的吧,如今跛了足,只能留在京中做个闲散王爷了。更是年纪轻轻的便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日子。但这几日观其言行举止,却似对自身之不足并未介怀,丝毫未见沮丧,反而神采熠熠与常人无异,只是性子清冷,不喜言笑了些。
“王妃,王爷来了。”碧水听了小丫鬟来报进了屋回道。如怡听了忙整了整衣饰迎了出门。见了铭王才想起快到午膳时候了,等人进了屋,忙让人传了膳。正妻除了入门前三日须得给婆母祖辈立规矩站着伺候用膳外,若非特别场合平常日子里却是可以一起坐下用膳的。
“王爷,膳食可合口?”问出口后方觉多余,这饭菜乃府中的厨房所做,做的自是铭王喜爱的。
“甚好。”铭王正用完了膳饮着茶,听了如怡所问,平声应了。
这日午后如怡歇了会午觉起来,铭王早已去了外书房,突觉着无事可做,心中烦闷起来,便带了王嬷嬷和碧水去了院子里的小厨房,寻了些食料,自己动手做起了桂花糕。这大历朝也有桂花糕,只是做法不同加的东西太多,有些繁琐掩了桂花的口味如怡很是吃不惯。她本也可说了法子让人做,只是今日突觉闷得慌,便亲自动了手。这二月的水,依旧冰凉得紧。
王嬷嬷和碧水二人在一旁看着暗暗记下了法子,下次王妃若想吃时交代下来便可。做好后如怡命人往铭王太妃和书房处各送了一小盘。剩下的如怡自己吃了几个,余下的赏了屋子里的嬷嬷和几个丫鬟,众人得了,忙谢了恩。
这边铭王太妃得了桂花糕,听了石嬷嬷的回话,点了点头面上难得的爬上了些许笑意。
十日后的一个夜晚如怡见铭王在灯下百~万\小!说的样子,忽觉这男子真是长得甚是好看,想起那人而今已是自己的夫君,真是恍然如梦。心中暗道,还真的被自己给说中了,得了他的救命之恩,如今以身相许来了。
“今日我已奏请皇上,允我外出游历。”铭王突然开口,却未抬头依旧看着手中书籍。这王爷离京,皆需得了皇上的允方可远行。这铭王如今在外人看来虽是个闲散之人,然这几日她方知晓,铭王不但有封地,封地的兵权虽明着已是由今上命人代为掌管,却是未曾下旨从他手中收回。
“王爷可是要去江南?”铭王的封地在江南荆陵,大小与如怡前世的浙江一省相当,可谓是领地辽阔,府邸定在江南最富庶的荧州,除了南方诸城还有北方的军事重镇丘平。可老铭王体弱多病,不宜舟车劳顿,直至故去,一直居于京中,从未去过其封地。铭王因得了腿疾,今上又将他留于京中,故也未曾去过。
自来立王若非帝王垂爱甚少会封封地,如那忠王当年亦是太祖垂爱,方封了西北的苀赦。但也有不得不封王却又碍了皇帝的眼而得了偏远的封地,远远地被打发离了京都去其封地就藩非召不得入京的,想那偏远的蛮荒之地,哪比得京城的繁华,虽是明着升了王事实上与那贬谪吃苦没甚两样。得了封地的王爷却如铭王般仍留于京中者是少之又少。
“正是。如今本王已是出了孝期,也成了亲,出去游历正是时候。”铭王清声道。他早年奏请今上让其与母妃回封地今上皆不允,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以游历之名去江南走走了。
“王爷说的是。”如怡知其是在告知自个而非征询意见,虽不似别家姑娘般在刚刚成亲不久便得知自个夫婿要去远行心中不满,但多少有些介怀。只是若去远游,其跛足之疾,难道不怕他人知晓?
