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用你的姓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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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印会发光?真的吗?一路上,林耀景被任意牵着往前,时不时回头朝身后张望。结果有些失望的发现,那只是两排再普通不过的脚印,远些的,甚至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任意把林耀景脸上的失望看在眼里,心里柔软也开心着,但却还是忍不住逗她,“所以,你也认为我们是一对?”

    林耀景闻言赶紧回头,“乱,乱讲,谁,谁那么觉得了!哼!”

    任意一点也不意外林耀景的反应,忍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静静上前去点烟花。

    寂静的夜晚,黑幕一般的夜空一点星灿飞速升起,在幕布上划开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后,绽放出无数朵美丽绚烂的花朵。

    任意温柔地看着林耀景,趁她不注意,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林耀景一惊,蓦地回头,却在视线落下之际,被任意的目光引领着看向身后。

    那片他们共同走过的沙滩上,两排脚印,一前一后,一大一小。在柔软细腻的沙滩上泛着荧荧的光芒。

    “哇……”好美!林耀景惊呆了,愣在原地。

    在林耀景惊讶到说不出话的档口,任意捧过了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然后,在漫天焰火中,在他们共同印下的脚印前,温暖绵长的一吻,就此印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大家看文嗨皮呀!~(≧▽≦)/~-----------

    chapter32

    空旷却豪华的办公室里,苏睿喆闭目静静靠在皮椅上,随着留声机里的圆舞曲轻缓地打着节奏,桌上那盘棋局显然已经摆了很长一段时间,自从上次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挪动任何一颗棋子。

    苏离敲了敲门,没有回应,斟酌之下,还是动作轻缓地推了门进去。

    “少爷。”苏离轻唤皮椅上的苏睿喆。

    苏睿喆眼皮微微动了动,手上的动作缓缓停下,随即慵懒地睁开眼睛。

    “有什么好消息吗?”苏睿喆依旧倚着皮椅,声音轻缓。

    苏离屈身颔首,“林先生看了照片后,身体似乎不大好,昨晚叫了私人医生过去。”

    四三拍的节奏声里,鼓点忽而铿锵狂肆,苏睿喆牵出一丝淡笑,忽而直起身来。

    “好。”随后,便是长久的,带笑的沉默。

    抬手拿起一颗棋,十指一用力,白色棋盘上,棋子被弹起,滚落在苏离脚边。

    苏睿喆把手里的棋子缓缓落在那空出的位置上,抬头,“备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被林耀景命名为冤魂索命铃的闹钟铃声如约响起,林耀景扒拉着爪子挪到床边,颤巍巍抓起手机把它按停,刚一睁眼……

    “早啊,小妖精!~”

    “……”一秒,两秒,三秒……

    “啊!你又不敲门!”林耀景从一开始的惊声尖叫已经进化到波澜不惊的境界,淡定的揉了揉惺忪睡眼,朝被子里的自己瞄了一眼,衣服完好,于是一骨碌翻滚下床,把脚丫往拖鞋里塞。

    “喂,是你在我房间~”任意杵着腮坐在床上看,“还有,我的拖鞋。”

    林耀景脚丫在那巨型拖鞋里游了一圈泳,蓦地惊醒,“我怎么在你房间?”

    任意作状无奈又疑惑的摊手,“我没有锁门?”

    林耀景大囧,瞬间词穷,只好把脚上的拖鞋蹬飞,然后无阻力跑回她的小房间换衣服去。完全忘记了自己昨晚工作太累,结果回来的路上在任意车里睡着,怎么叫也叫不醒这回事。

    上班的路上,林耀景小姐终于想起来和任意理论这件事,一路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到底谁才是禽兽这个问题,争论了八百遍,最终以林小姐装睡耍赖行凶不认账为果,终结了这个话题。

    林小姐对任老板撂下的最后一句狠话是——算你狠!任意不置可否,一脸得逞的笑,整理着他的西服领带,昂首阔步,按电梯去了。

    新的一周工作任务依旧繁重,广告样片很成功,模特是林耀景这一点,客户意外地很是满意和认同,并对南佳凌导演发掘新星的眼力夸赞有加。

    当客户询问林耀景为什么拍摄这个广告和是否打算转行时,任意礼貌又恰当地接下了话题,“公司鼓励每一位员工积极参战一切项目流程,只要有需要,一定努力达成预期目标。但这是沃森图锐第一例,也是唯一一例。”

