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之杀人的人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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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伊雪道:“我看到了。”

    年轻人道:“他一向都不舍得自己用,为什么会给你?”

    这句话问的是他,回答的也是他:“别人管他要东西就像是要他身上的血一样,所已别人在管他要东西之前他总会先让别人流一次血不可。”

    步伊雪道:“不错。”

    年轻人道:“所以你也不能例外。”

    步伊雪道:“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年轻人道:“他砍掉了你的手?”

    步伊雪道:“左手。”

    年轻人笑了。

    笑的很冷漠:“可是他还有一个毛病……”

    步伊雪道:“如果是女人管他要的东西,他肯定会让这个女人先陪他睡一觉,然后在砍掉她一只手。”

    年轻人道:“不错,他是有这个毛病。”

    步伊雪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年轻人道:“你说。”

    步伊雪道:“上次你见到的黑南萍并不是真正的黑南萍。”

    年轻人道:“哦?”

    步伊雪道:“王雨绮既然可以用一张人ren皮pi面具掩盖脸上的伤疤,黑南萍也可以。”

    年轻人道:“她没必要这样做的。”

    步伊雪道:“是没必要做的,可是你还忽略了一点。”

    年轻人道:“那一点?”

    步伊雪道:“你难道忘了你是她的杀父仇人?”

    年轻人道:“我没忘。”

    步伊雪道:“如果你要是遇见了你的杀父仇人会不会拼命?”

    年轻人道:“一定会。”

    步伊雪道:“所以她才会找一个人来假扮她。”

    年轻人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好。”

    不仅不够,而且还很勉强。

    步伊雪道:“的确不够好。”她好像忘了她的手腕还在流血,悠然道:“小刚已经给了她一个深刻的教训,小刚既然可以告诉她你是她的杀父仇人,而且当她已经相信小刚的话准备好人手对付你时……”

    年轻人道:“却没想到出手救我的人也是小刚?”

    步伊雪道:“有问题吗?”

    年轻人道:“问题很大。”

    步伊雪在听着。

    年轻人道:“你以为她真的会相信小刚说的话?”

    步伊雪道:“至少小刚说的是实话。”

    年轻人道:“既然是实话她为什么不找人来杀我?”

    步伊雪道:“因为他只想找到幕后的主使。”

    年轻人道:“没错,只是这还不是她不杀我的原因。”

    步伊雪道:“还有什么原因?”

    年轻人道:“任何一个人如果杀了黑山那样的人,你猜他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步伊雪道:“逃亡。”

    年轻人道:“而我却没有逃,不仅没有逃而且还明目张胆的住客栈。”

    步伊雪沉吟道:“所以她觉得这件事一定另有蹊跷?”

    年轻人道:“错了。”

    步伊雪道:“错了?”

    年轻人道:“大错特错,他只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这件事对黑南萍好像没有利。

    步伊雪在等着他说下去。

    年轻人道:“说不定她应经有了很好的计划,只不过时机还没有成熟。”

    步伊雪忍不住道:“这句话你好像已经说过。”

    年轻人道:“说过。”

    步伊雪道:“她的计划是什么?”

    年轻人道:“不知道。”

    步伊雪道:“你。”

    年轻人道:“我?”

    步伊雪道:“她给了你一千两银子。”

    年轻人道:“没错,虽然不是她亲手给我的,但却和亲手没什么两样。”

    步伊雪道:“所以这很可能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年轻人沉默。

    难道这一千两银子真的会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第十七章:一千两银票。(上)

    可是他实在又想不出这件事会和一千两银子有什么关系。

    他当然不会想到是让他的日子过的舒坦。

    酒窖里的日子对任何人来说都算不上舒坦。

    灯光更亮了。

    因为李秋娘此刻也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她好像已将她们当成了她酒馆里的客人,脸上已充满了微笑。

    她微笑着道:“我知道她为什么会给你一千两银子。”

    步伊雪惊诧道:“你知道?”

