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是一条公狗第9部分阅读
?”牢头啧了一声,扭头多身边跟班抱怨了一句,然后声吝色荏地指着她说道:“我告诉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它。”
林昭然怒道:“你怎么能这样莫须有的就把我抓进来?天底下有谁是没个理由就进牢的?!”
牢头手指挥了一圈,说道:“诺,你问问你身边的人呐。”
旁边狱友无奈道:“烦不烦啊,每天都要这样来一次。大家都是一样的嘛,能不能淡定点了?”
林昭然:“啊?”
又一狱友说道:“你算什么呀?我都进来一个月了。”
“有的吃有的住还特完全。”还有一个接口道:“习惯就好了。我看你身上这几块破布,进了牢还是好处多,起码不用担心饿死了呀。”
林昭然恍若雷劈:“啊?”
这边意外飞到城外的一行人,靠裘道的障眼法,光明正大地又走了回去。
裘道让不准替他俩去打探一下情况。
不准现在是个通缉犯,东躲西藏,如果跟着这么显眼的两人,实在是太危险了。路上一直暗暗琢磨着要怎么摆脱他们,觉得这恰好是个机会。有了线索两人就走了,没有线索两人更要走了,于是异常殷切。
不准找了个肉摊,问道:“小哥,今天城里是不是来了几个特别奇怪的人?”
屠夫抖着横肉说道:“可不是!跑了两个,又抓了一个。”他说话贱出一口的唾沫星子,问道:“买肥还是买瘦?”
不准掩着嘴,学林茗道:“我的天呐,这么神奇啊?”
屠夫又问了一遍:“买肥还是买瘦?”
不准听见耳边传来一句轻声的低语,贴的很近,闹市区没有别人发觉。他顺着问了句:“被抓的那个是人是妖啊?”
屠夫斜了他一眼,将手上的刀子大力地砍进砧板,说道:“一个穿着奇怪,疯言疯语的女人。诶你到底买不买啊?”
不准等了些许时候,问道:“还在吗?”
屠夫:“啊?”
不准喜上眉梢,对着屠夫说了句没钱,颠着脚跑开了。
☆、招雷
汲郡官府的地牢很热闹。
“放开我!”林昭然已经要爆发洪荒之力了。
这几个神棍道士走进来,莫名其妙地,先用捆仙绳把她给绑上了,然后全部异口同声地指认她就是近来为害汲郡的妖孽。
牢头额头一层冷汗,慌道:“可如何是好?”
道士掐着两手指,冷冷道:“烧!火能歼灭世间所有的罪恶。”
林昭然呸了一口,说道:“你以为你那是三昧真火吗?”
道士没理她,掐指一算,神色微敛,说道:“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贫道隐隐觉得会有变数。”
“变你老母!”林昭然怒道:“一言不合你就烧?你咋不上天呢!”
几名官府中人,有些怯怯地瞟她,也不敢上前堵住她的嘴,任由她吵嚷。
道士便说:“她被捆妖绳所束缚,尔等安心,她是挣脱不开的。”
“捆妖绳?!给你根毛你还真敢上天啊!”槽多无口,林昭然舔了舔嘴唇,实在是无语:“这玩意儿学名叫捆仙绳,因为它猫也捆狗也捆妖也捆仙也捆人也捆鬼也捆,觉得特么的最厉害的果然还是特么的捆仙啊。给我一根绳子,我能把你捆出一百种粽子你信不信?!”
道士哼了一声,下了个禁言咒,说道:“妖言惑众。”
林昭然的内心简直哔了狗。无奈全身上下,唯一能自由操纵的器官也被禁了,满腔悲呛溢出又回流。
我要代表月亮诅咒你们上十八代跟下十八代!
牢头问道:“怎么带出去?”
道士从腰间抽出拂尘,神神在在说道:“直接拖出去就好,不用害怕。”
他们便走近了两步,抓住线头,然后开拖。
林昭然猝不及防地倒了下去,背连着头不停地撞到地上的石块:!!你大爷的啊你大爷!