    客户的眼光在林耀景和任意身上徘徊了一圈,很是会意的点头鼓掌,会议就这样顺利的结束了。

    当林耀景从楼下传真室把文件给任意送去时,却意外地听得了一个消息。

    “哎!你们听说了吗?总公司要解聘任总!”同事们群聚在一块儿,声音不大不小,林耀景刚刚能听到。

    “你们说什么?”林耀景没能按耐住,还是上前问了。

    同事们见来人是她,都纷纷作鸟兽散,各自回了办公桌,谁也不再提这件事,就像刚刚的一切没有发生过,所有都是林耀景的幻听。

    林耀景顿了一秒,转身疾步向任意办公室跑去。

    大力推开门,任意正坐在桌前双手握拳抵着额头。林耀景看了看任意,目光一转就落到了桌上的一封解聘书上。

    任意感觉到林耀景进门,于是抬起头来,看着她,愣了一秒,却是笑着说,“你来了。”

    林耀景没有理会他那看似不疼不痒的笑,只是上前一步拿起了信封,把信抽出来,一遍一遍,看了三遍,这才放下信。

    “任意……”她该说什么?她要怎么说?林耀景手足无措,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昨天,昨天一切不都还好好的吗?他们一起谈论着新案子的方案,一起和同事讨论着客户下一季度的品牌主题,他的带领下,公司里每一个人都很积极活跃,一切也都正常有序地进行着……为什么?

    “嗯,我被解聘了。”任意轻笑,身子往后倒去。

    “那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总公司对我们的业绩还不太满意。但是,我们的业绩业已经是国内的第一了,是不是,是不是总公司要激励你,让你做得更好,或者,或者是要把你升调到总部……”

    “没有,林特助,没有升调,也没有考核,我只是被辞退了。”任意站起身来,深深呼了口气,转身看向窗外。

    “我,我去集合大家写联名信,给总公司,给总公司说明情况,至少,至少要问明原因。”林耀景说着便转身要出去。

    “小景!”任意转身叫住她,然后,在她转身看她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淡淡的,释然的笑,“不用了,我已经被辞退了,你什么都不用做。谢谢……”

    “为什么?”林耀景捏着拳头,看着任意。他曾经说过,他希望有一天能站在广告界的巅峰,是他告诉她,人不要轻易妥协于自己的命运,那么这一刻,又算什么?

    任意看着林耀景的眼睛,那双噙着眼泪的眼睛,曾经也这样倔强的让他留下过,只是那时,他不能,甚至没有余地去抗争,去为她留下。当他第二天醒来,想要告诉她,让她等着自己回来,一睁眼,床的那一端却早已经冰冷了,她用彻底的消失来惩罚了他的摇摆不定。然后让他带着悔恨,离开。他后悔自己的迟疑,只是短短的一夜,他所有建筑好的决心,瞬间崩塌殆尽。

    任意紧咬的牙关让他眼眶一瞬湿润了,这一次,她没有喝醉,她的倔强清醒着,真真正正的为他而清醒。

    任意笑着闭上了眼。这样……足够了。

    林耀景看着任意渐渐闭上的双眼,心里一瞬像巨石坍塌,一落千丈,转身,低头,像只无措的鹿,林耀景莽莽撞撞着冲出了办公室,按了电梯。

    gg捡起林耀景落在地上的一叠文件,急匆匆进门来,“任,究竟是怎么回事?林特助刚刚急匆匆的冲了出去,还有,那个解聘书是怎么……”

    gg话还没说完,任意已经擦着他的肩膀飞奔了出去。

    林耀景被电梯载着一直降到了大厦一层,电梯门开,林耀景低着头,脑袋一片空白地冲开了进电梯的人群,直奔到大厦门口,眼泪再也忍不住。

    抱着双膝蹲下,把脸埋在臂弯里,温热的液体终于浸透了衣袖。

    为什么?这一切……林耀景不敢想象,发生的一切让她不敢再想下去。

    林耀景感觉自己脑袋晕晕沉沉,警卫上前询问,林耀景声音虚弱地答着没事,抬头之际,一辆黑色轿跑溅起地面一滩水渍,缓缓停在林耀景面前。

    车门打开,一双净亮的黑色鳄鱼皮鞋探出车门,车上的人步伐悠缓地走到林耀景身边,伸出一只手来。

    “玩够了?该跟我回家了。”苏睿喆声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伸出的手,动作再自然不过。

