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之杀人的人第4部分阅读
口。”
卜瞎子只摇了摇头。
来人道:“你不相信?”
卜瞎子不相信都不行,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利刃划破他脖子表层的疼痛。
他又长长的叹出口气,道:“你既然是来杀我灭口的,就请动手吧。”
来人道:“我知道人在临死前总会有说不完的话,你可以说说你的遗言。”
卜瞎子冷笑:“遗言?如果是‘风’让你来的或许我还有遗言。”他又冷笑一声才接口道:“可惜你不是。”
来人道:“你确定不是破口大骂?”
卜瞎子不开口。
横竖都是死为什么要开口,为什么不能享受死前的片刻安宁?
“风”是不是真要杀人灭口?
他笑了,笑的豁然开朗。
他只为那些活着的人感到悲哀。
一个临死才真正能够开心一笑的人,真正豁然开朗的人岂非就是一种悲哀?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痛苦,说不上开心。
他到底是痛苦,还是开心?
年轻人只轻轻的叹了口气。
卜瞎子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杀卜瞎子的人是谁?
谁会知道秘道的出口?
有风。
风吹着树。
树摇曳着寂寞、摇曳着沧桑。
步伊雪在树下打了个寒颤,道:“他死了。”
年轻人道:“你希望他活着?”
步伊雪道:“可是……可是……”
年轻人道:“你让我来不就是要杀他的吗?现在他死了岂不正好?”
步伊雪道:“可是谁会知道秘道的出口?谁会知道我们要来杀他?”
年轻人道:“你不应该问我。”
步伊雪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问杀他的人?”
年轻人道:“只有他知道。”
步伊雪道:“他在哪里?你帮我问问?”
年轻人转过身,道:“他就在这里,你自己可以亲自问。”
步伊雪一转过身就看见小刚正在他身前一丈处,垂着头把玩手里那把五寸长的精致小刀。
小刚为什么会在这里?
“风”是不是真的无孔不入?
步伊雪颤抖的握住年轻人的左手。
小刚抬起头的时候还在把玩他手里的刀,他笑了笑道:“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年轻人在等步伊雪开口。
步伊雪道:“你……你说过。”
小刚道:“我说过见面的时候会备一份大礼。”
步伊雪道:“没错。”
小刚边走,边把玩手里的刀,走到步伊雪身后,走到卜瞎子面前,道:“你想杀他,可是我已经替你杀了。这份大礼怎么样?”
步伊雪转过身,摇头道:“不好。”
小刚伸出粗糙的左手,摸了摸鼻子道:“哪里不好?”
步伊雪道:“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送一个死人有什么用?你若喜欢我可以转送给你。”
小刚叹口气,道:“朋友就该急朋友之所急,像我这么好的朋友已经很少了。”
步伊雪看了看年轻人,又转向小刚道:“我不是你的朋友,他才是。”
小刚笑着道:“你们还需要分的这么清楚?”
步伊雪道:“在我还没有嫁他之前一定要分清楚。”
小刚垂下手,又开始把玩手里的小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道:“这份礼是收还是不是?”他又抬起头看向年轻人道:“搁着我尴尬。”
年轻人问步伊雪:“这礼是送给你的,你有权利拒绝。”
步伊雪道:“但我好像不能拒绝。”
年轻人道:“那就收了。”
步伊雪道:“你身上有没有带钱?”
年轻人道:“带钱做什么?”
步伊雪道:“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年轻人道:“正月初二。”
步伊雪道:“正月天的礼可不是白收的。”
年轻人道:“有道理,可是我没带钱。”
步伊雪道:“那就只有先欠着了,记着,欠下的人情一定要还的。”
年轻人道:“一定要还。”
小刚突然道:“如果送礼只是为了让对方偿还人情,那么还不如不送。”
年轻人道:“送礼之人大多数都和你一样说法。”
小刚道:“你可以当我是少数。”
小刚笑了笑又继续道:“用不了多久你还会再收到我送的一份大礼。”
说完这句话小刚的身影已没入夜色里。
步伊雪在确定小刚已走的情况下才问年轻人:“你就这样让他走了?”
年轻人道:“你觉不觉得小刚也是‘风’计划中的一部分?”