    李秋娘微笑着卖了个关子,道:“当然知道,别忘了我也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没有不喜欢钱的。”

    步伊雪道:“难道她也想让我们和你一样用这一千两银子开酒馆?”

    李秋娘道:“你觉得开一家这样的酒馆能用得了一千两银子?”

    年轻人突然道:“开十家都够了。”

    步伊雪道:“既不是开酒馆那是什么?”

    李秋娘道:“逃命。”

    步伊雪道:“难道会有人来杀我们?”

    李秋娘道:“马上就会有人来。”

    是十个人,十个手拿弯刀的黑衣人。

    个个身手不凡,动作轻盈,很快就将整个酒馆包围了起来。

    他们配合的都很有默契,整齐划一。

    灯还亮着。

    他们之间都没有言语,一起冲了进去。

    在这个时候他们根本就顾不上说话,更顾不上等人发号施令,就好像多说一句就会浪费他们的时间。

    更何况屋内还燃着灯,他们都相信人还在屋子里。

    可惜他们连一只苍蝇都没找到。

    其中一个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背负着双手一双眼睛如毒蛇一般从其余九人身上一扫而过,九个人都低着头,都不敢去看这双如毒蛇一般的眼睛。

    那人开口道:“怎么样?”

    没有人开口,生怕一开口就会被这条毒蛇缠住脖子。

    “酒馆里都有酒窖,酒窖里……”

    这句话他还没有说完,九个人突然像一只箭矢般又冲进了酒馆。

    那黑衣人默默的点了点头,好像对自己的判断很是满意,但是很快他的眼睛就瞪的比铜铃还大。

    刚才进去的九个人又出来了,一个个看起来就像是只战败了的鸭子。

    其中一人鼓足了勇气道:“报告,酒窖里只有酒。”

    “酒窖里没有酒才是怪事,追。”

    他们追的速度并不慢。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杀我们?”

    “因为在你回来之前就已经有三个人来过。”

    “他们没有找你麻烦?”

    “死人是不会找麻烦的。”

    “你杀了他们?”

    “是小刚。”

    这时他们已走入了一片树林。

    李秋娘道:“再往前一里就会有间茅屋,茅屋里什么都有。”

    年轻人道:“有没有好酒好菜?”

    李秋娘道:“我说的是什么都有。”

    有酒,有菜。

    酒菜都在桌上。

    年轻人在看到满桌的酒菜时简直连一点食欲都没有。

    酒只剩下半壶,菜也只剩下一小半。

    卜瞎子正坐在桌前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小曲儿的同时也叼着根竹签儿。

    李秋娘盯着卜瞎子,盯了半天道:“你怎么在这里?”

    卜瞎子好像突然间成了聋子,悠闲的坐着。

    李秋娘走向桌前,指了指门口道:“滚,马上滚,立刻滚。”

    卜瞎子斜眼瞟了瞟李秋娘,慢悠悠开口道:“怎么?你们好像很不欢迎我?”

    年轻人突然道:“不是不欢迎你。”

    卜瞎子道:“那是什么?”

    年轻人道:“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很闲。”

    卜瞎子道:“哦?”

    年轻人道:“你要是闲着我就没事干了。”

    卜瞎子道:“所以我应该帮你找事干?”

    年轻人承认。

    卜瞎子笑了笑道:“可是我也没事干,所以这段时间可以给你放假。”

    年轻人道:“你是知道的,我最讨厌什么。”

    卜瞎子当然知道:“你最讨厌的就是没事干。”他无奈的笑了笑,道:“可惜必须给你放假。”

    年轻人道:“不用放假。”

    卜瞎子道:“哦?你说说看?”

    年轻人叹了口气道:“本来我是想找你的。”

    卜瞎子道:“现在不用找了,我来了。”

    “来了就省事多了。”年轻人道:“我明天就去杀苏九龙。”

    卜瞎子道:“你有把握?”