林昭然这边的架势引起了不小的动静。正要去官府探查情况的林茗同裘道,走到一半发现人群开始朝一个方向涌动,并且嚷嚷着大师灭妖,心中暗道不好。
两人一路跑到了法场,就见刑台上,像毛毛虫一样被缠绕着的少女,挂在木柱上,旁边的几人挑着木柴在浇油。
她现在的眼睛激动地已经满是红血丝,额头也全是暴突的青筋,想来真是被气极了。林昭然就是口不能言,不然一定能突破口才新极限。
林茗舒了口气,还在说道:“我就说,没出问题。你看人还在呢。”
旁边的人点了火把走过来,郡守又问道长道:“如何是好?”
几名道长站在一旁,为首的黄袍老道半睁着眼,说道:“怕什么?这是替天行道。有我等在,她还能如何放肆?”
道士的地位古代还是很高的。因为自汉朝以前,黄道之说占社会思想的主流。一直到汉武帝时期,武帝发现道家学派不利于统治阶级管理,于是才弄了个“摆黜百家,独尊儒术。”
饶是如此,汉武帝仍旧非常推崇道学。他热衷于求仙问道,广招游方术士。长安城内当时挤满了各式自称有神仙之力能羽化登仙的假道士。
武帝也是个真绝色,屡骗屡收,屡收屡骗。从李少君到少翁,再到后来成了驸马的奕大,靠着一张嘴就贵震天下,富可敌国。
现在是西晋太康元年,司马炎刚刚即位。司马炎,恰好,就是一个热爱道家学派的好青年,他重新把道派拉拔了上来,以道家的“无为”精神作为治国理念,开创了史称太康盛世的辉煌年代。
只是一个,也就算了,但汲郡最近涌进来一整群的道士,郡守不敢公然得罪,心里却还是很不痛快。
真是妖人也就罢,但如果不是,火烧活人,他也实在是做不出来。何况这群道士的作风嚣张无理,无视郡守,便直接抓捕了不少囚犯,现在更是压上法场行刑,目无法纪,简直未曾将他放在眼里。
他便说:“此事容我向上禀报,查明她的身份再做定夺。”
道长说道:“怎么?等汲郡死了更多人,再回来定夺?那枉死的百姓谁来负责?”
郡守说:“有诸多道长在此坐镇,又怎会发生意外?”
“贫道说了!”黄袍说:“此事怕有变故。你如此迂腐不化,要担了这个责任吗?”说着用长鞭狠狠抽了林昭然一鞭。
林昭然没有防备,发出一声闷哼,险些吐出心窍血。
郡守被他呛得没声,脸色渐黑渐白,一时控制不住就要上前指着他们的鼻头大骂了。这时天边飞来一柄长剑,在众人侧目之下,散出泠泠蓝光,一剑袭来,刺向林昭然。
林昭然猛吸了口气,险些被吓尿,闭上眼别过头。
香蕉你个芭娜娜!老子到底招谁惹谁了?
群众中爆发出一阵抽气声。
林昭然睁开眼,发现身上的捆仙绳已经被割断了。她的眼前,站着一个打扮风马蚤,身姿挺拔的男人。
林昭然开了开口,发现出不了声,遂脚步打结地冲了过去。裘道转身把她接住了,半抱在怀里。就见怀里人,眼泛泪光,含情脉脉。
林昭然用生命在传达她的内心意识:大爷!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大爷!
裘道喝了一声:“惊蛰!”
那把蓝光剑倏然间飞到了他的背后。
道长脸部一抽,问道:“道友是何人?”
“呵。”裘道一个冷哼,眼神轻微一瞟,那表情简直帅绝了,林昭然心道。他说:“鼠蚁之辈,妄敢称道?”
道长指着他怒道:“毛头小儿,出言不逊!我便代你师长教训教训你。”
林茗蹲在人群的边缘,她身上的隐身术也已经散了。捂着嘴说道:“我的天呐,这么神奇?”