步伊雪吃惊的看着他,良久才道:“我怎么知道?”
年轻人道:“你不知道?你到我身边的目的你比谁都清楚,从明天开始一定会有很多人要来杀我,而你却可以救我,这样我就会感激你了,或许还会爱上你,然后你就可以功成身退离开我了,我说的可对?”
步伊雪没有回答。
她不能回答。
小刚出现的太突然。
【小红楼】里的一切都来的太突然。
她真的会让一个杀手变的无情?
如果你正在看这个故事就要继续看下去,因为年轻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序幕才刚刚拉开。
如果你认为年轻人一直都活在别人的掌控下,那么就错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人,或事。
年轻人也有。
他只是太过于在乎。
步伊雪当然也有自己所在乎的东西。
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她表现出聪明的一面,和她被动的一面。
她会主动起来的。
会的。
一定会。
第九章:阴谋与刺杀。(上)
正月初二。
大晴天。
小刚推开窗户室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早晨的阳光可以让他的心情变的舒畅,因为他是一个不习惯赖床的人。
今天他起的要比往常早半个时辰,比往常穿的干净、整洁、成熟。
因为他今天要去见一个女人。
只有穿的干净、整洁、成熟才不会被女人反感。
他挥了挥衣袖,整了整衣领才慢慢的转过了身,将目光投到书桌上。
书桌上搁着一幅用卷轴装裱成的画。
这幅画就是他的得意之作,也是他今天要送去给他见的女人的画。
巳时。
小刚背负着手站在一株柳树下望着眼前的河流。
他脸上充满了自信的笑——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就在他自信的笑的时候,身后已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你好像很开心?”
小刚没有回头:“能够见到【黑云山庄】的黑大小姐,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值得开心的事。”
【黑云山庄】只有一个黑大小姐——黑南萍。
黑南萍道:“你开心的恐怕不止是见到我而已,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轻易出来一趟,更不会轻易来如此荒僻的地方见一个陌上人。”
小刚道:“我当然知道,我知道黑大小姐家事繁忙,是不肯来这荒郊野外的地方见一个陌生人。”
小刚终于回过了头,带着一种很奇怪的笑,道:“贵庄庄主近来可好?”
黑南萍的脸色突然变了,变的铁青。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小刚笑了笑道:“要是知道的少了,我怎敢独自一人贸然见黑大小姐?”
黑南萍道:“贸然?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小刚道:“怕我就不会来,更不会说出自寻死路的话。”
黑南萍突然笑了,道:“原来你也是一个不相信自己会死的人。”
小刚没有开口。
黑南萍道:“你如此自信想必也有自信的理由,你的理由是什么?”
小刚道:“早就耳闻黑大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黑南萍道:“那你也应该听说我很讨厌在我面前废话的人。”
小刚当然听说过。
他又自信的笑了笑才将手里的画递给黑南萍。
在画打开的一瞬间黑南萍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他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光看着小刚,又不敢相信的看着手里的画。
她的脸竟莫名的绯红。
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恐惧。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画里究竟蕴藏着什么让她不敢相信的事?
小刚依旧在笑,笑的很自信。
他自信的看着黑南萍愤怒的将手里的画撕碎,撕成碎屑。
黑南萍突然伸手指着小刚,咬着嘴唇,愤怒道:“无耻……”
小刚只是笑了笑,笑的自信。
黑南萍又愤怒道:“吴用是你什么人?”
小刚道:“你不知道?”
黑南萍不出声。
小刚笑了笑,接着道:“给你的画你看清楚了?”
黑南萍看的很清楚,道:“吴用是你师傅?”
小刚道:“看来你是看清楚了,看清楚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黑南萍冷笑:“你觉得我会和你这种人做朋友?”
小刚道:“会的。”
黑南萍道:“哦?”
小刚道:“只有朋友才能互相帮忙,我可以帮你一个大忙。”
黑南萍在考虑。
小刚道:“我可以告诉你,杀你父亲的凶手。”
黑南萍道:“是吗?难道你不想为你师傅报仇?”
小刚苦笑道:“家师恶贯满盈,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我岂能为了一己私欲坏了江湖规矩?”
