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之杀人的人第5部分阅读
道:“没有,一文钱都没有。”
年轻人道:“那他这位朋友拿什么借给他?”
步伊雪没有回答,却问道:“你知不知道他这位朋友是谁?”
年轻人道:“不知道,倒是很想见见他。”
步伊雪道:“你不用着急的去见他,他很快就会来找你。”
年轻人道:“那我就更要去见他。”
步伊雪道:“你知道他是谁吗,在什么地方?”
年轻人到不知道,也没有问。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
有些事不需要问,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会慢慢知道。
该来的迟早要来。
他不认识金小五,只要金小五认识他就可以。
这世上一直都有一些你不认识,或者从未谋面的人,而这些人却偏偏都认识你。
年轻人突然停下,却没有回头。
步伊雪在他身后道:“他的朋友是花和尚,住在山脚下的观音庙。”
第十一章:不花心的花和尚。
金小五只有一个朋友,就是花和尚。
他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朋友,除了女人外只要是他们有的都会平分。
现在他们正在一间四面通风的观音庙里,围着篝火平分一只鸡和一坛酒。
花和尚左手拿着一只鸡腿,右手端起一碗酒,吃一口肉,喝一口酒。
金小五手里虽拿着鸡腿,端着酒,既没有吃,也没有喝。
酒和肉都是花和尚强塞进他手里的。
他吃不下也喝不下。
花和尚啃完手中的鸡腿,将骨头扔进火堆里,喝了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长吁口气,道:“你现在终于知道有钱人家的小姐不是你我这种人能够搭理的了。”
金小五不想承认,却又轻轻的点了点头。
花和尚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不要以为自己长的好看就勾搭女人,这次玩出火了吧?要不是王雨绮有了身孕你还能指望王老五能将女儿许配给你?”
金小五没有否认,只轻轻的摇了摇头。
花和尚又喝了口酒,道:“你说我是该羡慕你还是该可怜你,好不容易等王老五同意了,如今倒好,人死了,还被人侮辱至死。”
金小五不想再听到这件事。
他喝了口酒,道:“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你一定要赶在其他人之前杀了他,五百两黄金已经够你吃穿一辈子不愁,如果你想要剩下的五百两,等事成之后我一定想办法还你。”
花和尚突然板起了脸道:“你认为我是为了这一千两黄金来的?”
能够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你帮助的人,假如这个人是你的朋友,一定是你真正的朋友。
金小五听到这话已热泪盈眶,声音竟也颤抖起来:“不是。”
花和尚已握住了他的手,眼眶似是有泪要流下来。
他只有仰起脖子喝酒,碗里的酒已喝完,但他的脖子还仰着。
只有仰着脖子,才不会让眼里的泪滴下。
金小五没有看他,他怕自己也会忍不住流泪。
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
过了很久才听见花和尚叹了口气,道:“你刚才说错了。”
金小五不懂。
花和尚又叹了口气接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出家?”
金小五知道。
他似是要喝口酒才能回答他这句话:“和我一样,家里穷。”
花和尚道:“我和你不一样。”
金小五道:“哪里不一样?”
花和尚道:“我是个和尚,还是个丑和尚……”
金小五抢着道:“我知道你是个和尚,你出家是因为家里穷。”
花和尚道:“我出家不是因为家里穷,你看着我,看着我的头。”
金小五在看他,看他的头。
他的头很亮,很亮,亮的几乎看不出毛孔。
只有秃子才有这么亮的头。
花和尚用手抚摸着他很亮,很亮的头,道:“看出来了?”
金小五没有说,只点了点头。
花和尚又喝了口酒,道:“你知道你刚才错在什么地方?”
金小五没有想过。
花和尚道:“我的确是为这五百两黄金来的。”
金小五笑了笑,当他是在开玩笑。
花和尚却很严肃说道:“我没有开玩笑。”
花和尚知道他不相信,突然站起身,问道:“你知不知道拼命三郎?”
金小五看着他,勉强点了点头,道:“听说过。”
花和尚道:“我曾和这三人交过手,你猜结果如何?”
金小五试探着道:“赢了?”