她今天几乎是对这句话入魔了。
“惊蛰!”裘道喊道:“招雷!”
只见背后长剑,晃眼间已经散出六把□□,剑尖直指各只鼠蚁,然后风云变色,雷声做鸣,太阳竟顷刻被盖了下去。
众人抬头,顿时色变。
百姓各个都惶恐地跪了下去。
天上的黑气有如洪水般翻涌倾轧,最密集的地方暗如黑夜,一丝光也没透出来。紫红色的闪电轰隆隆突破厚重的云层,其声有如金戈铁马奔驰而过,耳际一阵回响,头脑发懵。
牵出一道白光,直直劈落而下。天空先是骤黑,又是骤白,众人被映得眼前一画,齐齐抬手遮挡。
又是一沉痛呼声震耳欲聋。林茗抱头鼠窜跳脚哀嚎,躺下去从这那一边滚到了这一边。
蒙蒙天色转晴。天空蔚蓝如洗。
偌大街区竟然没了一丝嘈杂。
还是郡守见多识广,先反应过来,说道:“仙,仙人。打偏了?”
林昭然也是懵道:“这道行……”她抠脚老爹也做不到吧?九天神雷?这真是羽化成仙了?
裘道挑挑眉毛,叫了一声“落!”
剑尖出打出一道蓝色闪电,将几位晕头转向的道士尽劈了个倒。
裘道说:“这才是我的雷。”
林茗啜泣道:“夭寿咯!丧病咯!天劫咯!”她松开手,头上毛都没立一根,倒是衣服在泥地上蹭脏了不少。喊痛喊得很带劲。但林昭然实在是无法相信。
本来裘道没想打这么用力。实在是同林茗那声势浩大的天雷相比,太缺少排场。裘道想着能挽回一点是一点,所以直接也给开了个十万伏特。想那群道士反正皮厚,应该没什么大关系。
为他们点蜡。
那几个小可怜,歪歪倒倒躺了个横七竖八。
郡守问道:“仙人,他们……”
“我本不应多加插手。”裘道说。
郡守连连称是。这会儿态度很是恭敬。眼前这人来这么一大招,众人都是心有戚戚。方才差点把他朋友给烧了,就怕惹他发怒,底下还跪着一排不敢起来的。
裘道接着说道:“休听这些半吊子胡言。为己私利草菅人命。若真触怒天道,不会如此轻易便了。尔等不不明辨是非,当以同罪。”
郡守继续称是。
裘道点头:“还有什么想问的?”
郡守垂着脑袋说道:“仙人。汲郡此前,莫名其妙死了十多人。”
裘道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此事我会查明,尔等不要听信谣言。”
郡守浑身一抖,说道:“难道……”
“不要道了。”林昭然一脸苦逼:“我腿软。”
林昭然一面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惹人伤心的是非之地,一面又不甘心,难得装了个这么成功的逼,不好好报复一下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人格,两难犹豫之际,就听裘道说:“给他们几个灌桶粪水洗洗胃,报我的名字,我叫唐自。”
林昭然:……
林茗说:“难怪我一直觉得,我唐哥是一个生存在传说中的人。原来他有千千万的助攻。”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啦啦~~~~
注定这是一篇冷文了。。
☆、不准
几人觉得这地方实在烫脚。裘道召出飞剑,挤做一团地飞走了。
飞出不远,裘道后力不继,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降了下来。
林茗看不过眼,说道:“你俩别搂搂抱抱的行不的了?”
“那你来抱。”裘道说。
林昭然张开双臂兴奋道:“要得要得,你来抱。”
林茗立马摆手:“我错了,我身娇体弱易推倒。你们接着抱。”
几人找了个石阶,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跨越千年的大会面,莫名觉得异常心累。
林昭然叹了口气:“这地方好山好水的,怎么住民都这么不友善呢?”
林茗问道:“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们了。”
林昭然想起严九的事情,同裘道说了,说道:“会不会就是这群道士,把她封在深渊底下了?”