    林耀景抬头,看着逆光中苏睿喆的脸,没有去牵他的手,只是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睿哲哥……”

    叮——

    电梯门打开,任意快步冲出电梯往门口奔去,自动玻璃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视线的那端,苏睿喆伸出的手没有收回,而林耀景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呆呆地看着他。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林耀景本能的回过头去。

    那一端,任意面色沉静如水,视线越过了林耀景,直直与苏睿喆对上。

    苏睿喆看着任意,悠悠收回了手,懒懒地扬了扬唇角,“这位……应该是沃森图锐的前总监,任意先生?”

    任意也是牵唇一笑,“苏少。”

    “这些日子承蒙任总监照顾,我未婚妻的违约金,稍后会打到贵公司的账户上。”苏睿喆语气不咸不淡。

    任意没有理会他,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便将视线投向了林耀景。

    “林特助,你的工作任务还没有完成。”

    林耀景呆立在原地看着任意,就要挪步之际,苏睿喆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伯父昨天病倒了,我们今晚要回去陪他吃饭。”

    林耀景蓦地一怔,木讷地回头,无措地看着苏睿喆,两人间无声的沉默后,林耀景目光闪烁地回头看向任意。

    “总监,我爸病了。我……今天请假。”说完没再敢看他,只是闪躲着避开了目光,匆忙着钻进了苏睿喆的车里。

    苏睿喆轻声冷笑,冲着任意颔首,“任先生,告辞!”随即自己也上了车。

    任意立在原地,冰冷的容颜看不出一丝情绪,他只是静静的立着,淡淡看着苏睿喆的车扬长而去,灿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作者有话要说:码完收功!~碎叫碎叫!~!~=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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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33

    gg和行政助理追了出来,看见任意一个人独自站在门口,刚下过雨,天空依旧阴霾着,任意肩上湿了些许,此时正安静地看着远方。gg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唤他。

    “任……林特助呢?”

    gg似乎感觉到了一场战争刚刚过去的硝烟味,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却感觉到了任意背影里隐忍的怒意,那种本该是惊涛骇浪的触动却不知被什么压抑着,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瞬间席卷而来。

    任意没有回答他,只是默然地转身,“准备好交接工作,我今天之内离职。”

    “任!”gg有些不敢相信,他是因为任意才从美国跟着他回来,如果不是他,他怎么可能放弃在美国发展的机会,一切从新开始。

    任意沉默着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屋子里只有gg和他,外面围了一圈人,也俱都不敢出半点声音。

    任意从桌上拿起一份聘用函递给接过信函打开一看,随即把信往桌子上一摔。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被提为执行创意总监?”

    任意笑了笑,“因为你有这个资格,代替我,坐在这里!”

    “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这样妥协?这太不像你了!我不会接受这次升迁的,我宁愿回美国!”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还记得我们离开美国时候的愿景,那么请你不要拒绝,代替我把没有完成的工作完成。这,才是我认识的你!”

    “可是任……”

    “拜托了!”任意依旧是淡淡的笑,眼睛却是极其笃定地看着gg。

    gg咬牙望着任意,上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眼神是他说服自己和他回国,因为他的这份笃定,他随他来到了沃森图锐。但那是个充满着希望的开始,是一个积极向上的转折,而现在,这个眼神居然会在这样的境况之下出现……

    尽管一堆疑问困扰着,但任意就是任意,无论如何,他所做的一切都一定有他的原因。既然毫不犹豫也没有怀疑地和他回来,和他共同开创了沃森图锐的又一个辉煌,那么此刻,他依旧会选择相信他,不问理由,也不需要原因。

    “我明白了……”gg默默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抬起的手搭在任意肩膀上,gg仰头,给了任意那个初次相见时候那个最自信的笑。

    任意也会心地扬了扬唇,“谢谢,沃森图锐的一切,拜托你了。”