“只是最快,怕也得是明年方能启程。今上怕是需得考虑些时日。”铭王静默了许久突然出声,如此一来倒是打消了如怡刚刚心中的介怀。一年后的事,到时是个怎样的境况,谁能说得准。
三月,铭王府。
成亲也有一段时日,如怡除了每日去给铭王太妃请安,再在近处的院子里四处走走,闲时便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今日从太妃处请了安回来,见了几只南回的燕子,突然来了兴致,便带了静影碧水碧叶等人去了平日里不曾去过的东侧园子走走。
穿过两处垂花门,走过了一处抄手游廊,便见一颗千年大树下绑着一架千秋,如怡摆了摆手。众人见了在三丈外立着,如怡目测了下,应是九米多左右的距离,满意地笑了笑。想着此处清幽无人,上前在秋千上坐了下来缓缓地荡着。不一会儿,竟是让她荡出了好高,好高,直至觉得太高了,方停了脚下的动作,让秋千带着自己在空中飞荡,似是要飞起来般。
停下了秋千的摇摆,如怡便见远处立着一五六岁的小男孩正眼中闪着好奇地望着她瞧,看见自己发现了他,扭头就想跑,撞上了后面寻来的嬷嬷,被那嬷嬷一把抓住了双手,“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这来了。”说着抱起那孩子就要走。
“何人在那?”碧叶听到动静朝那二人处问话。那嬷嬷听了问本是极不情愿地走了上来,见是静影与几个眼生却穿着上等丫鬟服饰的人时方讨好地带着那小男孩上了前来。与碧叶等人上前见了坐在秋千上的如怡,竟不自知地抖了起来。
“老奴见过王妃。”那嬷嬷忙给如怡下跪行礼。
如怡看着她那发抖的脊背不觉纳罕,这便是惊扰了自己也不至如此,目光又转向那小男孩,也不见静影向他行礼,便问道,“嬷嬷在哪里当差?这位小公子…?”
“回王妃,老奴姓方,本是在太妃身边当差,如今在煜公子身边当差。煜公子,快来见过王妃。”方嬷嬷说着将煜公子扯着跪了下来。
“煜公子?”如怡说着看向静影。
“煜公子乃太妃娘娘的远房孙侄儿,自小住在府中。”静影略低着头回道。
“原来是母妃的远房孙侄儿,碧水,将母妃刚赏的碧花糕拿些让煜公子带回去尝尝。若是无事嬷嬷便跪安吧。”如怡瞧了一会道。那方嬷嬷带着煜公子退下去。
见二人远去如怡呆愣地盯着脚边的迎春花儿瞧,瞧得那叶儿似是要挤出水来,身边的人唤了她两句,她才回过神来,笑了笑,带了众人回了清辉院。
自那煜公子出现,她心中便觉得怪异,静影那般守规矩的人见了他竟未曾向他行礼,显是未曾将他放在眼里,若是太妃的孙侄儿,为何她入府以来从未听说,且似是不想让人知其存在般,有那么点遮遮掩掩。许是前世看的宅斗小说看多了,竟不自知地觉得这孩子怕是与铭王有关。想到这她不觉纠缠着无法淡然处之,她一直都以为道理她早已是看透,可是若是突然冒出这么大的孩子且有可能是自己夫君之子,又这般的藏着掖着,倒让她一时生出了些许莫名的委屈。这又与一开始便让她知晓不同,若是与那静影沉璧般早早让她她知晓身份,而非是她无意撞上她倒不会放在心上。想着心中憋闷,回头不动声色地让王嬷嬷等人暗中打探。
第20章
日子平淡得如那清水,似是要将人溺于其中,偶尔的她会想,若是那铭王有个得宠的侧妃,来给她招招事,让她斗上一斗,兴许也是不错的。可旋即又丢了这个念头,若真有那个时候,怕是会家无宁日更觉得人生毫无趣味了。于她而言,虽是偶尔对这种不起波澜的日子表表不满,但依旧相信平淡才是真,人,耐得住寂寞才是难得。
这几日如怡整日提不起精神,总觉困顿,初时也未在意,今日午膳时突然呕吐,众人忙将她送回房中并让府中御医为她看诊。王太医隔着帘子切了脉,等收回了手还未来得及出声,铭王已问:“如何?”