裘道摇头:“不会。能修炼成丨人,说明那妖道行不浅且颇有慧根。刚刚交手的那几个,确确实实就是群半吊子。看来是有真高手。”
“会不会是她杀了汲郡的人。”林茗说道:“所以才道士联手来封印了她?不是说有不少道士都涌了进来了?”
裘道说:“会成群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一个两个都是一样。”
这地图炮打得真爽。林昭然数了数自己仨,正好够个群。
林茗说道:“那城里怎么会突然这么多道士?”
林茗问道:“帮不帮她找?我们自己时间也不多了呀。”
裘道问:“她让你找谁?”
“她说一位朋友,叫不准。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盗墓贼。”林昭然说道。
林茗说:“光知道名字有什么用啊。”
“我知道怎么找。”林昭然从自己的宽袖里掏出竹管。左右摇了摇,然后打开管盖,一只金黄铯的小虫飞了出来。那虫子头顶有两根触须,长相奇特,像蜜蜂一样嗡嗡在空中转了两圈,往右侧飞去。
几人迅速跟上。
传说中的人物,那选址审美同裘道不谋而合。处于十八弯小巷中最低调的那一角。
那门也没关严实,铁锁还挂在门上,门被虫蚁蛀了个空,看着房屋年久失修,破旧不堪。阴冷发霉的味道中还夹着着隐隐的一丝烤肉香。
林茗没有犹豫,直接踹门走了进去。
正堂首蹲坐这一位黑衣人,神色错愕地抬起头。
几人目光不期然交汇。林茗紧紧盯住他手里的肉,吓得不准手指一抖。
林茗:卧槽!只剩半只了!
不准:卧槽!还剩半只呢!
不准反应神速,低下头往剩下的半只上面,呸了一口口水,再伸长着舌头抹匀。
裘道:……
林昭然:!!
林茗:唉……
那只金色的虫子,落到了不准的头顶,然后便往回飞,又重新自觉地钻进了竹筒里。
不准还是一脸懵逼。他明明刚甩脱他们。
林茗走上前,巴巴问道:“你这烤|乳|鸡……好小啊。”她舔舔嘴唇,没甚出息的问道:“是鸡仔吗?”
不准满头黑线:“这是烤|乳|鸽。”
“哪来的?”林茗问道。
不准指了指上头:“天上飞呢,打下来的。”
众人:……
林茗馋得不行,对裘道说:“道哥,去买点吃的吧?”
“没钱。”裘道说。
林茗一脸便秘:“别抠了。我饿了。你之前明明有,我的都看见了。”
“障眼法。”裘道伸出手,手心中间赫然躺着的是一粒银子,然后微光一闪,变成了一颗破石头。
林茗崩溃了:“我饿了!”
不准抹了把嘴角的油光,问道:“你们饿了,来我家做什么?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张是?”裘道坐到他对面,笑道:“原来你就是不准。”
不准眉角一抽:“可不乱说。他现在正被通缉呢。”
林茗嘲笑道:“你不就是在被通缉吗?”
不准说:“那你们还上刑场了呢。”
林茗又要和他掐起来,说道:“换身行头谁认得我们。你化成灰他们也追着你。”
林昭然怅然道:“真替汲郡郡守觉得可怜,这么多妖魔鬼怪,得是造了什么孽啊。”
裘道伸手捻了把灰,放嘴边吹了吹,说道:“想你南征北伐,盗了多少名墓,到头来自己一身空,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只能来借住别人的废宅……”
“关你屁事啊!”不准骂道。
裘道接着说:“汲郡这样危险的地方,你却一直这样呆着,你在等谁?”
“所以关你屁事!”不准说。
裘道用木棍挑着火灰。林昭然开口道:“严九让我告诉你,不用再等她了。”
“你见到她了?”不准急忙问道:“她在哪里?”