    年轻人道:“没有,一丝把握都没有。”

    卜瞎子道:“那你为何要去?”

    年轻人笑了,冷笑:“我不去难道你去?”

    卜瞎子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站了起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道:“你去吧!我对你有信心,我相信你这次一定会破了他那套三十六路旋风连环斩。”

    他正准备要走,年轻人却道:“等一等!”

    “还有事?”

    年轻人道:“有。”

    卜瞎子又坐下,道:“你说,我听着。”

    年轻人道:“你自诩能掐会算,我已无需多言。”

    卜瞎子道:“事成之后你一定会见到她。”

    年轻人道:“要是见不到呢?”

    卜瞎子道:“你在威胁我?”

    年轻人突然笑了笑,道:“我们都在替别人做事,不是吗?”

    “是。”

    卜瞎子说完最后一个字就已离开了茅屋,他已觉得他今晚说的话太多了。

    步伊雪沉声道:“你觉得那帮人会是谁派来的?”

    会不会是黑南萍?

    年轻人道:“苏九龙。”

    步伊雪好像还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苏九龙。

    桌上有酒,半壶。

    李秋娘倒了一杯,浅啜一口,道:“因为苏九龙怕死。”

    怕死的人往往都会先发制人。

    没有人开口,好像所有人都已承认了这一点。

    李秋娘说完这句话就笑吟吟的盯着门口。

    门口当然有人。

    小刚。

    背上还背了个大竹筐,正像是刚下田回来。

    只不过竹筐里装的既不是大米,也不是小麦。

    明晃晃的弯刀,弯刀上还有未干的血渍。

    没有人知道他背着弯刀是干什么来的。

    幸好他已在解释:“我是来送礼的。”

    李秋娘苦笑道:“我真想不到一个人在一天时间居然能连续送礼两次。”

    小刚笑了笑道:“我也想不到,只是……”

    李秋娘道:“只是这礼非送不可。”

    小刚道:“这礼物怎么样?”

    李秋娘笑着不开口。

    小刚道:“莫非你不喜欢?”

    李秋娘道:“我只是奇怪……”

    小刚道:“奇怪什么?”

    李秋娘道:“奇怪你从哪里找来个这么大的竹筐。”

    小刚道:“你看不出这竹筐是新的?”

    李秋娘道:“看得出。”

    小刚道:“那就没什么可奇怪的。”

    刚刚编好的竹筐岂非也是新的?

    李秋娘道:“还有一点很奇怪。”

    小刚道:“你说。”

    李秋娘道:“弯刀虽短,可是份量却不轻。”

    小刚道:“的确不轻,比起刚才三把要重得多。”

    李秋娘眨了眨眼,道:“你一个人能背得动?”

    小刚笑了。

    他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他笑着道:“不管做什么事,不光要有体力,还要有智慧。”

    “智慧”两字刚说出口,年轻人就已走了出去。

    小刚道:“他这个人好像很没礼貌。”

    李秋娘道:“没礼貌的人恐怕是你。”

    小刚道:“我?”

    李秋娘啜了口酒,慢悠悠道:“你睡了他的女人,又口口声声说是他的朋友,要我说,没礼貌的人就是你。”

    小刚又笑了。

    他不能否认。

    虽是没有人说话,可是步伊雪怎么也坐不住了。

    她的脸苍白的比冬天里的雪还要白。

    夜色凄迷。

    凄迷的夜色已让她的人生失去了方向。

    她欠他一条命,她还他一只手。

    最好两不相欠。

    可是她的心为何会如此失落?

    月已西沉。

    茅屋里此刻就只有她一人。

    这世上有很多人,都会在失落的心情里饮一杯烈酒,驱几份闲愁,等到将醉未醉时才蓦然发现,满脑子里全都是他的影子,然后就醉了,只希望最好不要再醒来。

    她真的醉了,醉倒趴在桌上。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吹在她的脸上,吹的她整个身躯都在发抖。

    她或许没有醉,只不过是想淡忘。

    忘掉那个住在她心里的人。

    住在她心里的人此刻已站在他眼前。

    她已经看见了他:“你……”

    “小刚呢?”