    说完,任意执起他收好的一摞图册,把抽屉里的太阳花吊坠捏在手心,然后起身,越过gg,开门。

    “任总……”门外一圈人个个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任意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面前的一众人扬了扬唇,然后便从大家让出的一条道走了出去,径自按电梯,进电梯,关门。

    电梯在—1层停下,任意缓步走着到车门前,开了车门坐进驾驶位,没有很快启动车,只是坐在位子上,静静看着被他攥在手心的太阳花吊坠。

    “五年,这么快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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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苏睿喆和林耀景度过了漫长的沉默,林耀景忐忑着不知道该怎样开始她和苏睿喆之间的谈话。

    小时候,当她被告知会成为这个人的新娘时,她是高兴的。因为所有的女孩子都好喜欢他,大人们也夸奖他成熟懂事,那时候,他十五岁,她十二岁。在所有人面前,他关心她,照顾她,会在所有人面前给她拉小提琴,说那是专门送给她的曲子。

    身边的人羡慕他们,大人们赞许他们,一切的信息告诉她,作为这个人的新娘,她会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有美好和幸福在等待她。

    于是当大人们走开时,她开心地跑去问他要曲子听,她想离他近一点点。而他,却没有了之前的百般耐心,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默然地走开了。她没有忘记那个眼神,那似乎是厌烦,甚至……是厌恶。

    再后来,她发现了他的关心,就像是在大人们面前演得一出戏。她当时不明白他的忽冷忽热是为什么,只是感觉心里很难受,像是前一分钟还捏在手里的棉花糖,下一秒便融化到再也找不见。

    渐渐地,她不再患得患失,不再对得不到的棉花糖抱有任何幻想和期待。可尽管如此,她却也知道了该怎么配合他,他关心,她就感谢、回敬,他温柔对她好,她便也自然的照单全收,因为小小的她也渐渐明白,那只是种义务,他和她,他们的义务,而已。

    林耀景深深吸了口气,撑出个笑来。

    “睿哲哥,我爸爸的病,好些了吗?”这似乎是她能想到和他唯一的话题口了。

    苏睿喆从倒后镜看了她一眼,放在换档器上的手掠过,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放心,没有大碍。”苏睿喆的目光还是专注着前方的路,握住林耀景的手,只是那么放着,不松也不紧。

    林耀景本能地想要缩回手,但动作刚起,却只是微微的一颤,便也就那样,最终还是妥协于现状。

    然后,两人之间又是长久的沉默,一直到天擦黑,车子停在了一处庄园别墅门前。

    大门缓缓开启,黑色轿跑滑进庄园,在院前的一处停车坪前停住。

    苏睿喆下车,整了整衣领,渡步到车的另一端替林耀景拉开车门。

    “谢谢……”林耀景低着头下车,在苏睿喆伸手前,快步越过了他,径自朝前走。

    苏睿喆也并未太在意,关上车门后,在她身后往大堂处行去。

    在门边等待的老人看到林耀景,欣喜地快步上前去。

    “小姐你回来了!”老人佝偻着腰捏捏林耀景的胳膊,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翻,“瘦了,也黑了一些。”

    “福叔!”林耀景握住老人微凉的手,“你怎么跑外边儿来了,风大,快进屋!”

    “福叔。”苏睿喆的声音在林耀景身后响起。

    福叔这才看到了和林耀景一同来的苏睿喆,于是赶忙侧身把两人让进屋里。

    “哎!苏少爷也来了,快,快进屋!”

    进屋,熟悉的淡淡檀木香味传入鼻息,客厅除了简单精致的檀木家具外,便是摆放考究的室内盆景和各类名贵的盆栽植物。一位身着睡袍的中年人正弯着腰,悉心修剪着檀木盆架上的桩景。

    林耀景轻轻呼了口气,上前去,轻声唤了唤,“爸爸。”

    中年人听到林耀景的声音,顿了顿,手上的动作随之停下,然后转过身。

    “是小景回来了。”林先之淡淡笑了,一旁的福叔接过他手里的剪刀。

    “睿哲也来了啊。”林先之轻咳了两声,然后转身往一旁的藤椅慢步走去,“都坐吧,晚饭一会儿就好了。”

    “林伯伯,您的身子好些了吗?”苏睿喆边说边上前去扶林先之。

    林耀景愣了愣,于是也赶紧上前去扶住他,让她落座在藤椅上。

    “哎!老了,腿脚也开始不好使了。”林先之接过林耀景递来的茶杯,“小景,你这是出去多长时间了?有一年了吧?”