“恭喜王爷,王妃是喜脉,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王太医笑盈盈地躬身给铭王道喜。铭王听了眉头微皱,但也是一瞬很快地换上了笑意。王太医接着又道,“如今王妃只需好好歇息,并无大碍。”铭王太妃听了喜形于色,知如怡呕吐是害喜所致:“既是如此,王太医,回头该怎么调养你开个方子呈上来。”“下官遵命。”
王太医退下后便有两名小丫头将两边帘子揭起收于如意挂勾中。如怡卧于榻上见了铭王太妃上前本想起身,铭王太妃不允只得作罢。“王妃只管躺着。如今你是有了身子的人,凡事比不得从前,都需小心。好好歇着,想吃什么做什么尽管吩咐下人便是。”铭王太妃坐在榻边的椅子上对如怡开颜地道。铭王太妃身份矜贵,再加上性子寡淡,向来不喜与人交往,是个严厉之人,如怡与其相处将近两月,虽不是整日板着脸也有笑过,然像今日般发自内心实实在在的笑却是从未见过,一时间颇为稀罕。却见她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犀利地扫向屋内众人:“若是谁敢怠慢了王妃,没有尽心服侍,让本宫知晓,定饶不了她。”众下人听了都屏气下跪:“奴婢(老奴)不敢。”
铭王太妃也不理会下跪的众人,又交待了如怡一些注意的事宜,才带着李嫫嫫等人走了。静影沉璧及一干下人待铭王太妃临离开时才被准起了身。
铭王送太妃出了门回来,便见屋中各人行走有些不利,想是刚刚跪得久了气血不畅所致。他身边的一个叫蝶玉的一等丫鬟见铭王注意到了众人的异样,便委委屈屈地上前叫了一声:“王爷。”她本是铭王太妃身边的二等丫鬟,后来给了铭王,平日里便自觉与旁人多了几分不同。同为一等丫鬟的玲珑看她神情不对本欲阻止,赶上前来终是慢了一步。铭王看了蝶玉一眼也未多言,到如怡塌边看如怡去了。
夜里如怡要喝水,赶巧是那蝶玉当值,谁知喊了许久都未见人来,还是在外间的沉璧听见了,急忙进来给如怡倒了水,将那蝶玉数落了一通。
“王妃,林侯府的林大奶奶来了。”昨日铭王太妃已是命人去宫中与林侯府报了喜。
“快请。”知道是大公子的媳妇来了,如怡面上显了喜色道。
“嫂子怎么来了?”如怡免了郑氏的礼后问道。
“自从王妃出嫁后,老太太和太太天天念叨着二姑…王妃,听得王府来信说王妃有了喜甚是欢喜。太太便让妾身来给王妃请安。”郑氏坐于下首道。
如怡听了心中感动。“家中老太太可好?太太那头疾可曾再犯?家中兄弟姐妹可好?”
“回王妃话,老太太身体安好,太太半月前犯过一次头疾,侯爷请了宫中医正大人看了诊,开了方子吃了药,现今倒是没有再犯。各位太太与姑娘日日去老太太处请安说话,来时让妾身代问王妃安。”郑氏回道。
“也代我问大家好。我这有专治头疾的药丸,回头给太太带去,一日一丸不计早晚,需于饭后半个时辰服用。”碧水听了自去取了来交与了郑氏身边的小丫头。郑氏见如怡说得仔细,记下不提。待郑氏看着碧水回到如怡身旁,一身打扮比一般小姐还要细致,暗叹王府之气派。又将带过来的礼单呈于如怡,与如怡说了大太太嘱托的话,无非是要好生歇息注意身子之类的,又叙了会话,说了如怡成亲后的光景,郑氏方回了去。
如怡看了两页《史鉴》便听石嬷嬷与屋外的碧叶打听自个在做什么,一会便听碧叶的声音响起,“王妃在百~万\小!说,嬷嬷进去吧。”石嬷嬷方打了帘子进来。
“王妃,太妃处派人送了些新鲜的果子来。”石嬷嬷行了福礼,便将铭王太妃身边的小丫鬟所说之事报了上来。如怡见是黄澄澄的琵琶,口中生津。这个时候的琵琶,刚好不是很酸又有点酸,甚合她此时口味,点了点头让人代为谢过铭王太妃,又听石嬷嬷回了其它事,便遣了下人自去休息。现今她有了孩子,铭王太妃更是免了她每日的请安,如怡除了日日在院子里走走,去铭王太妃处请安却是去得反而更勤快了,她每日也只在午后时分歇息,听说这多走动走动,于胎儿更是有好处。这铭王府比林侯府要大上一倍,皆是古色古香,宏大庄重。府中回廊精雕玉砌如怡十分喜爱,故闲时会在少有人走动的地方小坐,观赏这回廊的曲折之妙。