林昭然支支吾吾,有些犹豫,裘道说:“跟他说实话。”
林昭然道:“但是……”
“我们不过是天地过客。如果我们走了,再也没有人知道她的事。难道你要看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被禁锢吗?这对她又公平吗?”裘道说:“如何选择是不准的事,但你要和先他说个明白。”
“诶,你生病了啊?”林昭然奇道:“没有三分利哪会五更起,这不是你的人生格言吗?你竟然有兴趣插手别人的事情?”
裘道斜睨了她一眼,问道:“我替你奔波做事,什么时候拿过你好处了?”
林昭然:……
林茗替她说道:“哈哈,我竟无言以对。”
不准看他们闲聊,有些毛了,喊道:“严九呢?她到底怎么样了?!”
林昭然沉默了片刻,说道:“她是妖。你知道吗?”
不准一愣,微微低下头。林昭然接着道:“如果她是只妖,你不想再和她有过多干涉,那就到这里,什么也别问,就当不认识她。”
“她是我的朋友,我没有不认识她的道理。”不准道:“其实我隐隐有些猜测。之前误中机关,她救了我。只是……”
只是从没想过,如果他的朋友真的是个妖怪,他该作何选择。
“她遇到了麻烦,现在被人镇压在某处。”林昭然道:“你再想一想,要不要问下去。严九只是让我来替她道个别。”
不准不知该如何回应,闪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不多时,又从窗户口跳了进来。他额头上一层薄汗,看着几人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茗再次答道:“仙人。”
不准指着林茗对林昭然说道:“她说她叫二二二,六道人。”
林昭然面不改色地点头,说道:“很六啊。”
不准问道:“那你叫什么?”
林昭然道:“哦,我俗称六六六,名十八道人。”
林茗一掌挥去,骂道:“别占我便宜!”
不准:……
不准说:“我要见她。”
“我们可以去看看,也许能帮她。”裘道说道。
不准问:“你们是什么打算?”
“我们没有什么打算。”裘道说:“我相信命运。所以我愿意帮你,而不是用别的条件逼你。”
不准在史书上留名,就是因为他也盗了魏襄王墓。而且就在太康元年。
也许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偏偏让林茗穿到了这里,又偏偏让他们遇见了不准。还能说不巧吗?裘道深刻觉得,他会帮他们拿下引魂灯。
夜空黑的透彻,残月晕着一层柔光。
那柔光照在大地上,描绘出物件模糊的影子。
不准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耳边尽是从破旧窗户里露出的索索声,像弹奏的不成调的离歌,撩拨出波澜的心湖。
不准问道:“你们睡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不准又问道:“喂,你们睡着了吗?”
屋外蛐蛐叫了高低地叫了两声。
不准支起半个身子,问道:“诶!你们真的都睡了吗?”
“你大爷的!”林茗忍无可忍,回声吼道:“你想咋样哦!”
不准说:“我想了想,我想见她。”
“我还想见周公呢。”林茗说:“我炫耀了吗?!”
不准说道:“既然我们都睡不着,不然就去吧。”
林昭然半眯着眼,强撑着支起半个身子,又脱力地倒了下去,迷糊道:“我睡的着。”
不准将几人都摇醒拖了起来,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林昭然很悲痛,她说:“你知道吗?就我今天一天,我的肉体和我的灵魂都受到了莫大的伤害。我需要,休息。”
裘道今天也用了不少灵力,精神不振,但耐不住他磨,还是同意带着几人往山中飞去。
只是月黑风高,天地换了一副面貌,站的高度不一样,所看到的景色也不一样。林昭然就迷路了。几人绕了几圈,林昭然觉得越来越陌生了。
夜风一吹,林茗鼻头发痒,弯下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空旷的峡谷便不断地回荡着那声“阿嚏”。简直气震山河。
林昭然手指乱转:“山是这片山,谷……不知道是不是这片谷。”
裘道不听她说,御剑飞行极耗灵力,何况还带着这么几个大型人肉沙包,再坚持一会儿,他怕手脚俱颤。
落到了平坦的山顶上。
下面的栈道,修了一半就断了。失修后也没人关注。林昭然遥遥望着看了两眼,说道:“这儿有点熟,说不定就是这里。”
“你们是在找我吗?”