    林耀景把薄毯轻轻盖在林先之腿上,低着头,“嗯……”

    “去坐着吧。”林先之轻轻拍了拍林耀景的手背,示意她到苏睿喆身边坐。

    林耀景看了看林先之,默默到苏睿喆身边坐下。

    “小景,一个人在外,吃苦了吧?”林先之放下茶杯,拢了拢毯子,轻声问着林耀景,“受了委屈,也不知道跟爸爸说,瞧你现在瘦的,哪里是我那个胖嘟嘟的小女儿了。”

    林耀景静静听着,默默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大拇指。

    林先之看着林耀景,良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便将目光转向苏睿喆,“睿哲,我家小景那么任性的孩子,也只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她。”

    “林伯伯别这么说,照顾小景是我应该的。”苏睿喆礼貌地笑着,虔诚地看向林先之,微微颔首。

    “好,好!”林先之欣慰地点点头,然后起身,径自往饭厅的方向行去,“小景啊,爸爸今天让人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茶树菇红烧肉,还有虾仁蛋羹,一会儿多吃点儿……”

    “爸!”林耀景的轻唤,让林先之轻轻驻足。

    林耀景红着眼睛起身,来到林先之身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了句,“对不起爸爸……”然后,眼泪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林先之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回来就好,吃饭吧。”然后缓步过去,在长长的饭桌前落座在主位上,少许,才招手唤来福伯,“喊夫人下来吃饭吧。”

    林耀景径自在林先之身边坐下,苏睿喆也坐到了她旁边。

    等了好一会儿,菜已上齐之际,扶梯上一个身影款款走下来。林耀景抬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径自给林先之夹了一筷子清淡的素炒藕片。

    “爸爸,吃饭。”

    那迟迟而至的身影在林先之一侧落座,扑鼻的栀子香味便让林耀景皱了皱眉。

    “怎么下来的这么晚?”林先之拿起筷子,向旁边的人问去。

    “有客户退单,我刚打电话去了解情况了。”女人端起了碗筷,然后笑着朝林耀景和苏睿喆看去,“小景回来了,睿哲也来了!不好意思,下来晚了。”

    “简姨见外了!”苏睿喆礼貌的回道。

    林耀景目光空洞,径自扒着碗里的饭,仿佛眼前这人是完全透明的。

    “小景,怎么不叫人。”林先之放下碗筷,轻声问道。

    林耀景歪头看了看她,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喊了声“阿姨好”,之后便又径自扒饭,继续放空简宁。

    简宁也有些尴尬,于是笑着圆道,“小景瘦了些,来,吃点红烧肉。”

    林耀景没闪躲,看着简宁的筷子夹着一坨肉渡到了自己碗里,于是顿了顿,自动把被那坨肉侵略过的米饭隔在了一边,然后默然地吃着剩下的。

    一顿饭,在轻微的碗筷碰撞声里,静默地进行着,然后,结束。

    这一晚,林耀景彻夜难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没有睡着。她开始疯狂地想念一个人,想到闭上眼睛也是那人邪恶的笑脸,还有刁难她时候的洋洋得意。

    林耀景把玩着电话上的太阳花吊坠,嘴里不知不觉就念出了那个名字。

    “任意……你在干什么?”

    “那么想我?”

    唔?她……她怎么,怎么听到了……

    “犯什么傻呢?转过身来。”

    林耀景愣,木讷讷转过身。那厢,任意正一手插着裤兜,笑眯眯地站在她阳台的落地窗前,微风把他衬衣的领口掀开了些许,然后,他便在微暗的灯光里立着,就像从天而降。

    林耀景从床上嘣地就弹了起来,囧着脸指着任意,在自己就要“啊”出来之际,快速抬手捂住了嘴。

    “里肿么寨这?”你怎么在这。

    任意居然也听懂了,然后笑笑地晃悠着手里一摞红红绿绿的线。

    “你你你……”他居然拆了她家花园里的报警器!!!!