花和尚道:“没有赢,但也不至于受伤。”
金小五不笨。
能够“勾搭”上千金大小姐的男人,通常情况下都不是很笨的。
他很容易就能想的到。
能够在拼命三郎手底下逃脱的人不多。
花和尚就是这为数不多中的一人。
花和尚道:“我仔细检查过拼命三郎的尸体,却在他们的胸口、后背处发现了针孔,是有人在他们打斗时,暗中以机簧发射而出。”
这就是拼命三郎的死因。
金小五的眼睛突然亮了,道:“这样说来当时他还受了伤,所以并不是拼命三郎的对手?”
花和尚道:“不错。”
金小五道:“所以你有把握胜他?”
花和尚道:“所以你现在应该回去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的睡一觉。”
金小五道:“然后等你的好消息?”
花和尚道:“天一亮你就会等到。”
有风在吹,冷风。
花和尚喝口酒,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火烧的更旺了。
火堆前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人总会显得孤单,显得冷。
但他看起来却并不孤单,并不冷。
至少在年轻人看到他时不会觉得他孤单,觉得他冷。
他脸上总是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年轻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就是花和尚。
但他却偏偏要问他一句:“你就是花和尚?”
花和尚也似笑非笑的应了声:“我是花和尚,却不花心。”
年轻人道:“那你为什么要叫花和尚?”
花和尚道:“我姓花,恰好看起来又像是个和尚,所以就叫花和尚。”
年轻人道:“但我看起来你就是个花和尚。”
花和尚道:“哦?”
年轻人道:“只有花和尚才懂得花钱,也懂得赚钱。”
花和尚道:“和尚不能赚钱?”
年轻人道:“和尚就应该在庙里吃斋念佛,实在手痒的想花钱就该拿一个钵盂化缘。”
花和尚笑了笑,道:“就算化一辈子缘也化不到五百两黄金。”
年轻人道:“那就不要做和尚。”
花和尚用手摸了摸头顶,道:“但我却偏偏喜欢做和尚,做花和尚。”
年轻人道:“你真的喜欢做和尚?”
花和尚道:“一点儿也不假。”
年轻人道:“为什么?”
花和尚道:“只有花和尚才能破戒,即使破了戒也不会被外人说道,因为他本来就是个花和尚。”
年轻人道:“我虽不是和尚却也知道佛门的清规戒律有很多条,不知你想破哪一条?”
花和尚道:“杀戒,你可能做梦也想不到你的命值一千两黄金。”
年轻人想不到。
他从未想到过自己的命会值一千两黄金。
当别人都认为他的命很值钱时,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值一千两黄金的不是他的命,是别人的命,王雨绮的命。
不管怎么说,他的命毕竟还是值一千两黄金的,还是很有价值的。
既然有价值,是不是应该好好珍惜这份价值?
没有价值是不是也应该舍弃?
他在问他:“我的命都能值一千两黄金,你的命值多少?”
花和尚笑了。
他笑是因为他想不到他会这么问。
他回答是因为他问的很愚蠢。
一个很愚蠢的人怎么会不被人看轻?
“我的命和你的命比起来一文不值。”
这是句奉承的话,但也是一句实话。
假如把一文钱放在一千两黄金跟前,会有几个人还会当一文钱是钱?
任何人听到句奉承的实话即使脸上不笑,心里也一定在偷偷的笑。
一个快要死的人,为什么不能在死前让他好好的笑一笑?
年轻人脸上没有笑,心里也没有笑。
花和尚却已经笑了。
脸上在笑,心里也在笑。
他笑着道:“我的命不值钱,一文不值。”
年轻人道:“我知道。”
花和尚道:“但你的命却很值钱,值一千两黄金。”
年轻人道:“我也知道。”
花和尚道:“我的命和你的命比起来一文不值,你应该开心才是,为什么要板着一张脸?”
年轻人道:“我板着脸,是因为我悲哀。”
花和尚道:“你的命值这么多钱,还有什么值得悲哀的?”
年轻人道:“我是替你感到悲哀。”
花和尚道:“替我?”