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渺传来。不准吓了一跳,转身躲到一块巨石的后面。
严九削瘦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问道:“夜半来访,不知可有麻烦?”
☆、严九
严九给几人指明:“我在另外那一个山头。你们离得好远。”
裘道:“不是说山就是这片山吗?”
林昭然:……
严九说:“看见你们御剑而来,此处人烟绝迹,我就想你们大概是来找我的。”
林昭然干咳了两声,问道:“你还好吧?”
“未曾不好。”严九说道:“除了无聊的日子就是开心的日子。我的朋友告诉我,这样的生活就叫幸福。”
林昭然不屑地嘁了一声:“他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妄自定义而已。你这样的……”
她想了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这样的人生,算什么呢?寂寞吗?可怜吗?可悲吗?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定义,又或者教严九觉得自己可怜。林昭然硬着头皮说道:“额……你觉得好就是好了。”
严九说:“挺好。”
严九同几人面面相觑。她先开口问道:“你见到我的朋友了吗?”
“见到了。”林昭然说:“也跟他说了。”
“那就好,谢谢你。那你们连夜来此。”严九问道:“是他出事了吗?”
林昭然说:“他……遇到了一丢丢小麻烦,不过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严九点头道:“那我也就安心了。”
林茗走近一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问道:“你活了多少岁了啊?”她自成丨人以来,从没见过一个这样好看,又不是人的灵物。
严九笑道:“我也不知道。从我化形开始,就被一道士收复,立下誓约镇守墓岤,空渡光阴。”
“所以你,什么也不知道?”林昭然问道。
严九说:“我没去过人间,的确不大清楚。是我的朋友,他给我讲了许多事。我觉得人有的时候,真是有趣。我很感激他。”
“人封印了你,你却觉得人有趣?”林茗说道:“你也很有趣嘛。”
严九道:“我见过的人不多,但结识做朋友的就一个。他这样说,我便觉得对。”
“你这么相信他?”
“信。”
林昭然问道:“那你跟你朋友,认识了多久?”
“大约两三个月吧。”严九说。
裘道说:“那在你漫长的妖生中,还真是不过弹指一挥间啊。”
“不在长短。”严九说:“我以前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是我后来知道了。虽然知道的不多,却胜过我在古墓的千百年。也是我余生中唯一值得回味的东西。”
林昭然问道:“既然你这么寂寞,为何又要修身证道呢?”
“我?不……”严九昂着头,有些迷惘的回忆道:“是有人帮我的,他渡了口气给我。”
林茗嗤笑:“谁啊这么无聊。”
严九说:“似乎是叫唐自。他把我从土里挖出来,带在身边。等我开神智的时候,又把我栽回去了。”
林茗:……
林昭然:“你唐爸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林茗问道:“你说,是本尊,还是助攻?”
林茗拍腿道:“我唐哥罩的人,谁敢找你不痛快?你说!”
“汲郡最近有许多道士。”裘道问说:“是谁封了你的法力,你知道吗?”
严九摇头道:“我不知道。”
林茗:“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林昭然指着裘道说:“不如先去看看封印,兴许他能帮你。”
裘道摇摇头:“不大可能。先去看看吧。”
严九本想说不用,又不好意思违了他们的好意,便和裘道一起,又御剑飞去。
不准背靠着大石,忽然开口懊丧道:“汲郡里面这么多道士,我就不应该让她去汲郡等我,不然就不会被发现。”
“我觉得跟你没关系。”林昭然说:“是她被封印了之后,才会有成批的道士涌进来。你得弄清楚时间前后,别光自己多想。”
裘道同严九回来的很快。
他落在山顶,冲两人摇摇头,说道:“那阵法设得简单,却很精密,以灵力为轴,将严九克制在法阵内。如果不是她道行高深,而且封印时间尚短,那她现在也没机会和你们在这里说话。”
林昭然失望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裘道没有说话。
严九说道:“不用替我觉得难过。我已经习惯了。”
她说:“唐道长很少对我说起人间的事情,只提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个好名字。在我孤身一人的时候,便时常期许着能有一日前往长安。难得我的朋友答应了我,我却要失约了。”
日升日落,日复一日。听风看雨,遥望长安。不知不觉间竟然五百多年光阴流过,既短又长。
林茗问:“你不寂寞吗?”