    “怎么了?我突然出现,你不开心吗?”任意飞了飞眉毛。

    开心!她开心地都要跳钢管舞了,但是……这里是她家啊啊啊!!一会儿被发现她屋里有个的男人,他肯定会被大卸八块的!

    “你怎么那么大胆子,擅闯民宅是违法的!被逮住了要关小黑屋的!”林耀景压低了声音,生怕任意听不明白她的话,然后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拿手在脖子上抹了一刀。

    任意作状为难,思索了半晌后,笑眯眯扯了扯林耀景的脸颊,“哎!~谁让我像想小妖精想我那样想你,违法或者被关什么的,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英雄~i服了u!”林耀景表情无奈,但心里不知怎么的,扑通通,跳的自己就要飞上天去了。

    欢欣鼓舞之后,林耀景终于想起了正事,“今天的事情结果怎么样?你的职位保住了没有?”

    任意把红红绿绿的线揣在裤兜里,然后摸了摸林耀景的脑袋,“约会时候,不谈公事!”然后揽过了林耀景的小蛮腰,“小娘子,陪爷去花前月下片刻可好?”

    “啥米?”林耀景还没反应过来是回什么事,就感觉自己被任意抱着,然后一纵身,就从阳台飞了出去。

    着陆之后一看,才发现,此人装备之齐全,手段之高超,身手之矫健,简直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不是史密斯夫妇里头朱莉跑路时候用的铁索拉环吗……”林耀景绿着脸,半天没缓过神来。

    任意作状噤声,然后放下林耀景,拉着她,从刚刚他潜进来的一角,带着她,翻墙去也……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有亲问道,为毛沙滩尼玛会发光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沙子里头有云母,摩擦之后,云母就会发光。是有沙滩传说情侣走过时候,脚印会发光的~不是兮仔瞎编的哈……囧chapter34

    夜晚的凉风吹得林耀景鼻涕直流,她就穿着她的小熊睡衣,单薄薄的就被他给拎出来了,这会儿一受凉,喷嚏一个接着一个。

    任意脱下他的针织拉链衫,一扬手,把林耀景严严实实裹在了他的衣服里,然后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揽着哆哆嗦嗦的林耀景。

    “还冷吗?”

    “冷……阿嚏!”林耀景从裹住她的衣服缝隙里伸出爪子揉了揉鼻子,撸起貌似是袖子的一截布料飞快地揩掉鼻涕,然后赶紧把爪子缩回来。

    “……”任意好不好地一低头,刚好就撞见这一幕。

    “那啥,你怎么会跑来爬我家的墙?”林耀景抬头看任意。

    “因为想见你。”任意答得利落,顺便抬手把她鼻头捏个实实在在。

    林耀景没想到任意答得那么干脆,倒是自己蓦地就憋红了脸。任意不再逗她,还是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一路上,林耀景默默跟着任意的步伐,不一会儿就到了她家附近的一个公园。

    长长的公园小道上铺了一层金黄的银杏叶,昏黄的路灯下,偶尔几片叶子随着微风落下,或是一个前滚翻,或是一个后滚翻,翩翩然地就坠在了长椅上,林耀景抬头,刚好一片叶子就砸在了她鼻尖上。

    任意看着她,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林耀景拿掉那片调皮的树叶,抓了抓鼻头,“笑啥,有毛好笑的!~”然后把那叶子往任意脑门上一贴,接着便就挣脱了他的怀抱,边跑边把胳膊往长长的衣袖里塞,冲着前方的秋千滑梯奔去还不忘笑嘻嘻地回个头。

    “慢点儿,还穿着拖鞋呢……”

    任意话还没说完呢,林耀景就被拖鞋绊得摔了个大马趴,实实在在啃了一嘴的烂树叶。

    “呜……”她只是想学着电影里来个烂漫的追逐嬉戏,肿么会这样……林耀景泪目,边哼唧边扑腾着要起身。

    任意又心疼又好笑,赶忙上前把她整个抱起来,然后拿衣袖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泥。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说着,任意又拽了拽她的脸,“脸这么圆!~”

    林耀景不喜欢他说自己像孩子,因为孩子不性感,也不成熟美丽,于是不乐意地撅嘴,“我不是孩子,我有一米七,二十三岁了!”