黑南萍道:“一己私欲?难道你忘了他可是你师傅?”
小刚道:“人在做,天在看,我坚持我的决定。”
黑南萍道:“是吗?好一个‘人在做,天在看’,不知天有没有看到你杀了人?”
小刚道:“我杀的只是一个该死之人。”
黑南萍道:“该死,怎么该死?”
她几乎咬着牙,道:“能忍下心杀一个女人的男人一定是很可怕的,尤其是杀一个很好看的女人。”
小刚道:“不杀她我就得死,而我却不能死,也不想死。”
黑南萍道:“所以你就杀了她?”
小刚道:“杀了她我们才有机会成为朋友,你说我该不该杀她?”
黑南萍突然笑了,道:“确实该,所以我们才能成为好朋友。”
小刚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告诉你他在什么地方?”
黑南萍道:“你说呢?”
小刚道:“今夜子时,鬼街城隍庙。”
小刚的目的以达到。
他走的潇洒,走的开心。
黑南萍呢?
她真的会相信小刚说的话?
如果你觉得她会相信小刚说的话,她就不是【黑云山庄】的千金大小姐黑南萍了?
……
黑南的眉头又开始皱了。
他又在下棋,又要输了。
黑南萍已忍不住开始笑了。
黑南将棋子握在手里,道:“你今天出去了?”
黑南萍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黑南道:“这两天还是少出门为妙。”
黑南萍道:“我出门只是办正事,难道这也不可以?”
黑南道:“家里的事打点好,比什么都重要。”
黑南萍道:“我出门也是为了家里的事。”
黑南道:“家里的事怎么会跑到外面去?”
黑南萍不想争辩,突然问道:“你知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
黑南道:“被你的刁蛮、任性气死的。”
黑南萍道:“不对。”
黑南道:“有何不对,难道我说错了?父亲死的那天我就说过,没事就呆在家里不要出去,你知不知道你出去意味着什么?”
黑南萍道:“我知道。”
黑南道:“知道你还出去?”
黑南萍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出去碰到了什么?”
黑南道:“碰到头猪。”
黑南萍道:“是头笨猪。”
黑南道:“猪从来就没有聪明过。”
黑南萍道:“你知不知道这头猪今天说了什么?”
黑南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黑南萍:“这头猪说他知道杀父亲的凶手是谁。”
黑南道:“那你相不相信这头猪说的话?”
黑南萍道:“所以我才会征询你的意见。”
黑南道:“猪之所以笨是因为饿了只会乱叫,等着人去喂它,从没想过人们喂它实质上是等它吃的壮实了,然后杀了它。”
黑南萍道:“但这只猪胃口好像很大,而且还另有图谋。”
黑南道:“他能吃多少就给他多少,先让他吃着。”
黑南萍道:“你知不知道他要吃什么?”
黑南道:“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喂饱他。”
黑南萍道:“你知不知道昔日被江湖上誉为‘采花大盗’的吴用?”
黑南不会陌生。
吴用真正的兴趣爱好并不是‘采花’,而是画画,画女人的捰体。
可是哪里会有女人心甘情愿的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让他画?
而他却又好画如痴。
所以他就成了“采花大盗”。
——这不矛盾,当你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痴”的时候,你一定会明白的。
有一朵花开的最艳——姐妹花。
花解语、花无语。
花解语,善解人意;花无语,冷傲清高。
这朵姐妹花都有一个好的归宿,都嫁了人。
像她们这种人都不会嫁一个很平凡的人。
黑山、苏九龙都不是平凡的人。
他们都在江湖上有自己的一番天地,是大侠,是英雄。
像花无语这样冷傲清高的人,吴用这么有艺术品位的人怎么会错过,怎么不想画一画她的捰体?
他不会考虑苏九龙有多厉害,他只想完成一件艺术品——一幅画。
所以他就劫走了花无语。
像苏九龙这样的练家子、老江湖,又深爱着花无语的人如何不会发现花无语的失踪?