    “你找他?”

    “我要杀了他。”

    他居然要杀他?

    是不是因为他睡了他的女人?

    步伊雪的心跳的很快。

    她从桌上趴起来的速度比她的心跳还要快。

    然后她就看见了他手里的剑,剑尖还在滴血。

    这是谁的血?

    是不是小刚的?

    年轻人道:“小刚是不是很喜欢送礼?”

    认识小刚的人都知道。

    步伊雪点了点头。

    年轻人道:“没有人会拒收他的礼?”

    没有人能像小刚一样将礼送的恰到好处,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步伊雪又点了点头。

    年轻人道:“可是他这次送的礼却不厚道。”

    步伊雪道:“难道他没有杀掉那伙人?”

    年轻人道:“非但没有,而且还告诉了我的行踪。”

    步伊雪道:“他已经走了。”

    年轻人没有问小刚去了哪里,只是坐了下来。

    步伊雪讶然道:“你……你不想杀他?”

    年轻人道:“你以为我还能找得到他?”

    一个存心要躲起来的人怎么找?

    步伊雪道:“那么你还要不要杀苏九龙?”

    年轻人道:“要,当然要,只不过不是现在。”

    步伊雪道:“什么时候?”

    年轻人道:“杀了小刚之后。”

    要杀小刚就必须要先找到小刚。

    小刚现在在哪里?

    步伊雪道:“你杀了他们,苏九龙很有可能会再派人来。”

    年轻人道:“不会。”

    步伊雪道:“难道他不想杀你?”

    年轻人道:“因为那帮人根本就不是苏九龙派来的。”

    步伊雪道:“可是……”

    年轻人道:“我是故意说给李秋娘听的。”

    这已经是一种很好的解释。

    现在谁都可以看出李秋娘和小刚本就是一路人。

    如果你是年轻人你还会不会再让小刚活着?

    肯定不会。

    正月十七。

    大晴天。

    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这天也和往常一样,也是平凡的一天。

    对于大牛来说,即使每一天都是平凡的一天。

    平凡的起床,平凡的洗脸,平凡的将独轮车推到王老五府宅的大门口,支起招牌卖煎饼。

    招牌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四个大字——大牛煎饼。

    这四个字是王老五亲自为他题的。

    因为王老五喜欢吃他做的煎饼,每个月付他三两三钱银子,命他将车推到他家大门口贩卖。

    王老五虽然有钱,但住的地方却很偏僻。

    所以大牛也就只有王老五这一个客人。

    所以他才能轻松的卖着煎饼,平凡的享受生活。

    所以每当吃早饭的时间,大牛就急匆匆的推着独轮车来到王老五门前。

    现在吃饭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大牛正一只手推着独轮车,另一只手用衣袖来回的擦着脸上的汗。

    他的汗越擦越多。

    他走起路来虽一瘸一拐的,但走的却并不慢。

    他不想迟到。

    就因为一个月前他迟到过一次,结果睡觉睡到大半夜就被人蒙着被子打瘸了一条腿。

    事后王老五又替他请了个郎中,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时王老五还亲自探望了一次。

    当时他见到王老五时,脸上的汗珠并不比他现在脸上的汗珠少多少。

    临走前王老五还安慰他说:“年轻人就应该多吃苦。”

    大牛不是牛,是人。

    是人他就能想到,他走路为什么会一瘸一拐。

    所以他现在走的更快了。

    可是走到王老五门前他就停了下来,远远的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汗看起来更多了。

    冷汗。

    这是不是因为王老五这次又找好了人在门口等着他?