    任意坏笑,“大龄儿童~”

    “……”林耀景彻底不想理他了,径自转身,拖着长衣袖一屁股坐在长椅上。

    “你来找我干什么呀?”把脸偏往一边。

    任意看她像是赌气的样子,于是绕到她身前,低□子,两手撑着腿,让两人视线平行。

    “我来要一个吻。”边说,任意边就捧起了林耀景的脸。

    林耀景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抹茶香被两片柔软包裹着,暖暖地印上了自己的嘴唇。这一吻,温香绵长,林耀景感觉自己已经醉倒在那种熟悉的触感里,全身的毛孔都跟着那一股暖流愉悦又舒心地张开来。

    手脚一瞬就软了,林耀景感觉自己昏沉沉地,就要融化时,身子忽然被一股霸道的力道带着腾然而起,天旋地转中,她感觉自己已经坐在了任意的腿上。

    他的亲吻在继续,温湿绵软着在她嘴唇、脖颈、耳根处辗转捻揉,慢慢地唤醒着她身体里对他所有的记忆。

    “嗯……”她被他弄得晕沉沉地,在就要融化之际,忽然就感觉到胸前的柔软被他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一声惊呼,她突地就在这迷离的沉醉里惊醒。

    “不可以……”林耀景伸手阻止了任意接下来的动作。

    任意愣了愣,不再继续动作,把手就停留在那温香上,另一手则环过她的身子,不言语,就这样静静环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然后慢慢把手抽回,用被她温暖了的掌心回抱着她。

    “任意……”她隐约猜测他被解聘可能和自己有关,而操作这一切的,也许就是苏睿喆。她该怎么办?她不想成为砸碎他梦想的罪魁祸首,她不想她爸再气的病倒。

    可是,她只是喜欢他而已,她只是想就那样喜欢着他,因为他的存在而感觉到哪怕一点点真实的温暖和幸福。

    她靠在他肩头,想哭,但是却哭不出来,只有紧紧抱着他的脖颈,“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妖精,”任意的声音温柔缠|绵,轻轻在林耀景耳际悠悠响起,“我爱你……”

    他拍着她的背,拉开了些距离,然后温柔的浅笑,手心捧着她的脸颊,“我爱你,所以你只要也一样的爱着我就好,其余的什么也不用想。相信我,等着我!”

    林耀景抬手揉了揉眼睛,看着任意的双眼,那里头不知为什么,只让她就这样看着,心便渐渐安宁下来。

    “以后不许再愁眉苦脸的,笑一个!嗯?”任意又捏了捏林耀景的鼻尖。

    点了点头,林耀景终于是笑了,被冻得有些猴屁红的脸尽管挂着鼻涕,有些不好看,但是任意还是捧了过来,在上面印上了深深一吻。

    这一夜,就像是个梦一般,林耀景记得自己静静靠着任意的肩膀,像当年那样一起看着天边繁星闪耀,最后任意背着她回了她家,她在阳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耳边还是他那句,“我爱你,所以你只要也一样的爱着我就好,其余的什么也不用想。相信我,等着我!”

    捏着手里的太阳花,林耀景终于渐渐进入梦乡,梦里有大片大片的太阳花,任意就在花海里冲她挥着手,她朝着他在的地方拼命地奔跑着,越来越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小姐!小姐!快醒醒!”

    “别吵!刚睡着……”

    “小姐,天都大亮了!”

    听见那许久不闻的地方腔,林耀景忽然惊醒,睁眼之后环视了周围一圈,最终一张巨型塌鼻子奔脑壳脸出现在她视线里。

    “春香?!!!”林耀景砰地直起身来,反应了几秒之后才想起这里是自己家,她昨晚已经回家了。

    “小姐,你怎么还是那么懒啊!你这样嫁到苏家可怎么得了!”春香叉着腰,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脸看着林耀景。

    “几点了?”昨晚回到家已经快凌晨5点了,她觉得自己刚刚才睡下就被春香戳叽醒了,此时低血糖作祟,真真心情毛躁不佳。

    “11点了,你已经错过了早餐,不会连午饭也不想吃了吧?”春香边说边就唰啦一声拽开了窗帘。

    “11点?”林耀景大惊,赶紧跳下床来,“我爸没发火儿?”