年轻人道:“因为你的命一文钱都不值。”
花和尚道:“没错。”
年轻人道:“连一文钱都不值就没有任何价值。”
花和尚道:“非常正确。”
年轻人道:“没有价值的东西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花和尚说不出话了。
这世上有很多事并不是靠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清楚的。
就好像他明明可以在拼命三郎手底下逃脱,年轻人明明在有人暗中帮助的情况下却偏偏还受了伤,任何人都能想得到他一出手就能要了年轻人的命。
他也能想得到。
可惜他想错了。
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剑虽软,却已将他的胸膛刺穿。
剑从他胸膛拔出时,他的胸膛也没有鲜血涌出的迹象。
然后他就倒在了地上。
剑不但软,还很薄,薄如蝉翼。
年轻人不能死,他还要活下去,为了他在乎的人活下去。
他还有选择,唯一的选择就是活下去。
夜已经很深了。
又有冷风吹过。
冷风吹在他身上,他不怕冷。
所以他走起路来就好像是在阳春三月的大晴天里散步一样。
没有人愿意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出来散步。
但现在却有一个人拄着一根拐杖,手里还拿着罗盘的老人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当然不是在散步。
年轻人隔着三丈远就已看见了这个老人。
他停下,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个老人。
这个老人竟好像是已发现了在他三丈外有个人在看着他似的,缓慢的抬起了头。
年轻人这才看清了这个老人的面貌。
这个老人在抬起头时对他笑了笑。
但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第十二章:卜瞎子。
无论谁看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你面前都会笑不出来的。
年轻人只是站着,没有向前一步。
卜瞎子明明已经死了,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人是谁?
如果不是卜瞎子,为什么又和卜瞎子长的一模一样?
年轻人道:“你是卜瞎子?”
不是卜瞎子就不会点头。
卜瞎子点头。
年轻人还是没有上前一步,道:“卜瞎子已经死了。”
卜瞎子道:“没错。”
年轻人道:“你非要说自己是卜瞎子?”
卜瞎子道:“也没错。”
年轻人道:“可是你还活着。”
卜瞎子道:“是活着。”
年轻人道:“那死了的是谁?”
卜瞎子道:“卜瞎子。”
年轻人道:“这世上有同名同姓的人?”
卜瞎子道:“一直都有,不仅有同名同姓的人,还有既同名同姓又同行的人。”
年轻人道:“都会算卦?”
卜瞎子道:“都会。”
年轻人道:“那你就帮我算一卦。”
卜瞎子道:“算什么卦。”
年轻人道:“你是算卦的,我要算什么卦你也一定能算得出。”
卜瞎子道:“你在找事干?”
年轻人道:“没找到。”
卜瞎子突然摇了摇头,道:“找事干是件好事,可是你不该杀花和尚的。”
年轻人已走到卜瞎子面前,道:“你既然也会算卦就一定能算得出花和尚要杀我?”
卜瞎子道:“算得出。”
年轻人道:“我的命比花和尚值钱。”
卜瞎子道:“值很多。”
年轻人道:“而我又不能死在花和尚手中。”
卜瞎子道:“绝不能。”
年轻人道:“那我只能杀了花和尚。”
卜瞎子又摇了摇头,道:“不能。”
年轻人道:“为何不能?”
卜瞎子道:“不能就是不能。”
年轻人道:“是不是只有‘风’让我杀的人我才能杀?”
卜瞎子道:“是。”
年轻人笑了。
卜瞎子道:“你笑什么?”
年轻人道:“我现在才发现你并不完全和死了的卜瞎子长的一模一样。”
卜瞎子道:“哦?”
年轻人道:“至少有两点不一样。”
卜瞎子道:“哪两点?”
年轻人只说了一点,也是最明显的一点:“眼睛。”
卜瞎子没有否认:“我不是瞎子。”
年轻人道:“但你却是真正的卜瞎子。”
卜瞎子道:“我是卜瞎子,死了的也是卜瞎子。”
年轻人道:“因为你们是同名同姓又同行的卜瞎子。”
卜瞎子道:“是的。”
年轻人道:“那有没有和花和尚同名同姓又同行的人?”
卜瞎子道:“有。”
年轻人道:“在哪里?”