    第十八章:一千两第十八章银票。(下)

    门口有人,女人,少女。

    黑南萍。

    黑南萍正在朝大牛招手。

    大牛本来红着的脸现在看起来更红了,正在犹豫着该不该过去。

    他不是那种特别自恋的人,但绝对不是一个老实人。

    老实人怎么会迟到?

    黑南萍朗声道:“卖煎饼的,过来!”

    大牛果然很听话,一瘸一拐的就走了过去,走得很快。

    大牛道:“你叫我?”

    黑南萍道:“你不是卖煎饼的?”

    大牛道:“我是卖煎饼的,卖煎饼的就是我。”

    黑南萍道:“你的煎饼多少钱一张?”

    大牛道:“不贵,不贵,一文钱。”

    黑南萍道:“不对。”

    大牛道:“有何不对?”|

    黑南萍道:“价钱不对。”

    大牛皱眉道:“满城的煎饼好像都是这个价。”

    黑南萍拿起一张煎饼,看了看道:“你的煎饼不止卖这个价。”

    大牛道:“卖多少?”

    黑南萍道:“三两三钱。”

    大牛不说话了。

    黑南萍道:“你今天好像迟到了?”

    大牛还是不说话,额头上的汗珠却更多了。

    黑南萍叹了口气道:“王老五走了,你今后恐怕是没生意了。”

    大牛终于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黑南萍道:“昨天晚上。”

    大牛道:“你让他走的?”

    黑南萍道:“是他自己走的。”

    大牛道:“他自己?他自己会放火烧了自己的宅子?”

    黑南萍道:“你很了解他?”

    大牛道:“不了解。”

    黑南萍道:“不了解你怎会知道他不会放火烧了自己的宅子?”

    大牛道:“不知道。”

    黑南萍道:“你还想不想继续卖煎饼,继续每个月拿三两三钱银子?”

    大牛道:“到哪里卖?”

    黑南萍道:“到【黑云山庄】门口卖。”

    大牛道:“不想。”

    黑南萍道:“你嫌钱少?”

    大牛道:“我不想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卖煎饼。”

    黑南萍道:“你害怕我会和王老五一样,打断你另一条腿?”

    大牛道:“不害怕。”

    黑南萍道:“哦?”

    大牛道:“王老五既然可以放火烧了自己宅子,我也可以改行。”

    黑南萍道:“改行做什么?”

    大牛道:“随便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卖煎饼。”

    所以大家以后看到大牛的时候,大牛就不卖煎饼了,卖花生,正宗的五香花生,而且生意还很好。

    王老五的房子已被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原来的台阶上还很干净。

    年轻人看到黑南萍时,她正坐在干净的台阶上吃煎饼,大牛做的煎饼。

    年轻人叹了口气道:“今年很流行富人体验穷人的生活。”

    黑南萍道:“不流行,已经过时了。”

    年轻人道:“你找我来难道是看你在这里吃煎饼?”

    吃煎饼当然没什么好看的。

    黑南萍扔下煎饼,终于进入了主题,道:“你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跟踪你?”

    年轻人道:“没有。”

    黑南萍前后看了一眼,道:“跟我来?”

    年轻人道:“去哪里?”

    黑南萍道:“去我家。”

    年轻人:“见家长?”

    年轻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他家里见家长。

    但他确确实实已经到了她家里。

    屋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也有本不该开在这个季节里的花。

    年轻人叹了口气。

    他突然发现这个世上钱买不到的东西实在很少。

    友情呢?

    能不能用钱买到?

    友情是不是东西?

    年轻人又叹了口气道:“你家里今天没人?”

    黑南萍道:“就我一个,有人你还能进来?”

    年轻人笑了。

    他都觉得他问的问题实在可笑。

    可是你总不能让他进了女人的房间里一句话都不说。

    像他们现在这种关系,他除了问一句很可笑的话之外还能问些什么?

    什么都不能问。

    因为黑南萍已经再问:“你想不想上我床上坐坐?”