追。
他不会一个人追。
能立名的事他是不会忘记好兄弟的。
黑山不止是他的好兄弟,因为花无语的姐姐也正是他的正房妻氏花解语。
他们追到了大街上。
吴用带着一个人跑不了太快,很快就被追上。
最终也死在黑山、苏九龙之手。
黑南起身来回在房中踱着方步,过了很久才开口问道:“你说的那头猪莫不是和吴用有着极大的关系?”
黑南萍道:“他们是师徒。”
黑南道:“师徒?难道他不想报仇?”
黑南萍道:“不想,不仅不想而且他还告诉了我杀害父亲的凶手。”
黑南道:“这倒有趣。”
黑南萍道:“确实有趣。”
黑南道:“那你的意思呢?”
黑南萍道:“不入虎岤,焉得虎子。”
黑南道:“你打算让谁去?”
黑南萍道:“这种事当然要让外人去。”
黑南道:“拼命三郎就是外人,但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传言那样拼命。”
黑南萍道:“不拼命就只好送命。”
黑南道:“希望如此,别忘了七千两银子可要省着花。”
……
夜,冷夜。
年轻人打开灯罩将手里的纸条燃烧成灰烬。
他又接到了“风”给他的任务。
他的脸依旧冷酷。
步伊雪微笑着看着那张冷酷的脸,道:“想不到这么快你又有事可以干了。”
年轻人道:“我也想不到。”
步伊雪道:“我是不是也要去?”
年轻人道:“你说呢?”
步伊雪道:“我去干什么?”
年轻人道:“在旁边看我杀人。”
步伊雪道:“杀什么人?”
年轻人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步伊雪突然笑了笑,用一种似是怜悯又似是痛苦的眼神看着他,道:“这种人你忍心杀?”
年轻人在看她,道:“这种人我不介意再多杀一个。”
步伊雪就是这种手无缚鸡之力人。
她叹了口气道:“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理解生不如死是一种什么滋味。”
有谁能真正理解?
明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跳,明知道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却不得不逗弄这只咬人的兔子。
因为他们本身就有一种外来的责任,他们都有自己在乎的人、或事。
谁没有过?
步伊雪不想死,可是她已不止一次的看见死亡在向她招手。
因为她身边有一个只知道杀人的杀手,一个工具,一个说不定哪天就会走火杀了她。
这工具还没完全成形,还需要历练。
她的存在就是要将这工具历练成形。
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历练的方向,她的方向已在【小红楼】里迷失。
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难道他要挣脱“风”的束缚杀了她?
年余的生死究竟能不能对他构成威胁?
年余是不是真的如“风”所说的活生生?
如果是,他为什么这么久都见不到她?
步伊雪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子时。
鬼街,城隍庙。
冷风如刀,将庙宇穿刺的愈加破败。
破败的庙宇门前横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前靠着一个人,女人。
她的脸是那么的苍白,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渴望。
她全身上下被粗糙的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她的衣服不知是被粗糙的麻绳蹭破还是被人用手撕破,露出了雪白耀眼的胸脯。
她不能诉说她的遭遇,因为她樱桃般的小嘴里已塞了一团鸡蛋大小的抹布。
她嘴角有血,脸上有被人殴打过的指印,但这些仍掩盖不住她的美,美的凄艳,美的让任何男人心碎。
年轻人的心要碎了。
因为这就是他要杀的人。
他不敢看她那双渴望的眼神。
但那双眼却一直渴望的看着他。
她是不是在渴望着他能够救她?
她喉咙里发出“嘤嘤”闷哼。
她是不是也有很多话要说?
年轻人蹲在她身前,取出塞在她嘴里的抹布。
“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她居然要让他杀了他。
年轻人不敢相信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难道那双渴望的眼神是在渴望着他能杀她?
女人的心思,女人懂。
男人在一起讨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女人,最头疼的也不过是女人的心太过深沉,和海底一般深沉。
他们之所以头疼,是因为身边有令他们头疼的女人。
可是他们还不知道,这种“头疼”是现在很多单身的男人,想要也不能要的。
夜不能寐,寐不能求。
他们更不会明白,有时候,最了解女人的,并不是情海里打滚,情场上圣手的男人,而是女人。
步伊雪是女人。
她远远的站在他身后道:“你还是杀了她吧!”她叹了口气接着道:“一个大家闺秀被侮辱成这样,你想她还会活下去吗?”