卜瞎子道:“你会见到的。”
年轻人突然发现自己有事干了。
只要见到卜瞎子他就不会闲着。
他在等卜瞎子说下去。
卜瞎子道:“你不仅会见到花和尚还会见到金小五。”
年轻人道:“金小五是花和尚的朋友。”
卜瞎子道:“金小五也是王雨绮的未婚夫。”
年轻人道:“我知道。”
卜瞎子道:“你杀了王雨绮金小五一定会恨你入骨。”
年轻人道:“所以金小五才会想着要杀我。”
卜瞎子道:“可是光凭金小五一己之力还杀不了你。”
年轻人道:“但是王老五有钱,有钱人办起事来会事半功倍。”
卜瞎子道:“有钱是好事,可是有再多的钱要是没地方花就不是好事了。”
年轻人道:“但金小五却有办法将这钱花出去,不仅可以花出去还有办法让王老五对他刮目相看。”
卜瞎子道:“所以他才会提出自付五百两。”
年轻人道:“可是他付不起这五百两。”
卜瞎子道:“幸好他还有一个朋友,和朋友谈钱是最伤感情的一件事,他相信如果将这件事告诉花和尚,花和尚根本连考虑都不用考虑的去帮他。”
年轻人道:“可惜金小五错了,他想不到花和尚会贪图这一千两黄金。”
卜瞎子叹了口气,道:“一千两虽多,但五百两也不少。”
年轻人道:“为了得到这五百两黄金,他不惜先花掉一百两银子找人与金小五配合演一出戏,又暗中买通了客栈里的伙计将消息传给我。”
卜瞎子纠正道:“是传给步伊雪,当时你正在昏迷中。”
年轻人道:“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卜瞎子道:“目的就是想试试你的身手。”
年轻人道:“我是说小刚这样做的目的。”
卜瞎子听不懂。
年轻人道:“当时拼命三郎在明明可以得手的情况下却突然罢手,我又突然昏迷,这难道不是小刚在暗中出手?”
卜瞎子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年轻人道:“你不知道小刚?”
卜瞎子道:“我可以算算。”
年轻人道:“不用算了。”
卜瞎子道:“为什么?”
年轻人道:“因为你根本就不会算卦。”
卜瞎子沉吟道:“你认为是小刚出手救了你?”
年轻人道:“你认为不是?”
卜瞎子道:“你觉得小刚有这个能力?”
年轻人道:“至少在我认识的人中小刚的确有这个能力。”
卜瞎子突然又摇了摇头,道:“不是小刚有这个能力,而是你太信任他,至少你已经开始当他是朋友了。”
只有将一个人当作是朋友的时候才会对这个人产生信任。
年轻人道:“我不能当他是朋友?”
卜瞎子道:“不能。”
年轻人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卜瞎子已经在解释。
卜瞎子道:“你不能有朋友,有朋友就会有感情,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
年轻人沉默。
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要做一个杀手就不该有感情?”
卜瞎子道:“一丝感情都不能有。”
年轻人道:“那步伊雪是不是就没必要留在我身边了?”
月光照在卜瞎子的脸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
卜瞎子抬起头,看着年轻人,道:“你想杀她?”
年轻人又沉默。
他这次沉默就是默认。
卜瞎子道:“你不能杀她,因为‘风’不想让她死。”
年轻人再次沉默。
他这次沉默是因为他知道,“风”并不是真的不想让步伊雪死,至少在他爱上步伊雪之前她还不能死,“风”可以随时杀了步伊雪,也可以随时杀了年余。
年余要是死了,他就真的没事干了。
年轻人道:“我已经杀了花和尚。”
卜瞎子道:“所以你已经中计了。”
年轻人道:“而且我还要一直中下去。”
卜瞎子道:“不错。”
年轻人道:“那我现在就继续中计。”
继续中计的意思就是走。
年轻人已经走了。
他走的并不快。
所以当他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小刚已经在他住的客房里等了他两个时辰。
年轻人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小刚正悠闲的坐着,手里也在不停的把玩他那把既精致,又锋利的小刀。
年轻人在看着他的刀,小刚却在看着年轻人。
小刚突然道:“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年轻人道:“我也很佩服你。”
小刚道:“在这家客栈周围至少已有十二个人在等你。”
年轻人道:“等我做什么?”
小刚道:“当然是等着要你的命。”
年轻人道:“我只是有一点想不通。”
小刚道:“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还不上来?”
年轻人道:“不是,因为有你在这里,他们不敢上来。”
小刚道:“难道他们会怕我?”