    年轻人没有坐,一动不动的站着。

    若不是有惊人的毅力,他此刻恐怕要跳起来。

    可是他毕竟还是上了她的床。

    她的床比她屋里的花还要香,比春风还要柔,就像是情人的脸颊贴在了你的胸膛,说着情话的同时都不忘聆听你的心跳。

    你只要上了这张床,一辈子都不想再下来。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什么?

    你能不能想到?

    能不能想到他们在床上做什么?

    有机关。

    机关就在枕头下面。

    他们的人已经到了床下面。

    床下面就是一条阴暗潮湿的长廊,长廊的两侧都燃起了长明灯。

    在这条长廊里说一句话,都能听见回音,但听起来更像是魂音。

    黑南萍拉起了年轻人的手,道:“踏着我的脚印走。”

    年轻人低着头,踏着她的脚印。

    越走越阴森。

    年轻人甚至已能感觉到她的小手在颤抖。

    黑南萍吁了口气道:“你是如何发现银票里的秘密的?”

    年轻人道:“银票一见到血就会现出字迹,当时我流了很多血,不想发现都难。”

    黑南萍道:“这买卖做的不划算。”

    年轻人道:“为什么?”

    黑南萍道:“如果让你用七千两银子换一千两你换不换?”

    年轻人道:“不换。”

    黑南萍道:“所以很不划算。”

    年轻人道:“但这七千两银子却花的值。”

    黑南萍道:“不仅值,而且这银子得来的也很容易。”

    黑南萍笑了笑,又道:“你一定想不到我这七千两银子是怎么得来的?”

    年轻人道:“想不出。”

    黑南萍道:“下棋赢来的。”

    这时他门已走到了长廊的尽头。

    长廊的尽头就是一间封闭的密室,密室正中央就是一口石棺。

    石棺上雕刻着盘龙飞凤。

    龙的嘴里就是颗夜明珠。

    黑南萍将夜明珠轻轻的转了半圈棺盖就开了。

    一阵阵寒气从石棺内袅袅升腾。

    管材里的人年轻人不会陌生,尤其是脖子上的那道剑痕也极为醒目。

    黑山。

    已经死了半个多月的黑上就躺在棺材里。

    黑南萍在注意着年轻人脸上的变化。

    他的脸上没有变化。

    黑南萍道:“我有一件事想不通。”

    年轻人道:“你说。”

    黑南萍道:“我父亲虽然有一把年纪,可是一直都未曾对武学松懈过,尤其是他引以为傲的黑云剑,你时如何破的?”

    年轻人道:“任何剑法都会有破绽。”

    黑南萍道:“这破绽你知道?”

    年轻人道:“知道。”

    黑南萍道:“如果这世上还有人知道,这个人一定就是卜瞎子。”

    年轻人道:“哦?”

    黑南萍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听说过卜瞎子,他在城南替人占卜足有二十年。”

    年轻人道:“可是这并不能说明就是卜瞎子。”

    黑南萍道:“可是卜瞎子替人占卜却有个毛病。”

    年轻人道:“什么毛病?”

    黑南萍道:“他一天只占卜一卦。”

    年轻人道:“不错。”

    黑南萍道:“而且只在一个时间段。”

    年轻人道:“子时。”

    黑南萍道:“他只替一种人算卦。”

    年轻人道:“哪种人?”

    黑南萍道:“会武功的人,武功极高的人。”

    年轻人道:“黑山,苏九龙这种人都很符合条件。”

    黑南萍道:“不错。”

    年轻人道:“遇到这种人他就会免费不收钱。”

    黑南萍道:“不收钱只是其一,其二就是必须要在他面前留下生平绝学。”

    年轻人道:“所有人只当他是个瞎子,所以就没有任何顾忌。”

    黑南萍道:“正确。”

    年轻人道:“所以……”

    黑南萍道:“所以他们的生平绝学你都会了。”

    所以整件事看起来都好像很合情合理。

    可是会算卦的人很多,他们为什么要找卜瞎子?