事实真的如她所说那样?
是不是每一个被侮辱过的女人都不想着活下去?
年轻人在看她。
步伊雪道:“你不用用这种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不是她那样的大家闺秀。”她突然将目光移到那女子身上,突然道:“她好像还有什么临终遗言要说却忍于羞涩开口。”
她来不及开口,她的表情已没有羞涩。
她的眼角有泪,最后一滴泪。
年轻人站起来时手里已多了把剑,软剑。
剑尖还在滴血,就像是患难与共,生死间相依的情人,流的泪都是血红的。
步伊雪神情呆滞的望着年轻人,望着他手里的剑,她的神情虽已呆滞,可是她的声音却铿锵有力,道:“你为什么不让她说?”
年轻人没有看她,过了很久才淡淡道:“我能帮她的就只有杀了她。”
步伊雪道:“可是……可是她好像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的心上人说。”
年轻人道:“我不是她的心上人,多在她身前一刻只会让她羞愧,不如让她安静的死去。”
步伊雪道:“那口漆黑的棺材是不是为她准备的?”
“棺材不是为她准备的。”
步伊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就好像要跳进眼前的棺材里。
第十章:阴谋与刺杀(下)。
因为这句话并不是从年轻人口中说出的。
年轻人就在她面前,而说这句话的人却在她身后。
她没有回头去看在她身后的人是谁,而是惊骇的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居然笑了,笑的神秘而又兴奋,就像是猎人眼睁睁的看见一只狼跳进了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步伊雪不再惊骇,而是欢喜。
她看着年轻人那张笑的神秘而又兴奋的脸,道:“你今天好像还很忙?”
年轻人却道:“你知不知道你身后有人?”
步伊雪愣了一下,随即说道:“知道。”
年轻人道:“几个人?”
步伊雪想了想道:“应该不会超过三个。”
年轻人道:“不多不少正好三个。”
步伊雪满意的笑了笑,道:“果然被我猜中了,如果我要是学武的话不出一年肯定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年轻人道:“肯定能超过我。”他突然敛去了脸上的兴奋之色,叹了口气,看起来好像很惋惜,道:“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步伊雪突然上前一步,伸出食指,指着年轻人的鼻梁:“我回去就学,一天只休息三个时辰。”
年轻人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步伊雪转了转眼珠子,道:“你是什么意思?”
年轻人伸手隔开了她指在鼻梁的手指,道:“你知不知道他们三个是几时出现在你身后的?”
步伊雪道:“我后背没长眼睛。”
年轻人指了指自己的鼻梁,又指了指额头才开口说道:“我后背也没长眼睛,倒是和你一样,眼睛也只长在了鼻梁上、额头下。”
步伊雪突然不说话了。
她终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年轻人看着她,淡淡道:“你随时都可以走。”
腿在她身上,路在她脚下。
她随时都可以走。
但是她脚下的路纵然还是路也不过是条死路。
“风”早已为她准备好了这条路。
她不能走,也不想走。
她只想走自己的路。
可是这条路走的她心酸。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让她走?
这是不是因为他已经开始在乎她了?
他难道忘了她在他身边的目的?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道:“你让我走?”
他点头。
她又问:“你知不知道我走和不走根本就没多大区别?”
他又点头。
她再次问:“既然没多大区别我是不是可以选择不走?”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再次点头。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向前走了一步。
他仔细的打量着站在他身前的三个人。
三个人的年龄都不是很大,同样的身高,同样的穿着,都是黑如墨色的长衫。
但他们手里却拿着不同的兵器,有狼牙棒,有大环刀,有黑板斧。
都是拼命的兵器。
江湖上能使用这三种拼命兵器,却同事出现的只有三个人——拼命三郎。
三郎——三个拼命的郎君。
步伊雪也不知是因害怕还是关心,默默地走到年轻人身侧,盯着眼前三人道:“你们是拼命三郎?”
三人齐齐点头。
步伊雪正待开口,却被年轻人伸手制止。
他又上前一步,淡淡说了句:“你们好!”