铭王到院门时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景,见下人都在屋外一副轻手轻脚的样子想是如怡在歇着,摆了摆手止住了要入内通报的人,抬步入了屋。
屋里如怡却是已起来正做着绣活,见了铭王稍稍福了福身道:“王爷过来了。”现今她有了身子,夫妻便得分房而睡。而他却甚少与两位通房同房,多是自个儿宿于书房。这些事儿如怡并未多加打听,然而相公每次与非正妻外的女子欢好都须记在册子上呈与正妻过目,最初石嬷嬷拿来那册子呈与如怡看时如怡心中十分为这时代的妻子不平,这让做妻子的看了不是心里添堵吗?心中感慨,许是真的过于不平眉头不觉地蹙了起来,石嬷嬷见了凝了凝神,刚好铭王从内室出来,见了如怡的神色,又看了看石嬷嬷手中拿着“寻恩记”,挑了挑眉,走了出屋。
“曾听人说王妃的挑绣天下难寻,今日一见王妃绣技果是不同。”铭王拿起如怡刚刚绣好的手帕轻赞。
“王爷谬赞了,只是烦锁了些,却不是多高的技巧。”
“虽是如此,却不可操劳。”铭王知晓无事可做的感觉,遂也不去责怪如怡劳神。只是剪子之类的利器却是早早地被铭王太妃命人收起不能再用了,说是怕触了忌讳以后肚子里的孩儿会长得不周正。
“妾身晓得。”如怡点头答应,又道,“今日母妃赐了两个身边的三等丫鬟,说是给我使唤。”
“如此也好,多两个人服侍多少周到些。”虽说是与如怡使唤,可看其穿着妆扮之艳,便知是为铭王所备。铭王而今身边只有两个通房丫头,如怡进门第二日便已见着,二人长得皆是不错,一个叫静影,一个叫沉璧。他身边的两个大丫鬟玲珑和蝶玉,也是生得出挑。今日铭王太妃又赏了两个丫鬟,许是想这铭王多些妾室也好快些添子添孙。这些都乃平常之事,想多了,徒惹自己伤神罢了。想是如此作想,那两个新来的丫鬟初到时如怡还是盯着二人看了许久。
“今日可有去母妃处请安?”
“刚刚想去,王爷便过来了。”如怡笑道。
“那便一道去吧。”二人夫唱妇随,羡煞了一屋子众人。
这日两人用了午膳稍事片刻,如怡让碧水拿出了刚成亲时便开始给铭王做的鞋子来。这鞋子做起来颇是费事,如怡专神地做了三个月终是做好了。
“妾身为王爷做了双鞋子,虽比不得宫中针线,但亦是一片心意,还望王爷莫要嫌弃。也不知是否合王爷的脚,王爷可要试试?”铭王看着如怡做的鞋子半天没有说话。如怡观其神色看不出丝毫端疑,暗自猜想莫不是犯了他的忌讳,想到他的腿疾,心中有些忐忑。
铭王看了良久,抬眼瞧了富公公一眼,富公公忙上前收下了那鞋子。那鞋子和平常的是有几分不同的,如怡把右脚的鞋底多纳了好几层,靴子里也做了几层垫子在里面加高了几分,若是不说从外面看却与一般的鞋子无异。说起来如怡从未见过铭王的伤腿是怎么个样子,他洗漱更衣自是有专人服侍,她也是估摸着做的鞋子。见此富公公接过鞋子也不为铭王的不领情不快。这样一个人,平时在人前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自己的腿疾终是介怀的吧。