    年轻人道:“这世上会算卦的人好像不止卜瞎子一个。”

    黑南萍道:“十个算卦九个都是骗人的。”

    年轻人道:“卜瞎子是剩下的一个?”

    黑南萍道:“如果你是一个瞎子,你没事的时候会做些什么有趣的事?”

    年轻人道:“我会去按摩。”

    黑南萍道:“可惜你不是。”

    年轻人道:“所以我才想不到瞎子会做些什么有趣的事,正如你既不是卜瞎子,又怎会知道卜瞎子想的是什么?”

    黑南萍道:“你不相信我?”

    年轻人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黑南萍道:“你会相信的。”

    年轻人道:“除非你有证据,而不是些片面之词。”

    证据就在棺材里,棺材里有一幅画,画已在黑南萍手中。

    年轻人已经在看这幅画。

    “楚清颜?”

    黑南萍笑了笑,道:“你认识这个人?”

    年轻人道:“她是【小红楼】里的老板娘。”

    黑南萍道:“你知道这幅画是谁画的?”

    年轻人道:“滛贼。”

    黑南萍摇头,纠正道:“不是滛贼,是采花盗。”

    年轻人道:“有区别?”

    黑南萍道:“区别很大。”

    年轻人道:“你说这幅画就是证据?”

    黑南萍道:“是。”

    年轻人道:“这不过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画,既无署名,也无日期,虽然画不错却画的是个死人,也不是什么名家之作。”

    黑南萍道:“你看不出这幅画是谁画的?”

    年轻人道:“没有署名怎么看?”

    黑南萍道:“你知不知道吴用?”

    年轻人道:“知道,二十年前好像很有名。”

    黑南萍道:“现在你应该看得出这幅画是谁画的了?”

    年轻人道:“当然不是吴用。”

    黑南萍道:“绝对不是。”

    年轻人道:“除了小刚不会是别人。”

    就是小刚。

    可是这和黑南萍口中所说的证据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幕后的主使会是小刚?

    难道我们一直说的“风”就是小刚?

    如果是,整件事看起来好像还说不通。

    现在你应该不用再怀疑他为什么要杀人了吧?

    为了他妹妹。

    他有理由杀人,让他杀人的是“风”。

    “风”是不是也有理由杀人?

    “风”的理由是什么?

    “风”在哪里?

    黑南萍的表情此刻已变得很凝重,好像有什么话说,又不知怎么开口。

    年轻人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黑南萍也叹了口气道:“我知道瞒不过你,这幅画并不是小刚画的。”

    年轻人道:“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事小刚确实画过这幅画,我知道你一定还有更有利的证据。”

    有。

    在石棺里。

    现在也已经到了黑南萍手中。

    她手中拿的是一本陈旧,泛黄的本子。

    本子的封面也没有任何字迹。

    第十九章:石棺里的秘密。

    这本子里写的是什么?

    黑南萍道:“我父亲生前一直有一个习惯,非常好的习惯。”

    黑南萍只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

    年轻人忍不住问道:“什么习惯?”

    黑南萍道:“每杀一人都会记录于册。”

    年轻人道:“杀过多少人?”

    黑南萍道:“四十三人。”

    年轻人道:“最后一人是谁?”

    黑南萍道:“采花大盗吴用。”

    年轻人不说话了。

    现在整件事情都也变得合情合理,整件事情都已有了很好的解释。

    吴用的事迹也已被说书的说翻了天。

    从小刚的画中也可以看出吴用就是小刚的师傅。

    小刚为了给吴用报仇精心布置了这一场计划。

    可是现在问题又出来了:

    一、如果吴用是小刚的师傅,小刚为何会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二、他这样做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三、这样做是不是正是他的高明之处,故弄玄虚?