站在中间位置,手里提着大环刀的人开口道:“我们好,你不好。”
他就是位居拼命三郎之首的杜一郎。
他没有等年轻人开口询问为什么不好就已说道:“听过我们名号的人都知道我们做事的规矩……”
年轻人这次就先询问:“你们做事有什么规矩?”
杜一郎道:“你身边的女娃娃都知道你竟不知道?”
年轻人道:“她知道就不代表我一定要知道。”
杜一郎咧嘴笑了笑,道:“那我就告诉你,你知不知道我是来杀你的?知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来就先动手,而是不动声色的听你二人絮叨?”
年轻人道:“既然你都打算说了为什么还要反过来问我?”
杜一郎听到这话居然还能笑。
他笑着道:“那我就说了,你可要听仔细了。”
他说:“这是我们做事的规矩,因为从来没有人能接得住我们兄弟联手十招。”
年轻人道:“所以你就不动声色的给我们时间去享受还能说话的时间?”
杜一郎道:“不错。”
年轻人道:“可是话已说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
杜一郎道:“你的话说了,我们的话还没说。”
年轻人道:“你们想说什么?”
杜一郎道:“躺在地上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道:“你有兴趣?”
杜一郎道:“我对死人没有兴趣,我只对活人有兴趣,尤其是活着的女人。”
年轻人道:“那你问地上的女人做什么?”
杜一郎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是用什么方法对付她的,我好奇的想学学,正好待会儿可以用用。”
这种方法只要是个正常人,看都能看会,他却偏偏要问。
他为什么要问这种不是正常人才能问出的问题?
如果你是个女人,是个有着和步伊雪一般容貌的女人,你就会发现他特别正常。
可是步伊雪却偏偏不拿他当正常人看待。
她说出去的话也不像是个正常人所能说的。
但她确实说了。
她说:“你是不是要将这方法学会,待会儿用在我身上?”
杜一郎也居然承认:“不错。”
步伊雪道:“这方法你看到了?”
杜一郎也承认:“看到了。”
步伊雪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问?”
杜一郎道:“想知道的具体点。”
步伊雪道:“你觉得我们会将具体的方法告诉你?”
杜一郎道:“不会。”
步伊雪道:“你看到了却还要问,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
杜一郎上上下下的看着步伊雪,笑道:“你说说是什么可能?”
步伊雪居然也上上下下的看着杜一郎,看了很久才开口问道:“你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
杜一郎道:“我只想听你说。”
步伊雪道:“这种可能就是——你是猪生的,只是长的有点儿像人。”
杜一郎不怒,反而笑了,大笑,就像是听到世间上最好听的笑话。
笑完他才问道:“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好像说我是猪生的?”
步伊雪道:“你没听错。”
杜一郎又笑了笑道:“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拐着弯儿骂我是猪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步伊雪摇了摇头,道:“说我是第一个我还可以欣然接受,要说是最后一个我就不赞同了。”
杜一郎道:“哦?”
步伊雪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年轻人。
年轻人在看着杜一郎,看着他的刀。
现在无论谁都可以看出步伊雪说的不是最后一个绝不是最后一个。
杜一郎突然将手里的刀插在了地上“哐”的一声,看着年轻人道:“你想做这最后一个?”
年轻人只摇了摇头。
杜一郎冷哼一声,道:“看在你还识相的份上我可以留你个全尸。”
年轻人这次不止是摇头,还说了话:“我摇头的意思不是不想做最后一个,而是觉得说你是猪生的实在是侮辱了猪。”
杜一郎这次居然又笑了,大笑。
有人骂他,他居然还能笑?
步伊雪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种人。
杜一郎很艰难的止住了笑,才开口问年轻人:“你说完了?”
年轻人道:“没有。”
杜一朗道:“继续。”
年轻人道:“你是来杀我的?”
杜一郎道:“我好像说过。”
年轻人道:“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杜一郎没有回答,他又笑了。
他笑着道:“你的问题是不是问的很愚蠢?”
他不等年轻人回答又接着问道:“你认为我会告诉有你?”