“我每天都在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又怎么会觉得寂寞呢?”严九自嘲道。
林茗说:“既然知道是不切实际,为什么还要等呢?”
“再过一会儿。”严九指着远处的山峰说道:“太阳会爬过那座山。晨曦穿过云雾。”
林茗揉了揉眼睛,抠出几粒眼屎。将外套披到身上,皮肤被冻出来的鸡皮疙瘩慢慢又收了回去,才定下心来。
几人都安静地,凝视着那远处的边线。
日出汤谷,从山顶冒出圆头,天际一片透亮,草木苍翠,飞鸟茕茕。含佳气之青葱,吐祥烟之郁嵂。
崖底白云袅袅,清风徐徐,空中香气悠悠,爽籁而发。心神开阔,舒畅无比。
严九说:“每当我看见世间的景色,我便会冷静了下来。即使它不是我的,但我总想,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裘道说:“有人惶惶而活,不可终日,不可谓之生。”
林茗胡乱瞎说:“不是有句话叫朝闻道,夕死足矣。你已经朝闻道,就算死也不亏了。”
林昭然蹲在地上:“所以呢?我们是在论道?”
“我们还是来说说你的事。”裘道说:“有那样的道行,不是特殊原因的话,我想那位高人是不会这样费心为难你的。”
“哦。也没什么。”严九说:“我原本被牵制,镇守古墓。是我的朋友,机缘巧合之下解开了禁制,将我放了出来。”
裘道:“你原本镇守何处?”
“魏襄王古墓。”严九道。
“魏襄王?”
三人吃了一惊。
林昭然问道:“西汉年间,刘去不是已经盗过魏襄王了吗?那当时你……”
“不。”严九说道:“并没有人找到魏襄王的尸体。他当时没有找到真正的古墓,也就没有触发古墓的机关。”
裘道问:“也就是说,不准他找到了?”
“不……准……他……”
严九话没说完,只见她嘴型开开合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随后像团白雾一样,被风吹散了去。
林昭然:“呀!”
不准从石堆后面跑了出来,用手在凌空一抓,急道:“人呢?她去哪儿了?”
“她灵力不够,不能化形了。”裘道解释说:“那封印就是消磨道行而设的。时间越长,道行越加损耗,直到再变回一株普通的君子兰。”
不准:“那怎么办!”
“我想,我们有了一样的目的。”裘道说。
林茗脚下一动,踩在下山的栈道上,那木板咯吱咯吱发出几声轻响。
清晨的风带着草木香气,夹着沙尘,迷住眼睛。林昭然抬腿踹了她一脚。
裘道说:“其实我们来这里,是要找一件叫引魂灯的东西。根据我们的消息,它多半在魏襄王古墓。”
“引魂灯?”不准道:“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裘道说:“引魂灯是上古灵物,魏襄王应该会带在身边。如果是你触发的机关,说明它还在那里。”
“隔行如隔山。我们根本不懂盗墓。里面有什么机关,技巧,讲究,什么都不知道。贸贸然进去,谁都没把握能就这么出来。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不准问道:“你想要威胁我吗?帮我,然后你就能帮严九?”