傍晚时分铭王过来清辉院用膳,人人都察觉到了铭王的不同,然究竟哪里不同又一时说不上来。一个腿脚不好的人突然间走起路来与常人无异本是很容易就让人发现的变化,却因那腿疾本就不甚显眼众人平日也觉着那并不影响王爷仙人之姿,硬是想了好几回才眼中一亮,差点惊呼出声。碧叶见了便对平日在铭王与王妃跟前伺候的众丫鬟洋洋得意地道出了其中缘由,众人方知王妃心思之巧,竟用一双鞋遮去了王爷面子上的不快。隔日宫中也得了消息,初时不信,然召了铭王夫妇入宫亲眼所见后更是惊奇不已,后来知道只是将其中一只鞋子垫高之后直叹如此简单的法子当初为何不曾想到,想到如怡心思之巧妙,又觉得似乎本该如此,对这新媳妇更是喜欢,不作他想。
第21章
出了三月,大延派使臣来京觐见我皇,京都一时热闹得紧。
宫中设宴款待,铭王难得地带了如怡同去,朝中大臣平日里只知铭王其名,鲜少见得其人,一时颇为哗然,争先前来敬酒。铭王皆是来者不拒,谈笑风生,倒与平日如怡所见有几分不同,唯一不变的,便是待人虽大方,眼中却隐隐透着几分未达的疏离之感。大延的太子妃自知如怡身份,眼中便闪出几分不屑,却仍礼数周到地与如怡见了礼。
歌舞方毕,便有一女声响起,“皇上,素闻贵朝铭王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妾妃自知不才,不知可有幸与铭王妃以曲会友,一睹铭王妃琴曲之姿?”大延太子妃突向今上进言,在座各人闻之神色各异。如此要求却是有意以己之长,对人之短了。
“朕素来只知铭王妃绣技卓然,却是不曾闻其于琴曲上也有造诣。”皇上笑着望向如怡。
“以曲会友罢了,不知铭王妃是否赏脸?”大延太子妃面带笑意望向如怡。她素来善妒,这如怡的挑绣多得世人传赞本与她没甚关系,然她自听了如怡的名声想着自己自四岁便苦练琴技却是藏于深闺无人识,这大历的铭王妃十岁时不过是在绢帕上绣了些个什么图样,竟连大延的名人雅士都赞起她来,心中无端生出妒忌之意。
皇后一听暗自摇头,大延太子妃一向善琴,听说整个大延皇宫无人能比,便是皇后于琴曲上多有造诣,与她相比怕也是毫无胜算。不由望向铭王夫妇。
如怡见大延太子妃直接将话儿抛给了自己,正欲开口,却是有人先她一步,“王妃近日身上不适,不宜在使臣面前献丑,素闻大延太子妃琴艺过人,不如便请太子妃弹奏一曲为大家助兴。”铭王清冷的声音响起,面色淡淡,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笃定,让人不敢随意反驳。大延太子妃听此面上一顿,让她助兴,那与宫中琴师弹琴供人取乐有何不同,如此一来,她虽是同样是在殿前弹奏,做同样的事,然说法不同,意义便不同了起来。心中虽是恨然,面上仍不徐不缓地道,“哎,见了铭王妃一时忘形便不记得昨日刚烫伤了手,如今弹不得琴,还请铭王殿下见谅。不如便让我大延的名师庭筠先生代我弹奏一曲。”铭王听了也未多加为难,毕竟说让其助兴已是让她失了脸。
在场众人心知肚明,心中皆是暗笑。庭筠先生一曲终了,众臣从余音中回过神来,铭王淡笑着扫过大延太子,却见其正看着如怡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执念,不觉轻笑起来。如怡转眼见铭王正看着自己,嘴角轻启,相视一笑,却是不知这笑犹如那玉兰初绽,晃了人的眼。
丝竹不绝,酒过三巡,殿中和乐生平,似是宾客尽欢。
这日午后,如怡正要歇下,却见王嬷嬷来回那煜公子的事。王嬷嬷回话之时眼中带着无奈,这府中之人嘴巴严实得紧,王嬷嬷与碧水几个花了两个来月才从府中各人嘴里打探了个大概。
原来这煜公子是铭王在宫中居住时身边的一名宫女所出,那宫女分娩之时得了血崩离了世,只留下这煜公子,太妃将其养在了王府西北角的一个小偏院中,也未曾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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