年轻人只看着他,看着他插在地上的刀。
可是这把插在地上的刀却突然不见了。
刀已到了杜一郎手中。
杜一郎在看着他的刀,就像是叫花子在看着手中还残有齿痕的馒头。
他在看着刀的时候你绝对想不到他要看到什么时候。
年轻人也想不到。
他只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冷风吹在他的脸上。
不是风,是刀。
杜一郎的刀。
他一个后空翻就避开了这刺骨的一刀。
就在他落地的时候就看见一刃黑板斧正朝他的小腿迎刃劈来。
他不能后退。
因为他的身后就是狼牙棒。
他更不能腾空跃起。
因为他的头顶就是大环刀。
他只能侧开身子用剑去挡住头顶劈下的一刀,再用脚踢开板斧。
可是他侧开身子时,本来要打在他后背上的狼牙棒竟打在他的胳膊上。
他甚至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只能忍受。
因为他的剑毕竟是软剑,如何挡得住大环刀?
刀劈在剑上时,剑已弯曲的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刀势未尽,“夺”的一声滑劈在地上。
年轻人没有机会反击,无力反击。
他只能等着狼牙棒锤击在他的腰上,将他锤倒在地。
可是他还站着,一动不动的站着。
唯一动的只是他的眼珠子。
杜一郎的刀劈在地上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步伊雪在看着年轻人,年轻人也在看着她。
没有人能说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拼命三郎明明在不用拼命的情况下就可以得手,为要何突然罢手?
只有死人才会这么做。
……
夜,又是夜。
灯光如豆。
年轻人一睁开眼就看见步伊雪正凝望着他。
他不知是疲惫还是刻意的就闭上了眼。
他的胳膊虽然痛,但还有知觉。
他能感觉到她手上的温度。
他的眼睛虽然只睁开了一瞬间,但是他还是清楚的看到了她那憔悴而又疲惫的眸子,清楚的看出她至少已有三天未曾休息过。
他昏迷了三天。
什么人能够在你昏迷不醒时,守候在你床畔三天?
为什么会是她?
为什么?
她看着他,看着他冷酷而又倔强的脸,看出了他的无情。
一个连在昏迷时都能使脸上的表情保持冷酷的人怎么会有情?
她松开了他的手,站起了身,淡淡道:“我知道你醒了,我已帮你熬好了粥。”
没有回应,没有声音。
只有她的脚步声出了门外。
年轻人的手指动了动,胳膊没有废掉。
他终于睁开了眼,下了床,坐在一张椅子上。
门没有关,步伊雪手里捧着一碗粥就直接走了进来将粥放在桌子上。
要有力气干活就必须填饱肚子。
他不喜欢没有事干。
大米熬成的粥他喝了三碗。
等他将碗放下时步伊雪才关切问道:“吃饱了?”
年轻人不敢看她,只淡淡的说了句:“你想问的问题应该不是这个。”
步伊雪笑了笑道:“我是不是应该好奇的问你一句,拼命三郎死了?”
年轻人道:“死了,不是我杀的。”
步伊雪道:“谁杀的?”
年轻人道:“不知道。”
步伊雪又笑了笑接着问道:“你知不知道你杀的那个女人是谁?”
年轻人道:“不需要知道。”
步伊雪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命已经很值钱了?”
年轻人道:“多少钱?”
步伊雪道“一千两。”
年轻人道:“一千两?看来我的命还不怎么值钱。”
步伊雪道:“一千两黄金。”
年轻人道:“谁会这么大方?”
步伊雪道:“王老五。”
年轻人道:“叫这种名字的人都不缺钱。”
步伊雪道:“很有钱,可是这钱却不是他一个人出的。”
年轻人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端起杯茶,啜了一口等着她解释。
步伊雪道:“剩下一部分钱是王老五的金龟婿金小五出的。”
年轻人没听说过金小五这个人。
步伊雪就又解释:“金小五就是王雨绮的未婚夫。”
年轻人放下茶杯,道:“王雨绮是王老五的女儿?”
步伊雪道:“独生女。”
年轻人道:“那这钱就应该让金小五出了。”
步伊雪道:“可是金小五看起来不像是个有钱人,这钱还是他借的。”
年轻人道:“谁会借给他?”
步伊雪道:“朋友,他只有一个朋友。”
年轻人道:“他朋友很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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