“不。”裘道说:“是你自己帮严九。”
“我虽然道行尚浅,方法却还是知道的。封印,只要用足够的灵力撬动阵眼就可以解除。严九的阵眼清晰明确,大概那位先生也没想隐瞒。只是我的灵力不够。”裘道看了一眼林茗说道:“如果她灵力充沛的情况下,倒是可以一试。不过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等她回复灵力。”
“引魂灯是上古灵物,如果能够驱使的话,就能破解封印。”他指着林昭然说道:“我的朋友,她大概是这世间,唯一一个知道如何驱使引魂灯的人了。”
林昭然:……
林昭然心虚呀。老娘知道个球啊,老娘什么都不知道啊!迫于裘道压力,她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即使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不准叹了口气,背靠着那个大石块,说道:“虽然我的确知道魏襄王古墓,也进去过。但我并不知道什么所谓的真古墓。我进去的时候,还是沿着当年刘去砸出来的路走的。至于再之后,就是严九把我救出来,我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要妄自菲薄!”林昭然拍拍他的肩膀道:“魏襄王古墓只能是你的。你是个注定要名垂青史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破十万字了!
然并卵……
☆、入墓
十八巷深处最为低调的那栋小院子。
“要准备许多东西。只是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不准在自己身上摸了摸,空空如也,随手抄起桌子旁边一根破旧的木棍,说道:“总不能就靠这个去吧?”
林昭然夺过他手里的木棍,抓着两边一个用力,直接把那根老化了的细瘦木柴折了个断,说道:“放过它吧。”
林昭然说:“我老爸说了。什么攻略、工具,都抵不上我大师兄的一根手指头。惊蛰在手天下我有!把一切交给道哥!我相信你,可以的。”
裘道恨不得按着她的头撞墙:“道哥不对你的人生安全负责。”
“先不说历史可能会改变,照历史来看,记载的也只有不准一个人。指不定你就死了呢?”裘道说:“该做的准备必须做,不要大意了。”
裘道点名:“林昭然!”
林昭然:“……咋滴?”
裘道指着她郑重道:“你不要再给我们增加任务难度了。你看看我们这个组合,去盗墓,原始难度系数多高了?”
林昭然说:“挺合适的呀。二带二,一对一酱油指导。”
不准也是神之迷醉了:“天底下还真没有盗墓是成打成群的,你们难不成都去?”
不准出去顺了两个钱袋,采办工具。行动敏捷下手迅速。躲在一旁观摩的林昭然赞道:“不愧是盗墓的呀,各项技能全方位发展。”
几人各背上一些东西,大多都是吃的。不准带着他们往上次坠落的地上赶去。
难怪当时不准说,再下去要了不得。这一片风水甚佳,远近埋了好几个墓岤。
背靠崇山,面临活水。风聚之地,气形之所。一路莺飞草长百鸟和鸣。灵气旺盛的地方总是生机蓬勃。
不准刨出被松散黄土遮盖着的入口,再一次问道:“你们真的都进去?”
林茗跃跃欲试:“都到这里了,哪里有不进去的道理?”
“黄符啊,什么都带够了吗?”林昭然最担心的还是这个,她问裘道:“诶,对了。屏息对僵尸真的有用吗?”
不准探进去一条腿试了试,一手抓着火把说道:“这个墓岤外面是用铁水浇灌的,我们自己开凿凿不出来,就从刘去开出来的洞进去。我先下去,你们跟上。”
三人依次跟上,裘道垫后。
林昭然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土,看见不准站在前面,一动不动地望着高墙。她便也看见前面的高墙。
只是没什么特别,没有图案,没有文字,也没什么特别的纹饰。林昭然不明觉厉,她小心问道:“这上面有什么玄机?”
“没什么玄机。”不准屈指在上面抠了抠,沉闷没有回声,里面是实的。他说道:“这儿跟我上次来的不一样。”
林昭然觉得周围安静的过分,才发现少了一个人,连忙问道:“林茗呢?”
不准抬起头,朝上喊道:“大仙!”
“不是。”林昭然说:“她是在我前面下来的。”
不准一愣,说道:“我后面下来的人,就是你啊。”
林昭然眨了眨眼,内心升起一丝慌乱,说道:“你别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