年轻人道:“不仅怕你,而且还都听你的话,你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
小刚道:“所以我才佩服你。”
年轻人道:“所以他们肯定不是来要我命的。”
小刚道:“因为我们是朋友。”
年轻人道:“朋友就该急朋友之所急。”
小刚道:“现在是不是到了我要送你一份大礼的时候了?”
年轻人道:“是。”
小刚道:“什么时候要?”
年轻人道:“天黑之前。”
小刚道:“天黑之前一定送到。”
年轻人道:“我相信你能将这件事办的很妥当。”
小刚只是笑了笑,然后才走出这间屋子。
天黑的特别早。
只有喝茶的时候小刚才会将手里的小刀放在桌子上,放在他随时都能拿到的地方。
等他将茶杯放在桌上时,刀立马就回到了他的手中。
在他喝茶的时候身边很少有人。
他喜欢清静。
现在却不清静了。
因为他身边有人,女人。
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也是一个很爱笑的女人。
你只要看到她的笑就会连晚上做梦的时候都会梦到她,她就像是来自梦里,男人的梦。
小刚也时常梦到她,时常梦到她赤裸裸的站在他面前让他画。
这个女人正在痴痴的看着他。
小刚也喜欢被她看。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不该只画死人。
死人哪里有活人好看,哪里有她好看?
小刚突然叹了口气道:“我发现和你在一起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这个女人媚眼如丝的说道:“难道你害怕我会杀你?”
小刚道:“我并不怕你会杀我。”
这个女人道:“那你怕什么?”
小刚道:“我怕你会不经意间勾走我的魂。”
这个女人笑了。
她的笑让任何男人听了都会情不自禁的牵起她的手。
小刚已经牵起了她的手,她的手柔软的就像是三月里的春风拂过脸颊一般。
这个女人道:“我很好奇你会送他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小刚道:“一张地形图。”
这个女人道:“为什么要给他一张地形图?”
小刚道:“因为王老五有钱,有钱人住的地方都很大,没有这张地形图,他连王老五晚上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个女人道:“你会给他?”
小刚道:“只要是他想要的我都会给。”
这个女人眨了眨眼道:“如果他想要我呢?”
小刚道:“我说过,只要是他想要的我都会给他。”
这个女人道:“你真的忍心将我给他?”
小刚道:“忍心。”
这个女人道:“他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要骗他?”
小刚道:“骗他?”
这个女人道:“他孤身犯险的去找王老五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我,而你却把我藏起来,还说他想要什么就会给他什么。”
小刚道:“那是因为我现在还不想给他。”
这个女人道:“既然你现在还不想给他,我就只好给你。”
她真的给了他,给了她的一切。
夜色很美,星光也美的璀璨,美的夺目。
如此的星辰,如此的良夜。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又怎么不做些该做的事?
第十三章:扑朔迷离。
王老五住的地方不仅大,而且还很奢华。
他一直都相信只有会花钱,才会赚钱。
他钱赚的快,但花的却并不快。
因为他赚的钱要远比他花出去的钱多。
所以他才能一直有钱。
有钱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架子的,王老五非但没有架子,而且平易近人,在他那张苍老的脸上你时常都能看到慈祥而又温和的笑。
他好像对任何事都比较看得开。
能在王老五手底下做事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件极其光彩的事。
夜鹰的脸上已经充满了光彩。
更令他值得光彩的事就是,能够替王老五解决一切麻烦。
他跟着王老五已有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王老五没有一丝麻烦找上门。
所以他这二十年日子过的十分惬意。
直到现在他还是很惬意。
因为王老五不喜欢看到有人在他面前哭丧着脸。
王老五现在在笑,他的笑永远都是那么慈祥,温和。
可是夜鹰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笑并不温和,也不慈祥。
夜鹰已开始在心里叹息。
王老五笑着道:“依你看,他今晚会不会来?”
夜鹰道:“一定会。”
王老五道:“哦?那为何还不来?”
夜鹰道:“他已经在来的路上。”
王老五沉吟半晌,道:“去叫金小五来。”
夜鹰去的快,金小五来的也快。
金小五当然不敢哭丧着脸,他的嘴角始终都保持着一抹弯弯的笑意。
他当然也不敢开口说话,因为王老五并没有让他开口说话。
王老五也没有看他,只是微笑的看着夜鹰,道:“你方才去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夜鹰道:“在睡觉。”
王老五道:“睡着了?”