    四、酒馆里的黑衣人是不是也是他派来的?

    黑南萍叹了口气道:“不管是不是他,我们只要找到他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年轻人笑了。

    黑南萍道:“你笑什么?”

    年轻人道:“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可笑?”

    黑南萍实在想不出这件事有什么可笑之处。

    年轻人道:“你难道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黑南萍道:“听我哥说好像是被我气死的。”

    年轻人道:“你和一个杀害他的凶手合作,就算他有十条命也会被你气死。”

    黑南萍居然也笑了,道:“做大事的往往都不会考虑这些问题的,你说对吗?”

    对。

    做大事的根本不会考虑到这些问题,他们只考虑对自己有利的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现在他们已不止是朋友,也是良好的合作伙伴。

    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到小刚,找到小刚后会怎样?

    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考虑这件事岂非也是件痛苦的事?

    年轻人的痛苦已太多,既然太多为何不让自己快乐一点,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年轻人?

    他现在已经开始走向了光明。

    他必须要走向光明。

    因为他必须要引人注意,引起小刚的注意。

    既然找不到小刚,为何不让小刚来找他?

    何况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很有信心的。

    大隐隐于市。

    他决定先去人最多的街市,在找一家最好的馆子,吃最好的菜,喝最好的酒,酒足饭饱后在美美的睡上一觉,睡到自然醒。

    可是他睡不着,刚一躺到床上就有人在敲门,声音大的就差没直接用脚踹了。

    “客官,客官,楼下有人找你……”

    这么晚的天会有谁找他?

    他又认识几个人?

    “性别?”

    “女。”

    “外貌?”

    “没看清楚。”

    “你没长眼?”

    “她带着面纱。”

    “身材?”

    “好……好的不得了,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一个。”

    年轻人忍着笑,打开门就看见店小二正恭敬的站在门口,十足的就像是看见个暴发户远远的退到他身后。

    他此刻看起来正像是个暴发户,奢华的衣着,纹丝不乱的发型。

    年轻人道:“她来了多久?”

    店小二道:“刚到。”

    年轻人道:“她没有让你直接用脚踹门?”

    店小二唯唯诺诺讪笑道:“是那位客官吩咐过我,敲门的时候声音越大越好。”

    年轻人道:“她给了你几两银子?”

    店小二道:“十……十……”

    年轻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脸道:“我给你二十两,让她到我房间里找我。”

    店小二怔了怔,脸上的表情足可以告诉任何人——成交。

    一个出门带着面纱的女人会是什么人?

    最容易想到的就是两种。

    特别丑;特别美。

    这两种岂非总是习惯性的带着面纱?

    总之她现在已经到了他房间里,正坐在桌前喝酒,喝了很多酒。

    架子大,爱喝酒,这种人除了任性还有什么?

    黑南萍执起酒杯,用余光稀奇的瞟着年轻人,道:“你很像一个人。”

    年轻人道:“谁?”

    黑南萍道:“王老五。”

    年轻人道:“我很老?”

    黑南萍道:“不老。”

    年轻人笑了。

    黑南萍道:“如果说王老五是暴发户,你看起来比他更像暴发户。”

    年轻人道:“可惜我没有他那么大的豪宅。”

    黑南萍道:“你想不想有?”

    年轻人道:“你给我?”

    黑南萍道:“只要你能帮我一个忙我就给你,比他的宅子还大。”

    年轻人笑了笑道:“这恐怕是你来的目的吧?”

    黑南萍也笑了笑道:“你只说帮还是不帮?”

    年轻人道:“有没有选择?”

    黑南萍道:“没有。”

    年轻人道:“什么忙?”

    黑南萍道:“带我走,现在就带我走。”

    年轻人差点要跳起来,道:“什么……你是不是该吃药了?”

    黑南萍道:“你才该吃药了。”

    年轻人跳起来道:“你确定你没有病?”

    黑南萍道:“你才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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