    “没有~老爷说你刚回来太累了,特地让我不叫你呢。”春香整了整她的女仆小围腰。

    林耀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老爹一向最讨厌她睡懒觉这个臭毛病的。

    “对了小姐,我有一条比老爷让你睡懒觉还劲爆的新闻,要听吗?”春香把扫把放一边,神秘秘地朝林耀景挤了挤她的绿豆眼。

    “什么新闻?”林耀景不以为意,径自换着衣服。

    “那位夺命朋克女煞星,她华丽丽的从英国归来了~~此时,正在楼下和老爷太太喝茶呢……”

    春香说完一回头,预期效果立马出现眼前,“瞧,我猜小姐就是这反映!”

    林耀景小姐那厢,乌云压顶,石化当场。

    磨磨蹭蹭了半天,林耀景这才换好了衣服下楼来,什么叫做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就是这个效果。

    “哈哈哈哈哈,林叔叔,电话里我老妈还说你病得不轻吓坏她了,现在一看,你红光满面的,一点都不像是要挂掉的样子嘛,健康着呢!哈哈哈哈……”

    林耀景忍,三步两步下楼来。

    “喂,乌鸦嘴八公,你不放黄腔会shi吗?会吗?”

    那边,落座在客厅檀木椅上的三人俱是一愣,然后那个被称作是乌鸦嘴八公的人转过身来,一见是林耀景便也收了笑容,站起身。

    “哎哟,原来是水蜜桃小姐,怎么了,大清早的炸什么毛呢?”

    那女孩很是清瘦,约摸一米六五的个子,头发剪得很短染成了黑红色,皮裙皮衣网袜军靴,一身中性又很酷的朋克妆扮。

    “你好好的在你的英国呆着不好吗?干嘛跑来我家放黄腔?”每次一见她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林耀景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不要喊我水蜜桃!!!”

    “为什么不喊?记得那时候……”

    “停!”好吧,她赢了,林耀景转身,“爸爸,我们去吃饭。”

    一旁,林先之和简宁看着两人的战争再度开始,知道劝不住,也不好再多说,只得无奈相视一笑。

    简宁叹了口气,“耀薇,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礼貌也没有,快跟妹妹道歉!”

    “我没有妹妹。”

    “谁是她妹妹!”

    “……”两束目光相较,瞬间电光火石,乌云密布。

    “这会儿倒是很默契。”林先之起身,不咸不淡丢下句话,径自背着手往餐桌那边去了。

    一顿饭光听见简耀薇高声阔论侃侃而谈,一会儿把林先之逗得哈哈大笑,一会儿又把林耀景气得脸青一阵紫一阵,话题无非就是当年她刚见着林耀景那会儿,她不知道被谁欺负了,哭成个水蜜桃这件事。

    而林耀景词穷说不过她,再怎么想反唇相讥也只能憋出句“死八公”来,缘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因为讨厌简宁顺便讨厌了简耀薇,加之她话又多又痞,妆扮还那么中性,于是,八婆的近义词就等于“八公”。

    她记得那天,她的父亲和简耀薇的母亲决定结婚,见面的第一天,简宁说她俩有缘,耀薇、耀景。然后简耀薇伸出手来,林耀景却打开了她的手,自己跑走了。

    谁也不知道,她爸爸爱了她妈一辈子,空了这二十年的位子,一瞬间就被另一个不相干的人代替,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林耀景觉得是她爸背叛了和她妈妈的爱情,于是,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哭红了眼睛。

    这一幕,好死不死就正好被跟着她出来的简耀薇撞见。从此以后,水蜜桃就成了简耀薇对她的称呼。

    “我吃好了,爸爸你们慢吃。”林耀景起身,一个人推开门出去,渡步到花园的秋千前,坐下。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林耀景把她的太阳花吊坠对着阳光,太阳花一晃就把阳光折射出条斑斓的彩虹。

    林耀景笑了,看着太阳花,像是那里头也能看到任意的笑脸一般。

    “哎呦!~小桃子,怎么不见你那帅哥未婚夫?被甩了?”简耀薇的声音不知何时在身后响起,“莫不是小桃子有了新欢,忘记旧爱了?”

    林耀景被突然而至的声音吓了一跳,“?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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