夜鹰道:“我在门口的时候他正在打呼噜。”
王老五道:“你叫他起来的时候有没有吩咐过他洗脸?”
夜鹰道:“没有。”
王老五道:“那他的脸看起来为什么有洗过的迹象?”
夜鹰道:“他临走时用毛巾擦了擦。”
王老五道:“他爱干净?”
夜鹰道:“只有干净的人看起来才精神。”
王老五虽已到了风烛残年的年纪,除了睡觉的时候外,不管在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很精神。
他喜欢他身边的人都能像他一样有精神。
如果你看到他盯着你微笑,就说明你是个爱干净的人,也说明他已开始欣赏你了。
现在他正在对着金小五微笑。
王老五微笑着道:“如果我还有个女儿我一定会将她嫁给你。”
金小五道:“我知道。”
这并不是最好的回答,却也算是一种回答。
至少王老五对这种回答已经很满意了。
所以他笑了。
他笑着道:“很好!今天晚上有客人要来。”
金小五道:“我要去接他。”
王老五道:“这个客人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
金小五道:“客人要来一定会进门的,我就在门口接他。”
夜已经很深了,门口的灯笼还亮着。
火红的灯笼将金小五的身影长长地拖到地上。
他的穿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青色的而又廉价的衣服已洗的发白。
年轻人虽然没有见过他,却还是能够看得出他就是金小五,步伊雪口中王老五的“金龟婿。”
年轻人笑了,遇到有趣的事他都会笑一笑。
金小五没有笑,他在看着年轻人的鞋。
看了很久他才开口道:“你的鞋很脏。”
年轻人道:“不是我的鞋脏。”
金小五道:“后院的墙很长时间没有打扫了。”
年轻人道:“为什么不派人打扫打扫?”
金小五道:“后院一直都没有人住,也没有人去,脏是很正常的。”
年轻人道:“所以从后院进去也不会被人发现。”
金小五道:“不会。”
年轻人道:“你专程在门口等我?”
金小五道:“嗯!”
年轻人道:“你知道我要来?”
金小五道:“知道。”
年轻人道:“你知道我来所为何事?”
金小五道:“知道。”
年轻人道:“那你还要在门口等我?”
金小五道:“要。”
年轻人又笑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因为他真的见到了花和尚,生龙活虎的花和尚。
花和尚已从门口施施然的走出,大笑道:“客人远道而来岂能站在门口喝西北风,府里早已备好了美酒佳肴,就等着客人你入席了。”
他又大笑着拍了拍金小五的肩,道:“快请客人入府一叙。”
年轻人道:“不速之客也能入席?”
花和尚道:“不速之客也是客人。”
金小五笑着打了个“请”的手势,年轻人走上了台阶,走到了门口。
冷风吹过,吹在年轻人身上,他身上穿的衣服依旧是那么单薄,依旧是那么华丽。
这阵冷风已使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的右手一直停在腰畔。
他的右脚刚踏入门槛,后院方向就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惨叫声是谁发出的?
后院真的如金小五所说没有人?
可是年轻人已经听到有人,有人在喊“救命!”
声音又是那么的熟悉。
年轻人当然要救。
他已施展开轻身功夫,箭一般就窜到后院。
后院没有人,早已荒废。
冷风还在吹着,空气中有股霉臭的味道。
这股霉臭是从祠堂传出来的。
祠堂里的灯还亮着,透明的窗纸上有道淡淡的人影。
年轻人的腰畔的软剑已如毒蛇吐信般出鞘,将窗户划开。
就在窗户划开的刹那,窗户里已射出三枝羽箭,分别射向年轻人眉心、肩胛两侧。
年轻人身体只向后一仰,剑一抖,三枝羽箭已被削断。
只是这一会儿功夫,窗户里那道淡淡的身影已如黑夜里的雄鹰展翅般窜出了窗户,跃出他身后那道高墙。
这人的身法实在太快。
可是无论再快的身法都会留下痕迹。
年轻人已看到了这道痕迹。
他不仅留下了痕迹,还留下了一道倩影。
熟悉的倩影,熟悉的人,熟悉的人被扛在肩上。
树林里流动着诡异的气息。
年轻人又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倩影。
她的头发已散落地披在肩上,已遮住了她的脸。
她就像是个死人一样被遗弃在积雪融化过,略显潮湿的地面。
她的身体虽已不能动,却还在呻吟,还在呢喃:“年……年……不……”
年轻人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他毕竟是一个人,一个男人,有血有肉的男人。
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怎么不会心痛?
这一刻如果你是年轻人,你会说些什么?
年轻人一句话都没说。
因为在他身后已经有人在说:“追的倒挺快。”
这是花和尚的声音,花和尚已经追了上来。
年轻人一回头就再次见到了花和尚。
可是花和尚并不想让他回头。
花和尚的一套达摩拳已练到了九成火候。
只是这九成火候江湖中已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只是很少。
可惜他遇到的是年轻人。
年轻人的剑已幽灵般刺出一十二剑。
幽灵是看不见的。
但还能感觉到,感觉到幽灵缠住了你的身躯。
当你感觉到幽灵缠住你时,你已经不能动了。
因为缠住你的是幽灵。
花和尚没有动。
剑已封住他所有的退路,已架在他脖子上。
他一动脑袋就要搬家。
花和尚只是追着他来的,他追的却是黑夜里的那只“雄鹰。”
“鹰”在哪里?
年轻人的心在往下沉。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了那只“鹰。”
可惜已经迟了。
一双鹰爪已从他后背锁住了他的琵琶骨。
他的一双手已失去了力道,剑已掉在地上。
花和尚已趁机封住了他的岤道,然后他就倒在了地上。
地上潮湿而森寒。
落叶腐败的残渣正对着他后背的伤口,伤口在痛。
疼痛使他保持着清醒。
他清醒的看到了花和尚那张只属于胜利者才拥有的笑。
他不笑还好,一笑就能看出他笑的有多狰狞。
花和尚已伸手握住了那双鹰爪,道:“原以为这二十年来轻松惬意的生活会使你这双鹰爪褪化,看来我想错了。”
那不是鹰爪,虽然长得像鹰爪,但却是夜鹰的一双手。
夜鹰淡淡的笑了笑,却也掩盖不住被人夸耀的喜悦。
他很快的松开了花和尚的手,突然道:“我敢打赌。”
花和尚最喜欢赌。
他大笑着拍了拍夜鹰枯瘦如柴的肩,道:“赌什么?”
夜鹰道:“赌一群狼。”
花和尚道:“你想去抓一群狼?”
夜鹰道:“听说狼对血腥的味道特别敏感。”
花和尚好像已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又大笑道:“不错,你想怎么赌?”
夜鹰道:“你相不相信狼会吃人?”
花和尚道:“狼饿着的时候什么都吃。”
夜鹰道:“就是不吃死人。”
花和尚道:“不错。”
夜鹰道:“那你还等什么?”
花和尚道:“不知道狼会不会吃女人?”
夜鹰道:“女人也是人,只要不是死人,男人女人通通吃。”
花和尚道:“那就好办了,只要将他们的手腕割破,要不了多久就会引来一群狼。”
夜鹰道:“你有没有带刀?”
花和尚道:“我从不用刀,幸好地上还有把剑。”
夜鹰道:“你要不要等?”
花和尚道:“不能再等。”
花和尚已等不及了。
他虽然没用过剑,可是用剑割破手腕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殷虹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树叶。
血腥越来越浓。
天还冷,血凝结得很快。
没有狼群。
对年轻人来说不知道是不是幸运。
被封住的岤道竟也自动解开。
年轻人突然发现他还是很幸运的。
他的琵琶骨已被夜鹰锁住,双手还不能动,又流了很多血,虽不能致命,却已使他站不起来。
他只能拼命的扭曲、滚动,滚到她的身旁。
他又听到了那声令他心痛的呻吟、呢喃:“……不……”
如果这世间有一个字能让人心碎,也许在今天你没有听到,也能看到。
年轻人不仅听到了,也看到了。
看清了那张脸。
他的心碎了。
碎的看不到生的希望。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张脸能让人心碎?
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张脸能让人失去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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